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爾·波特
美國旅行家比爾·波特以其20多年前自己在我國西南雲貴黔地區的遊歷爲我們圖文並茂地再現了當年有關少數民族風土人情、飲食服飾、婚慶習俗等場景。比爾·波特深愛中國傳統文化,多次遊歷中國,每次都在不同的文化主題下用文字和照片記錄旅行中的見聞,他對中國西南這一地區的美景和神祕充滿了嚮往和好奇。在這本《彩雲之南》中,他從香港出發,經廣西,過貴州,然後到達雲南,以生動、幽默的語言爲我們記錄了“彩雲之南”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帶我們領略西南邊陲地區少數民族那些鮮爲人知的故事。
比爾·波特給我的感覺像是老朋友了,之前讀過他的幾本遊記都給我留下深刻印象。比爾這種人存在的意義就像是讓我在外國友人面前狠狠給他扇上五巴掌,一巴掌勉強代表一千年的璀璨文化。 透過他的筆觸,讓我們換個角度欣賞中國:《空谷幽蘭》是比爾尋訪終南山隱士的經典之作 ;《禪的行囊》這本通過尋訪一系列寺廟,瞭解了禪宗在中國發展的來龍去脈,及其不爲人知的故事;《黃河之旅》是比爾1991年春進行的一次追尋黃河源頭的旅行,探訪了黃河沿岸重要歷史遺蹟和自然景觀;《絲綢之路》記錄的是比爾和朋友芬恩結伴從西安啓程,經河西走廊至新疆,沿古代絲綢之路之北線從喀什出境到達巴基斯坦伊斯蘭堡的絲綢之路追溯之旅;《彩雲之南》使我再度啓程,跟隨他的腳步從香港出發,經廣東、廣西到達貴州、雲南,一路上不斷探訪這些地區的少數民族及其歷史,帶我們領略西南邊陲地區少數民族那些鮮爲人知的故事。這些少數民族大多居住在高山地區,比爾每次進寨都是爬山路或者在嚮導的帶領下走小路前往,有時也會在當地少數民族家中借住一晚,通過與主人面對面的交談和對他們實際生活的體驗,聽他們講述本民族的歷史神話傳說,深層次地瞭解這些民族的飲食起居、歷史文化與民族風情。 比爾的行程每次一個主題,路線和遊覽全部圍繞主題進行。他的書讀起來輕鬆愉悅,沿途所見所聞,看似平常,卻又耐人尋味。對於我們平時司空見慣的事情,波特有他不同的視角和見解。 比爾的經歷也告訴我們:只有我們想不到,沒有我們做不到。
這篇筆記寫在大理古城的今晚。 下午剛在大理機場落地,路上把這本《彩雲之南》最後幾章讀完了。晚上去大理古城溜達了一圈——古城逛得不算特別盡興,跟全國常見的商業化古城沒拉開太大差距,喫了點小喫也都不算好喫。倒是在古城裏撞見了大冰的小屋,門口拍了張照片,沒進去。回客棧打開本子記筆記,腦子裏一直在想一件事:比爾·波特遊中國的時候,是一九九幾年;我現在坐在這兒動筆,是二零二六年。中間整整三十多年。 一個老外的西南奇旅先說這本書。 比爾·波特,美國人,漢學家,中文名"赤松"。他翻譯過寒山、拾得,也寫過不少在中國行走的遊記,最有名的是《空谷幽蘭》——講終南山隱士的那本。這本《彩雲之南》(英文原名 South of the Clouds)是他90年代初的一次西南行的記錄。書名雖然叫"彩雲之南",但實際上他在書裏走了三分之一才進雲南——從香港出發,先到梧州、陽朔,在廣西轉了一圈,然後進貴州又轉一圈,最後才正式踏上雲南的地界。 