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本生死經

翻譯 佛陀說：是的。如果比丘能見到緣起，就是見到了法；已經見到法，就是見到了我。 這時，賢者舍利弗對諸位比丘說：“諸位賢者，佛陀說‘若比丘見緣起爲見法，已見法爲見我’，這是什麼意思呢？這是說其中有因緣關聯。如果見到緣起中沒有‘命’或‘非命’的實體，就是見到了法；見到法中沒有‘命’或‘非命’的實體，就是見到了佛。應當依循這種智慧去理解。” “這裏有兩種情況可以見到外在的緣起，兩種情況可以見到內在的緣起，合起來共四種。什麼是兩種見到外在緣起的情況？就是因相縛和緣相縛。” “什麼是因相縛？從種子生起根，從根生起葉，從葉生起莖，從莖生起節，從節孕育花朵，從花朵結出果實——這就是因相縛。” “什麼是緣相縛？就是地種、水種、火種、風種、空種。依靠這些因緣，種子才能生長。地用來承載種子，水用來滋潤種子，火用來溫暖種子，風用來催動種子生長，空用來讓種子不受阻礙地生長。遇到合適的時節，種子就能發芽生長。” “那粒種子不會知道‘我生出了根’，根也不會知道‘自己從種子而來’；根不會知道‘我生出了葉’，葉也不會知道‘自己從根而來’；葉不會知道‘我生出了莖’，莖、節、孕育的花朵、果實也都不會知道自己是輾轉從前者而生。地不會知道‘我承載着種子’，種子也不會知道‘地在承載我’；水不會知道‘我滋潤着種子’，種子也不會知道‘水在滋潤我’；火、風、空也是如此，彼此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和作用。” “諸位賢者，種子依靠因緣、遇到合適的時節才能生長，既不是自己獨立生成，也不是由其他事物強行造就，更不是沒有原因就憑空產生。應當從五個方面來看外在的緣起：第一是‘非常’（不是永恆不變），第二是‘不斷’（不會完全斷絕），第三是‘不躇步’（不會像人一樣移動），第四是‘不敗亡’（不會徹底消亡），第五是‘相象非故’（相似但不是原來的樣子）。” “種子已經敗壞，這是‘非常’；有根生長出來，這是‘不斷’；種子和根是不同的存在，這是‘不躇步’；少量的種子能生長出很多果實，這是‘不敗亡’；果實生長得像種子、根卻不像種子，這是‘相象非故’。” “要知道，理解了這兩種情況，就能明白內在的緣起也有因相縛和緣相縛。什麼是內在的因相縛？就是‘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更樂（觸），更樂緣痛（受），痛緣愛，愛緣受（取），受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苦懣心惱’。這就是完整的大苦本性的形成，如同生病一般。” “無明不會知道‘我生出了行’，行也不會知道‘自己從無明而來’；行不會知道‘我生出了識’，識也不會知道‘自己從行而來’；識不會知道‘我生出了名色’，名色也不會知道‘自己從識而來’；直到六入、更樂、痛、愛、受、有、生、老死，都是這樣輾轉相生，彼此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正是從無明生出行，從行生出識，從識生出名色，從名色生出六入，從六入生出更樂，從更樂生出痛，從痛生出愛，從愛生出受，從受生出有，從有生出生，從生生出老死憂悲苦懣心惱——這就是完整的大苦本性的形成。如果沒有生，就不會有老死憂悲苦懣心惱。” “諸位賢者，因爲緣起，纔有了這些生起的法。有的是緣起但不是緣生法，有的是緣生法但不是緣起，有的既是緣起也是緣生法，有的既不是緣起也不是緣生法。” “什麼是‘緣起非緣生法’？就是‘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直到老死，大苦惱完整形成’，就像上面說的，這是緣起但不是緣生法。” “什麼是‘緣生法非緣起’？比如無明、行、識、名色、六入、更樂、痛、愛、受、有、生、老死這些具體的法，是緣生法但不是緣起本身。” “什麼是‘緣起緣生法’？比如能讓老死不斷生起的‘生’，這種生起、存在、不斷延續的狀態，與因緣緊密相連，與因、微因、諦因、如因都緊密相連，沒有差異，不虛假，與緣起本身緊密相連——這種由因緣生起的法，包括受、愛、痛、更樂、六入、名色、識、行，就是緣起緣生法。” “什麼是‘不緣起不緣生法’？就是得道者所證得的境界。” “什麼是無明？就像六種‘種’（地、水、火、風、空、識），能產生‘女、男’等各種感受。地種能讓身體保持存在，水種能讓身體不散失，火種能消化飲食，風種能讓呼吸運行，空種能讓身體各部分不受阻礙，識種能讓身心隨境而轉。” “這地種既不是女也不是男，不是人也不是士，不是身也不是身的所屬，不是人生也不是少年，不是有作者也不是無作者，不是有住者也不是無住者，不是有智者也不是無智者，不是衆生、吾、我，也沒有一個主宰者——水、火、風、空種都是如此，識種也是這樣。” “正是因爲把這六種‘種’當作一個整體，產生了‘合想、女想、男想、妄想、身想、自在想’，強行接受各種虛妄的自在感，才產生了無明。