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惑論

牟子《理惑論》 牟子(170年~？)，名融，字子博。蒼梧郡廣信人。東漢末年佛學家。蒼梧隱士，自幼博覽羣書，博學多才。他精通諸子百家，成爲廣西最早研究佛學的人，極力推崇老子的『絕聖棄智，修身保真』的學說。三國初，著有《理惑論》(37篇)，糅合儒、道各家學說，是中國第一部佛學專著。《牟子理惑論》一書反映了當時人們對佛教的理解，是研究佛教傳入中國初期歷史有參考價值的重要資料。 是時靈帝崩後。天下擾亂。獨交州差安。 睿文批註：交州者，即漢時的交趾郡是也，轄區在今之廣東、廣西、越南之中部與北部。 笮融（？-195年），丹楊（治今安徽宣城）人，下邳國相，東漢末年豪強，生性殘暴卻篤信佛教，爲佛教在中國的發展做出了很大貢獻。他東漢末年投奔徐州刺史陶謙督管三郡運糧，佔據大量物資修佛寺鑄金銅大佛，世所罕有，爲當時之最。後揚州牧劉繇興兵討伐笮融，笮融兵敗後被當地山民聯手殺死。 名曰牟子理惑雲或問曰。佛從何出生。寧有先祖及國邑不。皆何施行。狀何類乎。牟子曰。富哉問也。請以不敏。略說其要。蓋聞佛化之爲狀也。積累道德。數千億載不可紀記。然臨得佛時。生於天竺。假形於白淨王夫人。晝寢夢乘白象身有六牙欣然悅之。遂感而孕。以四月八日。從母右脅而生。墮地行七步。舉右手曰。天上天下靡有踰我者也。 睿文批註：牟子所載，與佛經所傳相類，足見其所閱經典頗蕃。 王常使隨太子。太子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身長丈六。體皆金色。頂有肉髻。頰車如師子。舌自覆面。手把千輻輪。項光照萬里。此略說其相。 睿文批註：東漢末年，天下在亂，兩郡不通往來，各自爲政，然佛法相傳到交州，爲牟子所熟讀默誦，佛教盛傳，於此可見。然雖是略說其相，仍載其三十二相中的二十五相，二十七相，三十二相，此中“頰車如師子”即雙頰豐腴之相，猶如雄獅兩頰。而“頰車”指本穴的功用是運送胃經的五穀精微氣血循經至頭。本穴物質爲大迎穴傳來的五穀精微氣血，至本穴後由於受內部心火的外散之熱，氣血物質循胃經輸送至頭，有如車載一般，故名頰車。 持五戒者。一月六齋。齋之日專心一意。悔過自新。沙門持二百五十戒。日日齋。其戒非優婆塞所得聞也。 睿文批註：持戒不同，進階不同，持二百五十戒者，多稱大和尚。而居士虔敬事佛，非其足戒以成正道，實乃潛心是也。 沙門：出家修道者之通稱。即指剃除鬚髮，止息諸惡不善，調御身心，勤修諸善，以期證得涅槃境界者。 佛乃道德之元祖。神明之宗緒。佛之言覺也。恍惚變化分身散體。或存或亡。能小能大。能圓能方。能老能少。能隱能彰。蹈火不燒。履刃不傷。在污不辱。在禍無殃。欲行則飛。坐則揚光。故號爲佛也。 睿文批註：佛教傳入華夏，即帶有神話之彩，幻化多變，幾欲無所不能，故其言曰：蹈火不燒，履刃不傷。在污不辱。在禍無殃。欲行則飛。坐則揚光。 天道法四時。人道法五常。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可以爲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強字之曰道。道之爲物。居家可以事親。宰國可以治民。獨立可以治身。履而行之充乎天地。廢而不用消而不離。 睿文批註：釋道已然化爲表裏，同揚其德。 牟子曰。江海所以異於行潦者。以其深廣也。五嶽所以別於丘陵者。以其高大也。若高不絕山阜。跛羊凌其顛。深不絕涓流。孺子浴其淵。騏驥不處苑囿之中。吞舟之魚不遊數仞之溪。剖三寸之蚌。求明月之珠。探枳棘之巢。求鳳皇之雛。必難獲也。何者小不能容大也。 睿文批註：牟子之言，皆言此而喻彼，其勢可衝高天，可入於淵，浩大盈於乾坤，勢能充溢宇宙，唯佛所御，唯佛參齊，故曰：書不必孔丘之言，花不必扁鵲之方，合義者從，愈病者良，君子博取衆善，以輔其身。 諺雲少所見多所怪。睹馲駝言馬腫背。堯眉八彩。舜目重瞳。皋陶烏喙。文王四乳。禹耳參漏。周公背僂。伏羲龍鼻。