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狼傳

對於中山狼傳，各位讀者的評價註釋已經很詳盡。我就附上馬中錫的傳記以及詩文一首以供瞭解其人。 馬中錫，字天祿，故城人。父偉，爲唐府長史，以直諫忤王，械送京師，而盡縲其家人。中錫以幼免，乃奔訴巡按御史。御史言於王，釋其家。復奉母走京師訴冤，父竟得白，終處州知府。中錫舉成化十年鄉試第一，明年成進士，授刑科給事中。萬貴妃弟通驕橫，再疏斥之，再被杖。公主侵畿內田，勘還之民。又嘗劾汪直違恣罪。歷陝西督學副使。 弘治五年，召爲大理右少卿。南京守備太監蔣琮與兵部郎中婁性、指揮石文通相訐，連數百人，遣官按，不服。中錫偕司禮太監趙忠等往，一訊得實。性除名，琮下獄抵罪。擢右副都御史，巡撫宣府。劾罷貪耄總兵官馬儀，革鎮守以下私役軍士，使隸尺籍。寇嘗犯邊，督軍敗之。引疾歸，中外交薦。 武宗即位，起撫遼東。還屯田于軍，而劾鎮守太監朱秀置官店、擅馬市諸罪。正德元年入歷兵部左右侍郎。劉瑾初得志，其黨朱瀛冒邊功至數百人。尚書閻仲宇許之，中錫持不可。瑾大恚，中旨改南京工部。明年勒致仕。其冬，逮繫詔獄，械送遼東，責償所收腐粟。逾年事竣，斥爲民。瑾誅，起撫大同。中錫居官廉，所至革弊任怨，以故有名。六年三月，賊劉六等起，吏部尚書楊一清建議遣大臣節制諸道兵。乃薦中錫爲右都御史提督軍務，與惠安伯張偉統禁兵南征。 劉六名寵，其弟七名宸，文安人也，並驍悍善騎射。先是，有司患盜，召寵、宸及其黨楊虎、齊彥名等協捕，頻有功。會劉瑾家人梁洪徵賄於寵等不得，誣爲盜。遣寧杲、柳尚義繪形捕之，破其家。寵等乃投大盜張茂。茂家高樓重屋，複壁深窖，素招亡命爲逋逃主。宦官張忠與鄰，茂結爲兄，夤緣馬永成、谷大用、於經輩得出入豹房，侍帝蹴鞠，而乘間爲盜如故。後數爲河間參將袁彪所敗。茂窘，求救於忠。忠置酒私第，招茂、彪東西坐。 酒酣，舉觴屬彪字茂曰：“彥實吾弟也，自今毋相厄。”又舉觴屬茂曰：“袁公善爾，爾慎毋犯河間。”彪畏忠，唯唯而已。已，茂爲寧杲所擒，寵等相率詣京謀自首。忠與永成爲請於帝，且曰：“必獻萬金乃赦。”寵、宸不能辦，逃去。既而瑾誅，有詔許自首。寵等乃出詣官。兵部奏赦之，令捕他盜自效。寵等憚要束，未幾復叛。黨日衆，所至，陷城殺將吏。 中錫等受命出師，敗賊於彰德，既又敗之河間，進左都御史。然賊方熾，諸將率畏懦，莫敢當其鋒，或反與之結。參將桑玉嘗遇賊文安村中。寵、宸窘蹙，跳民家樓上，欲自剄。而玉素受賊賂，故緩之。有頃，彥名持大刀至，殺傷數十人，大呼抵樓下。寵、宸知救至，出，射殺數人。玉大敗。參將宋振御賊棗強，不發一矢，城遂陷，死者七千人。 當是時，寵、宸等自畿輔犯山東、河南，南下湖廣，抵江西。復自南而北，直窺霸州。楊虎等由河北入山西，復東抵文安，與寵等合，破邑百數，縱橫數千裏，所過若無人。中錫雖有時望，不習兵。偉亦紈袴子，見賊強，諸將怯，度不能破賊，乃議招撫。謂盜本良民，由酷吏寧杲與中官貪黷所激，若推誠待之，可毋戰降也。 遂下令：賊所在勿捕，過勿邀擊，飢渴則食飲之，降者待以不死。賊聞，欲就撫，相戒毋焚掠。猶豫未定。而朝廷以京軍弱，議發邊兵。中錫欲戰，則兵未集，欲撫，則賊時向背，終不得要領。既建議主撫，不能變。會寵等聞邊兵且至，退屯德州桑園。中錫肩輿入其營，與酒食，開誠慰諭之。衆拜且泣，送馬爲壽。寵慷慨請降，宸乃仰天諮嗟曰：“騎虎不得下。今奄臣柄國，人所知也。馬都堂能自主乎？”遂罷會。而是時方詔懸賞格購賊。 寵等偵知之，益疑懼，徑去，焚掠如故。獨至故城，戒毋犯馬都堂家。由是，中錫謗大起，謂其以家故縱賊。言官交劾之，下詔切責。中錫猶堅持其說以請。兵部尚書何鑑謂“賊誠解甲則貰死，即不然，毋爲所誑”。既而寵等終不降，乃遣侍郎陸完督師，而召中錫、偉還。 初，中錫受命討賊，大學士楊廷和謂楊一清曰：“彼文士耳，不足任也。”竟無功，與偉同下獄論死。中錫死獄中，偉革爵。十一年，巡按御史盧雍追訟中錫冤，謂：“賊實聽撫，僉事許承芳忌之，潛請益兵，疑賊心。及賊再受約，方至軍門，而檻車已就道矣。”朝廷乃復中錫官，賜祭，予蔭 晚渡咸陽 野色蒼茫接渭川，白鷗飛盡水連天。 僧歸紅葉林間寺，人喚斜陽渡口船。 表裏山河猶往日，變遷朝市已多年。 漁翁看破興亡事，獨坐秋風釣石邊。

