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光潛
人生本來就是一種較廣泛的藝術,每個人的生命史就是他自己的作品。朱光潛先生崇尚的“藝術化的人生”,實爲現代忙碌生活中*需要的生活態度。“你如果問我,人們生活在這幻變無常的世相中究竟爲着什麼?我說,生活就是爲着生活,別無其他目的;你如果向我埋怨天公說,人生是多麼苦惱呵!我說,人們並非生在這個世界來享幸福的,所以那並不算奇怪。”人生的境界有很多種,能夠達到朱先生所崇尚的這種藝術化的人生,則可以說“今生無愧矣”。《慢慢走,欣賞啊!》萃取編排了朱光潛先生最富生活色彩的經典文章,以人生追求和境界爲主題,內容包含關於美、關於人生哲思、關於處世修養等方面,是朱光潛先生對青年人實實在在的關心與教誨,啓悟與鼓勵。
《慢慢走,欣賞啊!》朱先生引述阿爾卑斯山上的提示語提醒人們慢慢欣賞,才能發現美、感知美、體悟美、創造美。 他告訴人們,“寫與作有着用手與用心的區別”,而他自己正是用心來寫文字,用生命寫出一段卓越的人生。人生就像登山,不是爲了登山而登山,而應着重於攀登中的觀賞、感受與互動,如果忽略了沿途風光,也就體會不到其中的樂趣。人們最美的理想、最大的希望便是過上幸福生活,而幸福生活是一個過程,有時也需要放慢生活的腳步,欣賞沿途的風景。 一個人除了爲生活努力之外,更要有一處精神寄託之地,或寄情於文學,或寄情於藝術等等。若是沒有一個可以讓靈魂棲息的地方,生活也會索然無味。如若道德,學問,藝術達到至高境界,或許更能體驗到人生的幸福。因此忙於平時的事務之餘,要多培養自己的興趣,陶冶情操。藝術,文學,音樂、電影等等是實際生活之外的美,多多鑽研,感受人生的厚度。正應了朱老的書名,慢慢走,欣賞啊。 文中摘抄: 1、別的事都可以學時髦,惟有讀書做學問不能學時髦。 2、因爲許多流行的新書只是迎合一時社會心理,實在毫無價值,經過時代淘汰而巍然獨存的書纔有永久性,才值得讀一遍兩遍以至於無數遍。 3、尤其要緊的是養成讀書的習慣,是在學問中尋出一種興趣。你如果沒有一種正常嗜好,沒有一種在閒暇時可以寄託你的心神的東西,將來離開學校去做事,說不定要被惡習慣引誘。 4、在百忙中,在塵市喧嚷中,你偶然丟開一切,悠然遐想,你心中便驀然似有一道靈光閃爍,無窮妙悟便源源而來,這就是忙中靜趣。 5、興趣要逍遙自在地不受拘束地發展,所以爲培養讀書興趣起見,應該從讀課外書入手。 6、你長大一歲,你感覺興味的銳敏力便須遲鈍一分,但是你如果在讀書中尋出一種趣味,你將來抵抗引誘的能力比別人定要大些。
朱光潛是一位衆所周知的美學大師,博古通今,學過文學、心理學和哲學,最後將美學作爲自己終身奮鬥的事業,同時美學思考浸透了他的整個生命。《慢慢走,欣賞啊!》包含了他在幾十年學問生涯中,總結出的人生智慧,關於青年成長、人格修養、爲人處世、生活之情趣和人生之理想,讓我們在看書時,彷彿在聽一位親切老者爲我們傳授他的畢生經驗,他的生存哲學。。。 於此書而言,我確是在“慢慢欣賞”,大致讀了兩遍。先生的文字熨帖精緻,絲毫看不到美學家的高傲,也看不到理論家的冷峻。徜徉於先生的文字,就是一次美的享受。行色匆匆,我們是否時常忘記了欣賞?這本書不僅讓我們認識了美的存在,更讓我們懂得:人生之路,趣味橫生,真的要“慢慢走,欣賞啊”!
一本難得的好書。首先,全書述及人生的方方面面,大量哲理深入淺出而不流於說教,極具現實的指導意義。其次,極其豐富的知識和信息充盈其間,讀後除收穫作者的觀點外,還同時收穫大量相關知識。第三,文風平易、情感真切,讀來親切、自然,沒有任何違和感和疏離感。總之,受益匪淺。
從未在區區兩百餘頁的書上花掉如此之多的時間,大師的筆觸似風過湖面,而後水波慢慢地一圈圈盪漾開來。以致讀每篇文章,總不免在詞句間停駐沉思片刻,豁然開朗後再反覆咀嚼箇中曲折。大師的哲思與諄諄教導皆以平實近人的手法流露在字裏行間,而隨處可見的引用則是其深厚文史哲素養的具現。 用一句俗語概括:太急沒有人生,太緩則無生活。因此,“慢慢走,欣賞啊!”
