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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風月談 封面

準風月談

魯迅

1697人在讀
7.5萬字總字數
¥2.18定價

內容簡介

《準風月談》是魯迅的一部雜文集,收錄了魯迅在1933年所寫的雜文六十四篇。包括《夜頌》,《“喫白相飯”》,《晨涼漫記》,《秋夜紀遊》,《四庫全書珍本》,《男人的進化》,《電影的教訓》,《關於翻譯(上)》,《喝茶》,《外國也有》等。

讀者書評

★★★★★

戰神 說先生是戰神,怕是大家都認可。雜感是先生論戰的武器。《準風月談》​,看題目,可知先生幽默。 當局不許文人談國事,好,不談國事談風月。那爲何在風月前面要加一個“準”​呢?看完書,我才知道,先生沒有談風月,或者說,先生只是借談風月在談國事。 只談風月,那文人還有存在的必要麼。先生棄醫從文,是要用文藝啓蒙國民,他必談國事。先生是文學家,他對做官沒有興趣。 先生的天賦在文學,他的論敵一大堆,先生用匕首橫掃,論敵紛紛放倒,你說先生不是戰神是什麼。 論敵說先生的後記太長,譏諷先生的書尾巴長。先生偏偏在《準風月談》​裏寫了一個長長的後記,把論敵掃得人仰馬翻。 我在想,知識分子的價值在哪裏?談風月固然不錯,但是隻談風月,那社會何以進步?國民何以進步? 先生故去83年了,他的文字越活越精神。是幸還是不幸?先生主張不做空頭文學家美術家,文藝要啓蒙,100年前如此,現在仍然如此。 字真於鷺島 2023.3.27​

★★★★★

譬如罷,有一件事是要緊的,大家原也覺得要緊,他就以丑角身份出現了,將這件事變爲滑稽,或者特別張揚了不關緊要之點,將人們的注意拉開去,這就是所謂“打諢”。如果是殺人,他就講當場的情形,偵探的努力;死的是女人呢,那就更好了,名之曰“豔屍”,或介紹她的日記。如果是暗殺,他就來講死者的生前的故事,戀愛呀,遺聞呀…人們的熱情原不是永不弛緩的,但加上些冷水,或者美其名曰清茶,自然就冷得更加迅速了,而這位打諢的腳色,卻變成了文學者。 假如有一個人認真的在告警,於兇手當然是有害的,只要大家還沒有僵死。但這時他就又以丑角身份而出現了,仍用打諢,從旁裝着鬼臉,使告警者在大家的眼裏也化爲丑角,使他的警告在大家耳邊都化爲笑話。聳肩裝窮,以表現對方之闊,卑躬嘆氣,以暗示對方之傲;使大家心裏想:這告警者原來都是虛僞的。

★★★★★

這一本,照例是有筆仗的:梁實秋顧頡剛等之外又新添了施蟄存,我猜施蟄存內心是很厭煩的。這一段明顯只是意氣之爭,並無原則上的爭論。兩人的矛盾應在文字之外;照例也是有對父權社會的批判以及對無辜女子的同情,基本集中在《男人的進化》;涉及筆墨最多的當然還是“不可說”範圍內的,比如前記和《推》、《二醜藝術》、《抄靶子》…裏面自發自主的階級內部再分階級、《華德焚書異同論》、《智識過剩》、《我們怎樣教育兒童》…裏的由上而下的思維塑造;還有《黃禍》、《禮》裏面的得過且過、莫名其妙的自豪。魯迅把這些都看得太清楚了。只是說了一遍又一遍,“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謂何求者,在當年,在現在,大概都是大多數。

