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物匯聚 YouTube 有聲書與書評
信心銘 封面

信心銘

僧璨

4509人在讀
590字總字數
¥9.99定價

有聲書與視頻解讀 YouTube有聲書 14 · 視頻解讀 29

內容簡介

本書爲公版書,爲不受著作權法限制的作家、藝術家及其它人士發佈的作品,供廣大讀者閱讀交流。匯聚授權電子版權。

讀者書評

★★★★★

大白話版: 最究竟的道理,其實一點也不難。那難在哪兒呢?難就難在你那顆總愛“挑挑揀揀”的心。 什麼叫挑挑揀揀?就是“這個我喜歡,那個我討厭”、“這個對,那個錯”、“這個順眼,那個不順眼”。你心裏只要還存着“喜歡這個、討厭那個”的念頭,你就離真相差着十萬八千里。想讓那個最根本的“道”直接顯現在你面前嗎?很簡單——別在心裏存着“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態度。喜歡順境、討厭逆境,這兩種念頭在你心裏打架,這就是你所有煩惱的病根。如果你不明白這個道理,再怎麼拼命去求個“靜”、求個“安心”,都是白費力氣。 其實每個人的自性,本來就圓滿得像宇宙一樣,不多也不少,什麼都不缺。你之所以覺得自己不圓滿、不安心,就是因爲總在“取”和“舍”——想要這個,不想要那個。你越是這樣,就越沒法安住在那個本來就圓滿的狀態裏。 所以,別拼命去追逐那些讓你心動的人和事,也別刻意死守着“空”的概念來勉強自己。用一種平平常常、不偏不倚的心態去看待一切,那些分別和對立的念頭,自己就會慢慢消散。 你可能試過:心裏很亂,想強行把它壓下去。但你會發現,你越想壓,心裏反而翻騰得越厲害。爲什麼?因爲你總是陷在“動或靜”、“好或壞”的哪一邊,總想從一個極端跑到另一個極端。你怎麼能瞭解那個“既不執着動、也不執着靜”的真相呢? 不明白這個道理的人,在“有”和“無”兩邊用功,都是白費力氣。越想排除“有”,就越深陷在“有”的執念裏;心裏總想着要追求“空”,實際上已經背離了真正的“空”——因爲真正的“空”不是求來的,是你放下一切執着之後自然顯現的。 說得越多、想得越複雜,你離那個靜靜呈現的真相就越遠。讓那些不必要的言語和思慮停下來,你反而會覺得處處通達,毫無障礙。 你不需要刻意去追求一個叫“真理”的東西。你只需要把你心裏那些固執的、偏頗的見解一件件放下就行。所有的念頭,都像夢幻泡影一樣,不值得你費勁去抓取。把心裏那些“得到了/失去了”、“對了/錯了”的想法,就在這一瞬間,統統放下。 真正的智者,內心沒有造作和強求;而糊塗的人,都是用自己心裏的那把尺子,給自己編織了無形的牢籠。 你可以這樣想:就像你眼睛一直睜着,各種夢境自然就不會產生。同樣,如果你的心不再被“好”與“壞”攪得翻來覆去,那你看待萬事萬物,會發現它們本質上是平等、沒有差別的。 到了那個境界,你會親身體驗到:一就是一切,一切就是一。一微塵裏包含着整個世界,整個世界也離不開這一微塵。只要能真正理解和做到這一點,你哪裏還有什麼值得煩惱和憂慮的呢? 最後,請相信這個“不二”的法門,以“不二”的心來建立絕對的信心。那種境界,用任何言語來描述都顯得蒼白無力——它超越了“過去、現在、未來”所有概念的束縛,是你生命最根本的自在。 說到底,就一句話:別挑了,放下吧,你本來就圓滿。

★★★★★

此書爲禪宗三祖僧璨的代表作,全文共590字,字越少的作品越值得花更多時間反覆品味。 附禪宗六祖及相關著作: ·初祖達摩:《達摩血脈輪》、《達摩破相輪》、《達摩悟性論》、《二種入》、《安心法門》、《心經頌》 ·二祖慧可 ·三祖僧璨:《信心銘》 ·四祖道信:《戒法》、《入道安心方便入門》 ·五祖弘忍:《修心要論》 ·六祖慧能:《六祖壇經》

