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物匯聚 YouTube 有聲書與書評
冷齋夜話 封面

冷齋夜話

釋惠洪

1323人在讀
3萬字總字數
¥0.99定價

內容簡介

本書爲公版書,爲不受著作權法限制的作家、藝術家及其它人士發佈的作品,供廣大讀者閱讀交流。匯聚授權電子版權。

讀者書評

★★★★★

🍂一本小書,小而有趣,記載了許多古代文人軼事。閒暇之餘,讀上三兩則,心情甚愉悅,不忍卒讀。當時風物,當時人情,似在眼前,實在太有趣啦!而東坡、山谷老先生有趣的事兒尤多。 小本詩語最近伴我度過幾個難眠的夜晚,“一盞秋燈夜讀書”,文字純淨,傾撫跳躍的躁動,自然流淌的詩語,滌盪心中一日的塵埃。 那夜裏寂靜的,難以言狀的恰似“聽雨寒更盡,開門落葉深”之感,或許也同古人一同感受“時有流螢穿戶牖,風露浩然,松聲滿院”吧,穿越千年。小屋夜岑寂,燈下讀詩語。不覺燈花落,深夜書香濃。(化用東坡語) 憶起博爾赫斯一首詩: 追尋月亮的腳步 我在詩行裏流浪 找尋那一份 超越時空的共鳴 …… 不正是月下的我嗎哈哈 近來甚迷詩話,下單多本,欣然間品讀幾則,甚有趣味。 附: 《冷齋夜話》爲北宋僧人惠洪所著,其體例介於筆記與詩話之間,以詩論爲主。在笑談趣事間亦雜詩歌理論,有趣而不乏味,富有旨趣。卷一至卷五主記詩及詩壇事,卷六至卷十則多述佛門逸事奇聞。但書中亦多有僞造假託之語,可笑着看,不可全信。