★★★★☆

《準風月談》是適合與《僞自由書》放在一起看的,他們的創作大環境相同,形式嚴峻。投稿在《自由談》裏的文章,皆被刪減禁止刊登。用魯迅自己在《僞自由書》裏的話來說,“‘自由’不過是一句反話”。 本篇題目援引自中華民國建國二十有二年五月二十五日時,《自由談》的編者黎烈文刊出“籲請海內文豪,從茲多談風月,少發牢騷”的啓事(頑石《自由的風月》),以諷刺風月文豪之意所起。內容與《僞自由書》類似,但卻有意思許多。 其一,這本書裏的內容專注與施蟄存的筆戰。筆名豐之餘和施蟄存你來我往,就施蟄存刊在《大晚報》上的文章激辨。施蟄存推薦給青年人《莊子》和《文選》兩本書,引得豐之餘筆仗對罵。兩人旁徵博引,勢要壓對方一頭,情景已經遠超文家辯論,很有私怨之感了。魯迅的筆鋒一如既往地犀利,施蟄存也當仁不讓。在【備考】:《莊子》與《文選》中,故意引用魯迅本人舉例: 這裏,我們不妨舉魯迅先生來說,像魯迅先生那樣的新文學家,似乎可以算是十足的新瓶了。但是他的酒呢?純粹的白蘭地嗎?我就不能相信。沒有經過古文學的修養,魯迅先生的新文章決不會寫到現在那樣好。所以,我敢說:在魯迅先生那樣的瓶子裏,也免不了有許多五加皮或紹興老酒的成分。 至於豐之餘先生以爲寫篆字,填詞,用自刻印板的信封,都是不出身於學校,或國學專家們的事情,我以爲這也有點武斷。這些其實只是個人的事情,如果寫篆字的人,不以篆字寫信,如果填詞的人做了官不以詞取士,如果用自刻印板信封的人不勉強別人也去刻一個專用信封,那也無須豐先生口誅筆伐地去認爲“謬種”和“妖孽”了。 此外,在【備考】:推薦者的立場——《莊子》與《文選》之論爭中寫: 所以,我想借貴報一角篇幅,將我在九月二十九日貴報上發表的推薦給青年的書目改一下:我想把《莊子》與《文選》改爲魯迅先生的《華蓋集》正續編及《僞自由書》。我想,魯迅先生爲當代“文壇老將”,他的著作裏是有着很廣大的活字彙的,而且據豐之餘先生告訴我,魯迅先生文章裏的確也有一些從《莊子》與《文選》裏出來的字眼,譬如“之乎者也”之類。這樣,我想對於青年人的效果也是一樣的。本來我還想推薦一二部豐之餘先生的著作,可惜坊間只有豐子愷先生的書,而沒有豐之餘先生的書,說不定他是像魯迅先生印珂羅版木刻圖一樣的是私人精印本,屬於罕見書之列,我很慚愧我的孤陋寡聞,未能推薦矣。 和披着豐之餘筆名的魯迅罵仗,卻刻意抬舉魯迅本人,太有意思了。 其二,文章非常明顯能看出,作爲新文化運動的鬥士,魯迅是站在批判的角度看古文與儒學的。在小說集《故事新編》中,《起死》以荒誕戲劇的形式寫了莊子與骷髏的生死之辯,看似無厘頭,但無解的對話都是作者對莊子思想的懷疑與詰問。看《故事新編》時,對這種感覺並不深刻,而在《準風月談》與施蟄存的辯論中,這份批判更直白了。對於施蟄存推薦《莊子》和《文選》給青年看一事,魯迅不惜筆墨地批評了數篇。 其三,魯迅對國人的瞭解實在太過深刻,幾個字就將國人的陋習與弊病描述地生動形象。 推:上車,進門,買票,寄信,他推;出門,下車,避禍,逃難,他又推。推得女人孩子都踉踉蹌蹌,跌倒了,他就從活人上踏過,跌死了,他就從死屍上踏過,走出外面,用舌頭舔舔自己的厚嘴脣,什麼也不覺得。舊曆端午,在一家戲場裏,因爲一句失火的謠言,就又是推,把十多個力量未足的少年踏死了。死屍擺在空地上,據說去看的又有萬餘人,人山人海,又是推。 踢:“推”還要抬一抬手,對付下等人是犯不着如此費事的,於是乎有“踢”。而上海也真有“踢”的專家,有印度巡捕,有安南巡捕,現在還添了白俄巡捕,他們將沙皇時代對猶太人的手段,到我們這裏來施展了。我們也真是善於“忍辱負重”的人民,只要不“落浦”,就大抵用一句滑稽化的話道:“喫了一隻外國火腿”,一笑了之。衝:況且“衝”的時候,倘使對面是能夠有些抵抗的人,那就汽車會弄得不爽利,衝者也就不英雄,所以敵人總須選得嫩弱。流氓欺鄉下老,洋人打中國人,教育廳長衝小學生,都是善於克敵的豪傑。 爬和撞:雖然爬得上的很少,然而個個以爲這正是他自己。這樣自然都安分的去耕田,種地,揀大糞或是坐冷板凳,克勤克儉,揹着苦惱的命運,和自然奮鬥着,拚命的爬,爬,爬。可是爬的人那麼多,而路只有一條,十分擁擠。老實的照着章程規規矩矩的爬,大都是爬不上去的。聰明人就會推,把別人推開,推倒,踏在腳底下,踹着他們的肩膀和頭頂,爬上去了。大多數人卻還只是爬,認定自己的冤家並不在上面,而只在旁邊——是那些一同在爬的人。他們大都忍耐着一切,兩腳兩手都着地,一步步的挨上去又擠下來,擠下來又挨上去,沒有休止的。 然而爬的人太多,爬得上的太少,失望也會漸漸的侵蝕善良的人心,至少,也會發生跪着的革命。於是爬之外,又發明了撞。 這是明知道你太辛苦了,想從地上站起來,所以在你的背後猛然的叫一聲:撞罷。一個個發麻的腿還在抖着,就撞過去。這比爬要輕鬆得多,手也不必用力,膝蓋也不必移動,只要橫着身子,晃一晃,就撞過去。撞得好就是五十萬元大洋,妻,財,子,祿都有了。撞不好,至多不過跌一交,倒在地下。那又算得什麼呢,——他原本是伏在地上的,他仍舊可以爬。何況有些人不過撞着玩罷了,根本就不怕跌交的。 就在這“推、踢、衝、爬、撞”間,國人一切醜惡與苦痛都被定格,太過傳神了。

