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吳趼人
本書是一部帶有自傳色彩的長篇小說,從主人公九死一生奔父喪開始,後追隨好友吳繼之在官場和商場叱吒風雲,直至經商失敗爲止。他用日記形式把這二十年間耳聞目睹的近200個故事記錄下來,內容廣泛,不僅有官場,還涉及商場、洋場、科場,把中國傳統的官商盤根錯節的關係刻畫分析得透徹明晰,是一本難得的研究世情文化的鉅著。
《人間百態皆虛妄,半生觀世見真心》 世人總愛執着於眼見的繁華與體面,總以爲世間規矩皆有章法,人情世故皆有底線。可沉下心讀完一部世情雜錄,纔會慢慢生出一種清冷的恍然:我們眼底的太平光景,內裏往往藏着無數扭曲的怪相。這本書以數十年人間遊歷爲底色,借尋常行路見聞、市井人際、官場往來的細碎故事,拼湊出一段時代的真實肌理。它沒有宏大的敘事鋪陳,也沒有激昂的筆墨抒情,只是以一雙冷眼、一顆靜心,記錄世間隨處可見的虛僞、荒唐與涼薄。讀來從無驚心動魄的震撼,卻有層層滲透的沉鬱,那些百年前的人情亂象、處事心機,落在今日煙火日常裏,依舊能讓人頻頻對照、暗自深思。 所謂怪現狀,從來不在奇聞異事 初讀此書,極易被書名誤導,以爲通篇皆是獵奇荒誕的市井軼事,不過是供人消遣的閒談雜記。真正逐字讀下去才發覺,全書並無驚天動地的怪事,所有被稱作“怪異”的光景,皆是人情世俗裏習以爲常的扭曲。 作者以第一視角輾轉世間,遊走市井街巷、官場府邸,見過欺瞞狡詐的僞善君子,見過趨炎附勢的勢利之人,見過顛倒黑白的處世規則。書中一樁樁小事,細碎、尋常,甚至在當時世人眼中早已司空見慣。可偏偏就是這些無人深究的日常,最是觸目驚心。世人默認虛僞爲通透,視涼薄爲聰慧,把投機鑽營當作生存本事,將堅守本心視作愚鈍固執。所謂世情怪象,從來不是突兀的鬧劇,而是整個環境慢慢偏移的價值底線,是人人默許、人人蔘與的世俗沉淪。 人心之私,是世間亂象的根源 通讀全書最深刻的體悟,便是所有外在的荒唐境遇,歸根結底,皆源於人心的私慾膨脹。世間所有規矩、道義、禮法,本是維繫人際相處的根基,卻被無數人拿來當作謀利的外衣、僞裝的皮囊。 官場之中,權責不在爲民,只在謀私獲利;親友之間,情義不在真心,只在利益權衡;市井往來,誠信不在本心,只在利弊取捨。很多人披着仁義道德的外衣,行着自私涼薄的勾當,當面溫良恭謙,背後算計百出。最讓人唏噓的是,書中從無絕對的惡人,極少窮兇極惡的罪孽,更多的是普通人的隨波逐流、同流合污。人人都想在世俗規則裏佔便宜、謀退路,一點點放棄本心底線,久而久之,便造就了滿目荒唐的人間亂象。這種根植於人性深處的弱點,從不侷限於某個時代,始終藏在人際往來的縫隙之中。 觀世之怪,終是自省修身 這本書最珍貴的價值,從不是揭露世間醜惡、羅列人間不堪,而是以旁觀視角,讓人跳出世俗慣性,清醒看待所處的環境與自身心性。 作者落筆始終剋制平和,無激烈的抨擊謾罵,無刻意的悲情控訴,只是靜靜記錄、緩緩鋪陳。他不居高臨下評判世人,也不故作清高苛責世俗,只是把人間的虛僞、荒唐、涼薄坦然鋪開,留給讀者自行品讀、自行思量。讀完整書不會讓人憤世嫉俗,反倒生出一份通透的清醒:世間本無絕對圓滿的世道,人情自有冷暖,世俗自有亂象。 看清世間的怪與假,從來不是爲了消極厭世,而是爲了在隨波逐流的人羣裏,守住自己的本心與分寸。知曉人性有私、世情有弊,依舊選擇真誠待人、守正處事,纔是讀透這本書最大的收穫。 世間煙火流轉,時代歲歲更迭,世俗的亂象或許會換一種模樣,可人性的底色從來未曾大變。這部跨越百年的世情隨筆,時至今日依舊值得靜心品讀。它沒有晦澀的道理,沒有空洞的說教,只用最真實的人間見聞,教會人清醒觀世、沉穩立身。 不必帶着獵奇的心態翻開此書,只需懷着一顆自省平常心。在一樁樁舊時人間瑣事裏,讀懂人性的複雜,看清世俗的規律,而後在紛繁世事中,守住本心,辨明對錯,不盲從、不浮沉,便是這部書留給世人最綿長的意義。