★★★★★

釋惠洪《冷齋夜話》(一) ◆ 第1章 東坡嘗曰:淵明詩初看若散緩,熟看有奇句。如「日暮巾柴車,路暗光已夕。歸人望煙火,稚子候檐隙。」又曰:「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又曰:「靄靄遠人村,依依墟里煙。犬吠深巷中,雞鳴桑樹顛。」大率才高意遠,則所寓得其妙,造語精到之至,遂能如此。似大匠運斤,不見斧鑿之痕。不知者疲精力,至死不知悟,而俗人亦謂之佳。如曰:「一千里色中秋月,十萬軍聲半夜潮。」又曰:「蝴蝶夢中家萬里,子規枝上月三更。」又曰:「深秋簾幕千家雨,落日樓臺一笛風。」皆如寒乞相,一覽便盡。初如秀整,熟視無神氣,以其字露也。東坡作對則不然,如曰「山中老宿依然在,桉上《楞嚴》已不看」之類,更無齟齬之態。細味對甚的而字不露,此其得淵明遺意耳。 睿文批註:惠洪之語,於今所見,有失偏頗,或可稱今人文化底蘊之膚淺也未可知,對其大加讚賞淵明之詩,而薄彼之意不敢苟同,“一千里色中秋月,十萬軍聲半夜潮。”、“蝴蝶夢中家萬里,子規枝上月三更。”、“深秋簾幕千家雨,落日樓臺一笛風。”此中之句,並非巧然天成,非獨具匠心者不能成其大美,然惠洪則稱其寒乞之相,無奈令人驚詫不已。若“日暮巾柴車,路暗光已夕。歸人望煙火,稚子候檐隙”詩中蘊藉,豈是捻斷銀鬚方有所悟者? 東坡曰:世間之物,未有無對者,皆自然生成之象。雖文字之語亦然,但學者不思耳。如因事,當時爲之語曰:「劉蕡下第,我輩登科。」則其前有「雍齒且侯,吾屬何患」。太宗曰:「我見魏徵常媚嫵。」則德宗乃曰:「人言盧杞是奸邪。」 睿文批註:太宗曰:“我見魏徵常媚嫵。”令人不能忍俊,史書所載:太宗曾罷朝,怒曰:“會殺此田舍漢!”文德後問:“誰觸忤陛下?”帝曰:“豈過魏徵,每廷爭辱我,使我常不自得。”後退而具朝服立於庭,帝驚曰:“皇后何爲若是?”對曰:“妾聞主聖臣忠。今陛下聖明,故魏徵得直言。妾幸得備數後宮,安敢不賀?”如此這般,太宗皆欲殺之而後快,然終未因犯顏直諫而痛下殺手,再如雍正致信年羹堯曾言:“朕實在不知道該怎麼疼你,才能對得起天地神明”。聽此言,一身雞皮,而此後年羹堯桀驁不馴,恃寵而驕,終至引來殺身之禍。此等並非人性無常,當知伴君似伴虎,生殺予奪,僅在方寸之間。 東坡在儋耳,有姜唐佐者從乞詩。唐佐,朱崖人,亦書生。東坡借其手中扇,大書其上曰:「滄海何曾斷地脈,朱崖從此破天荒。」又書司命宮楊道士息軒曰:「無事此靜坐,一日是兩日。若活七十年,便是百四十。黃金不可成,白髮日夜出。開眼三十秋,速於駒過隙。是故東坡老,貴汝一念息。時來登此軒,望見過海席。家山歸未得,題詩寄屋壁。」有黎女插茉莉花,嚼檳榔,戲書姜秀郎幾間曰:「暗麝着人簪茉莉,紅潮登頰醉檳榔。」其放浪如此。 睿文批註:當代著名作家王水照在其作品《蘇軾傳》中曾言及此事,姜唐佐是瓊州有史以來,在蘇軾精心教導下學有所成而爲北宋文人士大夫,東坡遇赦離瓊時,贈唐佐一句詩:“滄海何曾斷地脈,白袍端合破天荒”。並對他說:“異日登科,當爲子成此篇”。1101年,蘇軾北歸途中,於常州病歿。1103年,他在汝陽遇見蘇轍,時蘇東坡已去世。轍爲胞兄給唐佐補足贈詩曰:“生長茅間有異芳,風流稷下古諸姜。適從瓊管魚龍窟,秀出羊城翰墨場。滄海何曾斷地脈,白袍端合破天荒。