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彭遵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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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蜀的數字一直有爭議,而更有爭議的則是張獻忠亡歿後蜀中居然還有大規模人口的非正常死亡,這一證據則在本書作者所奉“我朝”中近乎絕跡。非但蜀中,江南、山西、中原、直隸、兩廣……若非革命黨於海外帶回揚州十日記,又有多少時人能瞭解到這些痛史呢?與其懷疑張獻忠形象的流變緣故,不如再多積累史料,瞭解作者的立場。尤其是通篇呼之爲“賊”的,其階級立場鮮明至此,又怎能保證其客觀性與真實性?
讀《蜀碧》 大肆濫殺無辜之舉對於古代來說,幾乎可以說是極爲正常的事,毫不奇怪,史書所載,歷歷在目。然而被標榜的農民起義軍之濫殺,卻不免令人詫異。既然是“農民起義軍”何以又濫殺農民呢,這道理似乎說不通。但是,清人彭遵泗編撰的雜史《蜀碧》毫無疑問地證明了明末農民起義軍張獻忠部在四川濫殺之事,其所敘述,慘不忍睹。魯迅先生在《且介亭雜文·病後雜談》裏就說過:“《蜀碧》是講張獻忠禍蜀的書,其實是不但四川人,而是凡有中國人都該翻一下的著作。”《四庫全書提要》雲:“是書紀蜀亂始末及一時死節士女,其曰蜀碧者,取萇弘之血三年化碧意也。”又云:“獻賊之三入蜀也,分道屠戮,流血成川,蜀之受禍極矣。自古殘忍之賊,亡甚獻忠;遭禍之烈,亦未如明季之蜀者也。”《蜀碧》滿紙所寫,盡是張獻忠部殺人以及強姦婦女之事,譬如“賊殺所獲婦女小兒。賊以婦女累人心。悉令殺之。有孕者剖腹,以驗男女;又取小兒每數百爲一羣,圍以火城,貫以矛戟,視其奔走呼號以爲樂。”“壬午夏,達州城濠水盡變爲血,城中井鳴。又劍州民家有滴血,污其門,城中數萬戶皆同。”“賊屯萬縣。江灘水漲,賊不得上,留屯者三閱月,民皆逃避,賊誘以降者不殺,既出悉驅之入水。”“秋八月初九日,賊攻成都,陷之。成都王至澍、太平王至淥、巡撫龍文光、巡按劉之渤及諸文官俱死,賊大殺三日。”“時賊兵屯文筆山,驅士女登城環守,徹夜鳴鉦,有假寐者立斬。每日未曛,即不許舉火。時遣夜不收百,許繞卷升屋,覘有燈光及偶語者收之,左右數十家皆坐。”“僞撫南劉文秀屠邛州。文秀復至邛,取遺民萬餘家,悉屠之。又殺僧道千人。於是行盡剿法,立搜山、望煙等頭目,蹤跡高山大谷有匿崖洞者,舉火燻之。邛、蒲二百里蕩爲血肉之場矣。”張獻忠的濫殺,已經非正常的報復性屠戮,幾近變態。連自己手下的大臣亦不放過,“賊大殺僞從官。初,孫可望自漢中還,時僞官連名狀迓之於郊,可望不敢隱,陳之,獻怒其沿故朝陋習,按名棒殺二百人。忽一日,殺從官三百,或言其太甚。獻曰:文官怕沒人做耶?因朝會拜伏,呼獒數十下殿,獒嗅者,引出斬之,名曰天殺。又創爲生剝人法。若皮未去而先絕者,刑者抵死。僞兵書龔完敬,以道不治,用前法刲剔,實以囗衣冠,以徇於市。右相嚴錫命,家在綿州,獻過其地,見宅第壯麗,即命斬之。”還有“賊大殺紳士,賊各州邑安置僞官,查檢鄉紳學校,詭雲選舉,用軍令嚴催上道,不至者孥戮,並坐比鄰。既集,令之由東門入,西門出,盡斬之。”川中讀書人更是張獻忠所殺之重心:“賊詭稱試士,於貢院前,左右設長繩,離地四尺,按名序立,凡身過繩者悉驅至西門外青羊宮殺之,前後近萬人。”可以說,整個四川,被張獻忠部殺之一空。所謂“蜀民於此,真無孑遺矣。”