仁墜毀於愚，固君子之所不與也。狼🐺性貪而狠，黨豺爲虐，子固仁者，然愚亦甚矣。 大道以多歧亡羊,學者以多方喪生！(~0~)

子是中山狼，得志便猖狂。豺狼性難改，愚人應提防。

【中山狼傳】 “仁墜毀於愚，固君子之所不與也”——這是本文的核心觀點。佛家也有言，“慈悲生禍害，方便出下流”，意思是，一味講求慈悲和方便，如若沒有智慧，反而會生出麻煩和問題來。就像東郭先生，一念之仁，差點命喪狼口。 至於老杏與老牛之言，雖可憐可哀，卻可用狼對東郭先生說的話反駁：“吾非固欲負汝，天生汝輩，固需吾輩食也。” 天道如此，無解。

讀書就該讀完整的版本，如此諷喻、辛辣異常。 其一，諷墨家毫無分別、老好人般的“兼愛”，狼已然毀約還不忍殺。前番對趙簡子言，妥妥地能言善辯，十分了解狼之本性，卻依然固守教義，只能說他確乎是忠實信徒。“仁墜毀於愚，固君子之所不與也。”，即便是佛教也有金剛怒目，因爲，當殺則殺，入獄何妨。 其二，從鷹犬部分至簡子無言，暗諷社會黑暗現實，老杏、老牸之言就是這種黑暗的實例，狼之性“性貪而狠，黨豺爲虐”，兇狠殘暴，不講道義。 其三，以今論之，狼特別伶牙俐齒，PUA之典範，它不過是遵從天性，人不過是食物鏈的一環，這個確乎無解。但，是否可以反推，何必“兼愛”如此，應該更愛自己，以私。 杖藜老人鋤強扶弱，是作者的期許吧。希望世間沒有太多壓榨與殘暴與背叛。 嗯，慎讀！