錦衣今日千人看,始信東坡眼力長”。 詩人多用方言,南人謂象牙爲白暗,犀爲黑暗,故老杜詩曰:「黑暗通蠻貨。」又謂睡美爲黑甜,謂飲酒爲軟飽,故東坡詩曰:「三杯軟飽罷,一枕黑甜餘。」 睿文批註:談及方言入詩,惠洪稱南人謂象牙爲白暗,犀牛角爲黑暗,睡意甜美稱其爲黑甜,飲酒爲軟飽,如此方言,有深厚的文化底蘊爲藍本,即使塗鴉,亦是妙手偶得,十三朝古都長安至今我們從當地土著與作家賈平凹作品中讀出太多的方言古意,再如今日北京,大街小巷,其名稱由來自不必深究,直白到“接地氣”土渣渣直貫肺腑,不敢睜眼直視。原來如此!!!你猜,你猜,你猜不着!!! 白樂天每作詩,令一老嫗解之,問曰:「解否?」嫗曰解,則錄之;不降,則易之。故唐末之詩近於鄙俚也。 睿文批註:倭國人最爲推崇大唐詩人當是樂天老者,所謂老嫗能解,即是此意,惠洪稱其唐末詩幾近鄙俚,若一味佶屈聱牙,詩詞何以暢達天下?若依此而論,則楚辭爲二八姝麗,唐詩爲新婦,宋詞爲少婦,元曲則爲村媼,小說則爲老嫗者也。 宋太祖將問罪江南,李後主用謀臣計,欲拒王師。法眼禪師觀牡丹於大內,因作偈諷之曰:「擁毳對芳叢,由來趣不同。發從今日白,花是去年紅。豔曳隨朝露,馨香逐晚風。何須待零落,然後始知空。」後主不省,王師旋渡江。 睿文批註:法眼文益,真乃法眼觀天下,並非一偈成讖,實爲後主不能審時度勢,無可奈何花落去,空有飄零葉底風。 ◆ 第2章 予與李德修、遊公義過一新貴人,貴人留食。予三人者皆以左手舉箸,貴人曰:「公等皆左轉也。」予遂應聲曰:「我輩自應須左轉,知君豈是背匙人。」一座大笑,噴飯滿案。 睿文批註:古人之雅,無以復加,雅談,雅意,雅趣,雅詩,雅(啞)然失笑,一座噴飯。 安世高者,安息國王之嫡子也,爲沙門。漢桓帝建和初至長安,靈帝末關中大亂,謂人曰:「我有道伴在江南,當往省之。」人曰:「遊宦乎?沙門乎?」曰:「以嗔故爲神,然吾亦往廣州償債耳。」世高舟次廬山?亭湖廟下,廟甚靈,能分風送往來之舟。世高舟人捧牲請福,神輒降曰:「舟有沙門,乃不俱來耶?」世高聞之,爲至廟下。神復語曰:「我果以多嗔致此業,今家此湖,千里皆所轄,以雖嗔而好施,故多寶玩。以縑千匹、黃白物付君,爲建佛寺爲冥福。」 睿文批註:及至目前,諸書所載安世高者,鮮有。同爲沙門,惠洪自當記之,因其安世高於東漢公元147年即到達洛陽。不久於華夏傳揚佛法,翻譯經卷,爲佛教於震旦弘揚佛教厥功至偉,睿文曾拜讀安世高翻譯經卷大致四十餘部,受益良多。 ◆ 第3章 予自幷州還故里,館延福寺。寺前有小溪,風物類斜川,予兒童時戲劇處也。嘗春深獨行溪上,作小詩曰:「小溪倚春漲,攘我釣月灣。新晴爲不平,約束晚來還。銀梭時撥刺,破碎波中山。整釣背落日,一葉軟紅間。」又嘗暮寒歸見白鳥,作詩曰:「剩水殘山慘澹間,白鷗無事釣舟閒。箇中着我添圖畫,便似華亭落照灣。」魯直謂予曰:「觀君詩說煙波縹緲處,如陸忠州論國政,字字坦夷。前身非篙師、沙戶種類耶?」有詩,其略曰:「吾年六十子方半,槁項頂螺忘歲年。脫卻衲衣着簑笠,來佐涪翁刺釣船。」予嘗對淵材誦之,淵材曰:「此退之贈澄觀『我欲收斂加冠巾』換骨句也。」 睿文批註:釋惠洪所撰《冷齋夜話》,多爲品鑑歷代詩話,趣聞逸事,所戢錄十章,足見其博學,對歷代詩人瞭然於胸,如數家珍,而己之所能,一詩見分曉:“剩水殘山慘澹間,白鷗無事釣舟閒。