這是閱讀朱老先生的第一本書,受益匪淺。學生時期有同學推薦他的談美書簡,卻一直靜不下來去閱讀。現在才明白遇見一本書認識一位作者也是靠緣分的。 這本書裏有一篇無言之美甚至被選入中學課本,而寫那篇文章時的朱還未出名,剛留學歸來。可見其才華學養之深厚。他文章中的名言警句信手拈來,對古典文學更是瞭如指掌。東西方文化融會貫通。看這本書,不僅僅是瞭解了這一本書的論點論據,而是認識了美,認識了人生,認識了世界。也認識了你自己。
美學大師朱光潛,以其哲學智慧和文字修養娓娓道來如何鑑別美欣賞美。如果不慢慢走,細細品味,欣賞其中趣味,那麼人生豈不變成了一座枯燥痛苦的慾望的牢籠?“一個人不歡喜詩,何以文學趣味就低下呢?因爲一切純文學都要有詩的特質。一部好小說或是一部好戲劇都要當作一首詩看。詩比別類文學較謹嚴,較純粹,較精緻。如果對於詩沒有興趣,對於小說戲劇散文等等的佳妙處也終不免有些隔膜。不愛好詩而愛好小說戲劇的人們大半在小說和戲劇中只能見到最粗淺的一部分,就是故事。所以他們看小說和戲劇,不問他們的藝術技巧,只求它們裏面有有趣的故事。他們最愛讀的小說不是描寫內心生活或者社會真相的作品,而是《福爾摩斯偵探案》之類的東西。愛好故事本來不是一件壞事,但是如果要真能欣賞文學,我們一定要超過原始的童稚的好奇心,要超過對於《福爾摩斯偵探案》的愛好,去求藝術家對於人生的深刻的觀照以及他們傳達這種觀照的技巧。第一流小說家不盡是會講故事的人,第一流小說中的故事大半隻像枯樹搭成的花架,用處只在撐扶住一園錦繡燦爛生氣蓬勃的葛藤花卉。這些故事以外的東西就是小說中的詩。讀小說只見到故事而沒有見到它的詩,就像看到花架而忘記架上的花。要養成純正的文學趣味,我們最好從讀詩入手。能欣賞詩,自然能欣賞小說、戲劇及其他種類文學”。“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彷彿以爲知、好、樂是三層事,一層深一層;其實在文藝方面,第一難關是知,能知就能好,能好就能樂。知、好、樂三種心理活動融爲一體,就是欣賞,而欣賞所憑的就是趣味。許多人在文藝趣味上有欠缺,大半由於在知上有欠缺。有些人根本不知,當然不會感到趣味,看到任何好的作品都如蠢牛聽琴,不起作用。這是的精神上的殘廢。犯這種毛病的人失去大部分生命的意味。有些人知得不正確,於是趣味低劣,缺乏鑑別力,只以需要刺激或麻醉,取惡劣作品療飢過癮,以爲這就是欣賞文學。這是精神上的中毒,可以使整個的精神受腐化。有些人知得不周全,趣味就難免窄狹,像上文所說的,被囿於某一派別的傳統習尚,不能自拔。這是精神上的短視,“坐井觀天,誣天藐小”。要診治這三種流行的毛病,唯一的方劑是擴大眼界,加深知解。一切價值都由比較得來,生長在平原,你說一個小山坡最高,你可以受原諒,但是你錯誤。“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那“天下”也只是孔子所能見到的天下。要把山估計得準確,你必須把世界名山都遊歷過,測量過。研究文學也是如此,你玩索的作品愈多,種類愈複雜,風格愈分歧,你的比較資料愈豐富,透視愈正確,你的鑑別力(這就是趣味)也就愈可靠。人類心理都有幾分惰性,常以先入爲主,想獲得一種新趣味,往往須戰勝一種很頑強的抵抗力。《人間詞話》又提到秦少游的《踏莎行》,這首詞最後兩句是“郴江幸自繞郴山,爲誰流下瀟湘去”,最爲蘇東坡所歎賞,王靜安也不以爲然:“少遊詞境最爲悽惋,至‘可堪孤館閉春寒,杜鵑聲裏斜陽暮’,則變而爲淒厲矣。東坡賞其後二語,猶爲皮相。這種優秀的評判正足見趣味的高低。我們玩味文學作品時,隨時要評判優劣,表示好惡,就隨時要顯趣味的高低。蘇東坡等人對於文學不能說算不得“解人”,他們所指出的好句也確實是好,可是細玩王靜安所指出的另外幾句,他們的見解確不無可議之處,至少是“郴江繞郴山”二句實在不如“孤館閉春寒”二句。