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蓋集

【121】華蓋集 魯迅 ★★★★☆ ①雖然也讀過幾本魯迅，但這次讀的是一本完全意義上的雜文集——和小說集相比，雜文更能顯現出先生的充滿鬥志、犀利、鋒銳、雄辯甚至刻薄。如果讓我說魯迅最像哪位先秦諸子的話，我想可能是孟子吧(是的孟子可不像孔子一樣是個“好好先生”) ②當然，雜文集相比散文集和小說集的“缺點”在於不易讀，沒有故事情節也沒有回憶而全是時評、隨筆和通信。另一方面，竊以爲雜文集內的水準並不統一，前幾篇如《論辯的魂靈》、《犧牲謨》、《戰士和蒼蠅》等幾乎句句都醍醐灌頂甚至讓人流淚，而後面很多篇囿於先生與北大、北師大的紛爭——如果不對這些事情有深入的瞭解，讀這些文章就很難有前面幾篇文章同等呢收穫，而深入瞭解又幾乎是不可能的。當然，話說回來先生也不會在意這些。 ③正如魯迅在書中援引的一句話所言“專治使人冷嘲”。如果這個命題爲真，我們不需要看任何電視劇，讀任何記載那個年代的史書與文學作品，甚至連祖輩的老故事也不必聽，只需要讀讀魯迅是多麼的“冷嘲”，就該知道那個年代到底有多“專治”。然而魯迅終究算是直言不諱，倘使他生在這個有“屏蔽關鍵詞”的年代，那麼冷嘲的境界必能更進一步了。 ④特別是我剛剛提到的那幾篇雜文，其實是魯迅很多名言的出處所在(如“你說甲生瘡，甲是中國人…”，“勇者憤怒，抽刃向更強者…”等)，沒有選入語文課本實在是遺憾，至少這幾篇是真的推薦大家閱讀的。另外我想說，先生的諸多觀點，只有勸青年人“少讀中國書”不能苟同，大概是先生看到了太多腐儒與拍馬之徒，怕青年人缺乏引導而“走火入魔”吧！ “我幼時雖曾夢想飛空，但至今還在地上，救小創傷尚且來不及，那有餘暇使心開意豁，立論都公允妥洽，平正通達，像“正人君子”一般；正如沾水小蜂，只在泥土上爬來爬去，萬不敢比附洋樓中的通人，但也自有悲苦憤激，決非洋樓中的通人所能領會。”

人格魅力 喜歡讀迅哥，好像沒有來由，或許是先生的人格魅力吸引了我吧。我有時甚至覺得先生說髒話也可愛，總之，先生真實，敢愛敢恨。 武漢大學130歲生日，易中天先生寫文章感念母校，甚是感人，人有人格魅力校有校格魅力。何謂校格魅力，就是校風。校風好能夠持續地吸引天下英才。 剛纔刷到一條短視頻，講的還是武大校慶的事，說雷軍爲母校捐贈13億元，助力母校培育人才。這不也印證了武大的魅力？ 武大先是有實力，要不然，它何以能培養出易中天、雷軍等這樣的人才。武大，牛。 迅哥，牛。這本《華蓋集》寫於1925-1926年，我現在讀來，沒有多少隔閡。迅哥是相信進化的，他當年猛烈抨擊舊時代的腐朽，不遺餘力。 先生的舊學功底深厚，所以他批判起舊學來，遊刃有餘。他建議青年多讀外國書少讀甚至不讀中國書，我覺得他是真誠的。他太懂中國書，他知道中國書於社會進步有礙。 中國書如果有用，1840年以來，到先生1936年去世，中國爲什麼一直被外國列強蹂躪？我覺得先生的本意不是否定所有中國書，不過正不能矯枉。我覺得先生的本意是想要青年多向外國學習——學科學學管理學一切先進的東西。 喜歡讀迅哥，不需要理由。 字真於鷺島 2023.11.29

