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晉]陳壽
《三國志》是由西晉史學家陳壽所著,記載中國三國時代的斷代史,同時也是二十四史中評價最高的“前四史”之一。《三國志》也是二十四史中最爲特殊的一部,因其過於簡略,沒有記載王侯、百官世系的“表”,也沒有記載經濟、地理、職官、禮樂、律歷等的“志”,不符合《史記》和《漢書》所確立下來的一般正史的規範。
[西晉]陳壽《三國志(上)》(一) 興平元年春,太祖自徐州還。初,太祖父嵩去官後還譙,董卓之亂,避難琅邪,爲陶謙所害,故太祖志在復仇東伐。夏,使荀彧、程昱守鄄城,復徵陶謙,拔五城,遂略地至東海。還過郯,謙將曹豹與劉備屯郯東,要太祖。太祖擊破之,遂攻拔襄賁,所過多所殘戮。 睿文批註:陳壽著《三國志》開篇即是魏書,並稱曹阿瞞爲太祖武皇帝,其所著書當是以司馬遷之分類,以本紀爲始,並稱橋玄、何顒乃有識人之智‘天下將亂,非命世之才不能濟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而此章中所言,'太祖擊破之,遂攻拔襄賁,所過多所殘戮’與《後漢書》所載迥異焉。不言屠城,僅‘多所殘戮。’一筆代過。有違‘秉筆直書’之誠。若太史伯、太史仲、太史叔所見,必欲盡毀其書。 秋九月,太祖還鄄城。布到乘氏,爲其縣人李進所破,東屯山陽。於是紹使人說太祖,欲連和。太祖新失兗州,軍食盡,將許之。程昱止太祖,太祖從之。冬十月,太祖至東阿。是歲谷一斛五十餘萬錢,人相食,乃罷吏兵新募者。陶謙死,劉備代之。 睿文批註:興平元年即公元194 年秋九月,魏武帝曹操率軍返回鄄城。呂布趕到乘氏,被該縣人李進擊敗,只好向東撤往山陽駐紮。此時袁紹派人向曹操提出聯姻結盟,想讓曹操把家屬遷到自己的根據地鄴縣。曹操剛失去兗州,軍糧耗盡,正打算答應。程昱勸阻說:“將軍您若投靠袁紹,將來只能俯首聽命,不如先穩住兗州殘餘三城,憑藉現有兵力成就霸王事業。”曹操醒悟,拒絕了袁紹的提議。冬十月,曹操抵達東阿。這一年糧價飛漲,一斛谷要價五十餘萬錢,百姓飢苦到互相殘食,於是曹操下令停止招募新官新兵。徐州牧陶謙去世,由劉備接任。 五年春正月,董承等謀泄,皆伏誅。公將自東征備,諸將皆曰:“與公爭天下者,袁紹也。今紹方來而棄之東,紹乘人後,若何?”公曰:“夫劉備,人傑也,今不擊,必爲後患。袁紹雖有大志,而見事遲,必不動也。”郭嘉亦勸公,遂東擊備,破之,生禽其將夏侯博,備走奔紹,獲其妻子。備將關羽屯下邳,復進攻之,羽降。昌豨(xī)叛爲備,又攻破之。公還官渡,紹卒不出。 睿文批註:建安五年即公元200年正月,車騎將軍董承等人刺殺曹操的陰謀敗露,全部被處死。曹操打算親自率軍東征劉備,衆將勸他說:“真正與主公爭奪天下的是袁紹。如今袁紹的大軍剛到而您卻要放棄西線,轉而東進,袁紹若乘虛襲擊,怎麼辦?”曹操回答:“劉備是人中豪傑,現在不擊,將來必成後患。袁紹雖有遠大志向,卻行動遲緩,一定不會出兵。”郭嘉也支持曹操的判斷,於是率軍東擊劉備,擊敗其軍,生擒其將夏侯博,劉備倉皇投奔袁紹,曹操俘獲了劉備的妻兒。劉備的部將關羽駐守下邳,曹操再次進攻,關羽被迫投降。昌豨又叛變歸劉備,曹操隨即攻破昌豨軍。曹操班師回駐官渡,袁紹最終沒有出兵。 二月,紹遣郭圖、淳于瓊、顏良攻東郡太守劉延於白馬,紹引兵至黎陽,將渡河。夏四月,公北救延。荀攸說公曰:“今兵少不敵,分其勢乃可。公到延津,若將渡兵向其後者,紹必西應之,然後輕兵襲白馬,掩其不備,顏良可禽也。”公從之。紹聞兵渡,即分兵西應之。公乃引軍兼行趣白馬,未至十餘裏,良大驚,來逆戰。使張遼、關羽前登,擊破,斬良。遂解白馬圍,徙其民,循河而西。紹於是渡河追公軍,至延津南。公勒兵駐營南阪下,使登壘望之,曰:“可五六百騎。”有頃,復白:“騎稍多,步兵不可勝數。”公曰:“勿復白。”乃令騎解鞍放馬。是時,白馬輜重就道。諸將以爲敵騎多,不如還保營。荀攸曰:“此所以餌敵,如何去之!”紹騎將文丑與劉備將五六千騎前後至。諸將復白:“可上馬。”公曰:“未也。”有頃,騎至稍多。或分趣輜重。公曰:“可矣。”乃皆上馬。時騎不滿六百,遂縱兵擊,大破之,斬醜。良、醜皆紹名將也,再戰,悉禽,紹軍大震。公還軍官渡。紹進保陽武。關羽亡歸劉備。 睿文批註:建安五年二月,袁紹派遣郭圖、淳于瓊、顏良率軍攻打東郡太守劉延駐守的白馬城。袁紹親率大軍抵達黎陽,準備渡河進攻。夏四月,曹操北上救援劉延。謀士荀攸獻計:“我軍兵力不足,需分散敵軍主力。主公若率軍佯裝渡河至延津,袁紹必分兵西援,我軍可趁機輕兵突襲白馬,趁其不備擒殺顏良。”曹操採納此策。袁紹得知曹軍渡河,果然分兵西援。曹操則率軍疾行直撲白馬,距離城池十餘里時,顏良大驚,率軍迎戰。曹操派張遼、關羽率精銳衝鋒,擊潰敵軍,斬殺顏良,解白馬之圍,隨後將當地百姓遷往黃河以西。袁紹見狀,率軍渡河追擊曹操,抵達延津南岸。曹操駐軍南阪,命人登高瞭望,回報:“敵騎約五六百。”不久又報:“敵騎增多,步兵不計其數。”曹操下令:“不必再報。”隨即命騎兵卸鞍放馬。此時白馬的輜重正沿路轉移,衆將認爲敵騎衆多,不如退回營地防守。荀攸卻說:“這是故意示弱誘敵,怎能退兵!”袁紹的騎將文丑與劉備各率五六千騎兵前後逼近。衆將再次請戰,曹操說:“再等一等。”待敵騎進一步逼近並分散追擊輜重時,曹操下令:“可以出擊!”當時曹軍騎兵不足六百,卻奮勇衝殺,大破敵軍,斬殺文丑。顏良、文丑皆爲袁紹麾下名將,兩戰皆被擒殺,袁紹軍中大爲震動。曹操率軍返回官渡,袁紹則退守陽武。戰後關羽趁機逃離曹營,投奔劉備。 十七年春正月,公還鄴。天子命公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如蕭何故事。馬超餘衆梁興等屯藍田,使夏侯淵擊平之。割河內之蕩陰、朝歌、林慮、東郡之衛國、頓丘、東武陽、發乾,鉅鹿之陶、曲周、南和,廣平之任城,趙之襄國、邯鄲、易陽以益魏郡。冬十月,公徵孫權。 睿文批註:建安十七年即公元212年春正月,曹操回到鄴城。漢獻帝特令:朝拜時贊禮官不必點名,只稱官職;入朝時可以不用小步快走;佩劍穿鞋上殿,一切禮儀如同當年蕭何輔佐漢高祖時的舊例。這既是皇帝對曹操的特殊優待,也象徵其地位已近於開國元勳。隨後,曹操奉命討伐馬超殘部。梁興等人據守藍田,被曹操遣夏侯淵迅速平定。朝廷又劃出河內郡的蕩陰、朝歌、林慮,東郡的衛國、頓丘、東武陽、發乾,鉅鹿郡的陶(即廮陶)、曲周、南和,廣平郡的任城,以及趙郡的襄國、邯鄲、易陽等縣,增設魏郡,以擴充曹操封地。這年冬十月,曹操率軍南下征討孫權,進軍濡須口,攻破孫權在長江西岸的營寨,俘獲其都督公孫陽後班師回鄴。 二十一年春二月,公還鄴。三月壬寅,公親耕籍田。夏五月,天子進公爵爲魏王。代郡烏丸行單于普富盧與其侯王來朝。天子命王女爲公主,食湯沐邑。秋七月,匈奴南單于呼廚泉將其名王來朝,待以客禮,遂留魏,使右賢王去卑監其國。八月,以大理鍾繇爲相國。冬十月,治兵,遂徵孫權,十一月至譙。 睿文批註:建安二十一年即公元216年春二月,魏公曹操率軍回到鄴城。三月壬寅,他親自到籍田耕種,以示勸農。五月,漢獻帝下詔,把曹操的爵位由魏公進封爲魏王,並賜予九錫,禮儀如天子出行,所到之處清道戒嚴。代郡烏丸首領普富盧率衆來朝,獻帝又把宗室女封爲公主,賜湯沐邑供其享用。秋七月,匈奴南單于呼廚泉也帶着部下首領來朝賀,曹操以客禮相待,隨後將他們留在魏國,並派右賢王去卑監理匈奴事務。八月,曹操任命大理寺卿鍾繇爲魏國相國。冬十月,他整訓軍隊,準備南征孫權,十一月抵達譙縣。 二十四年春正月,仁屠宛,斬音。夏侯淵與劉備戰於陽平,爲備所殺。三月,王自長安出斜谷,軍遮要以臨漢中,遂至陽平。備因險拒守。夏五月,引軍還長安。秋七月,以夫人卞氏爲王后。遣于禁助曹仁擊關羽。八月,漢水溢,灌禁軍,軍沒,羽獲禁,遂圍仁。使徐晃救之。九月,相國鍾繇坐西曹掾魏諷反免。冬十月,軍還洛陽。孫權遣使上書,以討關羽自效。王自洛陽南征羽,未至,晃攻羽,破之,羽走,仁圍解。王軍摩陂。 睿文批註:建安二十四年即公元219年春正月,曹仁攻克宛城,進行大屠殺,斬殺侯音。夏侯淵在陽平與劉備交戰,被劉備擊敗身亡。三月,魏王自長安出發,取道斜谷,派兵搶佔險要以逼近漢中,隨後抵達陽平。劉備憑藉險要地勢堅守不出。五月,魏王率軍返回長安。七月,魏王的夫人卞氏被立爲王后。八月,漢水暴漲,淹灌了于禁的軍隊,曹軍覆沒,于禁被關羽俘獲,關羽乘勢包圍曹仁。魏王急命徐晃前去救援。九月,相國鍾繇因西曹掾魏諷謀反案被免職。冬十月,大軍班師洛陽。孫權遣使上書,自告奮勇討伐關羽。魏王從洛陽南下,未到樊城,徐晃已先向關羽發起進攻並擊破之,關羽敗走,曹仁之圍遂解。魏王駐軍摩陂。 二十五年春正月,至洛陽。權擊斬羽,傳其首。庚子,王崩於洛陽,年六十六。遺令曰:“天下尚未安定,未得遵古也。葬畢,皆除服。其將兵屯戍者,皆不得離屯部。有司各率乃職。斂以時服,無藏金玉珍寶。”諡曰武王。二月丁卯,葬高陵。 睿文批註:建安二十五年即公元220年正月,魏王曹操抵達洛陽。孫權發兵襲擊並斬殺關羽,把關羽的首級送到曹操營中。庚子日,曹操在洛陽去世,享年六十六歲。臨終遺令說:“天下尚未安定,不能遵循古代喪禮。