★★★★★

不二爲宗,直指本心 禪宗三祖僧璨的《信心銘》,全文146句、584字,以四言詩體凝萃達摩禪法精髓,是禪宗史上首部系統化、本土化的心法要典。它融攝般若空觀、老莊自然與華嚴“一多相即”之理,以“不二”爲骨、“信心”爲魂,破除二元迷執,直指本心自在,既是修行者的“心要指南”,亦是安頓現代人精神焦慮的智慧原典。通篇無一字贅言,句句直指人心,將“明心見性”的終極解脫,化爲可悟、可修、可證的日用平常,歷經千年依然熠熠生輝。 一、義理:破二元迷執,立不二本心 《信心銘》的核心奧義,是以“不二”破一切對立,以“無信之信”顯本心圓滿。開篇“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十六字便點破修行根本:大道本自簡易,煩惱皆因分別;放下愛憎取捨,當下即見本心。這不是消極的無是非,而是超越二元對立的平等觀——是非、善惡、順逆、空有,皆爲妄見所生,本心實無差別,“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一念分別便遠隔千山。 經文層層遞進,拆解衆生迷執的根源與破執路徑。先破“取捨”:“良由取捨,所以不如”,執着於得與失、順與逆,心便被外境所困;再破“空有”:“遣有沒有,從空背空”,執有或執空皆爲邊見,唯有“一種平懷”,不滯兩邊,方能“泯然自盡”;終破“修行相”:“不用求真,唯須息見”,本心本自圓滿,無需向外求道,只需熄滅妄見,自然“圓同太虛,無欠無餘”。這種思想,與《心經》“色即是空”、《莊子》“天地與我並生”異曲同工,卻更直接、更簡明——解脫不在遠離世間,而在不被世間二元對立所縛;不在刻意修行,而在迴歸本心的自然自在。 二、修行:以生活爲道場,任運即菩提 《信心銘》最珍貴的價值,在於將高深禪法落於日用平常,開創“生活禪”的修行範式。它不倡枯坐冥想、避世清修,也不立繁瑣儀式、階梯次第,而是主張“放之自然,體無去住”,在衣食住行、待人接物中,保持“絕言絕慮,無處不通”的本心狀態。 經文反覆強調“任性合道,逍遙絕惱”:順應本心,不刻意、不造作、不執着,便是修行。“止動歸止,止更彌動”,刻意求靜反而心亂,唯有不執動靜,方得真靜;“多言多慮,轉不相應”,思慮越多、道理越繁,離本心越遠,“絕言絕慮”,當下即是道。這種修行觀,打破了“修行在寺廟、解脫在來世”的迷執,指出心即道場,身即佛國,日常起心動念處,皆是覺悟之機。對現代人而言,這正是治癒焦慮的良方:不必逃離生活,只需放下分別執着,在工作、人際、得失中,保持平等心、平常心,便得自在逍遙。 三、文學:禪詩典範,文質兼美傳千古 作爲禪文學的開山之作,《信心銘》的文學成就與哲學高度相得益彰。四言詩體,對仗工整、韻律和諧,讀來朗朗上口,如行雲流水;語言極簡,字字珠璣,無晦澀術語,卻意蘊深遠,“言有盡而意無窮”。 相較於印度佛典的繁複思辨,《信心銘》完全本土化,融老莊文風與詩歌韻律於一體,將抽象禪理化爲具象詩境。“圓同太虛,無欠無餘”,以虛空喻本心,境界開闊;“違順相爭,是爲心病”,直指煩惱根源,直白深刻;“信心不二,不二信心。言語道斷,非去來今”,結尾收束全篇,餘味悠長,將“不可說”的禪境,化爲可感的詩意。這種“理溶於文、文載於道”的特質,使其不僅是修行典籍,更是文學瑰寶,深刻影響了後世禪詩、禪畫、書法的創作,趙孟頫、董其昌等大家皆以書寫《信心銘》爲禪修,書禪合一,流傳千古。 四、文化:禪宗本土化基石,精神安頓之源 在禪宗發展史上,《信心銘》是里程碑式的著作:初祖達摩“遇而未信”,二祖慧可“信而未修”,至三祖僧璨著《信心銘》,才真正實現“有信有修”,完成禪宗從印度禪向中國禪的根本轉化。它融攝諸宗,打破門戶之見,以最簡潔的語言、最平等的思想,面向普羅大衆傳法,推動禪宗從貴族走向民間,爲六祖慧能“頓悟法門”奠定思想基礎。 千餘年來,《信心銘》早已超越宗教範疇,融入中國人的文化基因與精神血脈。它所傳遞的“平等包容、不執分別、自然自在”的智慧,成爲國人安頓身心、應對困境的底層邏輯:得意時不驕,失意時不餒;順境中不迷,逆境中不怨。在物質豐盛、信息爆炸、焦慮叢生的當下,《信心銘》如一面明鏡,照見我們的執着與煩惱;如一盞明燈,指引我們迴歸本心、放下執念——真正的信心,不是相信外在的神佛或教條,而是相信自己的本心,相信生命本自圓滿、自在。 結語 《信心銘》,是哲學的詩、修行的典、心靈的藥。584字,濃縮禪宗千年心法;一篇銘,直指人心終極解脫。它告訴我們:大道至簡,平常心是道;本心圓滿,放下分別即自在。 重讀《信心銘》,我們讀的不僅是禪理,更是僧璨大師“以心傳心”的慈悲,是中華文明包容創新的智慧,是跨越時空、治癒焦慮的精神力量——心無分別,便是淨土;不二爲宗,方得自在。