看到題目，想到了魯迅《集外集·〈自嘲〉詩》裏那句：“運交華蓋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頭。”  關於華蓋，一種說法是：帝王或貴官車上的傘蓋。古裝劇中往往有這樣的道具。另一種說法是：華蓋是古星名，屬紫薇垣，共十六星，在五帝座上，今屬仙后座。 關於華蓋在命理學中的說法是: 華蓋（星）是八字神煞之一，爲僧道之星。命帶華蓋，主人頭腦聰慧，喜愛藝術，心地善良，老實厚道，但性情乖僻，特立獨行，一生多憂少樂，即使尊貴也常感孤獨。孤獨清高，卓爾不羣，不會與人同流合污。喜歡神祕事物，經常求神拜佛算命，一般對哲學、術數、氣功等非常感興趣。同時，華蓋又爲藝術星，命主氣度不凡，聰明好學，喜美術、書法、繪畫、音樂、等文化藝術，見解超羣，才華非凡。天資聰穎，悟性奇高，富於文雅與藝術氣質。 如果華蓋遇到印星，則主文章顯達；如果正好是八字喜用之神，則主命主才華出衆，能夠與宗教、易學結緣，從而帶來好運，在危難時似有神仙保佑，絕處得救。吉者爲達官貴人，名道高僧，高級策劃參謀，演藝人員，名播四海。如若不吉，往往會有棄世而去，遁入空門。 舊時的唯心說法，行華蓋運，在和尚是好運，頂有華蓋，是成佛作祖之兆。凡人則是厄運，華蓋在上，人給罩住了，便四處碰壁。大師以此爲書名，可見其用心。他的文章一向鍼砭時弊，語言凝鍊精悍，需要好好拜讀。