葬禮結束後,衆人都要脫去喪服。凡是帶兵駐守的,都不準離開防地;主管官員各司其職。入殮時只穿時令服裝,不得藏入金玉珍寶。”死後被追諡爲“武王”。二月丁卯日,葬於高陵。 二年春正月,宣王攻破新城,斬達,傳其首。分新城之上庸、武陵、巫縣爲上庸郡,錫縣爲錫郡。蜀大將諸葛亮寇邊,天水、南安、安定三郡吏民叛應亮。遣大將軍曹真都督關右,並進兵。右將軍張郃擊亮於街亭,大破之。亮敗走,三郡平。 睿文批註:魏齊王曹叡太和二年即公元228年正月,驃騎大將軍司馬懿攻克新城,斬殺孟達,把他的首級傳送至洛陽。於是把新城郡的上庸、武陵、巫縣劃出,設置上庸郡;把錫縣改爲錫郡。同年,蜀漢大將諸葛亮進犯魏國邊疆,天水、南安、安定三郡的官吏和百姓紛紛叛魏響應諸葛亮。魏國遂遣大將軍曹真總監關右諸軍並進;又命右將軍張郃在街亭迎擊諸葛亮,大破其軍。諸葛亮兵敗撤退,三郡於是平定。陳壽著史《三國志》開篇爲魏王曹操,繼之以曹丕,繼之以曹叡,諸葛孔明方纔進擊街亭,併爲張郃所敗。 五年春正月,帝耕於籍田。三月,大司馬曹真薨。諸葛亮寇天水,詔大將軍司馬宣王拒之。自去冬十月至此月不雨,辛巳,大雩。夏四月,鮮卑附義王軻比能率其種人及丁零大人兒(Ní)禪詣幽州貢名馬。復置護匈奴中郎將。秋七月丙子,以亮退走,封爵增位各有差 睿文批註:魏齊王曹芳在位五年即公元234 年春季正月,皇帝親自到籍田耕種,以示重農。三月,大司馬曹真去世。二月,諸葛亮進攻天水,皇帝下詔命大將軍司馬懿率軍抵禦。自去年十月以來直到此時久旱不雨,辛巳日,朝廷舉行祈雨祭典。夏季四月,鮮卑附義王軻比能率領本部及丁零首領等人到幽州進貢良馬,並重新設置護匈奴中郎將一職。秋季七月丙子日,因諸葛亮退軍,朝廷按功封賞將士,爵位與俸祿各有提升。此章節,陳壽言稱:“諸葛亮寇天水。”一‘寇’乃知其著史之觀點與立場,即著《三國志》當是各爲正朔,何來相寇之說? 是月,諸葛亮出斜谷,屯渭南,司馬宣王率諸軍拒之。詔宣王:“但堅壁拒守以挫其鋒,彼進不得志,退無與戰,久停則糧盡,虜略無所獲,則必走矣。走而追之,以逸待勞,全勝之道也。” 睿文批註:這個月,即青龍二年公元234年,諸葛亮率軍出斜谷,駐紮在渭水以南的五丈原,宣王司馬懿統領各路軍隊前去抵禦。魏明帝下詔給司馬宣王說:“你只需高築壁壘、堅守營壘,挫敗蜀軍的鋒芒;他們前進無法得手,後退又無從交戰,久攻不下就會糧草耗盡,搶掠也無所獲,必定自行撤退。等他們撤退時再追擊,以我軍的休整之師攻擊疲憊之敵,這纔是取得全勝的上策。”由此可知,明帝曹叡亦非等閒之輩,其軍事謀略於詔書中可知一二。 年春正月丁亥,太尉宣王還至河內,帝驛馬召到,引入臥內,執其手謂曰:“吾疾甚,以後事屬君,君其與爽輔少子。吾得見君,無所恨!”宣王頓首流涕。即日,帝崩於嘉福殿,時年三十六。 睿文批註:景初三年即公元238年春正月丁亥日,太尉司馬懿返回河內郡時,魏明帝曹叡派驛馬緊急召見他,將他引入臥室,握住他的手說:“我的病很重,現在把後事託付給你,你和曹爽一起輔佐我的小兒子(齊王曹芳)。我能夠見到你,沒有遺憾了!”司馬懿叩頭流淚。當天,魏明帝在嘉福殿去世,時年三十六歲。顧命大臣司馬懿於此爲限,其後,可謂翻雲覆雨,即現本身。 [西晉]陳壽《三國志(上)》(二) 四年春正月,帝加元服,賜羣臣各有差。夏四月乙卯,立皇后甄氏,大赦。五月朔,日有食之,既。秋七月,詔祀故大司馬曹真、曹休、徵南大將軍夏侯尚、太常桓階、司空陳羣、太傅鍾繇、車騎將軍張郃、左將軍徐晃、前將軍張遼、右將軍樂進、太尉華歆、司徒王朗、驃騎將軍曹洪、徵西將軍夏侯淵、後將軍朱靈、文聘、執金吾臧霸、破虜將軍李典、立義將軍龐德、武猛校尉典韋於太祖廟庭。冬十二月,倭國女王俾彌呼遣使奉獻。 睿文批註:正始四年即公元243 年春正月,魏帝曹芳行加元服之禮,賞賜羣臣各有等差。夏四月乙卯,立皇后甄氏,大赦天下。五月初一,發生日全食。秋七月,下詔祭祀已故的大司馬曹真、曹休,徵南大將軍夏侯尚,太常桓階,司空陳羣,太傅鍾繇,車騎將軍張郃,左將軍徐晃,前將軍張遼,右將軍樂進,太尉華歆,司徒王朗,驃騎將軍曹洪,徵西將軍夏侯淵,後將軍朱靈,文聘,執金吾臧霸,破虜將軍李典,立義將軍龐德,武猛校尉典韋等人於魏太祖曹操廟庭。冬十二月,倭國女王俾彌呼派使者來進貢。當此之際,軍中老將尚在,魏王班底拱衛左右,看似不虞,實則不然。期間倭國女王卑彌呼遣使納貢稱臣,與《後漢書》所記一般無二。 七年春二月,幽州刺史毌丘儉討高句驪,夏五月,討濊貊,皆破之。韓那奚等數十國各率種落降。秋八月戊申,詔曰:“屬到市觀見所斥賣官奴婢,年皆七十,或癃疾殘病,所謂天民之窮者也。且官以其力竭而復鬻之,進退無謂,其悉遣爲良民。若有不能自存者,羣縣振給之。” 睿文批註:毌丘儉,三國魏將領。字仲恭,河東聞喜人。初爲平原王文學。魏明帝即位,爲尚書郎,遷羽林監。歷任洛陽典農、荊州刺史、幽州刺史。景初元年即公元237年率軍與遼東公孫淵戰於遼隧,兵敗。次年從司馬懿平遼東,以功封安邑侯。後爲鎮東將軍,都督揚州。正元二年即公元255年,與揚州刺史文欽舉兵反司馬氏專權,兵敗被殺。 漢制,帝祖母曰太皇太后,帝母曰皇太后,帝妃曰皇后,其餘內官十有四等。魏因漢法,母后之號,皆如舊制,自夫人以下,世有增損。太祖建國,始命王后,其下五等:有夫人,有昭儀,有倢(jié)伃(yú),有容華,有美人。文帝增貴嬪、淑媛、修容、順成、良人。明帝增淑妃、昭華、修儀;除順成官。太和中始覆命夫人,登其位於淑妃之上。自夫人以下爵凡十二等:貴嬪、夫人,位次皇后,爵無所視;淑妃位視相國,爵比諸侯王;淑媛位視御史大夫,爵比縣公;昭儀比縣侯;昭華比鄉侯;修容比亭侯;修儀比關內侯;倢伃視中二千石;容華視真二千石;美人視比二千石;良人視千石。 睿文批註:漢朝制度規定,皇帝的祖母稱爲太皇太后,母親稱爲皇太后,妃子稱爲皇后,其餘內官(妃嬪)共有十四等。曹魏繼承漢朝舊制,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的稱號不變,但自“夫人”以下的妃嬪等級有所增減。魏太祖(曹操)建國時,最初設立王后(即皇后),其下設五等:夫人、昭儀、婕妤、容華、美人。魏文帝增設貴嬪、淑媛、修容、順成、良人五等。魏明帝又增設淑妃、昭華、修儀三等,並廢除“順成”一職。太和年間,重新設立“夫人”一職,並將其地位提升至“淑妃”之上。自此,自“夫人”以下共有十二等妃嬪:貴嬪、夫人地位僅次於皇后,爵位無具體等級;淑妃地位相當於丞相,爵位相當於諸侯王;淑媛地位相當於御史大夫,爵位相當於縣公;昭儀爵位相當於縣侯;昭華爵位相當於鄉侯;修容爵位相當於亭侯;修儀爵位相當於關內侯;婕妤俸祿相當於中二千石官員;容華俸祿相當於真二千石官員;美人俸祿相當於比二千石官員;良人俸祿相當於千石官員。 以久不雨,策免司空劉弘而卓代之,俄遷太尉,假節鉞虎賁。遂廢帝爲弘農王。尋又殺王及何太后。立靈帝少子陳留王,是爲獻帝。卓遷相國,封郿(méi)侯,贊拜不名,劍履上殿,又封卓母爲池陽君,置家令、丞。卓既率精兵來,適值帝室大亂,得專廢立,據有武庫甲兵,國家珍寶,威震天下。卓性殘忍不仁,遂以嚴刑脅衆,睚眥之隙必報,人不自保。嘗遣軍到陽城,時適二月社,民各在其社下,悉就斷其男子頭,駕其車牛,載其婦女財物,以所斷頭系車轅軸,連軫而還洛,雲攻賊大獲,稱萬歲。入開陽城門,焚燒其頭,以婦女與甲兵爲婢妾。至於奸亂宮人公主。其凶逆如此。 睿文批註:因久旱不雨,董卓被任命取代司空劉弘的職位,不久又升任太尉,被授予符節和斧鉞(象徵軍事權力)。接着,董卓廢黜皇帝爲弘農王,不久又殺害了弘農王和何太后,立靈帝的幼子陳留王爲皇帝,即漢獻帝。董卓升任相國,封爲郿侯,享有‘贊拜不名’、‘劍履上殿’的特權,並封其母爲池陽君,設置家令、家丞等官職。董卓率精兵入京,恰逢皇室大亂,得以獨攬廢立皇帝之權,佔據武庫甲兵和國家珍寶,威震天下。董卓性情殘忍不仁,以嚴刑峻法脅迫衆人,對微小的怨恨也必報復,人人自危。他曾派軍隊到陽城,當時正值二月春社,百姓在社廟下聚會,董卓軍隊便砍下所有男子的頭顱,駕上他們的車牛,載着婦女財物,把砍下的頭顱系在車轅軸上,連成串返回洛陽,謊稱‘攻賊大獲’,高呼萬歲。進城後,焚燒頭顱,將婦女分配給士兵爲婢妾,並姦淫宮女和公主。他的兇殘暴行就是如此。”董卓之亂,實爲禍國殃民,當稱後漢之掘墓人。 三年四月,司徒王允、尚書僕射士孫瑞、卓將呂布共謀誅卓。是時,天子有疾新愈,大會未央殿。布使同郡騎都尉李肅等將親兵十餘人僞著衛士服守掖門,布懷詔書。卓至,肅等格卓。卓驚呼:“布所在?”布曰:“有詔!”遂殺卓,夷三族。主簿田景前趨卓屍,布又殺之;凡所殺三人,餘莫敢動。長安士庶鹹相慶賀,諸阿附卓者皆下獄死。 睿文批註:初平三年四月,司徒王允、尚書僕射士孫瑞以及董卓的部將呂布共同策劃誅殺董卓。當時,漢獻帝病剛痊癒,在未央殿舉行大會。呂布派同郡的騎都尉李肅等人率領十餘名親兵,假扮成衛士守衛掖門,呂布自己懷揣詔書。董卓到來時,李肅等人阻攔董卓。董卓驚呼:‘呂布在哪裏?’呂布答:‘有詔!’於是殺死董卓,並誅其三族。主簿田景上前靠近董卓屍體,呂布又殺掉他;總共只殺了三人,其餘人不敢妄動。