李秀成供狀

這是一份經勝軍之帥批改刪節之後的由敗軍之帥親筆寫就之認罪具過的供詞，據說相對於原文，目前版本大約只保留了三分之一左右（？）的內容篇幅。 但，這足夠了！ 忠王李秀成者，太平天國中後期的得力干將和朝堂支柱之一。民間故事聽過一些，官方文學也掠過幾眼，總體上評價都還是很高的。作爲太平天國自起事期便參與其中，且是從兵卒做起，一點一點積累戰功和業績終達“忠王”之境，算是一位實幹家。各種內外紛爭廝殺中得以自保，並且成爲百萬外兵的首領，一力延緩了昏聵洪姓天王一族的道統數年之久，着實不簡單！ 但同樣是他，戰功卓著、眼光獨到且忠心耿耿，卻始終無法搞定朝臣的讒言之害並真正獲得天王的信任，就像一紙被兩米長線牽着的風箏一般，決計無法高飛入雲的。這或許也算是李忠王的宿命吧。 小小篇幅的供狀裏，好幾處看到忠王寫出身爲粵人無門可投之語，而同樣的他又不時地寫到因受洪姓天恩，不得不忠不得不從，不知道這其中真意究竟哪種成分會更多一些呢？😁 如果作爲勝利者的話，他的經歷或許可以寫成傳奇故事，可惜的是，他敗了，而且不是一戰之敗是兵敗國亡的那種。所以他的故事基調自然多出幾分悲涼和悽慘。尤爲可嘆的是，與忠王他一貫地善待敵方敗將、降將乃至俘虜相比對照，被俘的他懇請筆墨親書這言辭切切的求饒供狀只圖保命卻終歸不可得啊！ 讀着這份（未必完整的）供狀，最大的感慨或在於，在這篇幅不算太長的文本里，屢屢看到某一個戰鬥/攻防的結尾處出現諸如——“損兵X萬餘”、“殆盡”、“盡滅”之類的陳述，要知道這可都是些自國人吶，哪個國家哪個州府經得起這般的反覆折騰呢？！看來內部戰爭而言，誰勝誰敗都無關，百姓終作墊腳磚。😭

《李秀成供狀》（亦名《李秀成自述》《忠王李秀成親筆供詞》）是太平天國後期支柱、忠王李秀成在天京陷落、兵敗被俘後，於囚籠之中親筆向曾國藩寫下的數萬言供詞。既是其從貧苦的客家人蔘加太平軍，在戰鬥中成長，到撐持危局、終至末路的戎馬生涯的回憶錄，也是一位敗亡英雄在絕境中的心事剖白、成敗反思。雖被曾國藩刪改，卻仍是後世研究太平天國運動的珍貴而可靠的歷史資料。盧克文的《燃燒1864：天國不太平》中對太平天國運動後期活動，即主要參考了李秀成的這份供詞。 同治三年（1864年），天京淪陷，李秀成舍馬護幼主洪洪天富貴突圍，最終力竭被俘。囚於湘軍營中，面對勝利者的威壓與死亡的逼近，他以粗通文墨的筆力，十餘日間伏案疾書，寫下了這份震撼後世的供狀。文中詳實記敘了拜上帝會起義、定都天京的全過程，既寫盡了太平天國早期的蓬勃氣勢，也毫無避諱地詳述了天京事變這場自毀長城的內訌，清晰勾勒出天國由盛轉衰的關鍵轉折，更重點書寫了自己與陳玉成等青年將領，在天國殘局裏苦苦支撐，二破江南大營、征戰蘇浙、抗擊內外強敵，以一己之力撐住天國最後十餘年危局的戎馬生涯。 李秀成在供詞中不但講述了過往戰事，更以敗軍之將的清醒，直面天國統治的種種弊端：既寫戰場的兇險、軍民的苦樂，也寫了洪秀全、楊秀清、石達開、韋昌輝、陳玉成等一衆核心人物的性情與功過，更直言洪秀全晚年沉迷宗教、猜忌臣下、濫封王爵、不聽諫言的昏庸無道，剖析了洪秀全後期封王過濫、人心渙散、糧盡援絕的末世亂象。還以切身感受總結出天朝的十大失誤，從軍事戰略、內政管理、人事任用、宗教決策、民心維繫等多個維度，系統梳理了太平天國敗亡的根源。 據該書中“捫蝨談虎客”韓文舉的“跋”中所言，李秀成被捕後，每日約寫七千字，全篇供詞應當有七八萬字。當年，曾國藩拿到供狀原稿後，因忌憚其中不利於清廷、不利於湘軍的史實記載，對其進行了大規模刪改、撕毀與避諱，所存不過三分之一。曾國藩將刪減後的版本上報朝廷，而完整原稿則被祕藏家中近百年，直至1962年纔在臺灣公開面世。但它依然完整還原了太平天國內部權力結構、軍事部署、人事恩怨、民心向背等核心細節，是當今學者研究太平天國史無可替代的第一手史料，彌補了清廷正史片面抹黑、記載偏頗的缺陷。 面對生死絕境，李秀成在供詞中流露出生的眷戀，言辭間多了幾分委婉妥協，這也讓他揹負了百年爭議。長期以來，史學界一直據這份供詞，對其“忠與不忠”、是否“晚節不保”進行激烈爭論。有人抓住供詞中對曾國藩的委婉措辭，言辭退讓、指責他乞降求生妥協求生，有濟世安民之心，無寧死不屈之志，晚節不保；但更多史學研究認爲，這是他爲保全天國餘部、留存真實歷史的隱忍權宜，絕非真正的變節投降。而“捫蝨談虎客”韓文舉在該書中的“跋”指出：“苟其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大義，則其末路不至如是，苟其有‘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之心，則其末路更不至如是，而惜乎秀成之不悟也。忠王之所以爲忠者在此，忠王之所以爲愚忠者亦在此”。認爲李秀成不但至死忠誠於太平天國，而且是愚忠。 後人對“忠王不忠”的爭議，恰恰讓李秀成脫離了非黑即白的歷史臉譜，成爲一個真實可感的歷史人物——他不是完美的聖人，雖有忠無私，但也有凡人的怯懦與無奈；有運籌帷幄的謀略，也有其作爲農民軍將領所不可超越的時代和階級侷限。