★★★★★

我個人是不太喜歡宗教學的,不過出於專業原因,我還是要寫一篇宗教學論文。在浩如煙海的宗教典籍裏,我選擇了《信心銘》,無他,只是因爲他短小,閱讀成本不高,而且作爲禪宗文獻,對一個沒有多少佛教基礎的中國人較爲友好。 前前後後讀了上百遍,也規規矩矩的抄寫了一遍(禪宗研究的作業,連帶六祖壇經一起抄),也算是對這文本有了一些理解。出於某些學術目的,我的解釋路徑可能是不太恰當的,所以給看到這裏的你打個預防針,如果你很介意對經典的認識方式,請慎看。 這篇書評是我的期末論文改的,老師說可以爭取一下把論文發表出來,切入點問題域很不錯,不過我沒啥信心,畢竟我真的不懂宗教學,所以就寫成個書評吧,留待有緣人觀看,順便給我的書友羣打個廣告。 正文: 僧璨禪師在早期禪宗的傳承譜系中地位顯著,上承慧可大師,下啓道信禪師。若按禪宗內部對“如來禪”與“祖師禪”的劃分,則僧璨大師所處的位置更爲重要。按《景德傳燈錄》卷十一載,仰山慧寂與其師弟香嚴的對話,慧寂斷言香嚴“汝只得如來禪,未得祖師禪”,此中對如來禪與祖師禪的區分在於如來禪仍處於有法可傳的次第,如香嚴所自述的“某甲卒說不得。乃曰: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此處,香嚴以“貧”喻“道”,層層剝落,但仍未擺脫將證悟作爲一種特殊的精神狀態來呈報的處境,他看似經歷苦修而破除了“錐”所代表的有,但實際上還是在預設一個“悟境”而有所得、有所求、有境界。與之相區別的是祖師禪,不作悟想、不作無境,“作用即性”,即日常的全體作用就是佛性的當下顯現,不承認“悟境”亦不刻意滯留於“空”與“無跡”。 在這一視角下,僧璨大師的《信心銘》憑其“不二”法門,成爲如來禪向祖師禪過度的重要一環。《信心銘》開篇即言“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這顯然已經從義理上否定了一切概念化,對象化認知模式的進路,是爲禪宗“藉教悟宗”到“直指人心”轉向的先聲。也因其處於如來禪到祖師禪轉變的這一重要中間地帶,此前學者對《信心銘》的解釋多落腳於其對二元對立的超越與否定,或是側重於“多言多慮,轉不相應。絕言絕慮,無處不通”這一對概念的否定性表述。應該說,這種見解是沒有問題的,但卻是不夠全面的,它忽視了《信心銘》中高密度出現的對立概念,而一昧強調對概念的超越,這好似爲了強調月的重要性,而刻意把指月的手給砍了。 “道”這一範疇在中國古代哲學語境中有着相當特殊的含義,從老子到魏晉玄學,爲“道”賦予了形而上學的本體論含義,同時也以“得道”爲至上境界。自達摩到慧可,再到僧璨,禪宗逐步實現其中國化本土化,這本土化是顯然受到玄學影響的,《信心銘》中所謂的“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將道設立爲超越一切差別對立的絕對本體,其主張“不用求真,唯須息見”與玄學的“崇本息末”頗爲相似。而在玄學中,王弼提出“得意在忘象,得象在忘言”也與僧璨主張的“言語道斷,非去來今”有所相通。王弼所謂得意忘象,得象忘言,並非棄言象而不用,恰如老子說“道可道,非常道”卻依舊“強字之曰道”,言語概念雖然有其侷限性,但完全脫離言語概念同樣不可取。 有鑑於此,再看《信心銘》若一昧的強調其不二法門,不立文字顯然有失偏頗。首先,需要弄清楚的是,《信心銘》中主張的“不二”,是否意味着二元結構的徹底消失與終結。不二的對立面,是一,若作通俗理解,則《信心銘》開篇的“至道”當爲與不二相對立的唯一,但僧璨大師顯然預料到後人會有此誤解,故他強調“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萬法無咎。”有一就有二,不二並不是要一,而是連帶着二與一這一對立關係一起給超越了,如果覺得消除一切對立差別之後,還剩下一個“渾一”的實體或本源可以執守,那這一又會很快與二構成新的對立,陷入守一之執。 那麼,《信心銘》中的“不二”究竟是什麼呢?此處的“至道”既然不爲實體本源的道,那便與道家之“道”有所不同,其思想來源可以追溯到印度大乘中觀學派。《雜阿含經》中有“離於二邊,說於中道”的說法,但此時的中道觀並沒有與不二思想產生密切聯繫。一直到龍樹菩薩的《中論·觀因緣品》提出八不中道,纔將中道上升到普遍哲學方法的層次:“不生亦不滅,不常亦不斷,不一亦不異,不來亦不出。”[]八不中道徹底否定了以任何單一概念範疇來固定實相的企圖,這不是簡單的取消二元而止步於某個寂靜的一,若執著於一,則依舊是“有所得”的邪見,《信心銘》中的“一亦莫守”正是對龍樹八不中道的繼承。若說龍樹菩薩的中道觀是與不二相關,那《維摩詰經》中就是明確的提出了“不二法門”。該經系統展示瞭如何超越三十多組二元對立概念,在諸菩薩層層剝落二元對立之後,文殊師利菩薩稱讚道“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爲入不二法門”但仍然落於言詮,唯“時維摩詰默然無言。文殊師利嘆曰:‘善哉!善哉!乃至無有文字語言,是真入不二法門。’”[]此處,將不二法門與不立文字相綁定,是認識到了概念的侷限性,但凡言說概念,便會落入概念當中,即《信心銘》所謂“纔有是非,紛然失心”。 不二是對一切對立的超越,既否定了二,也否定了一,甚至於否定了二與一的載體——語言文字。