長安的士人和百姓都相互慶祝,所有依附董卓的人都被捕入獄處死。” 紹進軍黎陽,遣顏良攻劉延於白馬。沮授又諫紹:“良性促狹,雖驍勇,不可獨任。”紹不聽。太祖救延,與良戰,破斬良。紹渡河,壁延津南,使劉備、文丑挑戰。太祖擊破之,斬醜,再戰,禽紹大將。紹軍大震。太祖還官渡。沮授又曰:“北兵數衆而果勁不及南,南谷虛少而貨財不及北;南利在於急戰,北利在於緩搏。宜徐持久,曠以日月。”紹不從。連營稍前,逼官渡,合戰,太祖軍不利,複壁。紹爲高櫓,起土山,射營中,營中皆蒙楯,衆大懼。太祖乃爲發石車,擊紹樓,皆破,紹衆號曰霹靂車。紹爲地道,欲襲太祖營。太祖輒於內爲長塹以拒之,又遣奇兵襲擊紹運車,大破之,盡焚其谷。太祖與紹相持日久,百姓疲乏,多叛應紹,軍食乏。會紹遣淳于瓊等將兵萬餘人北迎運車,沮授說紹:“可遣將蔣奇別爲支軍於表,以斷曹公之鈔。”紹復不從。瓊宿烏巢,去紹軍四十里。太祖乃留曹洪守,自將步騎五千,候夜潛往攻瓊。紹遣騎救之,敗走。破瓊等,悉斬之。太祖還,未至營,紹將高覽、張郃等率其衆降。紹衆大潰,紹與譚單騎退渡河。餘衆僞降,盡坑之。沮授不及紹渡,爲人所執,詣太祖,太祖厚待之。後謀還袁氏,見殺。 睿文批註:袁紹進軍黎陽,派遣顏良攻打東郡太守劉延駐守的白馬。謀士沮授勸諫袁紹:‘顏良性格急躁狹隘,雖然驍勇,但不可獨當大任。’袁紹不聽。曹操率軍救援劉延,與顏良交戰,大破顏良軍,斬殺顏良。袁紹渡過黃河,在延津南岸紮營,派劉備、文丑率軍挑戰。曹操擊潰袁紹軍隊,斬殺文丑,再戰又俘虜袁紹大將。袁紹軍隊大爲震動。曹操退回官渡。謀士沮授又進言:‘北方兵力衆多但果敢勇猛不及南方,南方穀物匱乏但財力不及北方;南方利於速戰速決,北方利於持久消耗。應徐徐圖之,曠日持久。’袁紹不聽。袁紹連營推進,逼近官渡,兩軍交戰,曹操軍隊失利,被迫重新築營防守。袁紹修築高臺樓櫓,堆土成山,向曹軍營地射箭,曹軍營中士兵都蒙盾躲避,衆人非常恐懼。曹操於是製造發石車,攻擊袁紹的樓櫓,將其全部摧毀,袁紹軍隊稱這種武器爲‘霹靂車’。袁紹挖掘地道,企圖偷襲曹操營地。曹操則在營內挖掘長壕以抵禦地道進攻,又派奇兵襲擊袁紹的運糧車隊,大破袁軍,燒燬全部糧草。曹操與袁紹相持日久,百姓疲憊,紛紛叛逃投靠袁紹,軍糧匱乏。恰逢袁紹派淳于瓊等將領率萬餘人北上接應運糧車隊,謀士沮授勸袁紹:‘可派將領蔣奇率軍在外圍駐守,以切斷曹操的抄掠。’袁紹再次不聽。淳于瓊駐紮在烏巢,距離袁紹大營四十里。曹操留下曹洪守衛大營,親自率步兵騎兵五千人,趁夜祕密前往攻打淳于瓊。袁紹派騎兵救援淳于瓊,但被曹操擊退。曹操攻破淳于瓊軍,將其全部斬殺。曹操回軍途中,尚未抵達大營,袁紹部將高覽、張郃等人率部衆投降。袁紹軍隊大敗潰散,袁紹與長子袁譚單騎退守黃河,其餘士兵假裝投降,被曹操全部坑殺。沮授未能及時渡過黃河,被曹軍俘獲,獻給曹操。曹操厚待他,但後來沮授圖謀返回袁紹陣營,被曹操處死。 布便弓馬,膂力過人,號爲飛將。稍遷至中郎將,封都亭侯。卓自以遇人無禮,恐人謀己,行止常以布自衛。然卓性剛而褊,忿不思難,嘗小失意,拔手戟擲布。布拳捷避之,爲卓顧謝,卓意亦解。由是陰怨卓。卓常使布守中(gé),布與卓侍婢私通,恐事發覺,心不自安。 睿文批註:呂布擅長騎射,體力過人,當時人稱“飛將”。不久升任中郎將,被封爲都亭侯。董卓自認待人無禮,擔心有人謀害自己,所以出入常讓呂布隨身護衛。然而董卓性情剛烈而狹隘,發怒時不加思考,曾因一點不如意拔出佩戟擲向呂布。呂布敏捷地閃避,並向董卓賠罪,董卓的怒意才平息。從此呂布暗中怨恨董卓。董卓常讓呂布守衛中軍帳,呂布卻與董卓的侍女私通,害怕事情敗露,心中不安。侍女爲誰?書不盡言。 建安三年,布覆叛爲術,遣高順攻劉備於沛,破之。太祖遣夏侯惇救備,爲順所敗。太祖自徵布,至其城下,遺布書,爲陳禍福。布欲降,陳宮等自以負罪深,沮其計。布遣人求救於術,(術)自將千餘騎出戰,敗走,還保城,不敢出。術亦不能救。布雖驍猛,然無謀而多猜忌,不能制御其黨,但信諸將。諸將各異意自疑,故每戰多敗。太祖塹圍之三月,上下離心,其將侯成、宋憲、魏續縛陳宮,將其衆降。布與其麾下登白門樓。兵圍急,乃下降。遂生縛布,布曰:“縛太急,小緩之。”太祖曰:“縛虎不得不急也。”布請曰:“明公所患不過於布,今已服矣,天下不足憂。明公將步,令布將騎,則天下不足定也。”太祖有疑色。劉備進曰:“明公不見布之事丁建陽及董太師乎!”太祖頷之。布因指備曰:“是兒最叵信者。”於是縊殺布。布與宮、順等皆梟首送許,然後葬之。 睿文批註:此一章節與《後漢書》一般無二,其情節與對話皆如范曄所記。然《三國演義》亦錄其文,如此方知史實各家相襲也,與前文呂布與董卓侍婢私通則略有差矣。 太祖之禽宮也,問宮欲活老母及女不?宮對曰:“宮聞孝治天下者不絕人之親,仁施四海者不乏人之祀,老母在公,不在宮也。”太祖召養其母終其身,嫁其女。 睿文批註:此章節與《後漢書》略同,然其一句‘太祖召養其母終其身,嫁其女’實爲陳壽嘉懿曹阿瞞,以表其仁也。 [西晉]陳壽《三國志(上)》(三) 紹見洪書,知無降意,增兵急攻。城中糧谷以盡,外無強救,洪自度必不免,呼吏士謂曰:“袁氏無道,所圖不軌,且不救洪郡將。洪於大義不得不死,念諸君無事空與此禍!可先城未敗,將妻子出。”將吏士民皆垂泣曰:“明府與袁氏本無怨隙,今爲本朝郡將之故,自致殘困,吏民何忍當舍明府去也!”初尚掘鼠煮筋角,後無可復食者。主簿啓內廚米三鬥,請中分稍以爲糜(mí)粥,洪嘆曰:“獨食此何爲!”使作薄粥,衆分歠之,殺其愛妾以食將士。將士鹹流涕,無能仰視者。男女七八千人相枕而死,莫有離叛。城陷,紹生執洪。紹素親洪,盛施幃幔,大會諸將見洪,謂曰:“臧洪,何相負若此!今日服未?”洪據地瞋(chēn)目曰:“諸袁事漢,四世五公,可謂受恩。今王室衰弱,無扶翼之意,欲因際會,希冀非望,多殺忠良以立奸威。洪親見呼張陳留爲兄,則洪府君亦宜爲弟,同共戮力,爲國除害,何爲擁衆觀人屠滅!惜洪力劣,不能推刃爲天下報仇,何謂服乎!”紹本愛洪,意欲令屈服。原之;見洪辭切,知終不爲己用,乃殺之。 睿文批註:袁紹看見臧洪的回信,知道他沒有投降的意思,於是增兵猛攻。城中糧草已經喫完,外面也沒有強兵救援。臧洪自己估計難以倖免,便召集官吏士兵說:“袁氏沒有道義,圖謀叛逆,而且當初不肯援救我那做郡將的朋友張超。我臧洪秉着大義,今天非死不可。念在諸位無罪,不要白白同歸於盡,趁城還沒破,快帶着妻子兒女離開吧。”官吏百姓聽後都流着淚說:“您與袁紹本無怨仇,如今因爲替本朝做郡將,才落到這步田地。我們怎忍心丟下您而去!”最初大家還能挖老鼠、煮牛筋來充飢,後來連這些也喫光了。主簿請求把內廚僅存的三鬥米拿出來,稍作稀粥,臧洪嘆息說:“怎麼能我一個人獨享!” 命令把米熬成稀薄的粥,讓大家分着喝,又把自己的愛妾殺了,把肉分給將士。將士們個個流淚,不敢抬頭看他。城破之後,袁紹生擒臧洪。袁紹平素很器重臧洪,特地張開帷帳,大會諸將,指着臧洪問:“臧洪,你爲何這樣辜負我!現在服氣了嗎?”臧洪瞪眼答:“袁家幾代侍奉漢室,出了四代五個三公,可謂深受皇恩。如今王室衰弱,你們不但不扶持,反而趁機作亂,濫殺忠良來樹立奸威。我親眼看見你稱陳留太守張邈爲兄長,那我的郡將張超也該是你的弟弟,你們本應合力爲國除害,卻坐視他被屠戮!可惜我力量薄弱,不能親手爲天下報仇,談什麼服氣!”袁紹本想赦免他,見他言辭堅決,知道終究不會爲自己所用,於是把他殺了。睿文於《後漢書》譯此一節,以張正氣,每讀此章節,便有慷慨之嘆。如臧洪者,泱泱華夏,不乏其人,此等浩然之大英雄,生爲人傑,死亦鬼雄! 張魯字公祺,沛國豐人也。祖父陵,客蜀,學道鵠鳴山中,造作道書以惑百姓,從受道者出五斗米,故世號米賊。陵死,子衡行其道。衡死,魯復行之。益州牧劉焉以魯爲督義司馬,與別部司馬張脩將兵擊漢中太守蘇固,魯遂襲脩殺之,奪其衆。焉死,子璋代立,以魯不順,盡殺魯母家室。魯遂據漢中,以鬼道教民,自號“師君”。其來學道者,初皆名“鬼卒”。受本道已信,號“祭酒”。各領部衆,多者爲治頭大祭酒。皆教以誠信不欺詐,有病自首其過,大都與黃巾相似。諸祭酒皆作義舍,如今之亭傳。又置義米肉,縣於義舍,行路者量腹取足;若過多,鬼道輒病之。犯法者,三原,然後乃行刑。不置長吏,皆以祭酒爲治,民夷便樂之。雄據巴、漢垂三十年。漢末,力不能徵,遂就寵魯爲鎮民中郎將,領漢寧太守,通貢獻而已。 睿文批註:張魯字公祺,是沛國豐縣人。祖父張陵在蜀地學道於鵠鳴山,編寫道書迷惑百姓,跟隨他學道的人每人要交五斗米,所以當時人稱他們爲“米賊”。張陵去世後,兒子張衡繼承他的道術;張衡死後,張魯又繼續推行。益州牧劉焉任用張魯爲督義司馬,與別部司馬張修一起率兵進攻漢中太守蘇固,張魯於是偷襲張修並將其殺死,奪取他的部衆。劉焉去世,兒子劉璋繼位,因張魯不聽號令,便殺盡張魯的母親和兄弟。張魯於是佔據漢中,用“鬼道”教化百姓,自稱“師君”。凡是來學道的人,最初都被稱爲“鬼卒”。真正信服後,才改稱“祭酒”,各自率領部衆,人多的稱爲“治頭大祭酒”。張魯教他們誠信不欺詐;有人生病,要自己坦白過錯。大體做法與當時太平道的黃巾起義相似。每位祭酒都在地方設立“義舍”,就像今天的驛亭旅館;又放置免費的米肉在義舍,路人按飢飽自取;如果拿得過多,“鬼道”就會讓拿者生病。