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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蓋集續編 封面

華蓋集續編

魯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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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還不滿一整年,所寫的雜感的分量,已有去年一年的那麼多了。秋來住在海邊,目前只見雲水,聽到的多是風濤聲,幾乎和社會隔絕。如果環境沒有改變,大概今年不見得再有什麼廢話了罷。燈下無事,便將舊稿編集起來;還豫備付印,以供給要看我的雜感的主顧們。

讀者書評

★★★★★

魯迅《華蓋集續編》批註 “北京國立圖書館”將要擴張,實在是再好沒有的事,但聽說所依靠的還是美國退還的賠款,常年經費又不過三萬元,每月二千餘。要用美國的賠款,也是非同小可的事,第一,館長就必須學貫中西,世界聞名的學者。據說,這自然只有梁啓超先生了,但可惜西學不大貫,所以配上一個北大教授李四光先生做副館長,湊成一箇中外兼通的完人。然而兩位的薪水每月就要一千多,所以此後也似乎不大能夠多買書籍。這也就是所謂“有利必有弊”罷。 ——魯迅《華蓋集續編》 睿文批註:“北京國立圖書館”即現今的國家圖書館(原北京圖書館)其前身是始建於1909年9月9日的京師圖書館,1912年正式開館接待讀者,1916年確立了國家圖書館的地位。1928年7月京師圖書館更名爲北平圖書館。 新中國成立後,國立北平圖書館改名爲北京圖書館,做爲第一任館長,梁啓超、李四光兩位先生將永載史冊。 我常常感嘆,印度小乘教的方法何等厲害:它立了地獄之說,藉着和尚,尼姑,唸佛老嫗的嘴來宣揚,恐嚇異端,使心志不堅定者害怕。那訣竅是在說報應並非眼前,卻在將來百年之後,至少也須到銳氣脫盡之時。這時候你已經不能動彈了,只好聽別人擺佈,流下鬼淚,深悔生前之妄出鋒頭;而且這時候,這才認識閻羅大王的尊嚴和偉大。 ——魯迅《華蓋集續編》 睿文批註:“地獄”是梵文“那洛迦”的意譯,即“苦的世界”,也可直譯爲“不樂”、“可厭”、“無幸處”、“苦具”、“苦器”等。安息國太子安世高於公元168年左右來中國傳授佛教,翻譯佛家經典經卷,其中所譯《佛說十八泥梨經》中開篇即言:“佛言。人生見日少。不見日多。善惡之變。不相類。侮父母。犯天子。死入泥犁。中有深淺。火泥犁有八。寒泥犁有十。”其中火泥梨:第一犁名曰先就乎而是人言起無死。第二犁名居盧倅略。第三犁名桑居都。第四犁名曰樓。第五犁名曰旁卒。第六犁名曰草烏卑次。第七犁名都意難且。第八犁名曰不盧都般呼。其中寒泥梨:第九犁名曰烏竟都。第十犁名曰泥盧都。第十一犁名曰烏略。第十二犁名曰烏滿。第十三犁名曰烏藉。第十四犁名曰烏呼。第十五犁名曰須健渠。第十六犁名曰末頭幹直呼。第十七犁名曰區逋塗。第十八犁名曰沈莫。由本篇經卷可知,所謂十八層地獄,並非是空間概念,而是時間概念。 中國人的官癮實在深,漢重孝廉而有埋兒刻木,宋重理學而有高帽破靴,清重帖括而有“且夫”“然則”。總而言之:那魂靈就在做官,——行官勢,擺官腔,打官話。頂着一個皇帝做傀儡,得罪了官就是得罪了皇帝,於是那些人就得了雅號曰“匪徒”。學界的打官話是始於去年,凡反對章士釗的都得了“土匪”,“學匪”,“學棍”的稱號,但仍然不知道從誰的口中說出,所以還不外乎一種“流言”。 ——魯迅《華蓋集續編》 睿文批註:章士釗(1881.3.20.~1973.7.1.),字行嚴,1881年3月20日生於湖南省長沙市。曾任中華民國北洋政府段祺瑞政府司法總長兼教育總長,中華民國國民政府國民參政會參政員,中華人民共和國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全國政協常委,中央文史研究館館長。 