好書,乍一看2000多頁,看完是個大工程,但真正讀進去之後,發現每一個章節都是獨立的,但是整體上又是有聯繫的,草蛇灰線,沒有一處描寫是多餘的; 從作者的角度來看20年的見聞牛鬼蛇神,無所不見,也偶有一兩個忠肝義膽人士,作奸犯科的最後結果都不太好,忠肝義膽的最後結果也不太好,一個是作者或者是大衆所期望的那樣壞人要受到懲罰,一個是的的確確好人好事的背後要承擔太多責任,而壞事則不需要向他人負責,只要顧住自己的利益,往往現實情況是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 但在種種怪現狀下,作者也是倡導行善的價值觀,即使是對社會悲觀的態度,吳繼之這種人現實不存在的,也屬於無稽之談,很難找到一個亦師亦友,對你無私幫助,不求回報的貴人,而貴人要立於長久之地,離不開人情世故的大染缸,多多少少帶一些灰黑色的處世態度,濯清漣而不妖只是一種嚮往罷了; 本書以身臨其境的局中人,談天說地聊起的故事,主要談及官場賣官鬻爵,巴結討好無底線,家庭人倫叔侄,公婆,父子關係複雜又各位其利,導致親情破裂,反目成仇比比皆是,商場的爾虞我詐,心機手段,套路環環相扣,你騙他,我騙你,最終惡人還需惡人磨,長了諸多見識; 細節之處也見人情功底,尤其是在商業談判彼此試探,成交,以及保證協議的有效性和法律效力,以及上下級相處的時候哪些方面可以讓人際關係更順滑柔和,不全是陰暗糟粕,也有可取之處; 沒有見識過真實的官場,所以對其描述的毫無底線的行爲是否適用於今不好評論,但在一開始的詐騙套路那幾個尤爲經典,無非是利用人性的貪婪,不貪按照律法,程序辦事總是靠譜一點的,法律在大家地位差不多的時候還是很公正的;行賄受賄無非是投其所好,不管是物品還是性取向,抓住了關鍵,那就是一路綠燈; ji 前兩天剛聽了個事很有意思,一羣人因爲開發商的價格出現倒掛,想找開發商談賠償,人家壓根沒當回事,畢竟這種工程肯定有後臺,所以想贏的官司就得找人,即使是自己有理,該做的工作也不能少,於是乎大家推了一個人牽頭搞,活動經費大家商量給,這個人幹這件事一是也的確認識些關係,二是剛好彌補下自己的損失,三是藉助這個事聯絡聯絡感情,事情在這種關係的加持下得到解決,也拿回了一部分權益,但這個時候牽頭人找大家拿錢都不樂意了,這個牽頭人也是混了許久,他很清楚從始至終這些人都沒變過,只是爲了自己的利益,開始說好的拿錢是爲了挽回損失,現在挽回了一部分,就不願意兌現承諾,如果想讓這些人掏錢出來,還得套路一下,於是把大家喊到一起喫個飯,就說工作還得做,因爲事情才搞了一半,另一本案