《李秀成供狀》，又稱《李秀成自述》，是清末太平天國忠王李秀成在被俘期間親筆撰寫的口供。 李秀成在1864年7月30日至8月7日期間，以每天約七千字的速度寫下了這份供詞。供詞全文原本將近六萬字，詳細敘述了太平天國從金田起義到天京陷落的全過程，涵蓋了太平天國領導人洪秀全、楊秀清、蕭朝貴、馮雲山、韋昌輝、石達開等的出身，以及宣傳拜上帝會、建都天京、兩次破江南江北大營、楊韋事變、三河大捷、攻克蘇常、天京保衛戰等重大事件，還包括招降十要、天朝十誤等內容。同時，李秀成也在其中講述了自己參加革命的全部歷程，對太平天國的政治、軍事等方面進行了多方位的闡述，也表達了對曾國藩兄弟的一些阿諛之詞，還提出願意寫信勸其他太平軍將領歸降。 從這份供狀中，我們可以看到太平天國興衰的歷史脈絡，瞭解到許多不爲人知的內幕和細節，對於研究太平天國運動具有極高的史料價值。透過它，我們能深刻感受到歷史的複雜性和殘酷性。一方面，能看到太平天國在發展過程中所經歷的輝煌與困境，諸如領導集團內部的矛盾、戰略決策的失誤等因素如何一步步影響着這個政權的走向；另一方面，也能看到在歷史的大變局中，個人命運的渺小與無奈，李秀成作爲太平天國的重要將領，儘管曾爲其出生入死，但在天京陷落被俘後，面臨着生死抉擇和複雜的政治形勢，他的行爲和選擇引發了後世諸多爭議。 從《李秀成供狀》中，我們可以學到以史爲鑑，在團隊或組織的發展中，要重視內部的團結和正確戰略的制定，避免因內耗和決策失誤而導致失敗。同時，在看待歷史人物和事件時，要秉持客觀、全面的態度，不能簡單地以是非對錯來評判，而要深入瞭解當時的歷史背景和人物的處境，才能更準確地理解歷史、把握未來。它也提醒我們，在面臨困境和抉擇時，要堅守自己的原則和底線，同時也要有清醒的認識和明智的判斷，以免做出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閱讀3小時，留下14條筆記，7.5分。 如果是原稿，相信應該在8.5分以上，可惜被曾國藩做了大量改動。 李秀成供狀是晚清政治博弈的縮影，既是被篡改的歷史證言，也是農民起義領袖的悲劇自白。其價值不僅在於揭露太平天國興衰內幕，更映射專制體制下個體在忠誠、生存與理想間的撕裂。曾國藩的刪改反而凸顯了供狀的敏感性，而1962年原稿公開終使李秀成的複雜性與歷史貢獻得以重估。 曾國藩刪改供狀的主要原因：1、掩蓋奏摺不實與軍事醜聞‌：李秀成供詞中關於洪秀全死因、太平軍防禦、李鴻章依賴洋人等描述，與曾國藩此前奏報的“敵軍不堪一擊”、“洪秀全服毒自殺”等內容矛盾，若上達朝廷將暴露曾國藩謊報戰功。供詞還可能涉及湘軍掠奪等行爲。‌‌ 2、‌避免供詞引發政治風險‌：原稿中李秀成諷刺清政府對外卑躬屈膝、以及可能存在的勸曾國藩“反清復明”或“自立”的內容，若被清廷知曉，將對曾國藩及其湘軍構成極大政治威脅。‌‌ 儘管全文不長，但看一、二章和最後一章即可，其他大多是各次戰役記述，喜史料細則者可讀。