清末任上海《蘇報》主筆。1911年後,曾任同濟大學教授,北京大學教授,北京農業學校校長,廣東軍政府祕書長,南北議和南方代表。新中國成立後爲著名民主人士、學者、作家、教育家和政治活動家。曾任中央文史研究館副館長、第二任館長,第二、三屆全國政協常委,第三屆全國人大常委。 太平盛世,是沒有匪的;待到羣盜如毛時,看舊史,一定是外戚,宦官,奸臣,小人當國,即使大打一通官話,那結果也還是“嗚呼哀哉”。當這“嗚呼哀哉”之前,小民便大抵相率而爲盜,所以我相信源增先生的話:“表面上看只是些土匪與強盜,其實是農民革命軍。” ——魯迅《華蓋集續編》 睿文批註:先生寥寥百餘字便道出了歷史的真諦,外戚、宦官也好,奸臣、小人也罷,如果他們不禍國殃民,何以有羣盜並起?不過這“盜”就有些說法了,只看你是盜國還是盜鉤了,歷史並不弔詭,弔詭的是人心。 去年,自從章士釗提了“整頓學風”的招牌,上了教育總長的大任之後,學界裏就官氣瀰漫,順我者“通”,逆我者“匪”,官腔官話的餘氣,至今還沒有完。但學界卻也幸而因此分清了顏色;只是代表官魂的還不是章士釗,因爲上頭還有“減膳”執政在,他至多不過做了一個官魄;現在是在天津“徐養兵力,以待時機”了。我不看《甲寅》,不知道說些什麼話:官話呢,匪話呢,民話呢,衙役馬弁話呢?…… ——魯迅《華蓋集續編》 睿文批註:前文已述,章士釗先生與魯迅先生之恩怨,早已時過境遷,於我等小民無干,只是書讀至此,便憶起張伯苓先生的平生,令人唏噓,本是同年,同一片天,卻在天壤,時也?運也?命也? 記得提倡白話那時,受了許多謠諑誣謗,而白話終於沒有跌倒的時候,就有些人改口說:然而不讀古書,白話是做不好的。我們自然應該曲諒這些保古家的苦心,但也不能不憫笑他們這祖傳的成法。凡有讀過一點古書的人都有這一種老手段:新起的思想,就是“異端”,必須殲滅的,待到它奮鬥之後,自己站住了,這才尋出它原來與“聖教同源”;外來的事物,都要“用夷變夏”,必須排除的,但待到這“夷”入主中夏,卻考訂出來了,原來連這“夷”也還是黃帝的子孫。 ——魯迅《華蓋集續編》 睿文批註:所謂白話,不過是民族不自信後的一個副產品,當我們心理有“殘疾”時,不免要“自慚形穢”的了,總要跟自己先前的東西割裂開來,以示其“新”,先生亦曾去東洋留過學的,亦曾“痛心疾首”過,亦曾驚呼“漢字不滅,國家必亡”的驚世之語。 在我的故鄉不大通行喫羊肉,闔城裏,每天大約不過殺幾匹山羊。北京真是人海,情形可大不相同了,單是羊肉鋪就觸目皆是。雪白的羣羊也常常滿街走,但都是胡羊,在我們那裏稱綿羊的。山羊很少見;聽說這在北京卻頗名貴了,因爲比胡羊聰明,能夠率領羊羣,悉依它的進止,所以畜牧家雖然偶而養幾匹,卻只用作胡羊們的領導,並不殺掉它。這樣的山羊我只見過一回,確是走在一羣胡羊的前面,脖子上還掛着一個小鈴鐸,作爲智識階級的徽章。 ——魯迅《華蓋集續編》 睿文批註:哈哈,先生罵人可謂入木三分,其文字功底慣以師爺之鄉的上乘功夫,有刀筆吏之銳利,直達肺腑。就連那小鈴鐺不說小鈴鐺,偏要說小鈴鐸,一個鐸字,可謂妙不可言。 《一束通信》的主要部分中,似乎也承情沒有將我“流”進去,不過在後屁股的《西瀅致志摩》是附帶的對我的專論,雖然並非一案,卻因爲親屬關係而滅族,或文字獄的株連一般。滅族呀,株連呀,又有點“刑名師爺”口吻了,其實這是事實,法家不過給他起了一個名,所謂“正人君子”是不肯說的,雖然不妨這樣做。此外如甲對乙先用流言,後來卻說乙製造流言這一類事,“刑名師爺”的筆下就簡括到只有兩個字:“反噬”。嗚呼,這實在形容得痛快淋漓。然而古語說,“察見淵魚者不祥”,所以“刑名師爺”總沒有好結果, ——魯迅《華蓋集續編》 睿文批註:刑名指戰國時以管仲、李悝、商鞅、申不害爲代表的法家學派,主張循名責實,慎賞明罰。後人稱爲"刑名之學",而刑名師爺刻畫入微者當數臺灣作家高陽先生,高陽先生號稱“清朝百科全書”,所創作的《紅頂商人胡雪巖》歷數師爺之察微知著,官場的翻雲覆雨,刀筆吏的顛倒黑白,人性險惡的醜態,早年的漫畫中的刁鑽古怪,總會令人不寒而慄...... 