吳趼人《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 述農道:“那談禍福的還好,還有一種開藥方代人治病的,才荒唐呢!前年我在上海賦閒時,就親眼看見一回壞事的。一個什幺洋行的買辦,他的一位小姐得了個幹血癆的毛病,總醫不好。女眷們信了神佛,便到一傢什幺‘報恩堂’去扶乩,求仙方。外頭傳說得那報恩堂的乩壇,不知有多少靈驗,及至求出來,卻寫着‘大紅柿子,日食三枚,其病自愈’云云。女眷們信了,就照方給他喫,喫了三天之後,果然好了。”我道:“奇了!怎幺真是喫得好的呢?”述農道:“氣也沒了,血也冷了,身子也硬了,永遠不要再受癆病的苦了,豈不是好了幺! 睿文批註: 扶乩,一般工具書解釋爲“民間的一種迷信,扶即扶架,乩指卜以問疑、迷惑、怪異等問題,通過扶乩,以達到“天人溝通””的祕境,也叫扶箕、扶鸞。”後演繹成另外其他“法術”如筆仙、碟仙等,在民間尚流行幻術、氣功、續命、招魂、扶乩、驅邪、饜鎮、降頭、巫蠱九類祕術,其中薩滿教也吸收了其中內容。扶乩的最早紀錄見於我國東晉時期,唐時傳入日本,由日本傳入荷蘭,再由荷蘭傳入歐美各國,在日本叫做“靈子術”,西方國家稱扶乩的板爲“維吉板”,研究扶乩的組織叫“靈學會”,能夠組織扶乩和與神交流的人稱“神媒”或“靈媒”。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期,大陸盛行扶乩術,問卜於潤之先生,以求指點迷津。 見書眉上果然批了許多小字。原書中國曆數,是從少昊四十年起的,卻又註上“壬子”兩個字。我便向德泉借了一部《綱鑑易知錄》,去對那年幹。從唐堯元年甲辰起,逆推上去,帝摯在位九年,帝嚳在位七十年,顓頊氏在位七十八年,少昊氏在位八十四年。從堯元年扣至少昊四十年,共二百零一年。照着甲辰干支逆推上去,至二百零一年應該是癸未,斷不會變成壬子之理。這是開篇第一年的中國干支已經錯了。他底下又注着西曆前二千三百四十九年。我又檢查一檢查,耶穌降生,應該在漢哀帝元壽二年,逆推至漢高祖乙未元年,是二百零六年。又加上秦四十二年,周八百七十二年,商六百四十四年,夏四百三十九年,舜五十年,堯一百年,帝摯九年,帝嚳七十年,顓頊氏七十八年,少昊共在位八十四年,扣至四十年時,西曆應該是耶穌降生前二千五百五十五年。其中或者有兩回改換朝代的時候,參差了三兩年,也說不定的,然而照他那書上,已經差了二百年了。開卷第一年,就中西都錯,真是奇事。又翻到第三頁上,見佚廬書眉上的批寫着“夏帝啓在位九年,太康二十九年,帝相二十八年;自帝啓五年至帝相六年,中間相距五十一年。今以帝啓五年作一千九百七十四年,帝相六年作一千九百三十七年,中間相距才三十七年耳,此處即舛誤十四年之多矣”云云。以後逐篇翻去,都有好些批,無非是指斥編輯的,算去卻都批的不錯。 睿文批註: 三皇起源於中國上古傳說,版本衆多,其中三皇版本:三皇,天皇、地皇、泰皇一也;天皇、地皇、人皇二也;伏羲、女媧、神農。三也;“燧人、伏羲、神農四也;伏羲、神農、黃帝五也;伏羲、神農、祝融六也;伏羲、神農、共工七也;盤古、女媧、伏羲八也。五帝版本:黃帝,顓頊,帝嚳,堯,舜一也;庖犧,神農,黃帝,堯,舜二也;太昊,炎帝,黃帝,少昊,顓頊三也;黃帝,少昊,顓頊,帝嚳,堯四也;少昊,顓頊,帝嚳,堯,舜五也;少昊、顓頊、高辛、陶唐、有虞六也;而 《綱鑑易知錄》詳載其事。 我道:“聽說四川地方,民風極是儉樸,出產又是富足,魚米之類,都極便宜,不知可確?”作之道:“這個可是的,然而近年以來,也一年不如一年了。據老輩人說的,道光以前,川米常常販到兩湖去賣,近來可是川里人要喫湖南米了。”我道:“這都爲何?”作之道:“田裏的罌粟越種越多,米麥自然越種越少了。我常代他們打算,現在種罌粟的利錢,自然是比種米麥的好,萬一遇了水旱爲災,那個饑荒纔有得鬧呢!”