這個時間點選得有意思。1992年,改革開放才十來年,中國旅遊業剛起步,大景點零零星星幾個,小縣城連4A級都沒有這個概念。我老家現在一個小縣城4A景點不下五個。三十年時間,這片土地變得不認識了。 所以讀這本書最大的感覺就是——這是一本"旅遊開發蠻荒時代"的遊記。書裏那些村寨、古鎮、節慶、河邊的魚鷹,現在要麼消失了,要麼被改造成了表演項目。比爾·波特記錄下來的是一個"開發前夜"的中國西南,從這個意義上說,這本書的史料價值,比文學價值還高。 而且這老頭是個尼康佬。書裏配了大量他自己拍的黑白照片——揹着相機走村串寨,拍魚鷹、拍梯田、拍婚禮、拍喝醉的自己。黑白片那種粗糙的顆粒感,比現在小紅書上那些精修的濾鏡照片真實得多。九十年代的西南,就是那個樣子的——樸素,糙,但是有生氣。 在廣西被灌酒的洋老外比爾·波特進中國的第一站是梧州。 梧州這地方現在多數人不熟,其實是嶺南古城,西江、桂江、潯江三江匯流,過去是水陸要衝。比爾·波特到的時候正趕上自由貿易港開放,江邊藥材、動物交易熱鬧得很。他一邊逛一邊想——馬可·波羅那個時代,西南是個什麼樣子?這種"古今對照"的思維方式,是這本書的一個底色——他不是在記遊,他是在做一種人類學的田野觀察。 (順便說一下,有些資料把梧州跟"舜帝南巡殉職的九嶷山所在地"混在一起——這個說法不準。九嶷山在湖南永州寧遠縣,不在梧州。舜帝崩於蒼梧之野,葬於九嶷——古"蒼梧"是個大區域概念,跟今天的梧州市不能直接畫等號。) 進了廣西之後這老頭就開始遭罪了。 陽朔那一段寫得很有畫面感——他不跟旅遊團,租自行車、租竹筏,自己沿灕江瞎逛,看漁民放魚鷹。書裏寫魚鷹捕魚的場景,現在年輕人估計完全沒概念了——一隻大黑鳥從竹筏上撲下去,從水裏叼起一條魚,回到筏上把魚吐出來——脖子上拴根細繩,吞不下大魚。這種古老的捕魚方式,現在陽朔還有,但基本是表演項目了。遊客交幾十塊錢看一段,結束。比爾·波特看的是工作中的魚鷹,不一樣。 廣西那一段最讓我笑出聲的,是他被各種少數民族灌酒的場景。 壯族、瑤族、侗族——一路喝過來。比爾·波特一個洋老外,被村民一杯接一杯地敬米酒,喝得五迷三道。他寫得很坦誠——喝醉了,吐了,第二天接着喝。這纔像樣。一般寫遊記的西方作者,寫到少數民族都喜歡端着,搞一種"客觀人類學家"的範兒,比爾·波特不端着——你敬我我就喝,喝醉就喝醉。 但這裏我想說的不是喝酒,是那時候人和人之間的關係。 九十年代的西南村寨,老外是稀罕物。村民一輩子可能就遇上這一個洋人,所以家裏有什麼好東西全往外端,米酒整壇地搬出來。這種熱情是真的,不摻任何商業目的。比爾·波特書裏寫他被請去參加苗族婚禮那段——一個外國老頭被全村人圍着看,跟馬戲團裏的稀罕動物一樣,但比爾·波特並不覺得被冒犯,他覺得是一種榮幸。這種純粹的好奇和善意,是九十年代獨有的。 當然不是說沒有想"崩"老外的——就跟現在精神小妹專門崩老頭一樣,那時候也有專門崩洋人的。書裏有寫到一些場合明顯是衝着他兜裏的外匯券去的——這一點比爾·波特門兒清,他混跡中國多年,騙不到他。但這種利益型的接觸在90年代是少數。多數村民對老外的好奇是純粹的,給他敬酒就是想讓他多喝點,請他喫飯就是想讓他嚐嚐家裏的手藝。