梁啓超對李秀成有很高的評價： 李鴻章與李秀成。二李皆近世之人豪也。秀成忠於本族，鴻章忠於本朝，一封忠王，一諡文忠，皆可以當之而無愧焉。秀成之用兵之政治之外交，皆不讓李鴻章，其一敗一成，則天也。故吾求諸近世，欲以兩人合傳而毫無遺憾者，其惟二李乎。然秀成不殺趙景賢，禮葬王有齡，鴻章乃紿八王而駢戮之，此事蓋猶有慚德矣。 梁啓超對李秀成的個人品質也給予了很高評價：聰慧明敏，富於謀略，膽氣絕倫，智勇絕人，且有大度，仁愛馭下，能得士心，知人善任，恩威並行，使得人心服之，如同父子一般。 英國人呤唎在《太平天國革命親歷記》中對李秀成也給予很高的評價： 我曾經屢次見到忠王在國人中間享有極高的聲望，我們每過一地，人民全都夾道歡迎他的到來。我曾問過許多人，他們衆口一辭地說，忠王是個善良公正的人，他尊重並保護最微賤的農民的權利。太平軍的首領大多爲百姓所擁戴，也有少數爲百姓所不喜。所有太平軍首領都被認爲比清軍好得多，可是沒有一個太平軍首領象忠王這樣爲百姓所熱愛。

李秀成出身貧苦，通過自學和努力，逐漸在太平天國中嶄露頭角。他的智勇和胸懷寬廣使得他能夠得到士兵的支持，屢立戰功，被封“忠王”，成爲太平天國後期的中流砥柱。他參與了多次重要戰役，如一破江南江北大營、二破江北大營、三河大捷、二破江南大營等，這些勝利極大地緩解了天京的圍困壓力。此外，李秀成還展現了極高的忠誠，即使在洪秀全對他不信任的情況下，他依然盡心盡力，與清軍進行艱苦戰鬥。梁啓超十分欣賞李秀成，評價道：“使以秀成而處洪秀全之地位，則今日之域中，安知爲誰家之天下耶”。但李秀成被俘後曾親書供狀數萬言，述及太平天國曆史及其得失，提出“收齊章程”，爲敵出策招降太平軍。爲後世史學家所不齒，認爲晚節不保。其實李秀成的供詞有五萬多言，但多有忌諱之語，比如勸進曾國藩（有人認爲李秀成降曾不降清）對曾國藩阿諛奉承，再有供詞中對各項戰役的戰況敘述甚豐，曾怕與以前的奏報不符，所以盡行刪減。曾國藩本想解押回京，但怕非言流語，故就地凌遲處死了李秀成。

折一把紙扇 着上一身青衫 紫砂壺壯膽 拍案滿堂驚歎 昨日的史詩 還殘留些波瀾 今天的歷史 只能話說兩端 春秋早已逝 誰管天道好還 墨書的樑子 血淚代代傳 說不完這人間滄桑 道不盡生死笑忘 塵世裏萬千的榮光 總有訴不完的衷腸 話不盡這千古流芳 言不止餘音繞樑 故事裏留下的思量 總讓人嚮往 昨日的史詩 還殘留些波瀾 今天的歷史 只能話說兩端 春秋早已逝 誰管天道好還 墨書的樑子 血淚代代傳 說不完這人間滄桑 道不盡生死笑忘 塵世裏萬千的榮光 總有訴不完的衷腸 話不盡這千古流芳 言不止餘音繞樑 故事裏留下的思量 總讓人嚮往 情未央