仲尼反宇。老子日角月玄鼻有雙柱。手把十文足蹈二五。此非異於人乎。 馲tuō，意爲駱駝；讀作zhé，意爲騾。 睿文批註：由此可知，奇人必有異相。 又曰。功遂身退天之道也。或曰。爲道亦死。不爲亦死。有何異乎。牟子曰。所謂無一日之善。而問終身之譽者也。有道雖死神歸福堂。爲惡既死神當其殃。愚夫闇於成事。賢智豫於未萌。道與不道如金比草。善之與福如白方黑。焉得不異。 睿文批註：愚夫暗於成事，賢智豫於未萌。人之賢愚，以此爲證！ 禹出西羌而聖哲。瞽叟生舜而頑嚚。 睿文批註：禹出西羌而聖哲，皆因九死一生，爲民造福；瞽叟生舜而頑嚚，鹹賴孝心所佑，歷盡磨難。 河伯雖神。不溺陸地人。飄風雖疾。不能使湛水揚塵。 睿文批註：河伯雖神，不溺陸地人；飄風雖疾。不能使湛水揚塵；佛祖至偉，不度無緣之人。 懷善者應之以祚。收惡者報之以殃。未有種稻而得麥。作禍而獲福者乎！ 睿文批註：懷善者應之以祚，天未曾欺；收惡者報之以殃，地不飾罪；而種瓜冀之以豆，已是先行自我欺心。 人之處世。莫不好富貴而惡貧賤。樂歡逸而憚勞倦。 睿文批註：嫌貧愛富，好逸惡勞，實爲人之本性，唯聖賢循循，導誘向善！ 牟子曰。昔孝明皇帝。夢見神人。身有日光飛在殿前。欣然悅之。明日博問羣臣。此爲何神。有通人傅毅曰。臣聞天竺有得道者號曰佛。飛行虛空。身有日光。殆將其神也。於是上寤。遣中郎蔡愔羽林郎中秦景博士弟子王遵等十八人。於大月支。寫佛經四十二章。藏在蘭臺石室第十四間。時於洛陽城西雍門外起佛寺。於其壁畫千乘萬騎繞塔三匝。又於南宮清涼臺。及開陽城門上作佛像。明帝時豫修造壽陵曰。顯節亦於其上作佛圖像。 睿文批註：如此翔實所載，當可佐以史料，輔以查之。 既不能知又不能言愚人也。故能言不能行國之師也。能行不能言國之用也。能行能言國之寶也。 睿文批註：無知無言謂之愚人，能言未能行謂之國師；能行不能言可爲國之大用，能行能言國之寶，是故鄭之子產，齊之管仲，蜀之孔明，能言能行，故稱國寶！ 甯武子國有道則智。國無道則愚。 睿文批註：子曰:“邦有道,谷;邦無道,谷,恥也。 韓非以管闚之見而讓堯舜。接輿以毛氂之分而刺仲尼。皆耽小而忽大者也。夫聞清商而謂之角。非彈絃之過。聽者之不聰矣。見和璧而名之石。非璧之賤也。視者之不明矣。 闚[kuī]:同“窺”。氂[máo]:同“犛”。毛氂，猶後世言毫釐。 睿文批註：在廟堂之上，聽之不聰，視之不明，賢愚不辨，必爲敗亡之君；處江河之遠，聽之不聰，視之不明，若盲人瞎馬，夜半臨池。 大道無爲非俗所見。不爲譽者貴。不爲毀者賤。用不用自天也。行不行乃時也。信不信其命也 睿文批註：大道無爲，萬物各歸其性；四季交替，循時而動乃得有爲之真。 牟子曰。渴者不必須江海而飲。飢者不必待敖倉而飽。道爲智者設。辯爲達者通。書爲曉者傳。事爲見者明。 睿文批註：渴者僅需一瓢，飢者僅需一餐，愚者僅需一佛，天理昭昭，莫過如此。 牟子曰。籲吾之所褒。猶以塵埃附嵩泰。收朝露投江海。子之所謗。猶握瓢觚欲減江海。躡耕耒欲損崑崙。側一掌以翳日光。舉土塊以塞河衝。吾所褒不能使佛高。子之毀不能令其下也 睿文批註：塵埃附嵩泰，未增一點；耒耜損崑崙，難減半分；予佛臧否，吾所褒子所毀皆妄也。 神仙之書。聽之則洋洋盈耳。求其效猶握風而捕影。是以大道之所不取。無爲之所不貴。焉得同哉 睿文批註：神仙之書，聽之洋洋盈耳，猶握風而捕影；釋家之牘，誦之朗朗振頷，卻是黑夜爇燈。 佛在異域。子足未履其地。目不見其所。徒觀其文而信其行。夫觀華者不能知實。視影者不能審形。殆其不誠乎。牟子曰。孔子曰。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 廋[sōu]:隱藏；藏匿。 睿文批註：人在他鄉，疑而惑之，佛在異域，虔而敬之，故智觀花而知其實，賢者視影而審其形。 牟子曰。輕羽在高遇風則飛。細石在磎得流則轉。唯泰山不爲飄風動。磐石不爲疾流移。梅李遇霜而落葉。唯松柏之難凋矣。 睿文批註：輕羽在高遇風則飛，細石在溪得流則轉，楊柳遇霜而落葉，松柏凌寒而呈碧，故飄風不動者泰山，疾流不移者磐石，唯我獨尊者老子，矢志不渝者釋迦。