我道:“川裏喫煙的人,只怕不少?”作之道:“豈但不少,簡直可以算得沒有一個不喫煙的。也不必說川裏,就是這裏宜昌,你空了下來,我和你到街上去看看,那種喫煙情形,纔有得好看呢!” 睿文批註:晚清天下,罌粟氾濫成災,華夏子民深受其害,個個面黃肌瘦,人人弱不禁風,饔飧不繼,食不果腹,滿目瘡痍,庶幾亡國,可見西方列強爲害中國之劫掠,罄竹難書。 總而言之,世界上無非一個騙局。你看到了妓院裏,他們應酬你起來,何等情殷誼摯,你問他的心裏,都是假的。我們打破了這個關子,是知道他是假的;至於那當局者迷一流,他卻偏要信是真的。你須知妓院的關子容易打破,至於世界上的關子就不容易破了。惟其不能破,所以世界上的人還那幺熙來攘往。若是都破了,那就沒了世界了。”我道:“這一說,只能比人情上的情僞,與這行事上不相干。”繼之道:“行事與人情,有什幺兩樣。你不想想:南京那塊血跡碑,當年慎而重之的,說是方孝孺的血蔭成的,特爲造一座亭子嵌起來。其實還不是紅紋大理石,那有血跡可以蔭透石頭的道理。不過他們要如此說,我們也只好如此說,萬不宜揭破他;揭破他,就叫做煞風景;煞風景,就討人嫌;處處討了人嫌,就不能在世界上混。如此而已。 睿文批註:如此一說,便省悟了許多,世間事,時過境遷,便有所參悟,方孝孺一介大儒,獨守大義,換得血流漂杵,十族被戮,僅有孤冢孑立,然千秋萬代之後,方希直之英名仍爲人所傳頌。 苟才自從當了兩年銀元局總辦之後,腰纏也滿了。這兩年當中,弄了五六個姨太太。等那小兒子服滿之後,也長到十七八歲了,又娶了一房媳婦。此時銀子弄得多,他也不想升官得缺了,只要這個銀元局總辦由得他多當幾年,他便心滿意足了......幸得撫臺憲眷還好,欽差走後,不到一個月,又委了他兩三個差使,雖是遠不及銀元局的出息,面子上卻是很過得去的了。如此又混了兩年,撫臺調了去,換了新撫臺來,苟才便慢慢的不似從前的紅了。幸得他宦囊豐滿,不在乎差使的了。 睿文批註:苟才爲官,夤緣仕宦,只爲富貴,哪管百姓生死,正應李伯元《官場現形記》中一句。“千里爲官只爲財”亦如《儒林外史》中的“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我泱泱華夏萬里河山,被銅臭浸染得骯髒不堪...... 述農道:“這邊的訟事消息,一天緊似一天,日間有船,你不如早點回去商議個善後之法罷。”我到了此時,除回去之外,也是束手無策,便依了述農的話。又念我自從出門應世以來,一切奇奇怪怪的事,都寫了筆記,這部筆記足足盤弄了二十年了。今日回家鄉去,不知何日再出來,不如把他留下給述農,覓一個喜事朋友,代我傳揚出去,也不枉了這二十年的功夫。因取出那個日記來,自己題了個籤是“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又注了個“九死一生筆記’,交給述農,告知此意。述農一口答應了。我便帶了兩個小兄弟,附輪船回家鄉去了。看官!須知第一回楔子上說的,那在城門口插標賣書的,就是文述農了。 睿文批註:吳趼人所著之書,首尾相映,自成妙篇,全書以主人公九死一生奔父喪始,至其經商失敗止。對二十年間所見所聞的只有“牛鬼蛇神”、“豺狼虎豹”、“魑魅魍魎”,小說充分展示晚清官場民間種種醜態,筆鋒觸及相當廣闊的社會生活面,上自部堂督撫,下至三教九流,舉凡貪官污吏、訟棍劣紳、奸商錢虜、洋奴買辦、江湖術士、洋場才子、娼妓孌童、流氓騙子等,狼奔豕突,顯示了日益殖民地化的中國封建社會肌體的潰爛不堪。