犯法的人,先寬恕三次,然後才施刑。張魯不設置固定的官吏,凡事都由祭酒處理,百姓夷人覺得便利且樂於服從。張魯據此割據巴、漢地區將近三十年。東漢末年,中央無力遠征,便順勢封張魯爲鎮民中郎將,兼漢寧太守,只讓他按時進貢而已。此章節與《後漢書》大致相同,未有增減。 諸葛亮圍祁山,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反應亮。帝遣真督諸軍軍郿,遣張郃擊亮將馬謖,大破之。安定民楊條等略吏民保月支城,真進軍圍之。條謂其衆曰:“大將軍自來,吾願早降耳。”遂自縛出。三郡皆平。真以亮懲於祁山,後出必從陳倉,乃使將軍郝昭、王生守陳倉,治其城。明年春,亮果圍陳倉,已有備而不能克。增邑,並前二千九百戶。四年,朝洛陽,遷大司馬,賜劍履上殿,入朝不趨。真以“蜀連出侵邊境,宜遂伐之,數道併入,可大克也”。帝從其計。真當發西討,帝親臨送。真以八月髮長安,從子午道南入。司馬宣王溯(sù)漢水,當會南鄭。諸軍或從斜谷道,或從武威入。會大霖雨三十餘日,或棧道斷絕,詔真還軍。 睿文批註:諸葛亮圍攻祁山,南安、天水、安定三郡背叛魏國,響應諸葛亮。魏明帝曹叡派曹真統領各軍進駐郿縣,並命張郃進攻諸葛亮的將領馬謖,大敗馬謖。安定百姓楊條等人擄掠官吏百姓據守月支城,曹真進軍包圍他們。楊條對部衆說:“大將軍親自來了,我早就想投降。”於是自己捆出來投降。三郡於是全部平定。曹真認爲諸葛亮在祁山受挫後,下次出兵一定走陳倉,於是派將軍郝昭、王生防守陳倉並整修城池。第二年即公元229年春天,諸葛亮果然圍攻陳倉,但魏已早有準備而未能攻克。曹真增封食邑,連同舊邑共二千九百戶。太和四年即公元230年,曹真赴洛陽朝見,升任大司馬,賜予佩劍、穿鞋上殿的特權,入朝不必小步快走。曹真認爲“蜀漢連續侵犯邊境,應當乘機出兵,分多路進攻,可以大舉克敵”,明帝採納了他的計策。曹真準備出兵西征時,明帝親自送行。八月,曹真從長安出發,沿子午道向南進入漢中;司馬懿沿漢水逆流而上,預定在南鄭會合。各路軍隊有的走斜谷,有的取道武威。恰逢連下三十多天大雨,棧道多處斷絕,明帝下詔命曹真收兵回撤。曹真每次出征都與將士同甘共苦,軍賞不足時便拿出家財分給士兵,衆人都願爲他效命。後來曹真病重回到洛陽,明帝親臨探望。曹真去世,諡號“元侯”。 初,爽以宣王年德並高,恆父事之,不敢專行。及晏等進用,鹹共推戴,說爽以權重不宜委之於人。乃以晏、颺、謐爲尚書,晏典選舉,軌司隸校尉,勝河南尹,諸事希復由宣王。宣王遂稱疾避爽。晏等專政,共分割洛陽、野王典農部桑田數百頃,及壞湯沐地以爲產業,承勢竊取官物,因緣求欲州郡。有司望風,莫敢忤旨。晏等與廷尉盧毓素有不平,因毓吏微過,深文致毓法,使主者先收毓印綬,然後奏聞。其作威如此。爽飲食車服,擬於乘輿;尚方珍玩,充牣(rèn)其家;妻妾盈後庭,又私取先帝才人七八人,及將吏、師工、鼓吹、良家子女三十三人,皆以爲伎樂。詐作詔書,發才人五十七人送鄴臺,使先帝倢伃教習爲伎。擅取太樂樂器、武庫禁兵。作窟室,綺疏四周,數與晏等會其中,飲酒作樂。羲深以爲大憂,數諫止之。又著書三篇,陳驕淫盈溢之致禍敗,辭旨甚切,不敢斥爽,託戒諸弟以示爽。爽知其爲己發也,甚不悅。羲或時以諫喻不納,涕泣而起。宣王密爲之備。九年冬,李勝出爲荊州刺史,往詣宣王。宣王稱疾困篤,示以羸形。勝不能覺,謂之信然。 睿文批註:起初,曹爽因爲司馬懿年長德高,總是像對父親一樣敬重他,不敢專斷獨行。等到何晏等人被重用,他們一致推崇曹爽,勸他說:“大將軍權勢已盛,不應再受他人掣肘。”於是曹爽任命何晏、鄧颺、丁謐爲尚書,由何晏主持選拔官吏,畢軌任司隸校尉,李勝任河南尹,此後朝廷大小事務很少再過問司馬懿。司馬懿於是稱病退居,避開曹爽。 何晏等人掌權後,一起瓜分洛陽、野王典農部的桑田數百頃,並毀掉皇室賜給官員的湯沐地來擴充私產;依仗權勢偷取官府物資,藉機請求外放做州郡長官。主管部門懾於威勢,沒人敢違抗。何晏等與廷尉盧毓素來不和,便借盧毓屬吏的小過失,羅織成大罪,命人先收繳盧毓的印綬,然後才上奏。他們專斷如此。曹爽自己的飲食、車馬、服飾,奢侈得幾乎與皇帝御用相當;尚方署的珍奇玩物,塞滿了他家倉庫;後宮妻妾成羣,又私自帶走先帝的才人七八人,以及將吏、樂工、鼓吹、良家子女共三十三人,都充作歌舞伎樂;僞造詔書,調走才人五十七人送往鄴臺,讓先帝的倢伃教她們習藝;又擅自動用太樂署的樂器、武庫的禁兵;修建地下宮室,四周裝上鏤空綺窗,多次與何晏等人在裏面飲酒作樂。 曹爽的弟弟曹羲深感憂慮,屢次規勸制止,又寫三篇奏書,指出驕奢淫逸必招禍敗,言辭懇切,卻不敢直接指責曹爽,只託詞告誡諸弟以示曹爽。曹爽明知是爲自己而寫,十分不悅;有時當面勸諫不予採納,便只能流淚起身告退。司馬懿暗中做好了準備。正始九年冬,李勝外調任荊州刺史,去向司馬懿辭行。司馬懿裝作病重垂危,示以衰弱之態,李勝信以爲真。此一章節,後世多有演繹,以彰司馬氏之奸詐,演技若此,豈是韜光養晦,實乃瞞天過海,欲逞偷天之心。 初,張當私以所擇才人張、何等與爽。疑其有奸,收當治罪。當陳爽與晏等陰謀反逆,並先習兵,須三月中欲發,於是收晏等下獄。會公卿朝臣廷議,以爲“《春秋》之義,‘君親無將,將而必誅’。爽以支屬,世蒙殊寵,親受先帝握手遺詔,託以天下,而包藏禍心,蔑棄顧命,乃與晏、颺及當等謀圖神器,範黨同罪人,皆爲大逆不道”。於是收爽、羲、訓、晏、颺、謐、軌、勝、範、當等,皆伏誅,夷三族。 睿文批註:起初,黃門張當私自把挑選出的才人張氏、何氏等人送給大將軍曹爽。朝廷懷疑他們之間有姦情,便逮捕張當並治罪。張當供稱:曹爽與尚書何晏、鄧颺、丁謐、司隸校尉畢軌、荊州刺史李勝等人陰謀反叛,並且已經暗中訓練士兵,準備在三月中旬動手。於是朝廷逮捕何晏等人下獄。召集公卿朝臣廷議時,衆人認爲《春秋》的義理是‘君主與父母不可有二心,若有二心就必須誅殺’。曹爽作爲皇族支屬,世代蒙受皇恩,親受先帝託付,卻懷藏禍心,辜負顧命,乃與何晏、鄧颺及張當等人合謀奪取皇位;桓範也與他們同黨,應一併論罪。”於是逮捕曹爽、其弟曹羲、曹訓,以及何晏、鄧颺、丁謐、畢軌、李勝、桓範、張當等人,全部斬首,並誅滅三族。 是時,文帝爲五官將,而臨菑侯植才名方盛,名有黨與,有奪宗之議。文帝使人問詡自固之術,詡曰:“願將軍恢崇德度,躬素士之業,朝夕孜孜,不違子道。如此而已。”文帝從之,深自砥(dǐ)礪(lì)。太祖又嘗屏除左右問詡,詡嘿然不對。太祖曰:“與卿言而不答,何也?”詡曰:“屬適有所思,故不即對耳。”太祖曰:“何思?”詡曰:“思袁本初、劉景升父子也。”太祖大笑,於是太子遂定。詡自以非太祖舊臣,而策謀深長,懼見猜嫌,闔門自守,退無私交,男女嫁娶,不結高門,天下之論智計者歸之。 睿文批註:當時,文帝曹丕擔任五官中郎將,而臨菑侯曹植才華聲名正盛,雙方各有黨羽,議論着要爭奪繼承人的地位。文帝派人向賈詡請教自我鞏固的策略,賈詡說:“願將軍您弘揚並崇尚德行與氣度,親自實踐士人的本業,朝夕勤勉,不違背作爲兒子應有的禮道,如此而已。”文帝依言深自砥礪。曹操曾有一次屏退左右侍從,單獨詢問賈詡,賈詡卻沉默不答。太祖問:“和你說話卻不回答,這是爲什麼?”賈詡答:“正在思考袁紹、劉琮父子的事情,所以沒有立即回答。”太祖大笑,於是決定立曹丕爲太子。賈詡自認爲並非太祖舊臣,卻謀劃深遠,擔心受到猜疑,於是閉門自守,不與外界私下交往;兒女婚嫁也不攀結權貴,因此天下談論智謀的人皆歸向他。 [西晉]陳壽《三國志(上)》(四) 邢顒,字子昂,河間鄚人也。舉孝廉,司徒闢,皆不就。易姓字,適右北平,從田疇遊。積五年,而太祖定冀州。顒謂疇曰:“黃巾起來二十餘年,海內鼎沸,百姓流離。今聞曹公法令嚴。民厭亂矣,亂極則平。請以身先。”遂裝還鄉里。田疇曰:“邢顒,民之先覺也。”乃見太祖,求爲鄉導以克柳城。 睿文批註:邢顒,字子昂,是河間任丘人。他被舉薦爲孝廉,司徒徵召,他都沒有接受。後來他改名換姓,前往右北平,跟隨田疇遊歷。過了五年,曹操平定了冀州。邢顒對田疇說:“黃巾軍起事已經二十多年,天下動盪不安,百姓流離失所。現在聽說曹公法令嚴明,百姓厭倦了戰亂,亂到極點就會太平。請讓我先回去探路。”於是整理行裝返回家鄉。田疇說:“邢顒是民衆中的先知先覺者。”隨後田疇去見曹操,請求擔任嚮導,幫助攻佔柳城。 歆至,拜議郎,參司空軍事,入爲尚書,轉侍中,代荀彧爲尚書令。太祖徵孫權,表歆爲軍師。魏國既建,爲御史大夫。文帝即王位,拜相國,封安樂鄉侯。及踐阼,改爲司徒。歆素清貧,祿賜以振施親戚故人,家無擔石之儲。公卿嘗並賜沒入生口,唯歆出而嫁之。帝嘆息,下詔曰:“司徒,國之俊老,所與和陰陽理庶事也。今大官重膳,而司徒蔬食,甚無謂也。”特賜御衣,及爲其妻子男女皆作衣服。 睿文批註:華歆到任後,被任命爲議郎,參與司空的軍事事務,後調任尚書,轉任侍中,接替荀彧擔任尚書令。曹操征討孫權時,上表推薦華歆爲軍師。魏國建立後,華歆任御史大夫。曹丕即位爲魏王后,拜他爲相國,封安樂鄉侯。曹丕登基稱帝后,改任他爲司徒。華歆一向清貧,俸祿賞賜都用來接濟親戚故人,家中沒有多餘的積蓄。公卿大臣曾一起被賜予沒收的奴婢,只有華歆將他們釋放並嫁出。