箇中着我添圖畫,便似華亭落照灣。” 集句詩,山谷謂之百家衣體,其法貴拙速,而不貴巧遲。如前輩曰:「晴湖勝鏡碧,衰柳似金黃」,又曰:「事治閒景象,摩捋白髭鬚」,又曰:「古瓦磨爲硯,閒砧坐當牀」,人以爲巧。然皆疲費精力,積日月而後成,不足貴也。 睿文批註:集句詩,看似“他山之石”,巧然撮合,便是獨具匠心,集句之大家,必是飽學之士可以爲之,胸藏錦繡,方可妙筆生花,如此,湯顯祖便是一例。 司馬溫公童稚時,與羣兒戲於庭。庭有大甕,一兒登之,偶墮甕水中。羣兒皆棄去,公則以石擊甕,水因穴而迸,兒得不死。蓋其活人手段已見於齠齔中,至今京洛間多爲小兒擊甕圖。 睿文批註:司馬光之《活人手段》已爲婦孺皆知,久傳其事,不知是否典出於此。只是齠齔小兒靈光一現,還是天賦卓然,與曹衝無異,不得而知。然亦有方仲永者,天資聰慧,及長,泯然與衆矣。 ◆ 第4章 詩者,妙觀逸想之所寓也,豈可限以繩墨哉!如王維作畫雪中芭蕉,詩眼見之,知其神情寄寓於物;俗論則譏以爲不知寒暑。 睿文批註:詩者,妙觀逸想之所寓也!此言精練,一言以蔽之,一語而中的。睿文最喜錢起《題崔逸人山亭》:藥徑深紅蘚,山窗滿翠微。羨君花下酒,蝴蝶夢中飛。曼妙卒讀,不知莊周也,蝴蝶也,陶然花下,竟醉紅塵。 舒王女,吳安持之妻蓬萊縣君,工詩多佳句。有詩寄舒王曰:「西風不入小窗紗,秋氣應憐我憶家。極目江山千里恨,依前和淚看黃花。」舒王以《楞嚴經》新釋付之,又和詩曰:「青燈一點映窗紗,好讀《楞嚴》莫憶家。能了諸緣如幻夢,其間惟有妙蓮花。」 睿文批註:虎父無犬子,王荊公胸藏錦繡,妙筆生花,其女文思管城,毛穎妙著,明日黃花堪憐,何不專注妙蓮禪境。一來一往,花逢苦雨,楞嚴著魂,千般苦楚,唯誦佛經。 ◆ 第5章 荊公嘗訪一高士,不遇,題其壁曰:「牆角數枝梅,凌寒特地開。遙知不是雪,爲有暗香來。」 睿文批註:荊公梅詩,妙不可言,雋永之意,吟詠再三,即使盛夏,讀之微侵寒涼,香風習習,只是“凌寒特地開”與“凌寒獨自開”,特地對獨自,自失其孤傲之逸趣。 荊公曰:「前輩詩云『風定花猶落』,靜中見動意。『鳥鳴山更幽』,動中見靜意。」山谷曰:「此老論詩,不失解經旨趣,亦何怪耶。」唐詩有曰「海日生殘夜,江春入暮年」者,置早意於殘晚中。 睿文批註:此中惠洪所言,“海日生殘夜,江春入暮年”其版本與今日有別,其意趣,其工對,已失其真,王灣《次北固山下》詩云: 客路青山外,行舟綠水前。潮平兩岸闊,風正一帆懸。 海日生殘夜,江春入舊年。鄉書何處達? 歸雁洛陽邊。 一字之差,盡失其妙。殘可對舊,焉可對暮? 范仲淹少時,求爲秦州西溪監鹽,其志欲吞西夏,知用兵利病耳。而廨舍多蚊蚋,文正戲題其壁曰:「飽去櫻桃重,飢來柳絮輕。但知離此去,不要問前程。」雖戲笑之語,亦愷悌渾厚之氣逼人,況其大者乎。 睿文批註:睿文初讀此詩,已是拍案手疼,託物言事,比興之句,可謂妙絕,詠蚊詩,無出其右者。 儋耳民,寄生西蜀州。忽然跨海去,譬如事遠遊。平生生死夢,三者無劣優。知君不再見,欲去且少留。」其末雲:「新醞佳甚,求一具,臨行寫此詩,以折菜錢。」又登望海亭,柱間有擘窠大字曰:「貪看白鳥橫秋浦,不覺青林沒暮潮。」又謁姜唐佐,唐佐不在,見其母。母迎笑,食予檳榔。予問母:「識蘇公否?」母曰:「識之,然無奈其好吟詩。