★★★★★

雜文照例是談時事的多,也談人民生活的不易,外國軍警的囂張,以及當時文壇的醜相。女性話題先生是不避諱的,而且這本雜文收錄的相關文章觀點也很犀利。 後面涉及與施蟄存論戰的篇目較多,二人出發點不同,說不到一起也是難免。魯迅先生還是喜歡揪着別人問題不放的,此後每每寫一篇新雜文,總要把施蟄存的觀點拿出來“鞭屍”,也算是性情中人。

★★★☆☆

早幾年看《僞自由書》覺得酣暢淋漓,先生鍼砭時弊,辛辣凌厲,國民形象躍然紙上,對於底層,確有“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之感,而對於肉食者及其鷹犬,確實“橫眉冷對”。民國至今,流弊積習尚存,可見人性進步之慢。 此書多爲先生論戰雜文,不愧是我認爲的民國第一辯手。 看書講究timing, 既要了解作者的時代背景,也要結合自身年齡階段,早幾年我酷愛這種“硬骨頭”的硬核文風,現在覺得魯迅先生是開路先鋒,主要貢獻在於“破”,現在社會給我的感覺“半破半立”,破沒破完,立沒立起。 “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爲孺子牛”,“兩間餘一卒,荷戟獨彷徨”,迅哥兒是“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的真勇士。 願中國青年都擺脫冷氣,只是向上走,不必聽自暴自棄者流的話。能做事的做事,能發聲的發聲。有一分熱,發一分光。就令螢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裏發一點光,不必等候炬火。