帝曹丕嘆息,下詔書說:“司徒是國家的德高望重之臣,應與他調和陰陽、處理各種事務。如今大官享受豐盛飲食,而司徒卻喫粗糧,這實在不合適。”於是特別賜予御用衣物,併爲他的妻子兒女都製作了新衣服。 漢末,華歆拜豫章太守,爲政清靜不煩,吏民感而愛之。曾宦於孫權麾下,曹操久聞華韻乃賢良方正之士,欲徵辟華歆,上表天子,‘孫權欲不遣,歆謂權曰:“將軍奉王命,始交好曹公,分義未固,使僕得爲將軍效心,豈不有益乎?今空留僕,是爲養無用之物,非將軍之良計也。”權悅,乃遣歆。賓客舊人送之者千餘人,贈遺數百金。歆皆無所拒,密各題識,至臨去,悉聚諸物,謂諸賓客曰:“本無拒諸君之心,而所受遂多。念單車遠行,將以懷璧爲罪,願賓客爲之計。”衆乃各留所贈,而服其德。’其高德之舉爲後世讚譽,及劉義慶所著《世說新語》中錄其高義更爲世人誇讚。 太祖徵張魯,轉曄爲主簿。既至漢中,山峻難登,軍食頗乏。太祖曰:“此妖妄之國耳,何能爲有無?吾軍少食,不如速還。”便自引歸,令曄督後諸軍,使以次出。曄策魯可克,加糧道不繼,雖出,軍猶不能皆全,馳白太祖:“不如致攻。”遂進兵,多出弩以射其營。魯奔走,漢中遂平。曄進曰:“明公以步卒五千,將誅董卓,北破袁紹,南征劉表,九州百郡,十並其八,威震天下,勢懾海外。今舉漢中,蜀人望風,破膽失守,推此而前,蜀可傳檄而定。劉備,人傑也,有度而遲,得蜀日淺,蜀人未恃也。今破漢中,蜀人震恐,其勢自傾。以公之神明,因其傾而壓之,無不克也。若小緩之,諸葛亮明於治而爲相,關羽、張飛勇冠三軍而爲將,蜀民既定,據險守要,則不可犯矣。今不取,必爲後憂。”太祖不從,大軍遂還。 睿文批註:建安二十年即公元215年,曹操親征張魯。大軍抵達漢中後,山勢險峻、道路難行,軍糧供應十分緊張。曹操見此情景,頗爲沮喪地說:“這不過是荒誕迷信之國罷了,有沒有都無所謂。我軍缺糧,不如速返。”於是親自率軍撤退,並命劉曄監督各支後衛部隊依次撤離。劉曄判斷張魯已可攻克,只是補給線難以維持;如果此時撤退,軍隊難以全部安全脫身,便急馳進言:“不如干脆發動進攻。”曹操採納建議,下令全軍前進,大量放出弩兵射擊張魯營壘。張魯倉皇逃竄,漢中遂被平定。劉曄進一步勸說:“明公憑五千步卒便能誅董卓,北破袁紹,南征劉表,天下九州百郡已取其八,聲威震懾海外。如今拿下漢中,蜀人聞風喪膽,若乘勝追擊,檄文一到便可平定蜀地。劉備雖是人傑,但謀略雖廣而行動遲緩,剛得蜀地不久,民心尚未完全歸附。趁其根基未穩而進攻,您必能所向披靡;若稍有遲疑,待諸葛亮精於治政、關羽張飛勇冠三軍,蜀民安居樂業,據險守要,那時就難以撼動了。所以此刻若不取蜀,日後必成後患。”曹操沒有采納,最終撤軍返回。劉曄之語可謂切中肯綮,只是曹阿瞞過於自負,未能如願。 韓遂、馬超之叛也,弘農、馮翊多舉縣邑以應之。河東雖與賊接,民無異心。太祖西征至蒲坂,與賊夾渭爲軍,軍食一仰河東。及賊破,餘畜二十餘萬斛。太祖下令曰:“河東太守杜畿,孔子所謂‘禹,吾無間然矣’。增秩中二千石。”太祖徵漢中,遣五千人運,運者自率勉曰:“人生有一死,不可負我府君。”終無一人逃亡,其得人心如此。魏國既建,以畿爲尚書。事平,更有令曰:“昔蕭何定關中,寇恂平河內,卿有其功,間將授卿以納言之職;顧念河東吾股肱郡,充實之所,足以制天下,故且煩卿臥鎮之。”畿在河東十六年,常爲天下最。 睿文批註:韓遂、馬超叛亂時,弘農、馮翊兩郡大多縣邑都起來響應他們。河東郡雖然與叛軍接壤,但百姓沒有二心。曹操率軍西征到達蒲坂,與叛軍隔渭水佈陣,軍糧完全依賴河東供應。叛軍被擊敗後,河東仍儲存了二十多萬斛糧食。曹操下令說:“河東太守杜畿,正如孔子稱讚大禹那樣,我找不出他有什麼不足。”於是提升他爲中二千石。後來曹操征討漢中,讓杜畿調遣五千人運輸,運糧的人互相勉勵說:“人一生只有一死,不能辜負我們的府君。”最終沒有一人逃亡,杜畿得人心到這種程度。魏國建立後,任命杜畿爲尚書。天下平定後,又下詔書說:“昔日蕭何安定關中,寇恂平定河內,你也有這樣的功勞,稍後將授予你納言之職;但念及河東是我重要腹地,足以制約天下,所以暫且請你鎮守。”杜畿在河東任職十六年,始終是天下最富庶安定的地區。 太祖既徵孫權還,使遼與樂進、李典等將七千餘人屯合肥。太祖徵張魯,教與護軍薛悌,署函邊曰“賊至乃發”。俄而權率十萬衆圍合肥,乃共發教,教曰:“若孫權至者,張、李將軍出戰;樂將軍守護軍,勿得與戰。”諸將皆疑。遼曰:“公遠征在外,比救至,彼破我必矣。是以教指及其未合逆擊之,折其盛勢,以安衆心,然後可守也。成敗之機,在此一戰,諸君何疑?”李典亦與遼同。於是遼夜募敢從之士,得八百人,椎牛饗將士,明日大戰。平旦,遼被甲持戟,先登陷陳,殺數十人,斬二將,大呼自名,衝壘入,至權麾下。權大驚,衆不知所爲,走登高冢,以長戟自守。遼叱權下戰,權不敢動,望見遼所將衆少,乃聚圍遼數重。遼左右麾圍,直前急擊,圍開,遼將麾下數十人得出,餘衆號呼曰:“將軍棄我乎!”遼復還突圍,拔出餘衆。權人馬皆披靡,無敢當者。自旦戰至日中,吳人奪氣,還修守備。衆心乃安,諸將鹹服。權守合肥十餘日,城不可拔,乃引退。遼率諸軍追擊。幾復獲權。太祖大壯遼,拜徵東將軍。 睿文批註:曹操平定孫權後,命令張遼與樂進、李典等人率領七千多人駐守合肥。隨後曹操遠征張魯,臨行前把一封密函交給護軍薛悌,囑咐道:“賊軍若來,再打開此函。”不久,孫權果然率十萬大軍包圍合肥。衆人遂拆信共讀,信中寫道:“若孫權來犯,請張遼、李典出戰,樂進率兵防守,不得輕戰。”諸將面面相覷,張遼解釋說:“主公遠在外地,等援軍趕到,我們已被攻破。因此要趁敵軍未合圍先去迎擊,挫其銳氣,穩住軍心,然後才能堅守。成敗在此一舉,諸位還有什麼可疑?”李典也附和張遼。於是張遼連夜招募勇士,得八百人,殺牛犒賞將士。第二天清晨大戰開始:張遼身披甲冑、手持長戟,率先登城突陣,斬殺數十人,連斬兩員吳將,高聲自報姓名,衝入孫權帥旗之下。孫權大驚,衆人不知所措,只得逃上高丘,以長戟自衛。張遼喝令孫權下馬決戰,孫權不敢動,環顧自己被層層包圍,只得固守。從清晨戰到正午,吳軍士氣盡失,退回修整,城中將士才真正安心,衆將無不佩服。孫權圍城十餘日仍不克,於是撤軍。張遼率軍追擊,幾乎再次活捉孫權。曹操得知後大爲振奮,升張遼爲徵東將軍。 文帝即王位,以郃爲左將軍,進爵都鄉侯。及踐阼,進封鄚侯。詔郃與曹真討安定盧水胡及東羌,召郃與真並朝許宮,遣南與夏侯尚擊江陵。郃別督諸軍渡江,取洲上屯塢。明帝即位,遣南屯荊州,與司馬宣王擊孫權別將劉阿等,追至祁口,交戰,破之。諸葛亮出祁山。加郃位特進,遣督諸軍,拒亮將馬謖於街亭。謖依阻南山,不下據城。郃絕其汲道,擊,大破之。南安、天水、安定郡反應亮,郃皆破平之。詔曰:“賊亮以巴蜀之衆,當虓虎之師。將軍被堅執銳,所向克定,朕甚嘉之。益邑千戶,並前四千三百戶。”司馬宣王治水軍於荊州,欲順沔入江伐吳,詔郃督關中諸軍往受節度。至荊州,會冬水淺,大船不得行,乃還屯方城。諸葛亮復出,急攻陳倉,帝驛馬召郃到京都。帝自幸河南城,置酒送郃,遣南北軍士三萬及分遣武衛、虎賁使衛郃,因問郃曰:“遲將軍到,亮得無已得陳倉乎!”郃知亮縣軍無谷,不能久攻,對曰:“比臣未到,亮已走矣;屈指計亮糧不至十日。”郃晨夜進至南鄭,亮退。詔郃還京都,拜徵西車騎將軍。 睿文批註:魏文帝曹丕即位後,任命張郃爲左將軍,並進封爲都鄉侯。到曹丕正式登基時,再晉封張郃爲鄚侯。詔令張郃與大將軍曹真一起討伐安定郡的盧水胡人及東羌,又召張郃與曹真到許宮朝見,命他們率軍南下與夏侯尚合力進攻江陵;張郃單獨統領各軍渡江,在江中的小洲上修築營壘。明帝曹叡即位後,派張郃率軍南下駐守荊州,與宣王司馬懿合力攻擊東吳將領劉阿等人,追到祁口交戰,擊破吳軍。諸葛亮出兵祁山。明帝加封張郃爲特進,命他統領各軍,在街亭抵禦諸葛亮部將馬謖。馬謖依仗南山險勢卻不下山據城。張郃切斷其取水道路,發動進攻,大破蜀軍。南安、天水、安定三郡響應諸葛亮,張郃一一擊破平定。明帝下詔稱讚:“諸葛亮憑巴蜀之衆,對抗我精銳之師,將軍你身披堅甲手執銳兵,所到之處克敵制勝,我甚嘉許。增加食邑一千戶,連同舊有的四千三百戶。”當時司馬宣王在荊州治水軍,打算順沔水入長江伐吳。明帝又下詔令張郃統領關中各軍前去受司馬宣王節制。張郃抵達荊州後,因冬季水位淺,大船無法通行,便退回方城駐屯。諸葛亮再次出兵,急攻陳倉。明帝驛馬召張郃回京都,親自到河南城設酒宴送行,並調撥南北兩支禁軍共三萬人,又分派武衛、虎賁等禁軍護送張郃,同時詢問他說:“張將軍來得真遲,諸葛亮難道已經攻下陳倉了嗎?”張郃估計諸葛亮孤軍無谷,難以久攻,回答說:“等臣未到時,諸葛亮早已撤退了。”張郃晝夜兼程趕到南鄭,諸葛亮果然已退軍。詔令張郃返回京都,拜爲徵西車騎將軍。 許褚字仲康,譙國譙人也。長八尺餘,腰大十圍,容貌雄毅,勇力絕人。漢末,聚少年及宗族數千家,共堅壁以禦寇。時汝南葛陂賊萬餘人攻褚壁,褚衆少不敵,力戰疲極。兵矢盡,乃令壁中男女,聚治石如杅鬥者置四隅。褚飛石擲之,所值皆摧碎。賊不敢進。糧乏,僞與賊和,以牛與賊易食,賊來取牛,牛輒奔還。褚乃出陣前,一手逆曳牛尾,行百餘步。賊衆驚,遂不敢取牛而走。由是淮、汝、陳、梁間,聞皆畏憚之。 睿文批註:許褚,字仲康,是譙國譙縣人。