這種否定是否代表着對二元概念的取消呢?若從語言結構上看,《信心銘》的不二並非是脫離結構的純粹狀態,而是在結構內部通過否定運動不斷生成的結果。這不是否定《信心銘》對二元概念的批判及超越,而是要弄清楚《信心銘》是如何實現對二元概念的批判和超越的。在這個視角中,在討論不二時,不可忽視一個客觀事實,那就是《信心銘》中反覆出現的二元概念,如有與無、動與靜、染與淨、迷與悟等。從出現次數和頻率上可以知道,這些互相對立的二元概念並非是偶然的修辭方式,而是構成《信心銘》文本展開的基本的語義框架。也就是說,《信心銘》並不是在一個無結構的空間中直接呈現的不二,而是在高度結構化的對立系統中,通過不斷否定其中一端來展開的論述。例如“二由一有,一亦莫守”這一命題,其成立前提恰恰是“一—二”這一常見的可理解的二元對立概念的框架。若不存在“一—二”這一框架,則“一亦莫守”便失去了語義指向。 由此可見,《信心銘》中對二元概念的超越,是依賴於持續調動的二元結構作爲其表達的基礎條件的。那麼,二元結構在此就不僅僅是被批判和超越的對象,同時也是這一批判和超越得以實現的前提。 在語言結構上,不二是依賴於二元概念的,不二想要實現自我的表達,只能通過對二元概念做否定性表述,從而實現對其的超越。可以看出,《信心銘》的目的並非是要建立一個穩定的形而上學本體論框架,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以不穩定來實現自己的“至道”之表述。他通過不斷的對既有二元對立概念的否定,擾動這在日常中被默認爲穩定的二元結構,並在這過程中呈現出超越二元對立之上的“至道”。在他這裏,任何被提出的對立結構都無法穩定成立。若提出有無,則他以“有即是無,無即是有。若不如是,必不須守”否定其執著;提出是非,他便以“纔有是非,紛擾失心”否定其真實性;提出動靜,他就以“止動無動,動止無止。兩既不成,一何有爾”否定其固定性。這種否定並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反覆發生的過程性運動。不二也不是一個靜態狀態,而是一種通過否定不斷生成的動態過程。不二依賴於二元概念的對立結構以表達自己,一般而言,他但凡想要表達自己,就不可能完全脫離語言文字,亦不可能完全擺脫二元對立的結構。但通過否定性表述,不二實現了對二元概念的弱化,他通過連續不斷的否定動作,動搖二元結構的穩定,從而從縫隙中表達了自己。那這是否是不二爲了表述自己而刻意降低了自己標準的權宜之計呢? 方便一詞,源自於梵語upāya,本義爲“接近、抵達的方式”。《大般若波羅蜜多經》中說“諸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以方便力故,教化衆生令得須陀洹果……乃至令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般若”是佛教中的究竟空智,而“方便”則是順應衆生根器的化度方式。若無般若,則方便淪爲世間凡俗善行,被得失相束縛;若無方便,則般若墮入偏空寂滅,不能普度衆生。龍樹菩薩在《大智度論》中將二者作喻“般若爲母,方便爲父”,他認爲“若無般若,則方便淪爲世間凡俗善行,被得失相束縛;若無方便,則般若墮入偏空寂滅,不能普度衆生。”這點明瞭“方便”的核心功能是防止修行者沉守空寂,墮入“惡娶空”。佛所謂的空,是雙遣有無,如果執著於應該空的境界,便又落入了新的二元對立。而方便法門的作用即是在“畢竟空”中,起建萬行,以種種方式讓衆生契入實相。《維摩詰所說經》中的“有方便慧解,無方便慧縛……無方便慧縛,有方便慧解。”同理。 將此理路落實回《信心銘》,書中大量的二元概念何嘗不是一種方便法門。書中所謂“但莫愛憎”便以表明對二元概念的態度,並非是爲了求得不二的至道,而刻意消解二元概念,二元結構,“不用求真,唯須息見”,二元概念作爲不二自我表達所不可擺脫的依賴結構,其本身並不需要刻意的捨棄或超越,否則豈不是又陷入另一種執著當中。在這裏,二元概念起的是一個樞紐的作用,作爲弘揚佛法的方便法門,他連接着不二之至道與有情世界。《信心銘》不拘泥於二元概念,亦不刻意迴避二元概念。 《信心銘》作爲早期禪宗的重要文本,以“不二”“無分別”“息見”等表述構成其核心思想特徵,開篇便言“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直指分別取捨所造成的執著。傳統解釋多關注《信心銘》中對二元對立的否定與超越,而忽視全文中密集使用的“真妄”“迷悟”“有無”“違順”等二元概念,從語言結構及哲學思想上來看,“不二”並非是簡單的形而上學統一狀態,而是在持續調用二元結構的基礎上,通過否定二元概念所達到的一種表達形態。藉助大乘佛教方便(upāya)這一概念,可以更清楚的理解《信心銘》中二元概念的使用邏輯,這些二元概念並不具有本體論意義上的真實性,而是作爲隨順衆生根機、破除執著的方便施設而存在。貫穿這些方便施設的,則是一種“不執著”的修行旨趣:既不執著於世間二邊,也不執著於出世間的一、空、真乃至“不二”本身。通過這種隨說隨遣、借言離言的表達方式,《信心銘》實現了“以二顯不二”的言說實踐,並展現出禪宗早期獨特的話語特徵。 如果你看到了這裏,對我感興趣的話,歡迎加入我的書友羣。