而晚清四大譴責小說中諷刺、揭露了動亂的晚清年代的社會現狀。李伯元的《官場現形記》、吳趼人的《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劉鶚的《老殘遊記》、曾樸的《孽海花》。四位作家以通過晚清時期,民族危機日益深重,尤其是“庚子國變”前後,腐朽的清政府統治對外無以禦敵,對內無力改善民生。通過著書立說來探索救國救民的途徑來喚醒民智,拯救民族危亡,他們運用手中的筆,將自己的政治見解融入到文學作品中,希望通過作品向社會傳遞自己的救國主張。
花了一週多時間重溫了這本書,看完有種感覺:自找虐。 書中描寫的正是清末腐敗混亂時期的社會萬象,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負面的故事,讀書過程很讓人EMO,恰恰這些天天氣陰沉不定,時不時下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更讓人心緒低落。 書中描寫的官場之腐化之黑暗讓人咬牙切齒也不能平復一二,社會上更是坑蒙拐騙之人數不勝數,唯數不多的幾位好人代表最後也落得財去樓空,罷官免職。 悲嘆,無奈,在大的社會環境下,人何其渺小,更難過的是生活在現代的我往往能從中產生共鳴,人性從古至今從未改變。 它讓我對以史爲鑑的說法產生了懷疑,人類真的能從歷史中吸取教訓嗎?還是會一直重複? 再細想,書名既然定爲"怪現狀",那說明書中所記種種,應不是正常之現象,至少作者及其朋友都還保有善良和正義之心,繼之,述農,蔡侶笙等,他們身上散發着溫暖人心的光芒。 不管世界如何變幻,保持內心的善良,做自己,雖九死一生也不遺憾。
悲歡離合廿年事,隆替興亡一夢中。 書中歷史背景寫到1904年 彼時孫中山國民政府還未成立 是晚清啊 總覺得這本書應該離現在很晚了 看書的言語風格又覺得好像現代 除了每回後面的批文 距今100多年 然其中怪現狀今猶在 換湯不換藥換皮不換骨 想到一句 太陽底下哪有新鮮事 讀的時候 尤其佩服繼之 世事洞明 人情練達 於世人追逐的功名上急流勇退 是“我”真正的貴人 到結尾生意失敗 草草收場 是有點唏噓的 四本還剩《孽海花》沒讀過 一定加入書架讀讀 “我出來應世的二十年中,回頭想來,所遇見的只有三種東西:第一種是蛇蟲鼠蟻,第二種是豺狼虎豹,第三種是魑魅魍魎”
按照這本書開篇第一回的楔子所言,書中所有故事均來自一個叫“九死一生”的人寫的筆記,後經一個叫“死裏逃生”的避世之人點評推薦,假託寄給了日本某報社才得以公諸於世,生生死死,好不可怕。這其實與曹雪芹拉出警幻仙子、燕北閒人拽出白鬍道長是一個套路,就是金蟬脫殼,明哲保身。 我是從今年4月份開始看,基本在睡前才瞅幾眼,哩哩啦啦地到11月纔看完,戰線也是拉得夠長的,以至於看着後邊的,忘着前面的。 總體讀完後,思考好久而不得其道,許是書中記述的事兒太多了,勾勾搭搭,“一團亂麻”,難以理出一個乾淨利索的頭緒,畢竟這是清末的故事,沒有當時的見識積累,只能胡說八道一番了。 多少受“九死一生”“死裏逃生”的啓發,全書基本上以第一人稱“我”和“我”的師兄吳繼之的經商經歷爲主線,記述了行伍之人的“出生入死”,商人們的“抵死漫生”,各種番臺道臺的“捨生忘死”,孝子賢孫“養生送死”,戲子局兒的“生死相依”。