公嘗杖而至,指西木橙,自坐其上。問曰:『秀才何往哉?』言入村落未還。有包燈心紙,公以手拭開,書滿紙,祝曰:『秀才歸,當示之。』今尚在。」予索讀之,醉墨欹傾,曰:「張睢陽生猶罵賊,嚼齒空齦;顏平原死不忘君,握拳透爪。」 管城子,典故名,唐代韓愈曾寫《毛穎傳》,說毛筆被封在管城,叫“管城子”。後成爲毛筆的代稱。亦稱“管城君”等。 睿文批註:儋耳,古地名,今海南境內。《呂氏春秋》《漢書》《山海經》均儋耳之地。漢置儋耳郡,唐改爲儋州。“儋耳”得名由來:據《漢書》記載:“儋耳者,大耳種也。”《山海經·海內南經》注:“鎪離其耳,分令下垂以爲飾,即儋耳也。”《正德瓊臺志》引《異物志》說:“儋耳之曰,鏤其皮,上連耳匡,分爲數支,狀似雞腸,累耳下垂。”《儋縣考》說:“其人耳長及肩。”此中再言姜唐佐及筆者走訪得遇其母之事,便可佐證“儋耳”之地,至宋一朝,仍是蠻荒之地,土著之民,尚未開化,迨至蘇軾貶謫於此,方有唐佐出仕。 釋惠洪《冷齋夜話》(二) ◆ 第6章 智覺禪師,住雪竇之中巖,嘗作詩曰:「孤猿叫落中巖月,野客吟殘半夜燈。此境此時誰得意,白雲深處坐禪僧。」詩語未工,而其氣韻無一點塵埃。予嘗客新吳車輪峯之下,曉起臨高閣,窺殘月,聞猿聲,誦此句大笑,棲鳥驚飛。又嘗自朱崖還瓊山,渡藤橋,千萬峯之間,聞其聲類車輪峯下時,而一笑不可得也,但覺此詩字字是愁耳。老杜詩曰:「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良然,真佳句也。親證其事,然後知其工也。 睿文批註:常言,詩無達詁,言其未解詩之意境,出處,情趣,等諸多因素,而惠洪所列,皆示其詳,再讀便覺豁然,輔以助解,已是洞廓其境矣。 東吳僧道潛,有標緻。嘗自姑蘇歸湖上,經臨平,作詩云:「風蒲獵獵弄輕柔,欲立蜻蜓不自由。五月臨平山下路,藕花無數滿汀洲。」東坡赴官錢塘,過而見之,大稱賞。已而相尋於西湖,一見如舊。及坡移守東徐,潛往訪之,館於逍遙堂,士大夫爭欲識面。東坡饌客罷,與俱來,而紅妝擁隨之。東坡遣一妓前乞詩,潛援筆而成曰:「寄語巫山窈窕娘,好將魂夢惱襄王。禪心已作沾泥絮,不逐春風上下狂。」一座大驚,自是名聞海內。然性褊尚氣,憎凡子如仇。嘗作詩云:「去歲春風上苑行,爛窺紅紫厭平生。如今眼底無姚魏,浪蘂浮花懶問名。」士論以此少之。 睿文批註:道潛吳僧,風韻標緻,玉樹臨風,而東坡常以輕佻弄人,此中便是,遣妓索詩,道潛執筆立就:“寄語巫山窈窕娘,好將魂夢惱襄王。禪心已作沾泥絮,不逐春風上下狂。”言其雖是俗身浮浪紅塵,但卻禪心已定,似春柳之絮,已築佛泥,再無癲狂之舉,亦無孟浪之語,道潛修行,已至大境,故一座大驚,肅然起敬。此刻東坡先生已是尷尬無語。 ◆ 第7章 華亭舡子和尚偈曰:「千尺絲綸直下垂,一波才動萬波隨。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空載月明歸。」叢林盛傳,想見其爲人。宜州倚曲音成長短句曰:「一波才動萬波隨。簑笠一鈎絲,金鱗正在深處,千尺也須垂。吞又吐,信還疑,上鈎遲。水寒江靜,滿目青山,載月明歸。」 睿文批註:滿船空載,一輪明月,千尺絲綸,未釣一魚,寒夜劃破一江靜,也逐明月萬頃波。此中未有半點失落,卻有滿載而歸之喜悅,心境之變,禪意深深。 