這本書前面大半部分尤爲精彩，感覺魯迅先生又幽默又有冷峻的諷刺又有着呵護青年的溫情。後面捲入女師大事情之中，我感覺魯迅是又憤怒又有點搞不清情況，且一味爭論到底在我眼裏落了下乘，並且還一個勁諷刺批判其他人（我並沒有那麼強烈的感覺他們錯了） 還是站在沙漠上，看看飛沙走石，樂則大笑，悲則大叫，憤則大罵，即使被沙礫打得遍身粗糙，頭破血流，而時時撫摩自己的凝血，覺得若有花紋，也未必不及跟着中國的文士們去陪莎士比亞喫黃油麪包之有趣。 我覺得革命以前，我是做奴隸；革命以後不多久，就受了奴隸的騙，變成他們的奴隸了。 難道所謂國民性者，真是這樣地難於改變的麼？倘如此，將來的命運便大略可想了，也還是一句爛熟的話：古已有之。 大約國民如此，是決不會有好的政府的；好的政府，或者反而容易倒。也不會有好議員的；現在常有人罵議員，說他們收賄，無特操，趨炎附勢，自私自利，但大多數的國民，豈非正是如此的麼？這類的議員，其實確是國民的代表。 如果開首稱我爲什麼“學者”“文學家”的，則下面一定是謾罵。我才明白這等稱號，乃是他們所公設的巧計，是精神的枷鎖，故意將你定爲“與衆不同”，又藉此來束縛你的言動，使你於他們的老生活上失去危險性的。不料有許多人，卻自囚在什麼室什麼宮裏，豈不可惜。只要擲去了這種尊號，搖身一變，化爲潑皮，相罵相打（輿論是以爲學者只應該拱手講講義的），則世風就會日上，而月刊也辦成了。 世上如果還有真要活下去的人們，就先該敢說，敢笑，敢哭，敢怒，敢罵，敢打，在這可詛咒的地方擊退了可詛咒的時代！ 我們目下的當務之急，是：一要生存，二要溫飽，三要發展。苟有阻礙這前途者，無論是古是今，是人是鬼，是《三墳》《五典》，百宋千元，天球河圖，金人玉佛，祖傳丸散，祕製膏丹，全都踏倒他。 我自己，是什麼也不怕的，生命是我自己的東西，所以我不妨大步走去，向着我自以爲可以走去的路；即使前面是深淵，荊棘，狹谷，火坑，都由我自己負責。 北京暖和起來了；我的院子裏種了幾株丁香，活了；還有兩株榆葉梅，至今還未發芽，不知道他是否活着。 他們是羊，同時也是兇獸；但遇見比他更兇的兇獸時便現羊樣，遇見比他更弱的羊時便現兇獸樣 凡事無論大小，只要和自己有些相干，便不免格外警覺 我本來也無可尊敬；也不願受人尊敬，免得不如人意的時候，又被人摔下來。更明白地說罷：我所憎惡的太多了，應該自己也得到憎惡，這才還有點像活在人間；如果收得的乃是相反的佈施，於我倒是一個冷嘲，使我對於自己也要大加侮蔑；如果收得的是吞吞吐吐的不知道算什麼，則使我感到將要嘔噦似的噁心。然而無論如何，“流言”總不能嚇啞我的嘴……。 “急不擇言”的病源，並不在沒有想的工夫，而在有工夫的時候沒有想。 開首太自以爲有非常的神力，有如意的成功。幻想飛得太高，墮在現實上的時候，傷就格外沉重了；力氣用得太驟，歇下來的時候，身體就難於動彈了。 可憐他們竟不知道自己將褒貶他的人們的身價估得太大了，反至於連自己的原價也一同失掉。 所以總願意自己是第一，是唯一，不愛見別的東西共存。行了幾年白話，弄古文的人們討厭了；做了一點新詩，吟古詩的人們憎惡了；做了幾首小詩，做長詩的人們生氣了；出了幾種定期刊物，連別的出定期刊物的人們也來詛咒了：太多，太壞，只好做將來被淘汰的資料。 中國有些地方還在“溺女”，就因爲豫料她們將來總是沒出息的。可惜下手的人們總沒有好眼力，否則並以施之男孩，可以減少許多單會消耗食糧的廢料。 人自以爲“公平”的時候，就已經有些醉意了。世間都以“黨同伐異”爲非，可是誰也不做“黨異伐同”的事。 壓下去就用舊習慣和舊道德，或者憑官力，所以孤獨的精神的戰士，雖然爲民衆戰鬥，卻往往反爲這“所爲”而滅亡。到這樣，他們這才安心了。壓不下時，則於是乎捧，以爲抬之使高，饜之使足，便可以於己稍稍無害，得以安心。 優勝者固然可敬，但那雖然落後而仍非跑至終點不止的競技者，和見了這樣競技者而肅然不笑的看客，乃正是中國將來的脊樑。 凡活的而且在生長者，總有着希望的前途。 尤其喜歡《夏三蟲》《戰士和蒼蠅》《犧牲謨》《論辯的魂靈》這些都是可以全文劃線的幽默諷刺十足的文章，與之相比後面那篇類似的諷刺的文章《評心雕龍》卻食之無味失之趣味。此外我也很喜歡《忽然想到》裏的羊與兇獸（介於有幾篇都是這個，我恰恰也都挺喜歡的，就不額外列舉了）《導師》裏的溫情《我的“籍”和“系”》

我知道偉大的人物能洞見三世，觀照一切，歷大苦惱，嘗大歡喜，發大慈悲。但我又知道這必須深入山林，坐古樹下，靜觀默想，得天眼通，離人間愈遠遙，而知人間也愈深，愈廣；於是凡有言說，也愈高，愈大；於是而爲天人師。我幼時雖曾夢想飛空，但至今還在地上，救小創傷尚且來不及，那有餘暇使心開意豁，立論都公允妥洽，平正通達，像“正人君子”一般；正如沾水小蜂，只在泥土上爬來爬去，萬不敢比附洋樓中的通人，但也自有悲苦憤激，決非洋樓中的通人所能領會。這病痛的根柢就在我活在人間，又是一個常人，能夠交着“華蓋運”。——魯迅《華蓋集》

記得讀這本書的初衷有點兒近乎荒唐:是由於一個夢。一日午間小憩，忽然夢到魯迅先生的《華蓋集》，恍惚間忙着人拿筆記下來（本人記性一向堪憂），夢醒歸來，忙不疊搜來加入書架，迫不及待地翻開書:原來想讀這本書由來已久，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只是沒有意識到而已。從學生時代初讀魯迅先生的文字，就莫名的喜歡，只是由於當時學校當時條件有限，很難讀到更多的相關書籍，僅只在一次偶然的考後有幸借得魯迅先生的《魯迅全集》，趁着大家都去看電影之際，一個人躲在宿舍一口氣讀完了這本書。等再次接觸到魯迅先生的作品已是多年以後了，然因瑣事纏身，很難靜下心來讀書。然想必那想讀的心思是不死的，於是就有了那貌似荒唐的一夢，於是我亦有幸再次讀到魯迅先生的文字。無比欣喜!書很精彩，一如既往。拒不劇透，不然會少了諸多讀書的趣味。很喜歡魯迅先生的那句話: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爲孺子牛。好書不敢獨享，特此推薦!