講了這麼多關於“生死”的成語,都是褒義詞咯,NO,其實都是騙人的,全書概括起來就是講各種騙術、騙術、騙術,男人騙男人,女人騙男人,男人騙女人,商人騙官家,官家騙官家,術士騙紳士,兒子騙老子,老子騙小子,戲子騙公子。極少的真摯情感流露基本被主人公和繼之及親屬霸佔了。所以,作者講,“所遇見的只有三種東西:第一種是蛇蟲鼠蟻;第二種是豺狼虎豹;第三種是魑魅魍魎。”非獸即妖,非蠱即鬼哈。 本書側面也交待了一些歷史事件,比如馬尾海戰、朝鮮之爭、洋務運動等,但這不是主流。通篇基本上講清楚了清政府的統治已經是爛大街了,賣官鬻爵、懸秤賣官、官商勾結,妥妥地教育警示我們,爲民請願、兩袖清風、獨善其身在腐敗透頂的時代是有多麼多麼地難。 此書除了主人公經商的明線之外,還有兩條暗線,一條暗線是“我”的伯父的走向,文字不多,但神鬼莫測,始終吊着讀者的胃口,這個伯父究竟是個什麼樣子的人?在此不講。另一條暗線是一個負面人物苟才(也算悲劇人物吧,畢竟被他親兒子搞死了),從第六回苟纔出現,到一百零六回苟才死掉,堅挺了一百回,一共才一百零八回的小說,苟才差點玩了通關。 作者的敘事方式也很有意思,感覺書中所有人物都是話嘮,所有人都是故事大王,真真是抬頭一個段子,低頭一個插曲,打個噴嚏都可能引出一段姻緣,所有的不經意都可能成爲故事觸發器,那真是洗手的時候,故事從水盆裏過去,喫飯的時候,故事從飯碗裏過去,躺在牀上,故事伶伶俐俐地從身上跨過去了,全是故事。 最後,講點題外話,複雜系統理論講到一個門限比例,當全社會流行坑蒙拐騙的熱度超過這個比例,那好人想不這麼幹都不行了,不傷天害理的自保者都可能成爲受害人,但實際上呢,全社會的人都在這個大鍋裏,長遠來看,還是你騙我來,我騙你,最後誰都不會得好,全成爲受害者。所以,人心向好,多講正能量是對的,不能老是選擇性地盯着社會黑暗面。當然,這不是說要作睜眼瞎,而是要知道這個事情的本質,但不要太過於放大這些不良的病毒,不能讓他們不斷地侵蝕黑化更多的好人。所以,清楚負能量與弘揚正能量要相輔相成,既不對負能量一葉障目,也不對正能量喪失信心。這就如同拍警匪片,太藝術化,說你拍得不真實,拍得太真實,“笨拙”的壞人看了會進化成“精明”的壞人,這種藝術要把握住度,纔不失爲有益社會進步的良心之作,我們文化氛圍纔會日臻健康。 綜上,對本書中的所有黑暗,姑且知之嘆之,但千萬別效之踐之。
此書也反映了作家追求與幻滅的心史歷程。書中着意推出一些正面人物如吳繼之、九死一生、文述農、蔡侶笙等,寄託着作家的理想和追求。吳繼之由地主、官僚轉化爲富商,是我國小說中最早出現的新興資產階級形象。他與九死一生所經營的大宗出口貿易,曾經興旺一時,差可自豪,足以睥睨官場羣醜,體現了社會價值觀念的變化。然而作家筆下商場人物的心理構型仍然是舊的,作家着力刻畫的是他們的義骨俠腸,彼此間肝膽相照的深情厚誼,都還缺少商業資本弄潮兒的氣質,他們最後的破產則反映了半封建半殖民地的中國社會中新興資產階級的命定歸宿。蔡侶笙,則純然“清官”模式。書中正面人物無例外地被人慾橫流的塵囂濁浪所吞沒,“實業救國”、“道德救國”,一一破產,體現了作家“救世之情竭,而後厭世之念生”的心靈搏鬥歷程。 小說突出地體現了作家的藝術風格:筆鋒凌厲,莊諧雜陳,辛辣而有興味。如苟才初次亮相,他那如瓶瀉水般的談吐,旁若無人的意態,寥寥數筆,躍然紙上。小說採用第一人稱限制敘事,在小說史上別開生面,以九死一生20年間的悲歡離合、所見所聞貫穿始終......