經中說：‘性癡、淨常想、樂想、身想、疑嫌、妄非上要’，佛陀說這就是無明。因爲被外物染着，沒有智慧生起，虛妄不實，所以是無明；因爲虛妄，纔有了行；因爲認識外物，纔有了識；因爲五蘊的本性，纔有了名色；因爲依附名色的根，纔有了六入；因爲根、境、識三者和合，纔有了更樂；因爲更樂的運行，纔有了痛；因爲對痛的貪樂，纔有了愛；因爲愛的擴展，纔有了受；因爲受會引發身口意三行，纔有了有；因爲五蘊的形成，纔有了生；因爲各種法的成熟，纔有了老；因爲命根斷絕，纔有了死；內心焦灼是憂，情感虛妄是悲，與五識對應的苦是苦，與心識對應的煩亂是懣，心念勞累是惱。” “因爲有‘有’，纔會有‘生’，這樣的見解是一種障礙，是完整的大苦本性的形成。由此承受災禍，因爲執着，所以再次轉生——這最初的源頭不可見、不可量，而‘冥’就是無明的意思，‘作成’是行的意思，‘知’是識的意思，‘依附彼此’是名色的意思，‘不專一’是六入的意思，‘和合’是更樂的意思，‘感受’是痛的意思，‘對事物的渴愛如火焰般無厭’是愛的意思，‘取着’是受的意思，‘未來的存在’是有的意思，‘五蘊的生起’是生的意思，‘成熟’是老的意思，‘運行終止’是死的意思——這也是對十二緣起的解釋。” “另外，因爲無明，纔會靠近福德之行、靠近罪惡之行，這就是‘無明緣行’；因爲有各種行，纔會靠近福與非福，從而有識的生起，這就是‘行緣識’；因爲識的造作，名色才得以形成生起，這就是‘識緣名色’；因爲名色的生起，纔會有各種造作和承受，這就是‘名色緣六入’；因爲眼識等與六入的和合，纔有更樂，這就是‘六入緣更樂’；如同更樂會產生痛，這就是‘更樂緣痛’；因爲對痛的無知，纔會有不同的行爲，因爲愛如同大象般隨意取着，這就是‘痛緣愛’；因爲愛如同大象般進一步貪取，這就是‘愛緣受’；受會引發身口意三行，這就是‘受緣有’；因爲有行的勞累，未來纔會有生的形成，這就是‘有緣生’；五蘊形成後，纔有老死，這就是十二緣起的輾轉相生，如同耕種田地，識如同種子，行如同耕種，無明如同田地的對治——就像地承載種子，水讓種子不散失，火讓種子成熟，風讓種子生長，空讓種子不受阻礙，行對於‘田業’的造作也是如此，愛如同滋潤的水。” “行不會知道‘我在造作田業’，愛不會知道‘我在滋潤行’，識不會知道‘我是行的種子’，無明不會知道‘我是對治的田地’——就像地不會知道‘我在承載種子’，水、火、風、空也是如此。因爲有行的勞累，未來纔會有生的形成，這並不是從這一世‘移動’到下一世，只是因緣相互支撐的結果。” “好比鏡子潔淨明亮，因爲內外因緣而生出面容的影像，面容不會‘死’在那邊而‘生’在這裏，只是因爲面容的因緣不缺，鏡子中才會有影像——這不是‘死此而生彼’，而是因爲苦的因緣不缺，纔有了受的生起，就像火因爲燃料不斷，晝夜燃燒，火焰並不會‘移動’。識也是如此，不會依附身體在五道中‘移動’，因爲因緣而生起，這法沒有主宰者。” “又好比月亮直徑四十九由延，圓形的影像出現在下方的水中，這並不是月亮‘死’在那邊而‘生’在這裏——觀察生死也應當這樣理解，這就是因相縛。” “什麼是緣相縛？就像佛陀告訴阿難：‘眼緣色生眼識，眼不會知道“我在爲識提供依託”，色不會知道“我是識的對象”，光明不會知道“我在照亮識”，空不會知道“我讓識不受阻礙”，識也不會知道“我在這裏生起作用”。正是眼、色、明、空、念想的和合，才讓眼識得以形成。’” “耳、鼻、口、身、心緣法生心識也是如此：心不會知道‘我在爲識提供依託’，法不會知道‘我是識的對象’，心識不會知道‘我在照亮’，空不會知道‘我讓識不受阻礙’，識也不會知道‘我因這些因緣而形成’。阿難，正是心、法、明、空、念想的和合，才讓心識得以形成——這既不是自己生成，也不是他人生成，不是兩者共同生成，更不是無因生成，不是因爲‘我’，也不是因爲‘他’，不是無因有果。” “應當從五個方面來看內在的緣起：第一是‘非常’（不是永恆），第二是‘不斷’（不會斷絕），第三是‘不步’（不會移動），第四是‘少行多報’（少量的行能產生很多果報），第五是‘相象非故’（相似但不是原來的樣子）。” “比如臨死時身體敗壞，這是‘非常’；在後世有身體的部分生起，這是‘不斷’；或同或異的去處，因爲彼此不同，這是‘不步’；少量的行能產生很多果報，這是‘行不敗亡’；果報的生起如同行的習氣，但不是原來的行，這是‘相象非故’。” “如果見到這緣起，知道沒有‘命’或‘非命’的實體，就是見到了法；見到法中沒有‘命’或‘非命’的實體，就是見到了四諦（苦、集、滅、道）。好比明眼人看到畫師的作品，讚歎畫好、畫師技藝高超，見到四諦也是如此。佛陀無所不知、無所不見，因此應當生起歡喜，不離佛陀、法、衆，以清淨的戒律生起歡喜，了知生死的根本。”

謂見了十二因緣，即是見法見佛。 是舍利弗對比丘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