★★★★★

信心銘解讀,轉抄試記之。 附(此是誰作,若是一家之言,參考則可,切忌坐實) 至道無難,唯嫌揀擇。 ☆悟道不難,由心而悟;爲何不悟,只在分別。 但莫憎愛,洞然明白。 ☆諸相皆幻,莫取憎愛;如實觀照,自然明瞭。 毫釐有差,天地懸隔。 ☆會與不會,一念之差;成聖成凡,天地之別。 欲得現前,莫存順逆。 ☆若欲真現,唯除妄心;除妄之法,莫存順逆。 違順相爭,是爲心病。 ☆妄起分別,違順成病;明真一如,不藥而癒。 不識玄旨,徒勞念靜。 ☆不識要旨,如何起修;盲修瞎練,所做徒勞。 圓同太虛,無欠無餘。 ☆本心具足,圓同太虛;不增不減,無欠無餘。 良由取捨,所以不如。 ☆只因取捨,分別對待;所以不明,真如本心。 莫逐有緣,勿住空忍。 ☆心莫攀緣,不執於有;心勿空忍;不執於無。 一種平懷,泯然自盡。 ☆空有不住,平常心境;此無彼滅,相對自盡。 止動歸止,止更彌動。 ☆欲止妄念,由動歸靜;若止此心,妄念更動。 唯滯兩邊,寧知一種。 ☆止動求靜,唯滯兩邊;生滅打轉,怎知真心。 一種不通,兩處失功。 ☆不明真心,如何下手;空有兩處,徒勞失功。 遣有沒有,從空背空。 ☆遣有之心,有反不去;從空之心,空反背空。 多言多慮,轉不相應。 ☆多言外求,多慮內思;識心更起,轉不相應。 絕言絕慮,無處不通。 ☆絕言不攀,絕慮不妄;妄息真現,無處不通。 歸根得旨,隨照失宗。 ☆迴歸根本,便得要旨;隨塵而去,則失心宗。 須臾返照,勝卻前空。 ☆不怕念起,只怕覺遲;須臾返照,勝前空境。 前空轉變,皆由妄見。 ☆前有後空,轉變之境;空有之相,妄見所起。 不用求真,唯須息見。 ☆不用求真,真心本有;因妄迷真,息見則現。 二見不住,慎勿追尋。 ☆相對不存,兩邊不住;了知此理,慎勿追尋。 纔有是非,紛然失心。 ☆若入二見,是非對待;便起紛然,失其淨心。 二由一有,一亦莫守。 ☆相對知見,一心而起;迴歸此心,亦莫執守。 一心不生,萬法無咎。 ☆一心不生,諸緣不入;此心清淨,萬法無咎。 無咎無法,不生不心。 ☆萬法無咎,何用萬法;已是無心,不執清淨。 能隨境滅,境逐能沉。 ☆心隨境滅,境逐心生;心本無生,因境而有。 境由能境,能由境能。 ☆境因心有,心能顯境;境本無分,因心而別。 欲知兩段,元是一空。 ☆心境兩段,因緣所生;此爲不實,元是一空。 一空同兩,齊含萬象。 ☆緣起性空,一空同兩;性空緣起,齊含萬象。 不見精粗,寧有偏黨。 ☆自性本空,不存知見;無分精粗,豈有偏袒。 大道體寬,無易無難。 ☆心量廣大,能包太虛;無易無難,唯嫌揀擇。 小見狐疑,轉急轉遲。 ☆小根之人,不信自佛;向外修行,越急越慢。 執之失度,必入邪路。 ☆執法而修,失機自度;心已不正,必入邪路。 放之自然,體無去住。 ☆萬緣放下,一切自然;心體無住,任運而行。 任性合道,逍遙絕惱。 ☆任順本性,合道相應;逍遙自在,自絕煩惱。 繫念乖真,昏沉不好。 ☆刻意繫念,乖離真心;放任隨去,昏沉不好。 不好勞神,何用踈親。 ☆自然修行,不好勞神;道本平常,何用疏親。 欲取一乘,勿惡六塵。 ☆欲取佛乘,一切無礙;心淨不染,勿惡六塵。 六塵不惡,還同正覺。 ☆六塵無過,並非罪惡;能悟此理,還同正覺。 智者無爲,愚人自縛。 ☆三界無物,故智無爲;愚人誤有,自縛其心。 法無異法,妄自愛著。 ☆是法平等,無有高下;妄自分別,貪愛執著。 將心用心,豈非大錯。 ☆真心本有,其心本淨;以心找心,豈非大錯。 迷生寂亂,悟無好惡。 ☆心迷則生,寂靜動亂;悟無好惡,動靜自在。 一切二邊,良有斟酌。 ☆一切對待,皆是二邊;妄心自分,思維斟酌。 夢幻虛華,何勞把捉。 ☆身心世界,夢幻空花;虛妄不實,何勞把捉。 得失是非,一時放卻。 ☆得失之心,是非之事;一時放卻,便契大道。 眼若不睡,諸夢自除。 ☆眼若不睡,其人清醒;迷幻不起,諸夢自除。 心若不異,萬法一如。 ☆若見諸相,心不分別;萬法實相,本是一如。 一如體玄,兀爾忘緣。 ☆歸一真如,體不思議;其心不動,萬緣忘卻。 萬法齊觀,歸復自然。 ☆萬法齊觀,其性平等;歸復面目,本來自然。 泯其所以,不可方比。 ☆泯除相對,破除分別;更不可以,計度比較。 止動無動,動止無止。 ☆若欲止動,無動可止;動止而靜,無靜可止。 兩既不成,一何有爾。 ☆動止相對,既然不成;絕對一名,何有此事。 究竟窮極,不存軌則。 ☆究竟之地,窮極之處;真心不存,一切軌則。 契心平等,所作俱息。 ☆契入真心,一切平等;所作行爲,全部俱息。 狐疑盡淨,正信調直。 ☆妄息真現,疑惑盡淨;正信已立,心性調直。 一切不留,無可記憶。 ☆妄執以破,一切不留;心如虛空,無可記憶。 虛明自照,不勞心力。 ☆虛明如鏡,物來自照;不假方便,不勞心力。 非思量處,識情難測。 ☆真如體性,非思可量;真如妙用,識情難測。 真如法界,無他無自。 ☆真如之性,一真法界;無二無別,無他無自。 要急相應,唯言不二。 ☆要契真如,急於相應;唯言此道,不二法門。 不二皆同,無不包容。 ☆十方法界,不二皆同;森羅萬象,無不包容。 十方智者,皆入此宗。 ☆十方智者,因悟不二;皆入此心,萬流歸宗。 宗非促延,一念萬年。 ☆心無時間,非促非延;一念萬年,萬年一念。 無在不在,十方目前。 ☆心非一物,故無空間;無在不在,十方即是。 極小同大,妄絕境界。 ☆極小微塵,大同世界;妄絕境界,小大無二。 極大同小,不見邊表。 ☆極大世界,同小微塵;不見邊表,大小無二。 有即是無,無即是有。 ☆有是緣生,無是本因;無是緣生,有是本因。 若不如是,必不須守。 ☆修行境界,若不如是;切莫滯守,往前邁進。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由體而用,一即一切;由用歸體,一切即一。 但能如是,何慮不畢。 ☆但能如是,依此而修;何憂何慮,道業不畢。 信心不二,不二信心。 ☆建立信心,須悟不二;已證不二,真正信心。 言語道斷,非去來今。 ☆證道境界,無以言說;一念頓悟,三心不得。