陳瑩中謫合浦時,予在長沙,以書抵予,爲負《華嚴》入嶺。有偈曰:「大士遊方興盡回,家山風雨絕纖埃。杖頭多少閒田地,挑取《華嚴》入嶺來」。予和之曰:「因法相逢一笑開,俯看人世過飛埃。湖湘嶺外休分別,圓寂光中共往來。」又聞嶺外大雪,作二偈寄之曰:「傳聞嶺外雪,壓倒千年樹。老兒拊手笑,有眼未曾睹。故應潤物材,一洗瘴江霧。寄語牧牛人,莫教頭角露。」又曰:「遍界不曾藏,處處光皎皎。開眼失卻蹤,都緣大分曉。園林忽生春,萬瓦粲一笑。遙知忍凍人,未悟安心了。」 睿文批註:徽宗一朝,蔡京獨斷朝綱,嫉賢妒能,爲泄私憤,欲焚《資治通鑑》,而此時的太學博士陳瑩中以神宗爲《資冶通鑑》作序爲由,保全了史記中的遑遑鉅著。我等後人當銘記在心,以志其功! 吳有異比丘,號毛僧,日遊聚落,飲食無所撰。輕薄子多狎玩之,貴勢要之不詣。忽謂人曰:「吾其死矣。」乃危坐,說偈曰:「毛僧毛僧,事事不能,死了燒了,卻似不曾。」言卒遂化。嗟乎,異哉!其端師子、戒闍梨之徙乎? 睿文批註:伽藍之中,常有靈異,直至今日,未解其惑。而毛僧端然坐化,已是不凡,闍梨之徒,常以此異能昭示佛法無邊,嗟乎,敢不信乎? ◆ 第8章 範堯夫謫居永州,閉門,人稀識面。客苦欲見者,或出,則問寒暄而已。僮掃榻具枕,於是揖客,解帶對臥,良久,鼻息如雷霆。客自度未可起,亦熟睡,睡覺常及暮而去。 睿文批註:範純仁,字堯夫。蘇州吳縣人,參知政事范仲淹次子。北宋時期名臣、政治家、宰相,人稱“布衣宰相”。範純仁從其父教誨,常與孫復、石介、胡旦、李覯等名士遊,待人平易忠恕,嘗謂:“但以責人之心責己,恕己之心恕人,不患不到聖賢地位。”1100年,宋徽宗即位,授光祿卿,分司南京,道除右正議大夫,時過數月,以觀文殿大學士等職致仕,純仁乞歸桑梓養疾,宋徽宗不得已許之。1101年於臥榻酣睡而卒,年七十五歲,宋高宗建炎年間,又追贈太師、追封許國公。範堯夫一生忠恕待人,純仁至孝,深孚衆望,終得壽終考,堪稱典範。 ◆ 第9章 沈東陽《野史》曰:「晉桓溫少與殷浩友善,殷嘗作詩示溫,溫玩侮之,曰:『汝慎勿犯我,犯我當出汝詩示人。』」 睿文批註:沈約所書之事何以收錄《野史》之中?何不收錄於正史之中,而殷浩(303年~356年),字深源,陳郡長平縣人。東晉時期大臣、清談家,早年見識高遠,度量清明,富有美名,酷愛《老子》、《易經》,善於清談。隱居十年,不曾出仕。接受會稽王司馬昱徵召,拜建武將軍、揚州刺史。抗衡大司馬桓溫,加劇朝廷內部矛盾激化,不聽王羲之和荀羨的勸阻。於公元352年,得知後趙皇帝石虎病死,授中軍將軍,奉命北伐。出兵攻打許昌和洛陽,兵敗而歸。受大司馬桓溫彈劾,坐罪廢爲庶人,流放於東陽郡。此中所載之事,已知彼此有積怨,但從中可知桓溫與殷浩兒時相交甚密,桓溫要挾之事亦甚爲可笑。 李丹大夫客都下,一年無差遣,乃受昌州。議者以去家遠,乃改受鄂倅。淵材聞之,吐飯大步往謁李,曰:「今日聞大夫欲受鄂倅,有之乎?」李曰:「然。」淵材悵然曰:「誰爲大夫謀?昌,佳郡,奈何棄之。」李驚曰:「供給豐乎?」曰:「非也。」「民訟簡乎?」曰:「非也。」曰:「然則何以知其佳?」淵材曰:「天下海棠無香,昌州海棠獨香,非佳郡乎?」聞者傳以爲笑。 睿文批註:彭淵材者,宋時學者,生卒年不詳,爲筆者之堂叔,李丹拒受昌州之任,淵材得知悵然曰,誰爲大夫謀劃?