身高八尺多,腰圍十圍,容貌雄壯剛毅,勇力超羣。漢朝末年,他聚集青年和宗族數千家,共同築壘防禦賊寇。當時,汝南葛陂的賊兵一萬餘人攻打許褚的壁壘,許褚人少抵擋不住,奮力作戰疲憊至極。兵器箭矢用盡後,他命令壁壘中的男女收集如湯盆大小的石頭,放置在四個角落。許褚投擲石頭,被擊中的賊兵皆被擊碎,賊兵不敢前進。糧食匱乏時,許褚假意與賊兵講和,用牛換取食物。賊兵來取牛,牛卻跑回。許褚便出陣前,一手倒拽牛尾,行走百餘步。賊兵驚恐,不敢再取牛而退走。從此,淮水、汝水、陳郡、梁國一帶,聽到許褚之名都畏懼忌憚。 [西晉]陳壽《三國志(上)》(五) 太祖討呂布於濮陽。布有別屯在濮陽西四五十里,太祖夜襲,比明破之。未及還,會布救兵至,三面掉戰。時布身自搏戰,自旦至日昳數十合,相持急。太祖募陷陳,韋先佔,將應募者數十人,皆重衣兩鎧,棄楯,但持長矛撩戟。時西面又急,韋進當之,賊弓弩亂髮,矢至如雨,韋不視,謂等人曰:“虜來十步,乃白之。”等人曰:“十步矣。”又曰:“五步乃白。”等人懼,疾言:“虜至矣!”韋手持十餘戟,大呼起,所抵無不應手倒者。布衆退。會日暮,太祖乃得引去。拜韋都尉,引置左右,將親兵數百人,常繞大帳。韋既壯武,其所將皆選卒,每戰鬥,常先登陷陳。遷爲校尉。性忠至謹重,常晝立侍終日,夜宿帳左右,稀歸私寢。好酒食,飲啖兼人,每賜食於前,大飲長歠,左右相屬,數人益乃供,太祖壯之。韋好持大雙戟與長刀等,軍中爲之語曰:“帳下壯士有典君,提一雙戟八十斤。” 睿文批註:曹操在濮陽討伐呂布。呂布有一支別營在濮陽西面四五十里的地方,曹操連夜偷襲,天亮時將其擊破。還沒來得及撤軍,恰逢呂布的救兵趕到,從三面挑戰。當時呂布親自上陣,從清晨一直打到午後,數十個回合,戰況十分激烈。曹操招募敢死隊,典韋首先報名,率領應募的幾十人,都穿着兩層厚甲,扔掉盾牌,只拿長矛和撩戟。西面形勢又緊急,典韋率衆迎敵,賊兵弓弩齊發,箭如雨下,典韋毫不理會,對隨從說:“敵人到了十步再告訴我。”隨從報告:“十步了。”典韋又說:“到了五步再報告。”隨從嚇得急忙說:“敵人到了!”典韋手持十餘支戟,大吼着衝上去,所到之處敵兵無不應聲倒地。呂布的部隊開始後退。恰在此時天色已晚,曹操才得以率軍撤退。戰後,曹操任命典韋爲都尉,把他編在自己身邊,率領數百名親兵,常在大帳周圍警衛。典韋體格雄健,所帶的都是精銳士卒,每次戰鬥都身先士卒。後來升任校尉。他性情忠誠穩重,白天整日侍立,夜裏宿在帳外左右,很少回自己寢室。喜歡飲酒進食,一次能喫能喝,左右侍從接連不斷地給他添食,他才肯罷休,曹操因此很讚賞他。典韋常拿一對大雙戟和長刀,軍中流傳着一句話:“帳下壯士有典君,提一雙戟八十斤。” 太祖徵荊州,至宛,張繡迎降。太祖甚悅,延繡及其將帥,置酒高會。太祖行酒,韋持大斧立後,刃徑尺,太祖所至之前,韋輒舉斧目之。竟酒,繡及其將帥莫敢仰視。後十餘日,繡反,襲太祖營,太祖出戰不利,輕騎引去。韋戰於門中,賊不得入。兵遂散從他門併入。時韋校尚有十餘人,皆殊死戰,無不一當十。賊前後至稍多,韋以長戟左右擊之,一叉入,輒十餘矛摧。左右死傷者略盡。韋被數十創,短兵接戰,賊前搏之。韋雙挾兩賊擊殺之,餘賊不敢前。韋復前突賊,殺數人,創重發,瞋目大罵而死。賊乃敢前,取其頭,傳觀之,覆軍就視其軀。太祖退住舞陰,聞韋死,爲流涕,募間取其喪,親自臨哭之,遣歸葬襄邑,拜子滿爲郎中。車駕每過,常祠以中牢。 睿文批註:曹操征討荊州,抵達宛城時,張繡率衆投降。曹操非常高興,將張繡及其部將們請入帳中,舉行盛大酒宴。曹操巡酒時,典韋手握一口大斧,立在曹操身後,斧刃寬約一尺。曹操走到哪裏,典韋就舉斧示意隨行。直到酒宴結束,張繡及諸將都不敢抬頭直視。十幾天後,張繡反叛,夜襲曹操大營。曹操出營應戰不利,只得輕裝騎馬撤退。典韋率十餘名親兵死守營門,敵軍無法攻入。不久,營兵從其他門同時潰入。此時典韋身邊只剩十餘人,仍拼死迎敵,個個以一當十。敵軍越來越多,典韋用長戟左右橫擊,一叉下去便折斷十餘支長矛。左右將士傷亡殆盡,典韋身上也數十處受傷。短兵相接時,他徒手挾起兩個敵兵擊殺,其餘敵兵不敢再前。典韋又奮力爭鋒,又斬數人,但傷勢發作,怒目大罵而亡。敵軍這纔敢上前,割下他的頭顱傳示,然後覆軍圍觀他的屍體。曹操撤到舞陰,得知典韋戰死,痛哭流涕,派人祕密取回遺體,親自祭奠,厚葬於襄邑,並任命他的兒子典滿爲郎中。此後車駕每次經過宛城,都要祭祀典韋,用中牢致奠。 侯音、衛開等以宛叛,德將所領與曹仁共攻拔宛,斬音、開,遂南屯樊,討關羽。樊下諸將以德兄在漢中,頗疑之。德常曰:“我受國恩,義在效死。我欲身自擊羽。今年我不殺羽,羽當殺我。”後親與羽交戰,射羽中額。時德常乘白馬,羽軍謂之白馬將軍,皆憚之。仁使德屯樊北十里,會天霖雨十餘日,漢水暴溢,樊下平地五六丈,德與諸將避水上堤。羽乘船攻之,以大船四面射堤上。德被甲持弓,箭不虛發。將軍董衡、部曲將董超等欲降,德皆收斬之。自平旦力戰至日過中,羽攻益急,矢盡,短兵接戰。德謂督將成何曰:“吾聞良將不怯死以苟免,烈士不毀節以求生,今日,我死日也。”戰益怒,氣愈壯,而水浸盛,吏士皆降。德與麾下將一人,五伯二人,彎弓傅矢。乘小船欲還仁營。水盛船覆,失弓矢,獨抱船覆水中,爲羽所得,立而不跪。羽謂曰:“卿兄在漢中,我欲以卿爲將,不早降何爲?”德罵羽曰:“豎子,何謂降也!魏王帶甲百萬,威振天下。汝劉備庸才耳,豈能敵邪!我寧爲國家鬼,不爲賊將也。”遂爲羽所殺。太祖聞而悲之,爲之流涕,封其二子爲列侯。 睿文批註:侯音、衛開等人在宛城反叛,龐德率領自己的一支部隊,協同曹仁一起進攻,攻克宛城,斬殺了侯音、衛開,隨後向南進駐樊城,準備討伐關羽。樊城下的諸將因爲龐德的哥哥龐柔在漢中,對龐德頗多猜疑。龐德常說:“我蒙受國家深恩,道義上應當以死報效。我一定要親自去打關羽,今年若我殺不了關羽,關羽就會殺我。”後來他真的與關羽交戰,一箭射中關羽的額頭。當時龐德常騎白馬,關羽軍中稱他爲“白馬將軍”,都很害怕他。曹仁命龐德在樊城北面十里處紮營。恰逢連降十餘天暴雨,漢水猛漲,樊城外平地積水五六丈,龐德與諸將只得退到堤上躲避。關羽乘大船四面圍攻,向堤上放箭。龐德身披鎧甲,手挽強弓,箭無虛發。將軍董衡、部曲將董超等人想投降,龐德把他們全部抓來斬首。從清晨奮戰到正午,關羽攻勢更急,箭矢已盡,龐德便率士卒改用短兵接戰。他對督將成何說:“良將不因怕死而苟且求生,烈士不毀節以求活命,今天就是我死的日子。”戰鬥愈發猛烈,士氣更高,但水勢漸漲,部下紛紛投降。龐德只帶一名部將和五個親兵,登上小船,想返回曹仁大營,不料水大船翻,弓箭盡失,他獨自抱着船身翻倒在水裏,被關羽俘獲。龐德站立不跪,關羽勸他說:“你哥哥在漢中,我打算任用你,你爲何不早投降?”龐德怒罵:“豎子,什麼叫投降!魏王擁有百萬雄兵,威震天下。你劉備不過是庸才,豈能與之抗衡!我寧可做國家的鬼,也不做賊軍的將!”於是被關羽斬殺。曹操聽說後悲痛流淚,下令封龐德的兩個兒子爲列侯。 陳思王植字子建。年十歲餘,誦讀《詩》、《論》及辭賦數十萬言,善屬文。太祖嘗視其文,謂植曰:“汝倩人邪?”植跪曰:“言出爲論,下筆成章,顧當面試,奈何倩人?”時鄴銅爵臺新成,太祖悉將諸子登臺,使各爲賦。植援筆立成,可觀,太祖甚異之。性簡易,不治威儀。輿馬服飾,不尚華麗。每進見難問,應聲而對,特見寵愛。建安十六年,封平原侯。十九年,徙封臨菑侯。太祖徵孫權,使植留守鄴,戒之曰:“吾昔爲頓邱令,年二十三。思此時所行,無悔於今。今汝年亦二十三矣,可不勉與!”植既以才見異,而丁儀、丁廙、楊脩等爲之羽翼。太祖狐疑,幾爲太子者數矣。而植任性而行,不自雕勵,飲酒不節。文帝御之以術,矯情自飾,宮人左右,併爲之說,故遂定爲嗣。二十二年,增植邑五千,並前萬戶。植嘗乘車行馳道中,開司馬門出。太祖大怒,公車令坐死。由是重諸侯科禁,而植寵日衰。太祖既慮終始之變,以楊脩頗有才策,而又袁氏之甥也,於是以罪誅脩。植益內不自安 睿文批註:陳思王曹植,字子建。十幾歲時就能背誦《詩經》《論語》以及各種辭賦,累計數十萬字,而且擅長寫文章。曹操曾看過他的文字,問他:“你是不是請人代筆?”曹植跪答:“話語出口即可成論,提筆就能成章,既然要當面考試,爲什麼要請人代寫?”當時鄴城的銅雀臺剛建成,曹操把兒子們全部帶上臺,讓大家各自作賦。曹植提筆一揮而就,文章可觀,曹操非常驚奇。曹植性情簡約,不講究儀容服飾;乘車坐馬都不追求華麗。每次進見曹操,遇到疑難提問,他都能隨問隨答,因此特別受寵愛。建安十六年即公元211年,被封爲平原侯;十九年,改封臨菑侯。曹操征討孫權時,讓曹植留守鄴城,並告誡他說:“我當年任頓邱令時二十三歲,回想當時的所作所爲,至今無悔。如今你年紀也二十三歲,還不努力嗎?”曹植因爲才華出衆而受到特別關注,丁儀、丁廙、楊修等人又輔佐於他。曹操因此猶豫不定,好幾次想立他爲太子。但曹植任性而行,不自我磨鍊,飲酒又沒有節制。文帝曹丕則用計謀壓制他,假裝賢良、修飾言行,宮中左右也替他說好話,所以最終嗣位的是曹丕。建安二十二年,給曹植增加食邑五千戶,連同原有萬戶。後來曹植曾乘車在馳道中行駛,又擅自打開司馬門外出。曹操大怒,令公車令抵罪而死。從此曹操更加嚴格地制定諸侯規章,而曹植的寵信日漸衰減。