《中山狼傳》是明代著名的寓言體文言小說，作品通過“東郭先生救狼反遭害”的故事，以荒誕敘事揭示深刻的人性困境與道德悖論。 晉國大夫趙簡子狩獵時追殺一隻中箭的狼，狼逃至墨家學者東郭先生處求救。東郭先生秉持“兼愛”思想，將狼藏入口袋，騙過趙簡子。狼脫險後卻反口要喫掉東郭先生，理由是“先生既爲墨者，豈不聞‘以身爲殉’乎？” 東郭先生與狼先後請老杏樹、老牛評理，二者皆以自身被人類利用後拋棄的經歷，支持狼喫人。最終杖藜老人設計將狼騙回口袋，用刀殺死。 東郭先生的“兼愛”遭遇狼的“叢林法則”，暴露絕對道德的脆弱性。 老杏樹、老牛的控訴，揭示人類對自然的剝削如何反噬自身。 東郭先生機械踐行“兼愛”，卻不懂“權變”，諷刺明代心學末流空談性命、脫離實際的風氣。 狼的形象：象徵忘恩負義的政客（如嚴嵩黨羽），暗諷嘉靖朝官場傾軋。 杏樹與老牛： 代表被朝廷榨乾價值的忠臣（如海瑞），其悲劇源於制度性壓迫。樹言：“老圃食我實，伐我條，將賣我於匠氏”，也是對“人類中心主義”的控訴。 ①狼的狡辯“吾終當有以活汝”，老杏樹的憤世嫉俗，承襲《莊子·盜蹠》，啓《聊齋志異》獸語敘事。 ②嵌套結構，三次“評理”層層遞進，形成道德辯論的戲劇性。 ③荒誕與真實，狼口吐人言現實超現實設定，反襯人性之惡的真實。 魯迅贊其“寓莊於諧，鋒棱不鈍”。胡適批其“以寓言代批判，終隔一層”。《中山狼傳》的價值在於它揭示了儒家倫理中未被言明的悖論：1. 以德報怨”的代價。東郭先生的善行招致惡果，質疑孔子“以直報怨”的可行性；2. 工具理性的勝利。杖藜老人用計殺狼，暗示道德問題最終需靠智慧（而非教條）解決。 《中山狼傳》遠超一般寓言，是一部明代社會的病理報告。它通過狼性與人性的糾纏，預言了人類仍在面對的難題：當道德遭遇生存競爭，理想主義者該如何自處？當施恩者反成受害者，利他主義是否虛妄？這些追問使其成爲比《桃花扇》更尖銳、比《儒林外史》更凝練的批判文本。德里達說“寓言總是關於寓言的寓言”，《中山狼傳》的狼，可能會是我們每個人心中那個隨時可能甦醒的“他者”。

故事出自明朝文學家馬中錫所創作的《中山狼傳》。當時的作者馬中錫爲什麼要寫這篇《中山狼傳》呢？原來作爲明朝中期重要的文學家之一，馬中錫將諷刺的矛頭指向了當朝重臣李夢陽。公元1506年，李夢陽寫了彈劾權臣劉瑾的奏章，被劉瑾下入詔獄之中準備將其處死。獄中的李夢陽急忙寫信給自己的好朋友康海請求營救，本來不屑於和劉瑾打交道的康海爲了營救李夢陽，不惜拉下自己的身份和劉瑾一起喝酒，請求劉瑾釋放李夢陽。 由於之前劉瑾拉攏康海的時候，康海根本不屑一顧，此時見到康海主動放下身段來自己家說情，劉瑾自然很高興，於是李夢陽這才得以釋放。後來，劉瑾被皇帝凌遲處死，康海也因爲受到牽連而被罷官，此時的李夢陽卻對康海的事情不聞不問，不肯爲康海洗脫冤情。後來，康海讀了馬中錫的這篇文章之後，提筆寫下了一首《讀中山狼傳》，慨嘆說：“生平自己喜歡的人和物並沒有加以考量，誰知道自己當年救了這樣一隻忘恩負義的狼。別人都笑我是文中的東郭先生，但是做事只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

《兼愛》原文是“天下兼相愛則治，交相惡則亂”，提倡的是互愛，並非無差別的聖母（鄉愿），作者對墨家思想的理解還差點意思。 儒家的仁偏唯心，好像最終解釋權總在他那裏。孔子曰“以德報德，以直報怨”，又曰“道之以德，齊之以禮”，荀子還曰“聖人化性”。狼已經失去反抗能力，應該帶回去唸經感化，怎麼直接殺了呢，這時可算不上正當防衛。 可能有人要引文中說“草木無知”“禽獸無知”，可現實中草木、禽獸由誰來界定？文中的狼可是尊禮許東郭拜請三老，不是定要喫他，遇到丈人亦在講理，可丈人一看狼竟然想喫人，豈有此理，必殺之——這何嘗不是赤裸裸的偏見？ 文中的老牸、老木看到的都是人的忘恩負義，怎麼到狼這裏，狼忘恩負義就該死呢？那對於老牸、老木來說，人是否該死呢？ 我並非爲忘恩負義者張目，只是這裏不應嵌入儒家“仁”的思想，倒是用法家更爲合適，因爲狼性與人性相悖，喫人未遂是違法，放狼歸山繼續害人進而破壞社會秩序亦是違法，從這個角度才能講爲民除害，維護國家長治久安。

分別引用毛主席與蒲松齡的一句話。 毛主席說: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 蒲松齡在《聊齋志異》中寫道:禽獸之變詐幾何哉，止增笑耳。 當然這些是相對於老者和醒悟後的東郭先生而言。 也就是說我們要聰明點，看清楚中山狼的真面目。

這個故事揭示出，對惡人不能施以仁慈之心，應痛加誅伐，以免反受其害。後因以“中山狼”喻指忘恩負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