《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讀後: 一百多年前的小說,現在讀來,仍然餘味無窮。官場上的腐敗,社會上的詐騙,骨肉間的相殘,親友間的仇視,人們爲利益而趨之若鶩,多年以後的今天,不管是官員,讀書人,還是商賈攤販,仍然是一生營營,人生百年都逃不過一個利字。 晚清二十年,洋務運動興起之時,中華大地上展現出的一幅生活畫卷。以我二十年的所見所聞爲線索,串起來了許許多多的小故事。 小說從作爲商人的父親異地病逝,從未出過家門的我剛剛十五歲,在母親的再三央求下,世交尤雲岫帶我去奔喪,父親的遺產被伯父盡數騙走,世交也趁機揩油;貧窮的母子無法生存只得獨自外出謀生,大千世界千奇百怪的事情就此展開……盜賊扮作官員去行竊反而辱沒了盜賊的身份,可見官場之腐敗;八旗子弟死要面子活受罪,任是窮困潦倒,還是要擺着醜架子,夫妻倆窮得只剩下一條褲子了,還要擺譜,去茶館喝閒茶――被人揭穿後,反而強調他喝的是法蘭西的龍井;就連兩粒掉進桌子縫隙裏的芝麻粒都不放過了,還在誇耀說,怕有人向自己借錢才裝窮的。…………爲了升官,苟才把寡居的兒媳送給上司做妾;爲了錢,龍光給老父親下毒;爲了求人辦事,上級向下級下跪,翁婆向兒媳下跪;古董店老闆巧使連環計誆騙夥計做得最妙!高談理學的符彌軒滿嘴仁義道德,兩口子卻逼得撫養他的親祖父如同乞丐;跑街的靠錢捐成了官員,卻連最起碼的人際交往也不會,妓女在男人的升遷下成了誥命夫人;兩個道臺,兩個道臺夫人的故事,一個是夫人百般努力、又花錢又拉關係的想把老公托起來裝裝門面,無奈她選了個扶不起來的阿斗;另一個則是想拿綠帽子來換頂戴花翎,無奈夫人演技太差,本只是心高氣傲,卻落得醜態百出。還有人白天是“臬臺大人”,夜間是“飛檐走壁”的盜賊;更有那昨天還是別人家的車伕,今天得個機會就成了“鎮國公”,到了明天,他車也有了,馬也有了,戴着紅頂子花翎,到四處去拜客了。也有那出於仕宦之家、名士之子,弟死而鬻其婦,生生把一個良家女子送進妓院,真是個衣冠禽獸。更加奇怪的是“鹹水妹”重人輕財,賺到大錢後,那女子擇人而事,居然能賞識一個平凡的苦力,也可算得一個奇女子了。 “北洋兵輪,遙見海平線上一縷濃煙,疑爲法兵艦。管帶大懼,開足機器,擬速逃竄。覺來船甚速,管帶益懼,遂自開放水門,將船沉下,率船上衆人,乘舢舨渡登彼岸,捏報倉卒遇敵,致被擊沉。” 官員們更是奴顏婢膝,猶如木偶一般,見了外國人就害怕的了不得,生怕得罪了外國人,平日問案,外國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說不完世間百態,道不盡人情冷暖。 話不完這人間滄桑,道不盡生死笑忘。
這本書充滿了蛇蟲鼠蟻、豺狼虎豹、魑魅魍魎,然而從開頭到結束,我印象最深刻的,也最願意記得的,還是這骯髒的世界中一點點溫暖——吳繼之在主角落難時,毫不猶豫的接濟,無微不至的照顧,細緻入微的體察,以及後來對他處處的幫助提攜。文述農想辦法在最困難的時候幫他出書,蔡侶笙作爲唯一想着爲民請命救災的清官。到大結局,生意也倒了,侶笙被那一大幫子小人和污濁的世道扳倒了,主角和繼之也開始家道中落了,好一似飛鳥各投林,落得一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但是這些溫暖依然留在我們心中。有些東西,縱然零落成泥碾作塵,還有香如故。我不愛看世情小說,我是爲了這些人才讀下去的,尤其是做事有分寸、待人接物得體有情商、有錢有能力看得清官場也看得清世道的繼之,開頭的時候,我以爲他也是怪現狀中的一員,沒有想到他是真的對我們主角又耐心、又溫柔、又體貼,然後一直貫穿主線到最後,很大程度上,這個名爲九死一生的人,一路上過得順風順水,沒有經歷過真正的險惡,一直到大結局生意才轟然倒塌,也是因爲有這個亦是兄長亦是朋友的人在身邊,可以說他是我看這本書最大的動力 然後到最後的時候有一句,商鋪倒塌了, 別人告狀都只告了主角的名字,沒有繼之的名字。