曹操又顧慮身後禍亂,認爲楊修頗有才智,且又是袁氏外甥,於是以罪名誅殺楊修。曹植因此內心更加不安。 鄧哀王衝字倉舒。少聰察岐嶷,生五六歲,智意所及,有若成人之智。時孫權曾致巨象,太祖欲知其斤重,訪之羣下,鹹莫能出其理。衝曰:“置象大船之上,而刻其水痕所至,稱物以載之,則校可知矣。”太祖大悅,即施行焉。時軍國多事,用刑嚴重。太祖馬鞍在庫,而爲鼠所齧,庫吏懼必死,議欲面縛首罪,猶懼不免。衝謂曰:“待三日中,然後自歸。”衝於是以刀穿單衣,如鼠齧者,謬爲失意,貌有愁色。太祖問之,衝對曰:“世俗以爲鼠齧衣者,其主不吉。今單衣見齧,是以憂戚。”太祖曰:“此妄言耳,無所苦也。”俄而庫吏以齧鞍聞,太祖笑曰:“兒衣在側,尚齧,況鞍縣柱乎?”一無所問。衝仁愛識達,皆此類也。凡應罪戮,而爲衝微所辨理,賴以濟宥者,前後數十。太祖數對羣臣稱述,有欲傳後意。年十三,建安十三年疾病,太祖親爲請命。及亡,哀甚。 睿文批註:鄧哀王曹衝,字倉舒。年幼就聰慧異常,五六歲時便已表現出成人的判斷力。當時孫權曾送來一頭巨象,曹操想稱出它的重量,詢問羣臣,卻無人能想出辦法。曹衝說:“把象牽到大船上,刻下船身喫水的水痕,再把船上貨物依次稱重裝船,就能算出大象重量了。”曹操大喜,立即照辦。又有一年軍中案件繁多,刑罰嚴苛。曹操的馬鞍放在庫房裏被老鼠咬壞,庫吏害怕治罪,商議着自縛請罪,仍擔心難逃一死。曹衝對他說:“再等三天,然後你自己來認罪。”曹衝於是拿刀在單衣上戳幾個洞,像被老鼠咬過一樣,假裝失意,滿臉愁容。曹操問他緣故,他說:“俗話認爲老鼠咬衣,主人會有不祥。如今我的衣服被咬,所以憂傷。”曹操說:“這是胡說,沒關係。”不久庫吏來報告馬鞍被咬,曹操笑着對曹衝說:“你衣服在旁邊都給咬,何況掛在柱子上的馬鞍!”便什麼也沒問。曹衝仁愛而通達,類似的事蹟前後很多。凡應處死刑的案件,經他婉言辯解,得以寬恕的前後數十起。曹操屢次在羣臣面前稱讚他,甚至有心要把王位傳給他。十三歲那年,建安十三年,曹衝病逝。曹操親自爲他請命,仍悲痛欲絕。 陳矯字季弼,廣陵東陽人也。避亂江東及東城,辭孫策、袁術之命,還本郡。太守陳登請爲功曹,使矯詣許,謂曰:“許下論議,待吾不足;足下相爲觀察,還以見誨。”矯還曰:“聞遠近之論,頗謂明府驕而自矜。”登曰:“夫閨門雍穆,有德有行,吾敬陳元方兄弟;淵清玉絜,有禮有法,吾敬華子魚;清修疾惡,有識有義,吾敬趙元達;博聞強記,奇逸卓犖,吾敬孔文舉;雄姿傑出,有王霸之略,吾敬劉玄德:所敬如此,何驕之有!餘子瑣瑣,亦焉足錄哉?”登雅意如此,而深敬友矯。 睿文批註:陳矯,字季弼,廣陵東陽人。爲躲避戰亂,他先逃到江東,又輾轉到東城,推辭了孫策、袁術的徵召,然後回到本郡。廣陵太守陳登請他擔任功曹,派他前往許都,並對他說:“許都的人議論,認爲他們對我(陳登)不夠尊重;請您幫我看看情形,回來告訴我。”陳矯回來後說:“我聽說遠近的人都說您驕傲自大。”陳登回答:“在家庭和睦、有德行方面,我敬重陳元方兄弟;在清廉正直、有禮有法方面,我敬重華子魚;在修身自潔、疾惡如仇方面,我敬重趙元達;在博聞強記、才俊卓犖方面,我敬重孔文舉;在雄姿傑出、胸懷王霸之略方面,我敬重劉玄德:我敬重這些人,哪裏有什麼驕傲!其餘的人瑣碎不堪,哪裏值得記錄!”陳登本意如此,卻更加敬重並友愛陳矯。 [西晉]陳壽《三國志(上)》(六) 司隸鍾繇表拜議郎參軍事。荀彧又薦襲,太祖以爲丞相軍祭酒。魏國既建,爲侍中,與王粲、和洽並用。粲強識博聞,故太祖遊觀出入,多得驂乘,至其見敬不及洽、襲。襲嘗獨見,至於夜半。粲性躁競,起坐曰:“不知公對杜襲道何等也?”洽笑答曰:“天下事豈有盡邪?卿晝侍可矣,悒悒於此,欲兼之乎!”後襲領丞相長史,隨太祖到漢中討張魯。太祖還,拜襲駙馬都尉,留督漢中軍事。綏懷開導,百姓自樂出徙洛、鄴者,八萬餘口。夏侯淵爲劉備所沒,軍喪元帥,將士失色。襲與張郃、郭淮糾攝諸軍事,權宜以郃爲督,以一衆心,三軍遂定。太祖東還,當選留府長史,鎮守長安,主者所選多不當,太祖令曰:“釋騏驥而不乘,焉皇皇而更索?”遂以襲爲留府長史,駐關中。 睿文批註:杜襲,字子伯,南陽人。起初,司隸校尉鍾繇上表舉薦他爲議郎、參贊軍事。後來荀彧又向曹操舉薦杜襲,曹操任命他爲丞相軍祭酒。魏國建立後,他任侍中,與王粲、和洽一起供職。王粲記憶力強、見聞廣博,所以太祖外出遊觀時,常讓他在車右陪乘;但對王粲的禮遇卻不及對和洽、杜襲。杜襲曾被太祖單獨召見,談到深夜。王粲性格急躁,便起身坐立不安地說:“不知曹公對杜襲說了些什麼?”和洽笑着回答:“天下的事情哪能一下子都知道盡呢?您白天好好辦事就是了,何必在這裏鬱鬱不樂,想把全天的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此後,杜襲兼任丞相長史,隨太祖前往漢中討伐張魯。太祖班師回許,任命杜襲爲駙馬都尉,並留下他督導漢中軍事。他安撫百姓、加以開導,使當地百姓自願遷往洛陽、鄴城的有八萬餘口。夏侯淵在定軍山被劉備軍擊敗,魏軍失去主將,將士驚慌失措。杜襲與張郃、郭淮共同收集各軍事務,臨時推舉張郃爲統帥,以安定軍心,於是三軍得以穩住。太祖東歸後,要選留府長史鎮守長安,負責選拔的人選多不稱職,太祖下令說:“放着千里馬不去騎,爲何還在四處亂找?”遂任命杜襲爲留府長史,鎮守關中。 時代郡大亂,以潛爲代郡太守。烏丸王及其大人,凡三人,各自稱單于,專制郡事。前太守莫能治正,太祖欲授潛精兵以鎮討之。潛辭曰:“代郡戶口殷衆,士馬控弦,動有萬數。單于自知放橫日久,內不自安。今多將兵往,必懼而拒境,少將則不見憚。宜以計謀圖之,不可以兵威迫也。”遂單車之郡。單于驚喜。潛撫之以靜。單于以下脫帽稽顙(sǎnɡ),悉還前後所掠婦女、器械、財物。潛案誅郡中大吏與單于爲表裏者郝溫、郭端等十餘人,北邊大震,百姓歸心。在代三年,還爲丞相理曹掾,太祖褒稱治代之功,潛曰:“潛於百姓雖寬,於諸胡爲峻。今計者必以潛爲理過嚴,而事加寬惠;彼素驕恣,過寬必弛,既弛又將攝之以法,此訟爭所由生也。以勢料之,代必復叛。”於是太祖深悔還潛之速。後數十日,三單于反問至,乃遣鄢陵侯彰爲驍騎將軍徵之。 睿文批註:建安二十一年即公元216 年,代郡局勢混亂,曹操任命裴潛爲代郡太守。當地的烏桓族共有三位王和若干大人,各自稱“單于”,把持郡政。前任太守沒人能整頓。曹操打算給裴潛精兵,讓他去鎮壓討伐。裴潛推辭說:“代郡人口衆多,兵員足以上萬。單于們自知橫行已久,內心並不安寧。如果帶太多兵去,他們一定會害怕而據城抵抗;如果帶的兵少,又不足以讓他們畏懼。應當用計謀來圖謀,不能單靠武力威逼。”於是他只乘一輛車赴任。單于又驚又喜。裴潛以安撫爲主,命令部衆不得輕舉妄動。單于以下紛紛摘帽叩頭,把以前搶掠的婦女、器械、財物全部歸還。裴潛又查辦了與單于內外勾結的十多名郡中豪強,北邊各族大爲震動,百姓民心歸附。裴潛人在代郡三年,被召回任丞相理曹掾。曹操表彰他治理代郡的功績。裴潛說:“我對待百姓雖然寬厚,但對諸胡卻很嚴厲。如今議論的人一定會認爲我治理得過於嚴苛,便會改施寬惠;可這些胡人向來驕橫,一旦放鬆必定會再次滋事,等他們鬆懈後再用法度約束,就會引發爭端。依形勢判斷,代郡不久必再叛亂。”曹操深悔撤回裴潛太快。數十日後,三位單于果然再次叛亂,於是曹操派遣鄢陵侯曹彰爲驍騎將軍前去征討。 太祖徵漢中,以阜爲益州刺史。還,拜金城太守,未發,轉武都太守。郡濱蜀漢,阜請依龔遂故事,安之而已。會劉備遣張飛、馬超等從沮道趣下辯,而氐雷定等七部萬餘落反應之。太祖遣都護曹洪御超等,超等退還。洪置酒大會,令女倡著羅縠(hú)之衣,蹋鼓,一坐皆笑。阜厲聲責洪曰:“男女之別,國之大節,何有於廣坐之中裸女人形體!雖桀、紂之亂,不甚於此。”遂奮衣辭出,洪立罷女樂,請阜還坐,肅然憚焉。 睿文批註:曹操征討漢中時,任命楊阜爲益州刺史。回洛陽後,又授予他金城太守之職,尚未赴任,便再轉任武都太守。武都郡緊鄰蜀漢,楊阜請求像西漢龔遂治理渤海那樣,只採取安撫政策即可。恰逢劉備派遣張飛、馬超等人沿沮道進攻下辯,氐族雷定等七個部落一萬多家響應。曹操令都護曹洪抵禦馬超等人,馬超等人被迫撤退。曹洪擺酒設宴,讓歌女穿着薄綢衣踏鼓起舞,滿座賓客都大笑。楊阜厲聲斥責曹洪說:“男女有別,是國家的大節,怎能在大庭廣衆之中裸露女人身體!即使夏桀、商紂的亂政,也不過如此。”於是揚袖離席。曹洪立即停止歌舞,請楊阜回座,衆人肅然起敬。
《三國志》是一部記載了魏、蜀、吳三國曆史的紀傳體國別史,與《史記》(司馬遷)、《漢書》(班固)、《後漢書》(范曄、司馬彪)並稱前四史,是作者陳壽尊重史實而編寫的一部史學鉅著。陳壽是晉朝臣,晉承魏而得天下,所以《三國志》尊魏爲正統。《三國志》爲曹操寫了本紀,而《蜀書》和《吳書》則記劉備爲《先主傳》,記孫權稱《吳主傳》,均只有傳,沒有紀。陳壽雖然在名義上是尊魏爲正統,實際上卻是以魏、蜀、吳三國各自成書,如實地記錄了三國鼎立的局勢,表明了它們各自爲政,互不統屬,地位是相同的。陳壽這樣處理足見他的卓識和創見,也體現了《三國志》的特點。《三國志》不僅是一部史學鉅著,更是一部文學鉅著。由於善於敘事、文筆簡潔、剪裁得當,所以在當時就受到了很大的讚許,足見該書的巨大價值。值得信賴、認真研學!
