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雜俎

知堂愛此書，其事物二篇，文多有味，自然平淡，氣韻與知堂相近。然謝氏怨念宋儒不通事物，語頗相譏，可見當時學術風氣，切於爲己，則姚江白沙錢串子學之出，固爲順時應人。逮及明亡，人諷其時士夫：“袖手心性，死報君恩”。謝氏先見如此，可謂稍有見地，然亦不深也。蓋學術風氣固有移於世俗，而經濟制度，實爲興亡緣由，如此又非學術所及也。 謝氏號曰博物，實無知於物，涉獵雖廣，然無實學，其論祿命、星相，如牆外小兒，指日辯遠。述及百獸鱗鳥，則類于山海大荒，語多不經。又師心自用，每以高人之姿，訓教擊蒙，然識短見淺，多不中的。譬如秀才五穀不分，欲教老農耕田，庖丁解牛，實皆世家公子車軲轆話，無補於事，徒使人笑耳。唯末卷戲謔可愛，能見其人性情稟賦，清新可愛，蓋非老夫子、麥克白一流也。 總之此書長於吹牛，短於事物，不可不察也。世間書未必皆可讀，多爲可讀不可讀之間也，古人言非是儘可從，量多不可從，不可從可不可從，非常不可從也。

經天緯地、縱橫四海，博覽古今、無論高低，堪稱明代百科全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