這種東西,2020年以後再也沒有了。 貴州的溼冷和深度遊廣西出來比爾·波特進了貴州。 他寫貴州冷得不行——在我看來這毫不意外。北方的乾冷是物理攻擊,南方的溼冷是魔法攻擊,冷到骨子裏。一個常年住在華盛頓州的美國老頭,進貴州山區遇上冬季溼冷,那種透骨的冷是他完全沒經歷過的。家裏沒暖氣,江南江北都一樣,只能靠抖。 但我真正服比爾·波特的,是他深度遊的能耐。 我去年去了一次陽朔,所謂"世外桃源"景區——搶了一個繡球,扮演苗族姑娘的NPC一臉不耐煩,整套流程像走過場,體驗賊差。這就是現在的"少數民族風情遊"——表演化、流水線化、KPI 化。 比爾·波特九十年代去的不是這種東西。他去的是真的婚禮。 施秉縣苗族婚禮那一篇——新娘提前十三天到婆家,三日慶典,酒肉、蘆笙舞、圍觀的村民。比爾·波特就坐在那羣人裏被圍觀,喝得不省人事,被人架着回的客棧。他還煞有介事地追溯了苗族的蚩尤傳說和楓樹圖騰——一個美國老頭研究中國少數民族的源流神話,做的功課比我這個中國人還多。 讀到這裏我有點慚愧。 我去陽朔搶繡球那次,根本沒想過去查廣西本地的少數民族到底有什麼傳統、什麼神話、什麼族羣歷史。比爾·波特進一個村寨之前,把這個民族的來歷、神話、風俗、禁忌全都做了功課。他對壯族的青蛙崇拜、瑤族的龍犬盤瓠傳說、侗族的"幹"字族源、苗族的蚩尤記憶——都是先讀了書,再去看實物。所以他看到的東西,比一般遊客深一層。 之前我讀崔茂林的《野遊雲南》,最佩服那位雲南本地大叔的較真勁兒。比爾·波特這本書的較真程度,比崔大叔還狠——崔大叔是把"事實"較真到底,比爾·波特是把"文化背景"較真到底。兩種較真都很難得。 貴陽那一節裏,比爾·波特登黔靈山、看弘福寺、夜遊甲秀樓——後來又在省博物館的簡陋展櫃前感慨民族文物保護的困境。九十年代的省級博物館是真的簡陋——展櫃是普通玻璃櫃,標籤是手寫的,文物就那麼幹放着。現在貴州省博物館早就翻新了,但比爾·波特記的那個簡陋的版本,是這一代人共同的記憶——我小時候去市博物館看到的就是那種感覺。 終於走到雲南書名《彩雲之南》——但比爾·波特走到三分之一才進雲南。 第十三章"昆明"開頭他就寫:他在90年代初的昆明,被這座城市的現代化程度嚇了一跳。這個反應放在今天看挺有意思——90年代的昆明,對一個從北上廣來的人可能不算啥,但對一個走完廣西貴州山區的洋老頭來說,已經夠"現代"了。 昆明這一章裏他提到金馬碧雞的神話和筇竹寺的青銅器。金馬碧雞這兩座山在昆明城東、城西,一個叫金馬山一個叫碧雞山,神話裏說它們守護着昆明這片土地——之前我在崔茂林那本書裏也讀到過"九關十八鋪第一雄關"碧雞關的故事。兩本書隔了二十多年,寫的是同一座山,對照起來挺有意思。 雞足山:兩個人的清淨 讓我特別羨慕的是比爾·波特寫雞足山那一章。 從洱海到賓川,作者冒雨攀援雞足山…… 90年代初的雞足山,他幾乎是包場——除了智光和尚和幾個朝聖者,山上沒什麼人。他可以在祝聖寺殘跡邊上發呆,可以聽和尚講玉龍公主的傳說,可以在司機和山民的閒談裏聽到地方生計的細節。 這種"兩個人的雞足山",現在不可能了。 雞足山是中國佛教名山之一,迦葉尊者的道場,藏傳佛教和漢傳佛教都尊崇——現在節假日的雞足山,索道排隊、寺廟人擠人。