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張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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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賢一黨借東廠特務逮捕蘇州名士周順昌,激起了當地巨大民憤。第二天,蘇州出現大規模罷市與街頭抗議,十餘萬人圍堵縣衙,要求釋放周順昌。 東廠特務在人羣中被憤怒的百姓揪出並痛打,局勢眼看失控。魏忠賢深知若繼續株連,後果更烈,於是下令“把周順昌押到京城,參與羣衆一概不問”,試圖平息風聲。 風聲稍過,首輔顧秉謙又跳出來要求追查。 還沒等他動手,就有人自首了。 自首的,是當天帶頭的五個人。他們主動找到巡撫毛一鷺,告訴他,事情就是自己乾的,與旁人無關,不要株連無辜。 這五個人的名字是:顏佩韋、楊念如、沈揚、周文元、馬傑。 五人中,周文元是周順昌的轎伕,其餘四人並未見過周順昌,與他也無任何關係。 幾天後,周順昌被押解到京,被許顯純嚴刑拷打,不屈而死。 幾月後,周順昌的靈柩送回蘇州安葬。羣情激憤。爲平息事端,毛一鷺決定處決五人。 處斬之日,五人神態自若。 沈揚說:“無憾!” 馬傑大笑: “吾等爲魏奸閹黨所害,未必不千載留名,去,去!” 顏佩韋大笑: “列位請便,學生去了!” 遂英勇就義。 五人死後,明代著名文人張溥感其忠義,揮筆寫就一文,是爲《五人墓碑記》,三百餘年後,被編入中學語文課本。 嗟夫!大閹之亂,以縉紳之身而不改其志者,四海之大,有幾人歟? 而五人生於編伍之間,素不聞詩書之訓,激昂大義,蹈死不顧。 ——《五人墓碑記》 顏佩韋和馬傑是商人,沈揚是貿易行中間人,周文元是轎伕,楊念如是賣布的。 不要以爲渺小的,就沒有力量,不要以爲卑微的,就沒有尊嚴。 弱者和強者之間唯一的差別,只在信念是否堅定。
《五人墓碑記》讀後 心緒難平,蠅頭蝸角最是耗費氣概,而今受此淺灘之困,重讀五人墓碑記,有感囑於文。——題記一 且矯詔紛出,鉤黨之捕遍於天下,卒以吾郡之發憤一擊,不敢復有株治;大閹亦逡巡畏義,非常之謀難於猝發,待聖人之出而投繯道路,不可謂非五人之力也。——題記二 這五位義士的墳墓,坐落在山塘街的虎丘山畔。四圍松柏森然如戟,石徑苔痕斑駁似鐵——這周蓼洲先生親手擇定的安葬之地。當年閹黨肆虐,血雨漫灌姑蘇城,五位布衣卻以頸血濺奸佞冠冕;今重讀五人墓碑記,猶見當年烈烈肝膽,與這虎丘山色同輝。 大明王朝崇禎元年,閹黨餘孽魏忠賢雖已伏誅,其爪牙仍如附骨之疽盤踞朝堂。這年三月,應天巡撫毛一鷺與織造太監李實勾連,假借聖旨之名,羅織東林黨人周順昌(字蓼洲)"結黨亂政"的罪名。那日蘇州城陰雲壓城,周公被枷鎖拖至西察院時,白髮老母倚門泣血,幼子牽衣跌僕於地,他卻昂首笑道:"我周順昌讀聖賢書三十年,今日方知'士不可奪志'的真意!" 消息傳開,閭巷沸騰。當夜,有五位市井豪傑叩響府學大門——他們或是綢緞鋪的賬房,或是米行的腳力,最年長的不過四十,最幼的僅二十出頭。爲首的顏佩韋拍案道:"朝廷養士百五十年,竟容不得一個清官?今日若坐視周公蒙冤,我等何顏稱'大明子民'!"