我其實很在意這一點,我怕這一筆是暗示繼之當時有意陷害他,我特意去找了吳趼人另外一本《近視社會齷齪史》,然後我看見九死一生還是和繼之關係很好,兩個人還是待在一起,後來再去其他地方也都是找繼之借錢,我就安心了,我一直相信他不是一個壞人的。他入仕的時候也有着知世故而不世故的操守,做生意也沒有變得油滑狡詐,沒有變得精明冷漠,而是一直在關心身邊的事情,是那個會笑着給八卦的九死一生講故事的繼之哥哥呀 印象比較深的故事一個是母親爲了保護自己的女兒堅決反抗丈夫,並且也不願意糟蹋好好的丫鬟,其實非常感動了,有着基本的是非正義觀,還有着勇氣和能力;還有一個是孝子和害人的母親跟不孝子和好祖父的對照,都說這兩組如果稍微替換一下就好了。還有一個是買兇殺父親的,那個是真正的高手對決了,而且語言非常精煉,在幾回之內就講清楚了,前面的案件相比起來有點弱智了。 還有一個場景我很喜歡,大概在67回的時候,幾個朋友全部都聚集在一起,用四書五經裏面的題目猜謎語,非常雅,是那種封建知識分子的文化遊戲,大家都歡笑着爭相作答,答不出來喫酒講笑話,那麼歡喜熱鬧的場景有點像大觀園裏羣芳開夜宴,然而那天晚上最後的結局是有一個地方走水了。我覺得這是一個特別經典的,具有中國古典文學美的場景,就是在人生最得意的時刻埋伏着危機,最繁華的事物潛藏着毀滅,縱有千年鐵門檻,終須一個土饅頭,“起高樓,宴賓客,樓塌了”,“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萬事萬物都有着難得圓滿的一面,我在很多很多古典文學當中看到過這樣的場景,但是還是很喜歡,而且正好在67回這個文章進行到中後期的地方,在衆多怪現狀中來這麼一個展現生活情趣的畫面,真的太叫人難忘了!他們到底猜的什麼謎題?我一個都不懂,但記得繼之溫和的笑意,記得他出幾個小說裏的人名,好叫子安等人能參與,還有九死一生和述農,“你就會講菩薩”“你也未免是個刻薄鬼”,真有趣啊,人生能得幾回這樣的夜晚呢? 這本書讀起來還是比較輕鬆的。全篇的語言基本上都是白話文,沒有什麼閱讀的障礙,我一開始其實以爲我又會看一半丟了,但是最終爲了看到“我”和繼之的大結局,我堅持看完了,感謝有繼之這麼一大動力啊!
當年被魯迅一頓批判,不過我覺得挺好的。無非就是蠅營狗苟的社會和蠅營狗苟的事情,亂世之中總有亂七八糟的故事。就是拖沓,我才覺得更真實,他所說的怪事都是他的親身經歷,正是業餘完成纔會有這樣的拖沓,之後我還未他們的生意破產而擔心,不知道他們以後如何生活,結果之後看作者簡歷,其實一部小說,是我多慮了。 另外書裏說了一個這樣的事情,一個人救了一個老道,這個老道爲了感激這個人,給他的一個接骨的辦法,從此以後這個人就可以靠着這個手藝行醫,賺點營生。這個事情,我聽我同學跟我講過,他母親家會接骨的方法,就是他們家祖上救了一個老道,老道告訴他們的方法。具體是用魚蝦蟹的殼兒搗碎,扶在骨折處,然後骨頭就接上了。我同學小時候骨折,就是用這種方法。建國後,這家人還把這個方法貢獻給醫院,但是醫院的人說,我們不能用這個法子,你們以後也不要用這個法子了,不科學,會照成感染。 現在想來,小孩子大多數骨折其實是不用治療,自己就能長起來的。至於爲什麼不會感染,我也不知道。我好想在知乎上也見過祖上救過老道,老道傳授治療的方法的故事。是不是這類故事在以前經常發生,所以被流傳下來了?搞不清楚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