《華蓋集》是魯迅的一部雜文集，收錄了魯迅在1925年間所寫的雜文三十一篇。這部作品與封建主義和洋奴買辦文化思想作鬥爭，鋒芒所指，從廣泛的社會批評轉到了激烈的政治鬥爭。 書摘： ☆我之所謂生存，並不是苟活，所謂溫飽，不是奢侈，所謂發展，也不是放縱。 ☆勇者憤怒，抽刃向更強者；怯者憤怒，卻抽刃向更弱者。不可救藥的民族中，一定有許多英雄，專向孩子們瞪眼。 ☆我幼時雖曾夢想飛空，但至今還在地上，救小創傷尚且來不及，那有餘暇使心開意豁。 ☆現在的各種小週刊，雖然量少力微，卻是小集團或單身的短兵戰，在黑暗中，時見匕首的閃光，使同類者知道也還有誰還在襲擊古老堅固的堡壘。 ☆我以爲如果藝術之宮裏有這麼麻煩的禁令，倒不如不進去；還是站在沙漠上，看看飛沙走石，樂則大笑，悲則大叫，憤則大罵，即使被沙礫打得遍身粗糙，頭破血流，而時時撫摩自己的凝血，覺得若有花紋，也未必不及跟着中國的文士們去陪莎士比亞喫黃油麪包之有趣。

華蓋運，主不順利，命運不通，有磨難。在動盪紛亂的時代，逼出的醜惡面目到底是真實還是被迫？全書記憶最深刻的一句話當屬《補白》中的：“開首太自以爲有非常的神力，有如意的成功。幻想飛的太高，墮在現實上的時候，傷就格外沉重了；力氣用的太驟，歇下來的時候，身體就難於動彈了。”以此共勉，做事不可太極端，講求水到渠成方好。

魯迅更出名的是《吶喊》《彷徨》《朝花夕拾》，但這隻佔他作品的極小部分。後期的魯迅只寫雜文。 他不知道雜文是小道嗎？他肯定知道。但他也知道，救國需要匕首和標槍，需要直接的表達，而不是寓思想於情節的小說和散文。 不爲名利，只爲直接的教化，我想這正是魯迅的偉大之處。 這部《華蓋集》，所錄文章都是1925年寫的，核心內容大多圍繞女師大風波，批評對象爲女師大校長楊蔭榆和教育總長章士釗等。 1924年，楊蔭榆出任北京女子師範大學校長，她的行政風格比較老套，對學生限制比較多，這非常不爲受五四風潮影響的學生所喜。學生於是發起了驅逐她的運動，影響很大。最終，楊蔭榆被免職，女師大正式覆校。 一年多的風潮中，魯迅一直站在學生一邊，寫了大量的雜文，從上到下罵了個遍，言辭非常激烈，有時候會直接人身攻擊，讓人瞠目結舌。魯迅也因此丟了工作，教育部僉事這樣的高位也沒保住。但魯迅是個戰士，一直申訴，最後官復原職，他的上司章士釗倒丟了飯碗，哈哈。 這幾十篇文章，時效性是非常強的，我們今天的人讀來，有時候不能完全體會其中意味，缺少代入感。但言辭犀利，感情真摯，當然要推薦了。

先生的作品直指人性，對人的心理描寫入木三分，能言，敢言，國民性改造任重道遠！文學性也許不是最美，但思想性是最深刻的！優勝者固然可敬，但那雖然落後而仍非跑至終點不止的競技者，和見了這樣競技者而肅然不笑的看客，乃正是中國將來的脊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