事實上,《蜀碧》絕非孤證,明末遺民彭孫貽所著的《平寇志》,亦記載了張獻忠在安徽鳳陽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之事,譬如:“士民被殺者數萬,刨孕婦,注嬰兒於槊,焚公私廬舍二千餘間”。是年張獻忠攻克安徽和州:“是時殺戮慘毒,有縛人去淫其妻殺之者;有趨人父淫其女而殺之者;有裸孕婦共卜腹中嬰兒男女刨驗以爲戲者;有以大鍋沸油擲嬰孩於內觀其跳躍啼號以爲樂者……所虜子女萬千,臨行不能多帶,盡殺兒趨,暴殘恆古未有。”然而,這樣的變態殺人狂魔居然被歌頌爲“農民起義軍領袖”,歷史教科書上樹爲正面典型,尤令人瞠目結舌。
#2026年的讀書筆記# 第〇壹陸本 讀的2002年北京古籍出版社的版本,明代野史叢書,也收錄了《先撥志始》和《鹿樵紀聞》。 《蜀碧》「哭蜀者,所以著楊嗣昌之罪,而憫邵捷春之愚,以吊忠魂烈魄於地下也。」 「卷一」從戊辰(崇禎元年)十二月寫起,饑民相聚爲盜漸成氣候。 甲戌二月,流賊張獻忠始自楚犯蜀。賊犯梁山被擊走,敗退巴州爲川兵所破,而石砫女土司秦良玉將兵至夔,賊不敢攻,太平圍解。左良玉之威懾力可見一斑。 丁丑閏四月雅州地震。五月,闖賊李自成自秦州犯蜀。九月龍安地震。十月,李自成由漢中趨攻廣元,總兵侯良柱戰死。佔曰:“地震主兵”,挺準。 己卯夏四月,張獻忠僞降於谷城,五月復叛;上命閣部楊嗣昌督師討之。 庚辰六月,安嶽紅雨,着物俱赤色。 維基百科一下:荷馬的《伊利亞特》裏有血雨記載,目前科學認爲血雨是由綠色桔色藻屬微藻的氣生孢子引起的。1608年德國法國、1841年美國田納西、1869年美國加利福尼亞、1890年意大利、1903年歐洲多國都有紅雨記載。 「(庚辰)秋七月,張獻忠敗於瑪瑙山,遣間說左良玉曰:“獻忠在,故公見重。”良玉乃圍而不攻。」與夏尤彝《倖存錄》「流寇大略」對上了,不過夏氏沒有寫她被挑撥,只評一句「時縱之逸者,實左良玉也。」 九月再相見,石砫軍覆沒,良玉單騎見捷春,求發溪洞之卒破賊,邵捷春謝左良玉言不用。賊屠綿州。 辛巳三月,張獻忠攻破襄陽城,夏尤彝評「寇自發難以來,未嘗破藩封傾重鎮也,自襄陽破後,勢遂滔天而不可遏矣。」楊嗣昌伏毒。 癸未,大足縣李結實如刀豆,川南李生黃瓜。佔曰:“李生黃瓜,民皆無家。” 「卷二」崇禎十六年「獻忠以左良玉駐武昌,忌之,乃決議入蜀。」 甲申六月,張獻忠攻破重慶,「時重慶軍士尚存三萬七十餘人,賊盡斷其臂而縱之。」八月,攻陷成都,大殺三日。 這一卷多記忠臣烈士守節殉城,文臣武將鄉宦士女皆有。 仁壽「辜氏女及笄,未嫁;聞賊入境,懷利刃以俟,勢迫,自刎死。」 「卷三」記乙酉(順治二年)冬十二月,賊殺醫、僧、匠、役。蜀多巧匠,織工集成都,盡於賊手,無一存者。也有說孫可望獨留織錦工十三家,怪不得後來蜀錦那麼少,是真沒幾個人能織啊... 丙戌三月,張獻忠四個封王的養子分四路殺遺民,「各路會計,所殺衛軍七十五萬有奇,兵二十三萬六千有奇,家口三十二萬。」 「卷四」戊子「時歲飢,賊以人爲食。」自甲午後,蜀地才漸歸於清。
時賊兵屯文筆山,驅士女登城環守,徹夜鳴鉦,有假寐者立斬。每日未曛,即不許舉火。時遣夜不收百,許繞卷升屋,覘有燈光及偶語者收之,左右數十家皆坐。
又是四褲全輸本,得“增刪”亂改了多少內容呢?冷笑。看看《先撥志始》的四褲2卷本和抄本全6卷相比較所相差的內容,我看就不難想象了
通過任乃強《張獻忠》中的線索來讀彭家前輩所著此書,有一種親切感,並解決了心中部分疑問,即:本系彭家是明初(洪武二年)從孝感遷到丹棱縣桑黃壩的,何以能經受明末亂世的考驗而存活下來。
長太息以掩Y涕兮,哀民生之多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