於是五人分頭聯絡:楊念如走街串巷敲響銅鑼,沈揚在茶樓酒肆演說詳情,周文元率碼頭苦力紮起竹筏備渡河,馬傑與顏佩韋則直入縉紳府邸,叩請士大夫聯名上書。 次日清晨,數萬百姓湧向西察院。人羣如怒潮漫過石橋,將衙前空地填得水泄不通。毛一鷺躲在重兵之後,臉色慘白如紙;李實龜縮在轎中,連簾幕都不敢掀動。五位義士躍上石階,顏佩韋拱手高呼:"我等姑蘇百姓,只求青天大老爺還周公清白!若朝廷有法,當明正典刑;若奸人弄權,請斬奸臣之首以謝天下!"聲浪撞碎春寒,驚起城堞上的宿鴉。毛一鷺慌忙派兵彈壓,刀槍出鞘時,周文元搶前一步奪過長矛,馬傑揮拳擊落皁隸的鐵尺,楊念如振臂一呼:"官逼民反,自古皆然!"數萬人齊聲應和,聲震屋瓦。 閹黨爪牙見勢不妙,竟暗中調來緹騎埋伏。當夜三更,五位義士被誘至半塘橋,遭伏兵圍捕。顏佩韋被按倒在地時,猶高喊:"要殺便殺!我顏某頭顱可斷,周公清譽不可污!"沈揚掙斷繩索,反手打翻兩名緹騎,最終力竭被擒。五人被投入死牢後,獄卒見他們相互扶持,或論詩書以明心志,或談農事以寬彼此,竟無一人求饒。臨刑那日,五人整肅衣冠,顏佩韋對獄卒道:"煩請轉告我老母,兒子未曾辱沒門楣。"周文元摸着脖頸笑道:"這顆腦袋,今日總算能換周公一口氣!"劊子手的刀光閃過,五腔熱血噴薄如霞,染紅了半條山塘河。 後來蘇州百姓偷偷收殮遺骸,發現五人衣衫雖破舊,卻都齊整疊放在胸前;髮辮梳理得一絲不苟,彷彿赴一場莊重的宴席。有老者嘆息:"這哪裏是赴死?分明是五位君子行最後的冠禮!"次年,毛一鷺在魏黨餘孽的構陷下惶惶而終,而五人墳前卻終年香火不絕——挑擔的腳伕歇腳時添一抔土,繡娘做鞋時剪一綹綵線繫於松枝,連茶館的說書先生每講至此,必拍醒木道:"這五位爺,纔是真豪傑!" 五人墓碑文或許已風雨剝蝕,偏是這五位無官無祿的布衣,以草芥之身撼動山河的天地正氣澤潤當今無寸鐵之書生。他們或許不知《春秋》大義如何闡發,卻深諳"人活一世,總要站着死"的道理;他們未必讀過"立德立功立言"的古訓,卻用鮮血寫就了"平民亦可立天地"的註腳。 唉!大丈夫生於世間,若遇不平便俯首帖耳,與螻蟻何異?但若爲義而死,縱使姓名湮沒於野史,其魂魄亦能與日月同懸。這五五人,生時是市井中的煙火,死時是天地間不屈的脊樑。後之覽者盡感浩然長風! 銘曰: 何必廟堂標金石?這滿城松風,便是千年旌旆!
再次拜讀並且推薦! 《五人墓碑記》是我初中時候學習的一篇文章,當時就非常仰慕這些勇敢大義的普通人,爲了正義而慷慨赴死。現在重讀,有些句子仍然很熟悉。 “扼腕”墓道,這裏第一次知道扼腕,並且瞭解了人在極度悲傷之下容易抓住別人不放手。 “溷藩”,指廁所,以至於讀書後玩笑地稱上廁所爲“去溷藩”。 五人墓在山塘街到虎丘的路上,距離葫蘆寺也不遠(《紅樓夢》中葫蘆僧斷葫蘆案),墓區很安靜,綠樹成蔭,乾淨整潔。可能是因爲交通不便利,來參觀祭拜的人不多,我有幸去過兩次,每次置身園內,忍不住就會回顧渾噩一生,反省自己,激勵自己,拜而泣之。 摘抄文中優秀句子,懷念勇敢的蘇州百姓! 大閹之亂,縉紳而能不易其志者,四海之大,有幾人歟?而五人生於編伍之間,素不聞詩書之訓,激昂大義,蹈死不顧,亦曷故哉? 由是觀之,則今之高爵顯位,一旦抵罪,或脫身以逃,不能容於遠近,而又有剪髮杜門,佯狂不知所之者,其辱人賤行,視五人之死,輕重固何如哉?
