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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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十二年(1499年)的會試,是這兩條人生軌跡唯一的交點。28歲的王陽明與30歲的唐寅一同赴京趕考。結果,王陽明進士及第,步入仕途;唐寅卻捲入“會試泄題案”,身陷詔獄,從此命運逆轉。一個門生遍地,一個潦倒終老。 一個“狂者”的才華與不羈,在面對巨大的挫折時,讓他徹底告別了主流社會,以藝術家的癲狂完成對命運的控訴;另一個“聖人”的志向與堅毅,讓他把挫折視爲淬鍊,在龍場絕境中“悟道”,完成了精神上的涅槃。 唐寅:《行香子》 畫裏青山,酒裏朱顏。 笑人間、解元何用? 桃花塢底,落花風前。 剩一囊詩,一爐藥,一船眠。 疏狂半世,功名半點, 到如今、都付殘箋。 六如觀後,無淚無言。 只月如鉤,身如葉,影如煙。 王陽明:《浪淘沙》 萬里一回鞍,何懼千山。 龍場月冷夜初殘。 悟得良知真面目,天地都寬。 隻手挽狂瀾,談笑平蠻。 此心光滿照人間。 不必碑銘傳後世,已在雲端。
人說藝術來源於生活,高於生活。實則其然。沒有經歷過現實重大苦難的藝術,可謂不夠深度;沒有經歷過刻骨銘心愛戀的藝術,可謂不夠高度。詩要麼言情,要麼言志;世間所有人物,不過如此而已,僅有高低深厚之別也。 我喜歡唐寅,因爲他面臨人生多重重大打擊,依然選擇面對沒有盲目躲避,努力剋制並活的明白看的通透。
大有讀司馬遷《報任安書》之感,可與之並傳矣。
歲月不久,人命飛霜,何能自戮塵中,屈身低眉,以竊衣食,使朋友謂僕何使?
“必將爲之撫缶命酒,擊節而歌嗚嗚也。”
可以一讀。大才子尚且如此不易,況且你我凡夫俗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