紹興有“刑名師爺”,紹興人便都是“刑名師爺”的例,是隻適用於紹興的人們的。我有時泛論一般現狀,而無意中觸着了別人的傷疤,實在是非常抱歉的事。 ——魯迅《華蓋集續編》 睿文批註:又是一則罵槐指桑的笑話,這是紹興歷史階段性的“特產”,於此深究,便形成了一種地方性的文化特色,你想,你細想...... 他老先生罵得刻骨鏤心的痛快,可是他自己的《中國小說史略》,卻就是根據日本人鹽谷溫的《支那文學概論講話》裏面的‘小說’一部分。其實拿人家的著述做你自己的藍本,本可以原諒,只要你在書中有那樣的聲明,可是魯迅先生就沒有那樣的聲明。在我們看來,你自己做了不正當的事也就罷了,何苦再去挖苦一個可憐的學生,可是他還儘量的把人家刻薄。‘竊鉤者誅,竊國者侯’,本是自古已有的道理。” ——魯迅《華蓋集續編》 睿文批註:1924年在胡適的支持下、與徐志摩、王世傑等創辦《現代評論》雜誌,主編《閒話》專欄,發表許多雜文,反對以魯迅爲代表的左翼文藝運動,被魯迅多次抨擊。他也對魯迅做如此評價“魯迅先生一下筆就想構陷人家的罪狀。他不是減,就是加,不是斷章取義,便捏造些事實。他是中國‘思想界的權威者’,輕易得罪不得的。”,“他的文章,我看過了就放進了應該去的地方……”。陳源與魯迅結怨始於1925年的北京女師大風波,陳源與魯迅針鋒相對,相互筆戰,尤其是後來公開指魯迅的《中國小說史略》“竊取”日本學者鹽谷溫的《支那文學概論講話》,犯了學界的大忌。魯迅對此當然不能容忍。陳源的信由徐志摩編輯發表於1926年1月30日《晨報副刊》,魯迅的反應相當強烈,立即寫了《不是信》的長文反駁。據顧潮說,當時有人認爲魯迅參考鹽谷溫的書而未註明,有抄襲之嫌,顧頡剛亦持此觀點,並與陳源談及,陳公佈此事,遂使魯迅與顧頡剛結怨。 今天的《晨副》忽然將這事結束,照例用通信,李四光教授開場白,徐志摩“詩哲”接後段,一唱一和,說道“帶住!讓我們對着混斗的雙方猛喝一聲,帶住!”了。還“聲明一句,本刊此後不登載對人攻擊的文字”雲。他們的什麼“閒話……閒話”問題,本與我沒有什麼鳥相干,“帶住”也好,放開也好,拉攏也好,自然大可以隨便玩把戲。但是,前幾天不是因爲“令兄”關係,連我的“面孔”都攻擊過了麼?我本沒有去“混鬥”,倒是株連了我。 ——魯迅《華蓋集續編》 睿文批註:於今冷眼看時事,便知道了羅素先生所說:“人生下來的時候只是無知,但並不愚蠢。愚蠢是由後來的教育造成的。”若熱眼看二十世紀二十年代的文人士大夫,總能看出羅素先生的高明與睿智,但他與詩人艾略特妻子維維安·海伍德的感情糾葛,我們又感覺他生活在“燈下黑”的世界裏。 李四光教授先勸我“十年讀書十年養氣”。還一句紳士話罷:盛意可感。書是讀過的,不止十年,氣也養過的,不到十年,可是讀也讀不好,養也養不好。我是李教授所早認爲應當“投畀豺虎”者之一,此時本已不必溫言勸諭,說什麼“弄到人家無故受累”,難道真以爲自己是“公理”的化身,判我以這樣巨罰之後,還要我叩謝天恩麼? ——魯迅《華蓋集續編》 睿文批註:當下的我們,再讀先生時,總能在腦海裏勾勒出先生冷峻的輪廓,犀利的目光,桀驁的睥睨,洞徹肺腑的看透,只是腦際中也閃現出李四光老先生“誨人不倦”的慈祥。 也很想看醫生。中醫,雖然有人說是玄妙無窮,內科尤爲獨步,我可總是不相信。西醫呢,有名的看資貴,事情忙,診視也潦草,無名的自然便宜些,然而我總還有些躊躕。事情既然到了這樣,當然只好聽憑敝胃隱隱地痛着了。自從西醫割掉了梁啓超的一個腰子以後,責難之聲就風起雲湧了,連對於腰子不很有研究的文學家也都“仗義執言”。同時,“中醫了不得論”也就應運而起;腰子有病,何不服黃蓍歟?什麼有病,何不喫鹿茸歟?但西醫的病院裏確也常有死屍擡出。 ——魯迅《華蓋集續編》 睿文批註:對於中西醫優劣之爭,應始於“西學東漸”庚子事變,被列強們蹂躪的泱泱大國滿目瘡痍,民不聊生,而擁有話語權的精英們卻幾乎都是留學歸來的莘莘學子,1912年,北洋政府頒佈《壬子癸丑學制》,並將中醫排除在正規教育系統之外。教育總長汪大燮公開表示:“吾國醫毫無科學概要根據、餘決意今後廢去中醫,不用中藥。所請立案一節,難以照準。”