在看明朝那些事兒來看此書,讀完《五人墓碑記》,心裏滿是沉甸甸的感動。這篇文章沒有華麗的辭藻,卻把五位普通百姓的形象刻得入木三分。他們本是市井間的普通人,沒有顯赫的家世,也沒有過人的才學,卻在閹黨橫行、正義被踐踏的年代,選擇站出來發聲。爲了反抗奸佞,爲了守護公道,他們不惜獻出自己的性命。當他們的屍骨被安放在墓碑之下時,那些曾經作威作福的權貴,卻早已湮沒在歷史的塵埃裏,連名字都讓人唾棄。真正的偉大從來都不看身份高低。五位義士用生命告訴世人,就算是平凡人,也能守住心中的道義。他們的墓碑,刻的不只是五個人的名字,更是一份不屈的骨氣。這種精神,過了幾百年再讀,依然能讓人熱血沸騰。 大義!!!!
姑蘇古碑未朽,浸蒼生血淚。素絹裂、殘墨斑斑,盡說當日興廢。石階冷、苔痕漫漶,寒蛩夜泣孤星碎。望長河,嗚咽東流,瘴雲難霽。 虎阜風腥,胥門月黯,黯東廠鐵騎。似蟻聚、市井氓流,素衣猶帶泥漬。笑談間、橫眉裂眥,任生死、黃泉同契。裂蒼穹,霹靂驚雷,滿城花墜。 龍蛇起陸,冠蓋蒙塵,宮闕盡魑魅。朱紫亂、廟堂蠅鼠,國蠹民賊,沐冠衣冠,盡成魍魎。青衿清議,空談誤國,經綸滿腹無良計,看人間、餓殍填溝渠。誰人解得?匹夫肩擔山河,草芥自有碑記。 千年轉瞬,青史重讀,嘆古今同氣。看歐美、黨爭如戲,左右互撕,空言高義,民瘼誰恤?興亡似弈,蒼生如芥,螳螂黃雀輪番替,問何時、真爲黔黎計?且聽檐雨瀟瀟,漫打秋槐,恍聞鬼泣。
草野之怒,可撼廟堂 匹夫之血,可洗乾坤
魏忠賢一個加速了明朝滅亡的人,八千女鬼亂朝綱,的形容還沒有真正把魏忠賢的罪惡給列出來,順便提一下,劉伯溫也是個神人,但是他爲什麼算不到自己不得善終呢?如果沒有魏忠賢,明朝最起碼還能續命20多年
從明朝那些事跟過來的,提到這本書就讀了一下,確切的說這可能都不是一本書,而是《七錄齋詩文合集》卷三里面的一小段,讀第一章直接傻了,心想我太狂妄了我哪配讀這玩意?!幸虧第三章有白話版,鬆口氣。白話版竟然也是讀了2遍才明白這5個人是誰。大概意思我感覺是周順昌被捕後,大家羣毆整死了幾個東廠特務的事。然後抓了:顏佩韋、楊念如、馬傑、沈揚、周文元這五個人,爲啥那麼多人就抓他們5個呢,是因爲他們幾個主動向朝廷承認自己是帶頭的。其中顏佩韋和馬傑是商人,沈揚是貿易行中間人,楊念如是賣布的。這幾個人中只有周文元是周順昌的轎伕,其他人都沒見過周順昌。作者寫這五個人,是因爲他們是普通人竟有這樣的勇氣“死生之大,匹夫之有重於社稷”,我們國家人民是有骨氣的,這種骨氣在每個人的心裏,不僅僅是大家傳頌的大英雄們,平凡英雄一樣值得尊敬和崇拜。PS:蘇州人真的很有血性啊!!!!
哈哈哈哈夢迴高中語文,現在讀來這篇短小精悍的古文仍覺神清氣爽。
想一想魯迅先生說過的話吧!自古以來,就有埋頭苦幹的人,有拼命硬幹的人,有爲民請命的人,有捨身求法的人……雖是等於爲帝王將相作家譜的所謂“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們的光耀,這就是中國的脊樑。 平凡如你我一般的人,如何名留於後世?大概是展現我們那微小的一點火光吧,在黑暗的世界,螢火也是可貴的。明朝閹人當權,禍亂朝綱,權力無節制地膨脹,也會害怕大義加與己身,逡巡不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