昌州,佳郡,奈何棄之不去。李丹答曰,供給豐稔乎?曰,非也,民事訴訟簡略乎?曰,非也。何以知其佳也?淵材曰:天下海棠無香,昌州海棠獨香,此非佳郡乎?聞者傳以爲笑談。今者貪官,或有此問,更笑其愚!淵材至情至性,已超拔紅塵。 淵材迂闊好怪,嘗畜兩鶴,客至,指以誇曰:「此仙禽也。凡禽卵生,而此胎生。」語未卒,園丁報曰:「此鶴夜產一卵,大如梨。」淵材面發赤,訶曰:「敢謗鶴也。」卒去,鶴輒兩展其脛伏地,淵材訝之,以杖驚使起,忽誕一卵。淵材嗟諮曰:「鶴亦敗道,吾乃爲劉禹錫《佳話》所誤。自今除佛、老子、孔子之語,餘皆勘驗。」予曰:「淵材自信之力,然讀《相鶴經》未熟耳。」又嘗曰:「吾平生無所恨,所恨者五事耳。」人問其故。淵材斂目不言,久之曰:「吾論不入時聽,恐汝曹輕易之。」問者力請說,乃答曰:「第一恨鰣魚多骨,第二恨金橘大酸,第三恨蓴菜性冷,第四恨海棠無香,第五恨曾子固不能作詩。」聞者大笑,而淵材瞠目曰:「諸子果輕易吾論也。」 睿文批註:彭淵材愚闊,已是爲侄兒所訕笑,收錄此篇,更爲佐證其愚,且述其《相鶴經》讀之未熟方有此訛,而所恨五事:鰣魚之刺,金橘大酸,蓴菜性冷,海棠無香,曾鞏不作詩。前四尤可,曾鞏不作詩與你何干?哈哈哈哈...... 紹聖初,曾子宣在西府,淵材往謁之。論邊事,極言官軍不可用,用士爲良,子宣喜之。既罷,與餘過興國寺河上,食素分茶甚美。將畢,問奴楊照取錢,奴曰:「忘持錢來,奈何?」淵材色窘,予戲曰:「兵計將安出。」淵材以手捋須良久,目予,趨自後門出,若將便旋然。予追逐,淵材以手拏帽搴衣,走如飛,予與奴楊照追逐二相公廟,淵材乃敢回顧,喘立,面無人色,曰:「編虎頭,撩虎鬚,幾不免於虎口哉!」予又戲曰:「在兵法何如?」淵材曰:「三十六計,走爲上計。」 睿文批註:惠洪雖出家爲僧,偏拿自家堂叔戲謔,喫一霸王餐,何至於此?忙忙如喪家之犬,急急似漏網之魚,飽讀詩書,有辱斯文!這和尚,絕非好鳥!哈哈哈哈...... ◆ 第10章 法雲秀關西,鐵面嚴冷,能以理折人。魯直名重天下,詩詞一出,人爭傳之。師嘗謂魯直曰:「詩多作無害,豔歌小詞可罷之。」魯直笑曰:「空中語耳,非殺非偷,終不至坐此墮惡道。」師曰:「若以邪言蕩人淫心,使彼逾禮越禁,爲罪惡之由,吾恐非止墮惡道而已。」魯直領之,自是不復作詞曲耳。 睿文批註:禪師所言:“若以邪言蕩人淫心,使彼逾禮越禁,爲罪惡之由,吾恐非止墮惡道而已。”黃庭堅領受,自此不作豔俗之詞曲。一語棒喝,便已驚醒,是此,平娃先生不亦懼乎?近日讀得幾本郁達夫先生散文集,其中多有提及“誨淫”書籍,便是有幾分諫諍之意。 徐師川曰:「予於東坡、山谷、瑩中三君子,但知敬畏者也,然其瑕疵,予能笑之。如東坡議論諫諍,真所謂殺身成仁者,其視死生如旦夜爾,安能爲哉!而欲學長生不死。山谷赴官姑熟,既至,未視事,聞當罷,不去,竟俯就之,七日符至乃去。問其故,曰:『不爾,無舟吏可遷。』夫士之進退本體,欲分明不可苟也,豈以舟吏爲累耶?瑩中大節昭着,其能必行其志者,視爵祿如糞土,然猶時對日者說命。此皆顛倒也,吾固笑之。」 睿文批註:徐師川言蘇東坡、黃庭堅、孫瑩中三人皆可稱讜直君子者也,爲人所敬畏,然應瑕瑜互見,不可求全責備,更不可以一眚掩大德,師川雖爲山谷之甥,足見其敬仰之情。