2024 年元旦，我第二次來蘇州，由於不知道需要預約，沒去成忠王府，是一樁遺憾。 忠王是指太平天國後期的統帥李秀成，是我所知經歷最爲複雜精彩的歷史人物之一。 讀了幾本《太平天國》的書，有一個深刻的感受，就是不同作者、不同立場對人物臧否差異極大。 比如崔清之，帶着非常鮮明的階級史觀，說清軍必稱抱頭鼠竄、魯莽無能、奸計得逞，說太平軍則是遺憾惜敗、勇猛無畏、勢如破竹（你可能注意到了這三個詞和前面三個詞其實是一個意思） 比如簡又文對數字過於輕信，經常出現太平軍幾十萬大軍對兩萬人被殺得大敗的離譜記載，誇大了曾國藩及湘軍的能力 對於李秀成，各家描述差異極大，有人說他是投降派，有人說他是獨木難支，有人說他能力有限，有人說他第一等人傑。 李秀成的供狀是其被俘後寫給曾國藩的，是非常寶貴的第一手史料，可以脫離所有史家評價看看他自己究竟如何評價自己。 當然，自白也未必全是事實，因爲人類最擅長的就是欺騙自己。但我覺得這篇最大供狀最大的價值是展現了李秀成作爲普通人的一面，他會寫自己第一次任事面對困難時終日以淚洗面，會寫自己如何因爲認死理一再觸怒洪秀全，會寫自己的牢騷、無奈、痛苦、煎熬、僥倖……這是鮮活的，使我感覺到生命（舟廚狂怒）。 李秀成作爲太平天國的封疆大吏、多次挽狂瀾於即倒的大人物、仁厚寬宏的領袖、很多人眼中第一等的人傑……他像普通人的一面或許纔是最真實的。 《冰與火之歌》中有兩句讓我印象深刻的對白—— 布蘭問奈德：人在膽怯時也能勇敢嗎？ 奈德回答：人在膽怯時才勇敢。 什麼人都不例外。 就說到這裏吧，我們下一本書見。 凌東君 於 2024 年 6 月 15 日

推薦。 先說曾國藩與供狀。 曾國藩在命李秀成寫完供狀之後，又將其殺掉。 至於篡改和刪減，已經成爲歷史謎團，至於現在的議論和判斷，只是個人看法和時代需要的產物，我們能夠看到的歷史，只是某種需要讓你見到的歷史，小說《1984》就是這樣告訴讀者的。 再說曾國藩。 1、“愚於近人，獨服曾文正”，這是時年24歲的毛澤東發出的慨嘆。 2、蔣介石對曾國藩的評價則是：“立德立言立功三不朽，爲師爲將爲相一完人。” 三說李秀成與瞿秋白。 一武，李秀成妥妥一個年青將領，武將也；一文，瞿秋白，一位從政的才華橫溢的文學家； 二位都是被捕後被令寫一些文字，李秀成作《李秀成供狀》，瞿秋白作《多餘的話》； 結局大概相同，專家們說曾國藩對李文刪改，蔣先生及下屬能否有能力和水平刪改瞿先生文章，本人存疑（僅以重慶談判時，《沁園春 · 雪》一詞故事爲證。） 最終，蔣先生的半生對手毛潤之“獨服之人”曾文正公，殺了李秀成，然後蔣先生步其後塵，槍殺瞿先生。 後來《李秀成供狀》與《多餘的話》飽受詬病，李秀成被殺後太平天國滅亡，這個鍋應該就是永遠背下去了吧…… 瞿秋白：1980年10月19日，中共中央辦公廳轉發中紀委《關於瞿秋白同志被捕就義情況的調查報告》，明確宣佈《多餘的話》並非叛變自白書，瞿秋白在被捕後堅持鬥爭，徹底推翻了此前“叛徒”定論。 全面恢復名譽 1982年中共十二大上，中紀委工作報告再次肯定瞿秋白的革命功績，正式爲其恢復名譽。1985年，中共中央舉行瞿秋白就義50週年紀念大會，楊尚昆代表中央講話，高度評價其一生。 2009年，瞿秋白當選“100位爲新中國成立作出突出貢獻的英雄模範人物”。

天國之敗，非一己之力能挽救，以一己之力能延緩天國數年之久也是奇蹟，無論曾還是李，百姓終究做了他們腳底的敲門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