渴者不必須江海而飲。飢者不必待敖倉而飽。道爲智者設。辯爲達者通。書爲曉者傳。事爲見者明 原文：渴者不必須江海而飲。飢者不必待敖倉而飽。道爲智者設。辯爲達者通。書爲曉者傳。事爲見者明 也就是說大道要爲上根利智者說，他才能接受得了，一般人就多讀書不求甚解，能夠解決他目前的問題就行了。

數字化做得太馬虎，斷句標點生僻字亂來。

讀了《牟子解惑論》，可以看出來漢朝佛教剛傳入中土的時候，還是依附着《老子》，《孝經》的內容去解釋佛理，說白了就是蹭儒，道的門先進來，再慢慢的搶地盤。這對於理解文化傳播是很有幫助的，在今天也是一樣。就像爲什麼基督，還有一些其他教派就不成功，因爲沒有做本土化，沒有好好的與中華文化結合，所以傳教士做不成，就被迫便宜了洪秀全成爲上帝的二兒子。 佛教的理論基礎是神魂不滅，輪迴報應，這確實沒法證僞，可以立於不敗之地了。牟子是個辯論大師，可以比作蘇格拉底之類的嘴炮王者，從經卷上來看，牟子這種作品因爲人不夠出名，都要在別人的作品裏才能找到的大師，同一層次的歷史上怕是要多如繁星。因爲人才太多了，青史留名的只能有那麼幾位宇宙級別強者，不像國外是矬子裏邊拔大個，這個界那個界吹來吹去，還不是外國和尚好唸經。羅翔吹的那個柏拉圖的《理想國》，我只能稱之爲初中生讀物，和同時期的國學作品不在一個層次上。 從文章裏能讀出來，牟子自己入道找不到靠譜師傅，讓人騙三次，完事轉投佛家，標新立異，開始鼓吹大多數人沒接觸過的佛學，最後殺出新賽道，成了佛學大師。牟子自己讀書很多，通曉儒道經典，思辨能力也很強，不過看出來他在人體科學，生命科學，還有修行練氣上是不太懂和沒有入門的，所以辯白時候會露怯，出現詭辯的情況。另外他吹佛家強過道家，認爲修仙能不死不靠譜，人都有死，聖賢都得死，但是神魂不滅，意思可以輪迴那套。我認爲他的理解是有問題的。這屬於屁股決定腦袋了。 如果說大道是世間最優解，是最核心的東西，是世間至理，那麼無論佛門，道門，什麼門，都是一種通往大道的路徑，是修行的法門載體，如果佛門超過道門，那麼佛門就比道門更貼近於最優解，然而佛門是極限嗎，顯然不是，載體只是路徑，是到不了終點的，大道就像是陰陽的極值極點，是理論上的終極，如果佛道都是法門，那就沒有最優，只有更優。功夫無優劣，修爲有高低。更高層次逼近極點的一定是人，而非路徑，所以比較什麼路徑是優的，這已經走偏了。道有三千六百門，走出來的一定是人，這個人就是聖人，聖人是自身成聖，而不是他修的道使他成聖。如果說聖人是大道化形，著書立說爲了教化世人的話，那麼漢時就有老子出西關，過西域，到天竺後化爲佛的說法。什麼三清，佛陀，耶穌，穆罕默德，等等之類的聖人，都可以是大道演化而成，都無二致，都是老子入夷狄爲浮屠，都是老子化胡，沒有問題。 聖人也是相。大道也是有爲法。 牟子爲了弘揚佛法，着相了。讀懂即懂。

後漢末年，士燮權傾交趾（今越南北部），牟子等一批有學之士避亂於此。當此之時，紙張改良，漸代簡帛，佛乘西來，譯學趨鶩，“方世擾攘，非顯己之秋”，故智者棄功名，立言說，以待後用。 天下一致而百慮，同歸而殊途。開物成務，冒天下之道，此所以聖心不已，大道不絕。黃老周孔墨法百家，鋒出洶洶，淵藪嬗變一至於斯，大統承平，歸根覆命。天道性命豈不可察乎？必待聖以明，時以顯，傳以用。 守成畏創，襲近逆遠，俗人之情多於此。然道乃天下之公器，必不以己見能知其相，必不以久習所窺其餘。道者，導也，導之然後始覺，故聖者不同出，而各引達津，必有先後也，況乎“後來者居上”哉？

牟子(170年~？)，名融，字子博。蒼梧郡廣信人。東漢末年佛學家。蒼梧隱士，自幼博覽羣書，博學多才。他精通諸子百家，成爲廣西最早研究佛學的人，極力推崇老子的“絕聖棄智，修身保真”的學說。三國初，著有《理惑論》(37篇)，糅合儒、道各家學說，是中國第一部佛學專著。

佛教版的“答客難”，牟子可能想不到，兩千年過去了，這些問題還有人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