★★★★★

《冷齋夜話》是北宋詩僧釋惠洪(1071—1128)所撰筆記,十卷,雜記見聞,論詩佔八成,多引黃庭堅語。書中既錄“司馬光擊甕”等掌故,也載蘇軾、黃庭堅軼事,兼及儒釋交流,然因假託僞作,時被譏“誕妄”。

★★★★★

《冷齋夜話》挺有意思的一本小書。論詩間文人逸事,令人喜歡!推薦!

★★★★★

清風明月話冷齋,文人軼事逐夢懷。攜手東坡遊赤壁,把酒江天笑顏開。《冷齋夜話》集錄了賈島、蘇軾等諸多唐宋文人的逸聞趣事,讀來妙趣橫生,不負時光矣!

★★★☆☆

看書名夜話,以爲是帶點玄幻色彩的故事。翻開一看,原來是作者講述唐宋八大家中的幾位的軼事、趣事。讀起來不算太費勁,卻也不屬於輕鬆的一檔。文中有些官職、雅號還是需要對照翻譯覈對一下。史料顯示蘇軾與王安石、章子厚等人,少年時關係很好,後因政見不同反目。而書中的記載,怎麼這些人有一種談笑風生的感覺?鬧不清……權當故事看了。

★★★★★

其所謂夜話,乃意趣集。前6章講詩詞較多,後面以故事爲主,於己少有收穫。如:始知“天子呼來不上船”之船,乃方言,謂“襟紐”也。

★★★★★

文人雅事,名人故事,逸聞趣事,讀來樂事。 間有吾之至愛蘇子,令人捧腹,亦令人神往矣。

★★★★★

【六】冷齋夜話 惠洪 惠洪喜遊公卿之門,本作重人言,論事多,論辭少,存流弊。 內容較雜,多入小說、雜家類。《四庫提要》謂“是書雜記見聞而論詩者居十之八,論詩之中,稱引元祐諸人又十之八,而黃庭堅語尤多。蓋惠洪猶及識庭堅,故引以爲重”。 惠洪另有《天廚禁臠》,專論詩格,宋人多貶語。

★★★★★

很不錯的一本筆記體小書。 若四大名著爲宴席主菜,則該書即爲餐前的開胃小菜。只是文采稍顯不足。

書籍信息

作者釋惠洪
出版社北京匯聚文源文化發展有限公司
出版時間2015-09-01
分類歷史-歷史典籍
格式TXT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