我這次大理的行程裏沒有雞足山,但聽本地人說,旺季是真的去不了。 90年代的好處是清淨,壞處是難走——比爾·波特冒雨爬上去那段,山路泥濘,鞋全溼透,到了山上沒地方住,只能跟和尚擠一晚。現在的雞足山好走多了,索道直接到金頂,但那種"自己一個人面對一座山"的感覺,找不回來了。 紅玫瑰和白玫瑰,旅遊開發就是這麼個事。 大理:我沒去蝴蝶泉 比爾·波特到大理那一段,讓我有點遺憾。 作者品味乳扇、體驗白族與傣族相似的宗教儀式,並對古城保護與旅遊開發提出思考。 他寫的大理是90年代的大理——白族村落裏的院子、洱海邊的漁船、三月街的集市。他還專門提到去蝴蝶泉——給一對情侶拍了張照片。 蝴蝶泉這個地方,我這次的行程裏沒排上,之前也沒聽過。回頭查了下——蝴蝶泉在大理蒼山雲弄峯下,因爲電影《五朵金花》出名,每年蝴蝶大會的時候萬千蝴蝶聚集。現在還在,是個景區,但據說蝴蝶的數量比90年代少多了——生態變化、遊客壓力、農藥使用,都是原因。比爾·波特拍的那張情侶合影,可能是真正"野生"的蝴蝶泉的最後一批照片。 讀到這裏就想——我這次大理行程做得太倉促了,連蝴蝶泉都沒排上,有點虧。下次再來。 比爾·波特對古城商業化的擔憂,寫在90年代——三十年後回頭看,他的擔憂全部應驗了。大理古城現在的樣子,跟全國所有的古城都差不多:人民路兩側全是同質化的店鋪,賣鮮花餅、賣手鼓、賣民族服裝、賣銀器——多數是義烏產的。"古城保護"這件事,全國做得都不算太成功。 大冰的小屋:和十七八歲擦了個肩 晚上在大理古城裏溜達的時候,撞見了大冰的小屋。 人民路上一間不大的店,門口立着招牌,裏面隱約傳出吉他聲。我在門口站了幾秒,拍了張照,沒進去。 我高中那會兒是真的愛看大冰。《阿彌陀佛麼麼噠》《乖,摸摸頭》《好嗎好的》——一本接一本地買。書裏寫的那些故事,什麼揹着吉他流浪川藏線的歌手、麗江開酒吧遇見的姑娘、拉薩認識的兄弟——把一個十七八歲的小縣城高中生唬得一愣一愣的。 那時候真的相信"詩和遠方"——總覺得有一天我要去大理,去麗江,去拉薩,去遠方,認識一幫兄弟,遇見一個姑娘,喝幾杯酒,然後寫下一段故事。文藝得亂七八糟。 今天站在大冰的小屋門口,我猶豫了幾秒,沒進去。不是對大冰有什麼意見,就是覺得沒必要了。 我現在不會再翻開他的書。但大冰被羣嘲的時候,我也不會跟着嘲——他寫的那些故事再矯情、再文藝,確實陪過我那段時間。一個人長大的標誌之一,大概就是不再相信他書裏那套東西,但也不去否認它曾經的意義。 拍完照轉身就走。就像跟十七八歲的青春擦了個肩。 進店的多數是 00 後的小姑娘小夥子,他們現在的年紀,正是我當年信"詩和遠方"的年紀。他們會進店、會點一杯酒、會拍張照發朋友圈、會覺得自己離"遠方"很近。我不打算勸他們什麼——每代人有每代人的詩和遠方,不需要我這種已經三十多歲的人去戳破。 大冰這個人,從一個寫故事的,變成了一個開酒吧的,最後變成了一個 IP——這條路走得很商業,但他確實把"大理""麗江""拉薩"這幾個符號做成了一代人的集體記憶。九十年代的大理是比爾·波特筆下的那個白族小城,2010 年代的大理是大冰故事裏的那個文藝烏托邦,2020 年代的大理是抖音上的網紅打卡地——同一座古城,三十年裏被三種敘事覆蓋了三次。 