★★★★★

《信心銘》耕雲導師直解 更多資料,請搜索【安祥禪】 ●至道無難 唯嫌揀擇 但莫憎愛 洞然明白 什麼叫“至道”?就是一切理、一切事的根源。水有源,木有本,所謂“至”就是到達,“道”就是踐行的軌則,也就是法的極致、理的極則。通俗地說,至道就是真理,而真理是普遍的,因此真理是一切,一切不外真理。 莊子 說“道在屎尿”,他強調“道”是無所不在的。既然無所不在,何必去挑挑揀揀、取捨尋覓呢?根本就一切現成,放下即是嘛!怕就怕你妄加揀擇。什麼叫揀擇?簡單地說,就是妄想分別。倘能隨順不二法門,遠離分別,豈非一切現成?所以說“但莫憎愛”,就“洞然明白”了。 ●毫釐有差 天地懸隔 欲得現前 莫存順逆 前面說過:對於空,有人把它解釋成虛無或斷滅,實際上它是無盡藏,是存在的共相和實相,是象徵着無量、無限的“大有”。它具備了向上發展、向前創進的無限可能,怎能說“空”是沒有?這就是“毫釐有差,天地懸隔”的一個例子。 “欲得現前,莫存順逆”,什麼叫做“現前”?就是說要想讓真理展現在你的面前,就不可以有所選擇,有所順逆。 ●違順相爭 是爲心病 不識元旨 徒勞念靜 內心如夾纏着兩種概念,就會因矛盾而破壞了內心的統一、安祥,呈現出心智的分裂,這就是心病。 什麼叫“元旨”?“元”是指最初的,“旨”是宗旨、法則。最初的真理是原來如此的法爾。如果不瞭解原來如此、原本現成的真理,一個勁兒坐在那裏靜心息慮,並不是破除煩惱的根本之途。何以故?昧卻正因,不明根本故。 ●圓同太虛 無欠無餘 良由取捨 所以不如 是什麼東西“圓同太虛”?是當人原本的心,原本是“圓滿無缺,無欠無餘,至真、至善、至美”的,就像《心經》所講“不增不減,不垢不淨”的;只是因爲你橫生分別取捨,自障法眼,才“背覺合塵”破壞了原本圓滿的心態。所謂“如”,就是吻合、相應的意思;因爲你有了取捨,生起邊見,於是便情生智隔,與法不相應了。 ●莫逐有緣 勿住空忍 一種平懷 泯然自盡 “有緣”與“空忍”是相對的。所謂“有緣”,是指有可攀緣。人們最易追逐、攀緣的,不外聲色、名利、得失、情慾……,這些都是有緣可攀的。“勿住空忍”是說也用不着強自壓抑着,使心念不生,這跟解脫道是不相應的。 六祖說“直心是道場”,但能平等視一切法,不生高下、取捨、愛憎之見,便是“一種平懷,泯然自盡”了。 所謂修行,就是修正想念行爲,由明心見性而存心養性,做到“瞬有存、息有養”。倘若強自壓抑,使心念不起,就成了自縛了。只要能保持“是法平等、無有高下”的心懷,一切二邊、取捨、追逐、攀緣所派生的煩惱,自然就會消失於無形了。 ●止動歸止 止更彌動 唯滯兩邊 寧知一種 你想止動取靜,卻是越止越動,反而陷於邊見,妄加取捨,與無爲法根本不相應。其實“法本不二”,只是欠悟而已。 ●一種不通 兩處失功 遣有沒有 從空背空 倘使你不能契入不二法門,執着兩邊的任何一邊,都是徒勞無功的。當你一念要排遣“有”時,便因執着“有”,而被“有”的謬執所汨沒了。當你一念要趣向於“空”時,因爲“空”已成了概念,而不再是“空”了,豈不從“空”反而背棄了“空”嗎?因爲真正要與“空”相應,連“空”的概念都不許萌生,才相應真空。當你把“空”變成系統的理論時,“空”何曾是空?不但不空,反而比“有”更讓人起執、起見,所以說“從空背空”。 ●多言多慮 轉不相應 絕言絕慮 無處不通 禪是不立文字的。文字包括了語言、文字與思想;思想是沒有聲音的語言,而文字則是語言的符號。人的本心原本沒有這些,所以過多的語言和思慮,反而與“根本智”不相應了。當人停止分別、妄想和思維活動時,理、事二障當下消除,內心充滿禪悅的安祥,何曾有什麼滯礙?自然就“無處不通”了。 ●歸根得旨 隨照失宗 須臾返照 勝卻前空 當你窮溯到衆生和一切理、一切事的根源時,同時你也便徹見了森羅萬象的真實面目──大宇宙的永恆相,而把捉到禪的宗旨。 莊子 說“至人用心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我們到廟裏也常常看到“過化存神”的匾額,這應該是“照而不隨”的很好例子。倘若追逐假象,迷途而不知返,那就喪失禪的無相、無住的宗旨了。 只要短暫地返照你那原本的心,暫復心的原態,比你以前向空心處用力,舒暢、安祥得多了。 ●前空轉變 皆由妄見 不用求真 唯須息見 人心原本是無相、無住、無念的,由於“見取”,才現出森羅萬象,把自己那原本空靈自在的心體,轉變成雜亂不堪了。 ●二見不住 慎勿追尋 纔有是非 紛然失心 不要住在兩邊,凡是涉及到相對的見解,都應加以揚棄,片刻也不讓它停留在心中。 放下即是,若再追尋,反而挖肉成瘡了。 才起一念相對的想法,就會擾亂、破壞、迷失了你原本無念、離惑而又安祥的真心,而讓心爲妄想所佔據,陷於紛擾不安之中了。 ●二由一有 一亦莫守 一心不生 萬法無咎 禪是“一亦不立”的不二法門。倘守一,則有其餘,則一亦非一了。 能夠不生心、不起見,則“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自然是“萬法無咎”了。 ●無咎無法 不生不心 既無病,何需藥?所以“無咎無法”。真離念,不覓心,故云“不生不心”。 ●能隨境滅 境逐能沉 境由能境 能由境能 “能”是主觀的察知,“境”是客觀的存在。 所謂“能隨境滅”,如果沒有客觀的存在,你那主觀的察知就不會發生。所謂“境逐能沉”,如果沒有主觀的察知,客觀的存在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境由能境”,客觀借主觀而顯現;“能由境能”,有了客觀環境,才能產生主觀的內涵;也即是“心本無生因境有”和“心生則種種法生”。 倘能泯能、所,一物、我,就河清海晏,天下太平了。 ●欲知兩段 元是一空 你想知道能與境的本質嗎?那是無量、無邊、無限可能的“空”,所顯現的浮光掠影而已。究實而言,萬生萬物,哪樣不是由“空”裏來,又往“空”裏去呢?