幾句中間的差別微妙到不易分辨的程度,所以容易被人忽略過去。可是它所關卻極深廣,賞識“郴江繞郴山”的是一種胸襟,賞識“孤館閉春寒”的另是一種胸襟;同時,在這一兩首詞中所用的鑑別的眼光可以應用來鑑別一切文藝作品,顯出同樣的抉擇,同樣的好惡,所以對於一章一句的欣賞大可見出一個人的一般文學趣味。好比善飲酒者有敏感鑑別一杯酒,就有敏感鑑別一切的酒。趣味其實就是這樣的敏感。離開這一點敏感,文藝就無由欣賞"。“謝安有一次問子弟《毛詩》何句最佳?謝玄回答: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謝安表示異議。這兩人的趣味不同,卻恰合兩人不同的身分。謝安自己當朝一品,所以特別能欣賞那形容老成謀國的兩句;謝玄是翩翩佳公子,所以那流連風景,感物興懷的句子很合他的口胃。本來文學欣賞,貴能設身處地去體會。如果作品所寫的與自己所經歷的相近,我們自然更容易瞭解,更容易起同情。杜工部的詩在這抗戰期中讀起來,特別親切有味,也就是這個道理。”
在之前,我只知道朱光潛是個美學家,僅此而已。至於什麼是美學,美學以什麼爲研究對象,我只能誠實地講,一無所知。讀完這本《慢慢走,欣賞啊》,對於美學當然還是無知,但對於朱光潛這個名字不得不景仰了。朱先生對文學,美術,音樂,雕塑,哲學,宗教,都是無所不通啊,不光是通,而且是精通。而朱先生並不只是研究這些藝術,而是將這些藝術與人的生命,生活,融合起來,這纔是讓人受益匪淺。這些藝術不就是人生的美的再現嗎?這些藝術不是讓人生變得更美嗎? 我想,一個能夠創作藝術作品,一個懂得欣賞藝術作品的人,他的人生也會成爲美的藝術作品。雖然有許多人的一生是悲慘的,苦難的,尤其是那些偉大的藝術家們,可正是那悲慘和苦難才成就他們偉大的人生。 人生,也許本質是悲劇的。要不然,爲什麼往往都是悲劇性的藝術會震撼人心靈?笑,不是人生,而只是人們對人生的一種態度。我們不是也經常見到一個人因爲極度悲痛而流着淚大笑嗎? 雖然人生是悲劇的,但我們不能悲觀,也不能每天抹着眼淚或唉聲嘆氣的生活。那樣太枯燥乏味了。人生,悲歡離合,酸甜苦辣,都要品味纔是有滋味的,纔是圓滿的,纔是美的。 朱先生的這些關於人生的文章,是美的,是需要“慢慢走,欣賞啊”的。
人生是演員,也是觀衆,堅持怡情怡養,知行合一,至善至美,如:問渠那得清如許?爲有源頭活水來,慢慢走,一路風光無限。
朱光潛,字孟實。當代著名美學家、文藝理論家、教育家、翻譯家。 文學素養不夠,實在是寫不出書評,就寫一點感想吧。 朱光潛在談讀書中,談到多元宇宙,他說依據各人的經驗不同,所見到的宇宙也不一致。他舉了幾個宇宙的例子:道德的宇宙,科學的宇宙,美術的宇宙,戀愛的宇宙。 在“道德宇宙”裏,善與惡是衡量道德的標準,我們爲社會衆人,要趨善避惡,以求達到“道德宇宙”的最高點。孔子、蘇格拉底和耶穌等人就是在道德宇宙登峯造極,實現了偉大自我。 在“科學宇宙”裏,善惡便不是合適的價值標準,而是真僞。科學家只問他發現的定律是否符合事實,而不是探求這個定律是否符合道德。達爾文主張生物進化,伽利略宣傳哥白尼日心說,都表達了他們獨立自主的態度。 在“美術宇宙”裏,價值標準既不是善惡,也不是真僞,而是美醜。美術既非“道德的”,也非“不道德"的,而是超道德的;同時美術家最大的使命是創造一種意境,而這種意境必須超脫現實,無畏真僞。 在“戀愛宇宙”裏,戀愛不是延續種族,而是至上的,神聖的,兩人的脈搏的一起一落,兩人心靈一往一復,都能契合無間。 這個分類,我推崇備至,在實際生活中我也分了幾個小宇宙,不過是分配給個人的。分別是人品小宇宙,性格小宇宙,工作能力小宇宙以及家庭小宇宙。 這幾個小宇宙,顧名思義,都很簡單。我時常在分析一個身旁人的時候,就會給他這幾個小宇宙進行一下測量,最後我時常會有一種幻覺,就是看見一個人,就覺得他身後有幾個小宇宙在飄蕩,有的大的讓我敬仰,有的小的令人憐惜,有的完全沒有到令人可恨。