比爾·波特在書裏擔心的"古城商業化",已經不是擔心,是事實。 一些被這本書帶出來的題外話這本書還有幾個有意思的章節,簡單說說。 鄭和那一章——比爾·波特從昆明坐車去玉溪馬家村,那是鄭和的故鄉。他梳理了鄭和下西洋的規模和外交目的,跟同時期歐洲航海家做對比。這段寫得挺剋制——一個美國人寫中國大航海家,沒有誇張,也沒有貶低。鄭和這個人很神奇——雲南玉溪一個回族家庭的後人,從小被宮裏收走當太監,後來變成了大明帝國的航海統帥,七下西洋(不是六次)。鄭和的艦隊規模在當時是世界第一的,單艘寶船的排水量據估算在 1500 噸以上——同一時期哥倫布的旗艦聖瑪利亞號大約 100 噸。一個量級的差距。但永樂之後中國就不再下西洋了,歐洲反而開啓了大航海——這中間的國運轉折,讓人感慨。 西雙版納那幾章——野象谷、勐侖植物所、基諾族、勐龍佛塔節——比爾·波特寫得很認真,但說實話我讀得最走神。可能因爲這些地方離我太遠,沒去過沒概念。基諾族那一段印象稍微深一點——"被認定爲最窮少數民族",基諾族是1979年才被國務院正式確認爲單一民族的,是中國第56個民族——這個時間點讓人挺意外的,比起其他55個民族都晚得多。 元謀土林那一章——也就是全書最後一章,比爾·波特從滇西南返回昆明的途中,去了元謀,看了"元謀人"化石。這是中國發現的最早的人類化石之一,距今170萬年。一個西南旅行的終點放在元謀,是有點收尾的味道——從最古老的人類起源,回到當代的現代化大都市昆明,這一圈兜下來,看的是雲南,想的是文明的整個時間尺度。這種安排有點宏大,但比爾·波特寫得沒有過度抒情,就是平靜地記下來。 最後說點這本書的侷限這本書有些地方讀起來還是有時代侷限的。 比爾·波特畢竟是個美國人,他對中國西南的觀察帶着西方學者的濾鏡。比如他對一些少數民族的"原始性"會有過度的浪漫化,對漢化進程會有過度的批判——好像漢化就一定是文化的損失。這種視角放在90年代的西方人類學裏很常見,但今天讀起來會覺得有點彆扭。文化不是博物館,不是越"原汁原味"越好——少數民族也有發展和進步的權利。 另外,他對一些事實的記述有時候是憑印象的,未必準確。比如有些少數民族的傳說和族源描述,跟學術界的主流觀點不完全一致。讀這種遊記不能當歷史書看。 還有就是——他寫的那個"未開發的西南",是個真實但不可持續的狀態。村民沒有自來水、沒有電、沒有醫療、沒有教育——比爾·波特看着覺得"原生態"很美,但住在那裏的人不會覺得美。基礎設施這種東西,沒有的時候是浪漫,享受過之後回不去。所以現在的西南有商業化、有同質化,但也有了能讓村民活得更體面的條件——這兩件事是綁在一起的,沒法只要一邊。 寫在最後合上書,外面古城的燈還亮着。 我沒法假裝自己是比爾·波特那種"有備而來的野遊者"。我這次的行程很普通——明天去大理古城、崇聖寺,然後上蒼山。遊客線,不野,沒什麼"深度"可言。但讀完這本書我至少多了一個參照系——我能知道,我明天即將走的崇聖寺、蒼山、洱海,三十多年前在比爾·波特眼裏是什麼樣子。 紅玫瑰和白玫瑰的事——蚊子血和飯粒子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但所有人都忘不掉那個失去的版本。 讀完這本書我沒有"應該回到90年代"的衝動。我只是更清楚地知道——我即將走過的這片土地,三十多年前是什麼樣子,現在又是什麼樣子。這個對照本身就是一種收穫。 明天還要早起,睡了。 ——2026年4月28日 於大理古城客棧