既是唯心所現,又何有來去呢? ●一空同兩 齊含萬象 不見精粗 寧有偏黨 只一“空”,就含融了主與客、能與所、物與我。 森羅萬象,一法所印,當體是空。因爲萬象森羅,卻是空無自性。 海水一味,有何精粗?精粗尚無,偏黨何從?故曰:“是法平等,無有高下。” ●大道體寬 無易無難 小見狐疑 轉急轉遲 真理是普遍的,所以說“大道體寬”。道既是無量、無邊、無所不在的,還有什麼難易可言呢? “小見”者,所見近而不遠、狹而不廣、私而不公、小而不大,故不免以偏概全,以蠡測海;見既不真不全,狐疑自屬難免。當然是欲速不達,轉急轉遲了。 ●執之失度 必入邪路 放之自然 體無去住 “失度”則違中道,既離中道,自難免陷於邊見的邪路了。 什麼是自然?佛經講“法爾如此”,它原本是如此的,沒有加工、沒有破壞、沒有用主觀去改變它。“體無去住”就是《心經》說的“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法的體相是無去住的。 ●任性合道 逍遙絕惱 繫念乖真 昏沉不好 “性”就是本心、自性和般若。所謂“任性”,就是唯認本心,保任自性。能保任此事,自然就逍遙自在而又沒有煩惱了。 才一執着妄念,鑽牛角尖,便乖離真心了。況且真心原本清淨,是“無所住而生其心”的,有一念之系,已背離真心了。 何以說“昏沉不好”呢?昏沉是無明的表象,打坐着魔,大半由於昏沉,所以不好。 ●不好勞神 何用疏親 欲趣一乘 勿惡六塵 “勞神”是有爲法,既然無爲,又何有於疏親呢? 想趨向最上一乘的禪宗,就無須厭惡那色、聲、香、味、觸、法的六塵啦!因爲一乘是不二的。既是不二,試問:“管什麼叫做六塵?” ●六塵不惡 還同正覺 既已不受六塵的擾亂,顯然你的心已爲正確的覺受所主宰。 ●智者無爲 愚人自縛 “有爲”是業之本,“無爲”乃解脫因。雖然如此,苟非具有大智慧,能徹見法界實相,“無爲”又談何容易。因此自古以來,造業自縛的比比皆是,無事、無爲、無心閒道人殊少其人了,能不慨嘆! ●法無異法 妄自愛着 將心用心 豈非大錯 真正的法是無差別的,所以也無可分別。說密宗好、禪宗好,都是妄自愛着。讓真心起妄想,名爲“起惑造業”,果然大錯特錯。 ●迷生寂亂 悟無好惡 心迷時,有動與靜之分,有調和與雜亂之別,顯然並非究竟。悟了的人,心境始終保持原本自在、安祥的覺受,根本說不上什麼好惡。悟後的心是平等心,以自他不二、相對非真故。 ●一切二邊 良由斟酌 “斟酌”是分別心,爲什麼有二邊呢?因爲你在斟酌,你就是在思維,就是在分別。當人一切放下、遠離分別時,二邊根本就不存在。 ●夢幻空華 何勞把捉 由我們分別心所浮現的形象,沒有一樣是真實的、原本的,當然也沒有一樣是永恆的,都只不過是一種現象和過程而已。既然如此,有什麼追求的價值和意義呢? ●得失是非 一時放卻 真實的,原本不增不減,無得無失。 ●眼若不睡 諸夢自除 心若不異 萬法一如 夢是前塵幻影,若能得法眼淨,自然無夢;倘能泯除差別覺受,做到“心一境性”,自然“萬法一如”而“如一”了。 ●一如體玄 兀爾忘緣 唯有恢復“不二如空”的原本心態,才能忘卻攀緣,遠離顛倒。 ●萬法齊觀 歸復自然 “齊觀”者,離分別之平等觀是也。能泯高下、一物我,自然迴歸於“離言泯跡”的“法爾如此”。 ●泯其所以 不可方比 止動無動 動止無止 當你把一切起心動念的原因,把一切產生分別心的因素,都消化掉時,就會出現全然離分別、離言說、不可方喻的境界,否則你要止住動的心,卻不知道它是本無動搖的。當你以爲變動的停止下來的時候,實際上並沒有可以停止的實體。 ●兩既不成 一何有爾 相對既然非真,除了自覺,更向何處覓“一”?阿誰覓“一”? ●究竟窮極 不存軌則 到達最究竟、最徹底的法的極則時,一切分別、思維當下全息,既沒有所謂真理,亦沒有一定的價值標準,海闊天空,任意縱橫。 ●契心平等 所作俱息 契心平等,才能與無爲法吻合,自然所作俱息,而歸於無爲、無心、無事了。 ●狐疑淨盡 正信調直 狐疑沒有了,正信就堅固了。什麼叫做“正信”?就是《信心銘》的最後兩句“信心不二,不二信心”;一真法界,法界一真,就唯餘清淨了。 ●一切不留 無可記憶 若有一法,不名般若。 ●虛明自照 不勞心力 這就是自觀自在、自在自觀的無上法門。生命的屬性就是“覺”,把 笛卡爾 的“我思故我在”,改成“我覺故我在”,便是“虛明自照”了。 ●非思量處 識情難測 人們可得思量的,只限於常識的範圍,若是法界的實相,豈能思量、測度? ●真如法界 無他無自 真心無異,故自他不二;自他不二,故生佛平等。 ●要急相應 唯言不二 不二皆同 無不包容 與法相應最快速者,莫如全心身、全人格融入“一真法界”,親證“自他不二”、“物我一如”,方名“親到”。既親證“海水一味”,則萬物萬法皆非別有,豈不慶快平生! ●十方智者 皆入此宗 十方有大智慧的人,都會來崇尚禪宗。 ●宗非促延 一念萬年 我們所崇尚的法是超時空、離概念的,所以一念與萬年等無有異。 ●無在不在 十方目前 因爲法是統時空、一物我、普遍存在的,所以十方目前毫無間隔。 ●極小同大 忘絕境界 極大同小 不見邊表 極小,佛經叫它“鄰虛”,即接近於無的意思,也就是現在自然科學講的原子,用肉眼是看不見的。極小看不見,那大宇宙你看得見嗎?也看不見。所以說極小同大,忘絕境界;極大同小,也看不見邊沿和表象了。 ●有即是無 無即是有 “有”從無來,“無”因有顯;如果“有”是有,“無”是無,大宇宙如同一潭死水,再沒有創造的生機和發展的可能了,那還算是“無盡藏”嗎?而且基於“不二”的義諦,“有、無”只是一種妄執罷了。 ●若不如是 必不須守 若非如此,什麼是不二法門的準則呢? ●一即一切 一切即一 “性空則緣起,緣起則性空”,萬萬種差別,來自一個本源,這叫做“萬殊一本,一本萬殊”。 ●但能如是 何慮不畢 但作如是觀,自然別無剩義了。 ●信心不二 不二信心 但信“心外無法”,唯存“一心”,便是究竟行門。 ●言語道斷 非去來今 “道”是言語所不能表達的,也不屬於過去、現在和未來。它是原本如此、普遍如此,而又畢竟如此的。