★★★★☆

本書收魯迅1933年6月至1933年11月所作雜文六十四篇,其中《中國人與中國文》爲瞿秋白代筆。《自由談》已不像上半年那麼“自由”,開始呼籲莫談國事,“多談風月”,稿件審查嚴格起來,魯迅變換了二十多個筆名,文章還是經常被刪改。 政治批評不得了,於是批評文化,這類文章主要集中在書的前半部分。或是捉取一些動詞,或是引用古語俗詞,或是自造新詞,與當時的某一類人、某種現象進行對照,用以揭示傳統陳腐思想的種種遺毒。 魯迅此前常有充滿犧牲精神的比喻,如“肩住黑色的閘門”(《墳·我們現在怎樣做父親》),“從別國裏竊得火來煮自己的肉的”(《二心集·“硬譯”與“文學的階級性”》)等,好在還有一線光明,到現在則是徹頭徹尾的悲觀了,他認爲革命者未必都會像普羅米修斯那樣被傳揚讚頌,也可能像瓦仰安提族的竊火者這樣,不僅史不留名,而且啓蒙也沒有意義——啓蒙者以性命換來的火,到最後人們只記得是給酋長作燒死異端和燒掉房屋之用的。(《別一個竊火者》) 後半部分仍然硝煙四起。只是看魯迅罵曾今可、罵邵洵美,我都覺得好玩,到罵施蟄存了,就有些不忍心,因爲看他的回應,完全是個老實人。當時魯迅用的筆名是“豐之餘”,施蟄存不知道是魯迅,還多次舉魯迅的文章爲例,態度還頗尊敬。我看到這我想,魯迅會不會一邊捉筆回罵,一邊掩嘴偷笑。但魯迅是真的很生氣,此後文章時不時要諷刺一筆施蟄存,直到1936年1月仍耿耿於懷。(《重三感舊》《“感舊”以後(上)》《撲空》《答“兼示”》) 雖然魯迅說了那麼多傳統文化的壞話,施蟄存推薦《莊子》《文選》這事他罵了三年,還曾建議青年人“多讀外國書、少讀竟不讀中國書”,但這只是公衆形象的魯迅,私下裏並非這麼極端,他在爲許壽裳兒子開啓蒙書單時就開了不少古典書籍。魯迅這麼“表裏不一”的原因,在《在現代中國的孔夫子》裏說得很清楚了,不在贅述。 我喜歡的幾篇,略微分了類: 動作:《推》《“推”的餘談》《踢》《爬和撞》《衝》。 古詞俗語:《“抄靶子”》《“喫白相飯”》《我談“墮民”》《“揩油”》《各種捐班》。 自造詞語:《智識過剩》《豪語的折扣》《登龍術拾遺》。 動物:《談蝙蝠》(蝙蝠)《秋夜記遊》(狗)《新秋雜識》(螞蟻)。 文壇:《序的解放》《“中國文壇的悲觀”》《爲翻譯辯護》《各種捐班》《四庫全書珍本》《登龍術拾遺》《由聾而啞》《文牀秋夢》《關於翻譯》《新秋雜識(三)》。

★★★★☆

這是最可愛的本! 魯迅先生披着各種筆名,化筆爲劍,中國文壇熱鬧得很,不知道比殘酷如斯的戰場要精彩多少倍呀。各種文界的口誅筆伐真是高級又有趣,所以說君子動口不動手,能動筆,那自然是口也免啦。 若是要給<準風月談>四個字,那必然是:潑辣有趣。引用魯迅先生華蓋集序中的一段話: “還是站在沙漠上,看看飛沙走石,樂則大笑,悲則大叫,憤則大罵,即使被沙礫打得遍身粗糙,頭破血流,而時時撫摩自己的凝血,覺得若有花紋,也未必不及跟着中國的文士們去陪莎士比亞喫黃油麪包之有趣。”

★★★★★

時光,是一天天的過去了,大大小小的事情,也跟着過去,不久就在我們的記憶上消亡;而且都是分散的,就我自己而論,沒有感到和沒有知道的事情真不知有多少。但即此寫了下來的幾十篇,加以排比,又用《後記》來補敘些因此而生的糾紛,同時也照見了時事,格局雖小,不也描出了或一形象了麼?——而現在又很少有肯低下他仰視莎士比亞,托爾斯泰的尊臉來,看看暗中,寫它幾句的作者。因此更使我要保存我的雜感,而且它也因此更能夠生存,雖然又因此更招人憎惡,但又在圍剿中更加生長起來了。

★★★★☆

【124】這一冊的文章是先生化用各種筆名在雜誌上的投稿,用他的原話說是:“內容也還和先前一樣,批評些社會的現象,尤其是文壇的情形。因爲筆名改得勤,開初倒還平安無事。然而“江山好改,秉性難移”,我知道自己終於不能安分守己。”因此這個單行本註明發表時的筆名有點解謎的意味。與施蟄存的論戰雖然回合多了點,但確實看起來意思。一方是一邊說了不爲自己辯論,一邊還一篇一篇回應;另一方是雖然對方語帶恭敬但還是反駁得不留情面。施蟄存推薦魯迅的書好像猜到了豐之餘是魯迅筆名,這位不知名的先生還是託大先生福有幾篇文章能傳世。《“喫白相飯”》這篇有意思,先生去了上海學了不少滬語詞彙。《爲翻譯辯護》末句極好:自然,“翻開第一行就譯”的譯者,是太不負責任了,然而漫無區別,要無論什麼譯本都翻開第一行就懂的讀者,卻也未免太不負責任了。

書籍信息

作者魯迅
出版社北京聯合出版有限責任公司
出版時間2014-11-10
ISBN9787550235762
分類文學-散文雜著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