自2023年起每一年我都要回到雲南,更熟悉的字眼便是回到雲南。鐘意雲南的藍天白雲風景無限好,寬闊道路和路兩旁不同品種爭豔的花,也許花朵本身就是無心鬥豔。在雲南的我心情美好一切順暢。 在雲南省裏的小拼圖裏我的心給了大理,以至於我的wx地址一直也都是雲南大理,這裏珍藏着一切我美好的回憶,和小夥伴們第一次遠行5個人聚齊去大理,再到後面一個人去昆明找小天,我一個人晚上到佈滿炫麗的黃色燈光的大理,後面認識了穎姐我們一起去了石屏,石屏的小火車至今都還在服役。建築被保存完整清晰到瞬間穿越到80年代。建水的小豆腐水源來自兩條活潑小魚的水井。熟悉了紅塔山作爲煙的品牌來自於玉溪,聶耳也是玉溪人,一心堂也來自玉溪,我在玉溪1500海拔跑過大街小巷兜兜圈圈回去,我在不同城市裏用跑姿丈量過不同的道路,我享受着不同城市的風和氣味,這些道路清晰可見有我滴落的汗水。每個城市都讓我沐浴着光感,頓感熟悉而美好。再和爸爸媽媽自駕一齊去了香格里拉。香格里拉讓我頭暈目眩,在接近天堂的地方,我動作的一頻一律都讓我大大的缺氧以及頭痛。想起去拉薩的那年我簡直度日如年。昆明總讓我很驚喜,我喜歡那些經久不衰的小區裏面有趣的店鋪。也許年輕人帶來了新的機遇和生活氣息,多數穿搭有意思,思想有意思的老闆。我也很喜歡雲南菜,雲南菜有很多花作爲點綴卻也是可食的哦。因爲喜歡這裏我總是樂此不疲的前往雲南。 便於更好理解雲南歷史我打開了這本書,老波特的這本(彩雲之南)從廣西一路寫到貴州再到雲南,介紹了很多地方特色的歷史故事,雲南少數民族大多數的神話傳說。少數民族融合發展以及不同寺廟的景象,也總讓我想起旅遊過程中無比豐富的經歷。從哪裏來又要到哪裏去呢?
一本放在現在很適合開直播的“流水賬”,也是又一本樸素的遊記,文字延續了比爾·波特一貫的俏皮風格,爲讀者保留了三十多年前的雲貴記憶,而且總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拐個彎,讓大家在嫣然一笑的同時又若有所思甚至生出一絲悵惘——風景或許依舊,但比爾當年描繪的人文風貌卻已難再尋、難再尋——一切都會過去。一切已經過去。一切正在過去…… 再一次問自己:爲何如此喜愛比爾·波特的文字?——他的文字,從不煽情、從不矯情,自帶一種樸素的絮絮叨叨的魔力——深合我心,太喜歡!謝謝比爾🙏🙏
這是我最近讀過最好的遊記了 不僅僅是旅行中的記錄,還給我們介紹了很多地理與人文知識,有些地方我也去過,但也許自己是中國人,所以當這些我去過的地方從外國人的角度來看的時候,我再一次發現了很多亮點 !值得推薦!!
藉助老比爾彩雲之南,回憶一下自己尋找靈魂深處的一段旅行。 那個不留遺憾的大理古城、洱海、麗江古城、束河古鎮、玉龍雪山、藍月谷等地方。也去了孔雀飛過的地方,也被蝴蝶泉那個悽美的愛情故事給感動。我喜歡出發的感覺,人在路上,凡事心能到達了的地方,其實都是昨天。哪怕山在綠,水在秀美,那風再溫柔。太深的流連那是一種牽絆,牽絆的不僅是雙腳,還有未來!