而後北伐成功,1929年,南京國民政府中央衛生會議做出“以四十年爲期,逐步廢除中醫”的決定,這便是第三次廢除“中醫”。直到1954年劉少奇在衛生部司局長座談會中提議恢復中醫,這才讓大陸的中醫有了現在的發展。時至今日,當下的精英們仍對中醫中藥耿耿於懷,比如羅振宇,萬維鋼,吳軍等,其實睿文就想弱弱地問一句:你們是否真的讀懂了卡爾·波普爾所說的“科學是可證僞的”? 新的本國的西醫又大抵模模胡胡,一出手便先學了中醫一樣的江湖訣,和水的龍膽丁幾兩日份八角;漱口的淡硼酸水每瓶一元。至於診斷學呢,我似的門外漢可不得而知。總之,西方的醫學在中國還未萌芽,便已近於腐敗。我雖然只相信西醫,近來也頗有些望而卻步了。 ——魯迅《華蓋集續編》 睿文批註:其實盲目的迷信與盲目的崇拜,無論是中醫還是西醫都是一種無法醫治的“疑難雜症”,工業革命肇端於英國,而19世紀浪漫主義詩人拜倫(1788.1.22.—1824.4.19.)卻死於愚蠢透頂的“放血療法”,“元芳!你怎麼看”? 大風。上午出門,主意是在買藥,看見滿街掛着五色國旗;軍警林立。走到豐盛衚衕中段,被軍警驅入一條小衚衕中。少頃,看見大路上黃塵滾滾,一輛摩托車馳過;少頃,又是一輛;少頃,又是一輛;又是一輛;又是一輛……。車中人看不分明,但見金邊帽。車邊上掛着兵,有的揹着扎紅綢的板刀;小衚衕中人都肅然有敬畏之意。 ——魯迅《華蓋集續編》 睿文批註:“我家後院有兩棵樹,一棵是棗樹,另一棵也是棗樹。 ”來,你試試?“竊以爲,不行!” 我常常說,我的文章不是湧出來的,是擠出來的。聽的人往往誤解爲謙遜,其實是真情。我沒有什麼話要說,也沒有什麼文章要做,但有一種自害的脾氣,是有時不免吶喊幾聲,想給人們去添點熱鬧。 ——魯迅《華蓋集續編》 睿文批註:魯迅先生的“自害”與海明威的“自害”,村上春樹的“自害”,海倫·凱勒的“自害”,羅門·諾瑟普的“自害”,亨利·查理爾的“自害”,卻有不同,骨鯁在喉,不吐不快。吐出來的是“包袱”,於是便“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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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看的第一本先生的書,很親切,特別是書的後半部分,廈門通信,寫了先生在廈門時的故事與感受。 現在的廈門大學有先生的像,想來奇怪,當年先生在廈大明明不爽的,先生如果知道他成了廈大的一張名片,是不是不爽? 先生在廈大在廈門不愉快是明顯的,他原計劃在廈大教兩年書,後來計劃教一年,最後教了一個學期,辭職走了。還要說什麼呢? 先生的書信比先生的雜文還好讀,更通俗更親切,展現的是先生溫和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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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已說過,現在的留學生是多多,多多了,但我總疑心他們大部分是在外國租了房子,關起門來燉牛肉喫的 >> 禮不下庶人。 >> 刑不上大夫。 >> 我自己也知道,在中國,我的筆要算較爲尖刻的,說話有時也不留情面。 >> 志摩先生曰:“魯迅先生的作品,說來大不敬得很,我拜讀過很少,就只《吶喊》集裏兩三篇小說,以及新近因爲有人尊他是中國的尼采他的《熱風》集裏的幾頁。他平常零星的東西,我即使看也等於白看,沒有看進去或是沒有看懂。”(《晨副》一四三三) >> 真的猛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 >> 慘象,已使我目不忍視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聞。 >> 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 苟活者在淡紅的血色中,會依稀看見微茫的希望;真的猛士,將更奮然而前行。 >> 死者倘不埋在活人的心中,那就真真死掉了。 >> 陳源教授的“反廣告”來——“我不能因爲我不尊敬魯迅先生的人格,就不說他的小說好,我也不能因爲佩服他的小說,就稱讚他其餘的文章。我覺得他的雜感,除了《熱風》中二三篇外,實在沒有一讀之價值。”(《現代評論》七十一,《閒話》。) >> 《華蓋集》的銷路,比起《熱風》來,恐怕要較爲悲觀。 >> 我對於自然美,自恨並無敏感,所以即使恭逢良辰美景,也不甚感動。 這個‘續編’裏“罵架”的文章比前二部華蓋集少了不少,清靜很多,讀起來頭也不像前二集那麼大了。 照魯迅他自己的說法,良辰美景不甚感動,筆頭尖刻,說話總不留情面,所以罵起架來勢不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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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集子中有兩個地方特別吸引我:一個是對三一八慘案的哀悼與憤怒。一個是對魯迅本身特質的展現。前者,魯迅在一系列文章裏集中討論,關於情願、流血、學生的“自蹈死地”、淡紅的血色……認真品讀,我覺得魯迅的內心是傷痕累累淚痕斑斑的。後者,最突出的是在《無花的薔薇》裏。還是一如既往的一針見血。他自己也知道,這樣是不討喜的,不瞭解他的人,多半要給他安上一個尖酸刻薄的罪名。可是他就是這樣的“不安分”,不肯做傳統的老好人,不肯和稀泥,一定要把所有事情都說得清楚明白。這當然沒有“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方式更討人喜歡,但他寧願痛苦地清醒。這社會也需要他這樣看得清說得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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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說魯迅的文章是讀不快的。 深刻而不淺顯的字句總是要慢慢讀來才品得滋味。 如同美麗, 虛化浮燥的假美, 總抵不過真實而自然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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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不擅長寫評論,也很久沒有執筆的心思了,然而我卻決定寫幾句,就用一個魯迅先生慣用的開頭——“爲什麼呢?只因爲我終於決定要寫幾句了”。 看到李文亮先生的新聞,夜裏反覆不能寐,在這個沒有英雄的年代,僅僅想小心翼翼地堅持一點普通人的良善,也終究如此不被允許了嗎?我實在沒有什麼話好說,只覺得所住的並非人間。半夜點燈再讀魯迅,其實真正讀進去的只有/死地/記念劉和珍君/可慘與可笑/空談/這寥寥幾篇,想借先生的筆吶喊,哭泣,卻不料竟體會到一種淡漠的悲哀來。 “我只知道他們麻木,沒有良心,不足與言,而況是請願,而況又是徒手,卻沒有料到有這麼陰毒與兇殘。”我從不相信決定論,卻也知道總有事情是歷史的必然,我們的執政黨從未敬畏過歷史的興亡更替,卻學會了讓歷史閉嘴。然而這對他們而言確乎是最有用的了。 讀了哲學,依然不知道爲什麼以及應當怎樣地活着;讀了魯迅,依然不知道何以救中國。溫柔、磊落、正直、勇敢,從來都是我以爲的青年之所以稱爲青年的原因。而現在,我輩到底當如何呢?政治哲學的最終關懷,How should we live together ,還有人在問嗎? 