朱光潛先生說: “人生本來就是一種較爲廣義的藝術,每個人的生命史就是他自己的作品。這種作品可以是藝術的,也可以不是藝術的,正猶如同是一種頑石,這個人能把它雕成一座偉大的雕像,而另一個人卻不能使它‘成器’,分別全在性分與修養。知道生活的人就是藝術家,他的生活就是藝術作品。 過一世生活好比做一篇文章。完美的生活都有上品文章所應有的美點。” 具體來說: 第一,一篇好文章是一個完整的有機體,其中全體與部分都息息相關,不能稍有移動或增減。一字一句之中都可以見出全篇精神的貫注。比如陶淵明的《飲酒》詩:“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後人把“見”字誤印爲“望”字,原文的自然與物相遇相得的神情便完全喪失。 這種藝術的完整性在生活中叫做“人格”,我們應該像對待一幅完美的藝術品一樣,完善自己的人格,認真地生活。 第二,“修辭立其誠”是文章的要訣,一首詩或是一篇美文一定是至性深情的流露,存於中然後形於外,不容有絲毫假借。把這種生命流露於語言文字就是好文章,流露於言行風采,就是美滿的生命史。 文章忌俗濫,生活也忌俗濫。俗濫就是自己沒有本色而蹈襲別人的成規舊矩。“風行水上,自然成紋”,文章的妙處如此,生活的妙處也是如此。在什麼地位,是怎樣的人,感到怎樣情趣,便現出怎樣言行風采,叫人一見就覺其諧和完整,這纔是藝術的生活。 第三,藝術家估定事物的價值,全以它能否納入和諧的整體爲標準。他能看重一般人所看輕的,也能看輕一般人所看重的。在看重一件事物時,他知道執着;在看輕一件事物時,他也知道擺脫。藝術的能事不僅見於知所取,尤其見於知所舍。蘇東坡論文,謂如水行山谷中,行於其所不得不行,止於其所不得不止。這就是取捨恰到好處。 藝術化的人生也是如此。善於生活者對於世間一切,也拿藝術的口胃去評判它,合於藝術口胃者毫毛可以變成泰山,不合於藝術口胃者泰山也可以變成毫毛。他不但能認真,而且能擺脫。在認真時見出他的嚴肅,在擺脫時見出他的豁達。 在此基礎上,朱光潛先生的論述進一步上升到了哲學高度: “無所爲而爲的玩索”是唯一的自由活動,所以成爲最上的理想。 不過無論你相信不相信,有許多思想卻值得當作一個意象懸在心眼前來玩味玩味。我自己在閒暇時也歡喜看看哲學書籍。老實說,我對於許多哲學家的話都很懷疑,但是我覺得他們有趣。我以爲窮到究竟,一切哲學系統也都只能當作藝術作品去看。哲學和科學窮到極境,都是要滿足求知的慾望。真理在離開實用而成爲情趣中心時就已經是美感的對象了。科學的活動也還是一種藝術的活動,不但善與美是一體,真與美也並沒有隔閡。 藝術是情趣的活動,藝術的生活也就是情趣豐富的生活。人可以分爲兩種。一種是情趣豐富的,對於許多事物都覺得有趣味,而且到處尋求享受這種趣味。一種是情趣乾枯的,對於許多事物都覺得沒有趣味,也不去尋求趣味,只終日拼命和蠅蛆在一塊爭溫飽。後者是俗人,前者就是藝術家。情趣愈豐富,生活也愈美滿,所謂人生的藝術化就是人生的情趣化。 “覺得有趣味”就是欣賞。你是否知道生活,就看你對於許多事物能否欣賞。欣賞也就是“無所爲而爲的玩索”。 總之,朱老先生強調“情趣”人生的重要性,倡導讀者過“有情趣的”人生,挖掘人生路上時刻存在的不一樣,用欣賞的眼光去享受生活。他感嘆到:許多人在這車如流水馬如龍的世界過活,恰如在阿爾卑斯山谷中乘汽車兜風,匆匆忙忙地急馳而過,無暇一回首流連風景,於是這豐富華麗的世界便成爲一個了無生趣的囚牢。這是一件多麼可惋惜的事啊! 最後,他用阿爾卑斯山路上的標語來奉贈讀者: “慢慢走,欣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