平凡的語言記錄着豐富的色彩 這本《彩雲之南》記錄了作者從香港出發,經廣西,過貴州,最後到達雲南,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帶我們領略了西南邊陲地區少數民族那些鮮爲人知的故事,從中也感受到了作者對中國文化發自內心的熱愛。總的感覺此書的着重點是在各民族的風土人情,民族文化,宗教習俗,史詩典故上,而對於自然風景的描述不多。黑白照片不錯,有種懷舊感。但我還是喜歡作者幽默風趣的行文,漫不經心的遊記,尤其看到寫自己熟悉的地方,變換視角,有一種清新脫俗的感覺。比如:把團隊旅遊說成是趕着羊,時不時地算着經濟帳,一個人享用一條河的歡喜等等……可愛的老頭,彼爾·波特。
最早被微信讀書吸引的,就是比爾波特的三本書:黃河之旅,空谷幽蘭,禪的行囊。真是羨慕他等了三十年的好工作,別人出錢,他來中國旅行。而且對我們的文化已經如此深入瞭解。從西北到西南。這本書裏很多雲南,貴州的民間傳說,都是自己活了四十多年的中國人,從一位令人尊敬的外國人的書裏才聽說。所以,順便說一下,正色的對那些把讀書的人們當成書呆子的人說句,閉上你們的臭嘴,讀書絕對不會變成呆子的,這麼幾十年做的最不好的事就是從學校裏出來後,沒好好的繼續讀書。現在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時間讀書,已成爲我生活中最大的樂趣。有那樣想法的你纔是最愚昧無救的呆子。警告你別再來我這說如此的話,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想比於比爾的《空谷幽蘭》《黃河之旅》,《彩雲之南》文筆的細膩程度有些折扣。這是少一顆心的原因。可能是相比大氣磅礴的北方文明,南方之韻有些柔美。 比爾的彩雲之南之行於1992年。文字是記錄歷史的最好形式,而照片是凝固的歷史,相比於文字記錄,我更傾心於照片。雖然文中的配圖很少,但至少讓我對於20多年前的老雲南有了直觀的認識,對比當今的社會,實有歷史變遷之感,感懷特甚。 旅行筆記似的記載,山水風光,各少數民族的獨特風俗民情,起源神話。各種各樣的文化知識穿插其間,有意味,不限制只爲遊而遊的中國式旅行。 看書之前,已經旅行過了好幾個地方。此刻翻來《彩雲之南》,像是在回憶自己所走過的路,讀起來有很重的懷念感和親切之感。實有身臨其境之感。這種感覺只有通過實實在在的行,你纔會感受到特別的美。先玩,在看書,別走感覺。 外國人遊中國,考慮問題的角度和思考的方式都不同於國人。文化使然決定了旅行的獨特感受,於讀者也是站出來,看清楚的立場。 入鄉隨俗是旅行中不可或缺的功課。 更佩服比爾,每到一處都會認真做功課,買關於所要了解的民族相關的書籍,瞭解民族文化,於主動,於熱愛,於尊重。一個真正的旅行者。
這是我看的第二本比爾中國遊記。第一本是黃河之旅。本來只是隨手選了一本,翻開彩雲之南的前言,才知道作者走完黃河之旅緊接着第二趟旅途就是彩雲之南。而看了一下目錄,比爾從香港取道廣東,廣西,進而從貴州入滇,這條路線跟我近期考慮的計劃也幾乎如出一轍。不由得感嘆也許確乎存在一種人與書的緣分了,雖然這本書講述的旅程在100年前之久。 後面幾章越看越慢,不由得放慢了閱讀速度。因爲到書的終篇便意味着比爾這趟旅途的結束。就如同我們平日出遊總不願結束美好的旅途一般,此刻我也開始不願那麼快看完這本書。此時此刻,閱讀和旅途的感受在這本書裏無縫重合。 前幾天練跑步的時候我在想,終點這個概念,對真正的跑者而言究竟意味着什麼?跑步的人自然是要把抵達終點視爲目標的,不到達終點便好像沒有完成任務。那快樂呢?快樂和滿足感,究竟是抵達終點帶來的,還是抵達終點之前到每一步,每一公里帶來的呢? 我還未曾想明白的是,如果快樂和滿足來源於終點本身,這顯然是不那麼成立的,因爲如果那樣的話人們大可隨處爲自己樹立無數的終點,獲取無量的快樂。那如果快樂和滿足不來源於終點,而是來源於過程,來源於每一步和每一公里,那麼抵達終點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快樂孑然而止,人們應該無限延長自己的跑道纔是。但這又與常理相悖,人們總是在抵達終點那一刻歡呼雀躍。 旅途,與完成旅途,也是這樣類似的體驗。 當然,以上更顯而易見的答案是,我陷於二元對立,纔會產生這樣的悖論。恰恰是因爲過程的艱難,纔有了終點的意義。因爲有了終點的鼓舞,人們纔不畏於過程的艱難。 就好像我此刻看完這本書,如同不捨告別一段旅程一樣,依然無妨下一步仍要再次開啓一段未知的,充滿不確定性,同時又擁抱無數可能的旅途,並期盼所謂的圓滿終點。 期盼之後,抵達之後,又再次出發。這可能就是週而復始的使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