五年(也許是六年?)前,在語文課上,讀北島《回答》的那個16/17歲小女孩,所幸還沒有被我忘記。“我不相信天是藍的/我不相信雷的回聲/我不相信夢是假的/我不相信死無報應”我站起來,閉着眼睛,其實從聲音到靈魂都是顫抖着的。很神奇,我心中卻並沒有憤怒,悲憫,或者向上奮進的熱望雲雲之類,我沉默已久,僅有一點拳拳一握的深情,祕而不宣的蜇痛。萬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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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集子中比較喜歡的《談皇帝》,給皇帝喫的菜餚的兩個講究,一是時令蔬菜,不然冬天想喫夏天的,上哪給他弄去。二是不能太金貴,不能是獨一無二的,不然喫了一個還想喫,上哪給他弄去。 第一次看到這個觀點還是在鹿鼎記。天地會的給韋小寶送去兩頭用茯苓、黨蔘養大的茯苓雕花豬,韋小寶以爲是送給皇上的,沒想到那人說是給他的。 因爲“皇上年少好奇,聽到有這等希奇古怪的茯苓花雕豬,倘若吩咐取來嚐嚐,咱們做奴才的干係太大。再說,這種千辛萬苦喂起來的肉豬,又不是常常都有的,要是皇上喫得對了胃口,下了聖旨,命御廚房天天供奉,大家可只有上吊的份兒了。” 原來這千辛萬苦養大的豬不是給皇上的,倒是給奴才的。皇上享的福倒沒奴才多。 這人吶,慣是會欺上瞞下,自欺欺人的。 其餘有名篇《無花的薔薇》《記念劉和珍君》。《學界的三魂》《馬上日記》都挺喜歡。還有《阿Q正傳的成因》,大概很少有人會想到阿Q剛開始是爲了讓人“開心”而出現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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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侷限的原因,有些地方看不太懂。但是,我很喜歡魯迅先生文字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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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雜文的主要內容涉及:女校風波後續及章士釗將魯迅免職、三·一八慘案、魯迅離京出走廈門等。從《華蓋集》《華蓋集續編》開始,魯迅寫得更多更勤了,加上之前談過的不用重複,所以比之《墳》《熱風》,沒有那麼多一針見血的言論,然而議論的廣度實在是擴展了,生活中的平凡小事、嬉笑怒罵皆成文章。自比“無花的薔薇”,先生實在是幽默得可愛,而先生也名副其實,用雜文將那些“正人君子”及其“之流”的嘴臉揭露得一乾二淨,看起來實在是爽快;實在是非常認同當時先生的“請願”可以罷休之論,對於沒有底線的政府,“請願”是自蹈死地,“血債必須用同物償還。拖欠得愈久,就要付更大的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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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迅是一個真性情之人,他因理念不同與陳西瀅、章士釗等人互懟。他也因慘案爲學生髮言,一篇《記念劉和珍君》字字如刀,刀刀見血,悲憤的激情刺向國民政府,力量雖薄弱但仍勇敢向前。

書籍信息

作者魯迅
出版社北京聯合出版有限責任公司
出版時間2014-11-02
ISBN9787550235595
分類文學-經典作品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