★★★★★

禪宗重要獻之一,這部著作的主要特點是讓人領悟禪的道理與方法,我暫且未能深刻領悟🙏 若不眠 諸夢自除 心若不異 萬法一如 …

★★★★★

讀《信心銘》,是在“努力修行”與“徹底躺平”之間反覆拉扯時。三祖僧璨用“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八個字,瞬間打碎了我所有的糾結——原來痛苦不來自選擇本身,而來自我對“對錯好壞”的執着揀擇。最受用的是“不用求真,唯須息見”:不必拼命追求開悟,只需停下那些自以爲是的評判。它不教我“得到”什麼,只教我“放下”什麼。這本書是我讀過最短的經典,卻讓我的心第一次真正安靜下來。

★★★★☆

心王銘(傅翕作) 觀心空王,玄妙難測。無形無相,有大神力。 能滅千災,成就萬德。體性虛空,能施法則。 觀之無形,呼之有聲。爲大法將,心戒傳經。 水中鹽味,色裏膠清。決定是有,不見其形。 心王亦爾,身內居停。面門出入,應物隨情。 自在無礙,所作皆成。了本識心,識心見佛。 是心是佛,是佛是心。念念佛心,佛心念佛。 欲得早成,戒心自律。淨律淨心,心即是佛。 除此心王,更無別佛。欲求成佛,莫染一物。 心性雖空,貪嗔體實。入此法門,端坐成佛。 到彼岸已,得波羅蜜。慕道真士,自觀自心。 知佛在內,不向外尋。即心即佛,即佛即心。 心明識佛,曉了識心。離心非佛,離佛非心。 非佛莫測,無所堪任。執空滯寂,於此漂沉。 諸佛菩薩,非此安心。明心大士,悟此玄音。 身心性妙,用無更改。是故智者,放心自在。 莫言心王,空言體性。能使色身,作邪作正。 非有非無,隱顯不定。心性離空,能凡能聖。 是故相勸,好自防慎。剎那造作,還復漂沉。 清淨心智,如世萬金。般若法藏,並在身心。 無爲法寶,非淺非深。諸佛菩薩,了此本心。 有緣遇者,非去來今。

★★★★★

佛教,本質上,只一個無字,因爲無,也就無分別,一切二元對立都不存在,一切思考也都沒有對象,沒有對立,沒有二,因而也沒統一,沒有一。無的背後,是剎那間的無數緣起,是一切相皆無自性,沒有真正的實在性,皆是剎那變幻的因緣和合。於是以一種流動的,無自覺的空性,無所執,無所緣,穿行在流動的相中。無處是家,處處皆家,像虛空中一枚跳躍的能量子,不生不死,超越生死夢幻。作爲一種存在境界,約莫像道家的至人,至人用心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故能勝物而不傷。只是還更徹底,因爲沒有人,也沒有物,也沒有勝,也沒有傷。最高的境界,都是沒有主語的,即無我之境。

書籍信息

作者僧璨
出版社北京匯聚文源文化發展有限公司
出版時間2015-09-01
分類歷史-歷史典籍
格式TXT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