三國志(上):史書裏的三國,沒有演義那麼熱鬧 陳壽寫《三國志》的時候,三國已經歸晉。他不怎麼渲染,人物寫得剋制,但每個字都有分量。演義裏那些神機妙算、陣前單挑,這裏大多沒有,更多是權謀、人事和時勢。讀上冊,看曹操怎麼起家、劉備怎麼輾轉,比看小說悶,但也更真。陳壽是晉臣,難免有立場,但大體還算穩。適合想認真瞭解三國的人。別指望像《三國演義》那樣熱鬧,它更像一份老檔案,翻着翻着就能摸到那個時代的筋骨。
半本《三國志》算是讀完嘍,感覺還是有不少地方沒有讀懂,特別是讀那些“上疏”,“詔曰”之類的,頭大啊![捂臉]看來自己的文言文還得再鍛鍊鍛鍊哩。 雖說陳壽以魏爲主,但從他寫文帝喜遊獵,明帝愛興土木來看,似乎有粉飾司馬氏取代曹魏之舉🤔。他的筆法跟太史公的很像,只是沒有太史公的文采,有些章節讀起來還是挺枯燥無味的。 整個魏國有名的人物還是不少的,絕不像《三國演義》裏那般只憑幾位特有名的謀士和武將就能撐起一個國家來,演義畢竟只是小說化的歷史啊,如果以後有空一定還得再翻翻此書哩。
半本《三國志》讀完,一知半解下也僅僅是讀完,還是那句老話,得民心者得天下! 曹魏能一統天下,除了有武將能攻城略地外,還有更多的文臣來治國安邦,正所謂伴君如伴虎,看到了很多人都是舍了性命去直言進諫,挽救衆多蒼生於水火。 這就是功德無量的地方。 演義裏曹操馬踏麥田,割發代首的故事耳熟能詳,到後來的屯田興國,這都能看出來是以民爲本的政策。 打下江山容易,能守住江山不容易。
《三國志》讀到一半,已感受到與演義氛圍迥異的一個三國,讓人跳出思維定式,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 這仍是一個英雄輩出的時代,當然首推曹操。能力魅力超羣,又贏得政治上正確。他也算白手起家,根據地東西南北皆有勁敵,可他總能抓住最好時機擊破對方,又總能避免腹背受敵不單單是運氣好。此外還有諸多演義中未曾出現的英雄,或奇謀、或忠誠、或懂治理地方、或明曉大事。 這也是一個凋敝的時代。承黃巾之亂的餘緒,人口不及漢一大郡,統治者浮華奢侈,各國征伐不斷,這近百年的內耗也爲後來的五胡亂華埋下禍根。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路線選的好;曹丕說不上好,記載中經常大怒,還愛打獵;曹叡比較敗家,不恤民力,就愛修宮殿,耽誤農時。明白人都看透了,這個時代就缺修養生息。 幾個焦點問題:立嗣,長還是賢;法律,寬還是嚴(核心還是人口少);修養生息,能否起抵禦之效。
《在團團班級家長課堂上的發言稿》 幾位當家長的書友提問,怎麼引導孩子寫作文,我手頭有一份發言稿,改了改,供大家參考。 各位小帥哥,小美女,下午好。大家可能在想,這黑衣陌生人是誰,沒見過,從哪兒冒出來的,難道是來搶劫的?!班長班長,快喫一粒魔法藥丸,變身奧特曼,把他打飛。 各位同學,別動手,我不是來搶劫的,自己人。 我是團團爸爸,她最好的朋友之一,希望也能成爲你們的好朋友。 聊到朋友了,我同學圈子裏有句順口溜,“寫作文,上微信,朋友圈,曬起來!” 什麼意思?舉例說明。 子龍一家三口週末去黃花溝野餐。爸爸抓了一大瓶螞蚱,媽媽拍了幾十張美照,子龍騎馬、爬山、奔跑,看花,聽風,聞草,嘗肉,蹦蹦跳跳,開心極了。 回家後,爸爸曬螞蚱:寶刀未老,哈哈。媽媽曬照片:看我兒子,帥吧? 子龍太累了,也沒什麼可曬的,躺在沙發上看動畫片。 漢思一家三口週末也去黃花溝野餐,爸爸抓了一大瓶螞蚱,媽媽拍了幾十張靚照,漢思騎馬、爬山,奔跑,看見花的大海,一浪一浪,此起彼伏;聽到風的歌謠,一段一段,悠悠揚揚;聞見草的芬芳,一縷一縷,沁人心脾;嚐到肉的濃香,一抹一抹,蕩氣迴腸。漢思蹦蹦跳跳,開心極了。 回到家,爸爸曬螞蚱:我還能行,嘿嘿。媽媽曬照片:稍等,遊記馬上出爐。此時此刻,漢思筆走龍蛇,把歡樂的心情釀成詩文。寫完了,曬出來。 同學們,大家說,如果兩個人智力差不多,四天之後,老師出作文題,《記一次旅遊》,誰寫得更好,漢思還是子龍? 漢思寫得好,對嗎?躺沙發上看動畫片,被動接受,技術含量有多大?往那兒一橫,眼睛睜得大大的就行了,幼兒園小班的都會!看動畫片哪天不行,先寫遊記最妥當,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四天吶,忘了一多半,被動接受狀態,記憶深刻輕鬆提取的信息佔5%,而主動創作狀態,記憶深刻輕鬆提取的信息佔90%。也就是說,同樣的素材,黃花溝野餐,同樣的題目,《記一次旅遊》,漢思從記憶寶庫輕鬆提取的信息是子龍的18倍。 大家二年級了,大部分已滿8週歲,智力達到17週歲的80%,然而智力的自然生長快到頭了。喝牛奶睡大覺啃雞腿就能考90多分的好日子不多嘍。三四年級成績會分化,初二以後更明顯。分享一張物理成績單,團團哥哥的,他們班90分以上的學生寥寥無幾。什麼原因?主要是態度。 看動畫片挺好的,我不反對。但它是被動接受,你能看20分鐘,幼兒園小班的還能看30分鐘呢。寫作文不一樣,主動創作,高級。幼兒園小班,除了老師,還有幾個會寫作文?寫作文是二年級小朋友逐漸掌握的真功夫,大本領,厲害,我給你們點贊。 大家都知道,去景點野餐,爸爸往往揹着相機,媽媽一般也拿手機,既不背相機也不拿手機,差點意思,好像不算正宗的旅遊!爲什麼?他們期待找到好素材,拍照寫字,曬朋友圈,得贊。 微信朋友圈最接地氣的設計之一:能點贊,不能點無視,更不能點踩!好玩,過癮,親民。你們說說,處處是踩的世界上,竟然出現禁止點踩的朋友圈,是不是特別,吸引人,特別吸引人? 所以了,子龍的家長判定他年齡小,什麼也不懂,沒讓他加入“搞創作上微信朋友圈曬起來”,漢思的家長判定他棒棒噠,各種懂,邀請他參與,這是很大很大的區別。家長的態度決定了初級興趣的走向,漢思喜歡寫遊記,子龍不喜歡寫遊記,這是更大更大的區別。 子龍是作文黑手,當年的漢思還是作文新手吶。這個階段家長的影響很重要,再往下走主要靠你們自己了。 接下來聊中級興趣。咱們的作文剛剛起步,需要讀者認可。讀者多,認可大,寫作文的興趣就濃厚。 我的朋友莉莉,小時候也是作文新手,興趣平平常常,技術馬馬虎虎,整天划水打醬油。初二那年,她有幸榮獲全市作文競賽二等獎,寫作興趣熊熊燃燒了,火星四濺,脫胎換骨,彷彿變了一個人。她主動背誦海量經典,與此同時,利用課餘時間創作數不清的作品,越寫越順手,越寫越用心,得到滿山遍野的正面評價,同學們追着她說:“莉莉,你的作文太讚了,今天自習課你寫的那個故事,都把我看哭了!” 莉莉心裏美美的,感覺自己棒棒噠。 同學們,興趣作用大不大?大呀!莉莉從作文新手到作文能手,智商並沒發生大變化,推力主要來自興趣的晉級。獲獎需要一點運氣,假如我們沒有獲獎,只靠自己的愛好,把興趣提升起來,雖然不能達到同樣的效果,但是也很接近了,得獎的畢竟是少數,不能得獎,至少我們可以得贊。 那什麼是高級興趣呢?我喜歡,我願意!再難也不怕!從作文能手到作文高手的路並不好走,別人覺得煩、難、苦的細節,莉莉樂在其中。比方說寫景狀物、寫人敘事、寫理論道三基本功,乾癟寡淡,細節繁多,讓人難受想哭。 不少作文能手,也得過全市作文獎項,從此得意洋洋,認爲自己不需要練基本功了,這些同學心想:得作文者得語文,我作文獲獎,顯然天賦很高,不用看這個,讓新手們看個夠,我靠天賦平推,哈哈哈。 莉莉卻面不改色,把基本功練得紮紮實實。於是她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不但把作文錘鍊得爐火純青,而且學有餘力,基礎知識也不怎麼丟分,牢牢佔據全年級語文第一名的位置,中考語文滿分,高考語文斬獲138分的好成績,現在她是一名優秀的小學語文教師。 基本功入門給人的感受是劇痛,如果不喜歡,可以不練,成爲作文能手就挺不錯的,如果你想成爲作文高手,這一關必須咬緊牙關,堅持到底。 班長借我一本語文書,我說幾個基本功。第一單元,寫景狀物。秋天的圖畫,鋪張;黃山奇石,詳略;植物媽媽有辦法,剪裁;古詩兩首,調度。寫景狀物五要素,顏色、形狀、特性、氣味、音韻。第二、三單元,寫人敘事。二單元側重寫人,一株紫丁香,老師;我選我,同學;一分鐘,自己;難忘的一天,偉人。寫人五要素:相貌、神態、動作、語言、心理。三單元側重敘事,兼有抒情,歡慶,喜悅;北京,輕鬆;我們成功了,光榮;看雪,期待。敘事五要素:時間、地點、事件、情緒、分寸。第四單元,寫理論道。坐井觀天,眼界;我要的是葫蘆,識見;小柳樹和小棗樹,心胸;風娃娃,頭腦;酸的和甜的,體驗。寫理論道五要素:背景、角色、運鏡、衝突、啓發。 快下課了,收束一下。本期家長課堂,團團爸爸和小帥哥、小美女們分享了寫作文的第一推力,興趣。從黑手到新手,初級興趣;從新手到能手,中級興趣;從能手到高手,高級興趣。只要興趣足,寫作文不算事!不知道你們看沒看過三國志,關於三國的書籍很多很多,漫畫三國故事,三國演義,三國志。最難的是不加註解的三國志,讓人難受想哭,如果你們誰能在二年級讀完不加註的三國志,讓家長加我微信,我給你講搶劫技術,哈哈,不是搶銀行,是讀書,讀書是一種搶劫,超級爽。
三國志11威力加強版,大學二年於同室周君濤處得之,及今已近八年。 初玩時,不得其法,雖竟日耽溺其中,而城不得守。猶記“反董卓同盟軍”之本,爲圖便宜,速擴疆土,早定天下,擇長沙太守孫堅以遊。奈不知治安治法,兵力久耗於賊,及得柴桑,復困於山越,不得出而拓疆也。當是時,董卓督雍、涼、宛、洛諸州,據虎牢以西,放兵關中,飲馬渭河,錢豐糧足,兵力天下首,舉世莫能當者。操則兵守陳留,勢甚微。孤王據荊南四郡及陸口柴桑,勢甚壯,每視地圖,則籌謀天下良久,思欲先取烏林,下江陵、襄陽諸城,收劉表帳下人才,後可陳兵廬陵,以拒北犯,進而或分兵西取巴蜀,或順江攻取江東。然每欲出戰,則山賊犯於內,恨志不得伸。兩日後觀天下勢,表因病亡,其子琮已降操,天下旗色盡染青矣。孤王怒而拍案起,案竟碎裂,鼠標落於地。周君進曰,可下修改器,將治安改爲定值,則賊不出,天下唾手可得。孤然之,祈周君改之。周君其時溺於鬥地主,困於飛機順子王炸,日日我搶,夜夜翻倍,一刻不離其凳,不以天下未一爲憂,孤王甚怒之,暗思不給其帶飯以脅。 後於不期處得治安治法,於是另擇“英雄集結”本,選武威馬騰,以其爲我西人也。孤王秣馬厲兵,勵精圖治,以子超爲都督,遠交劉備、諸葛爲盟,近間韓遂、董卓相攻,俟其勢衰,下安定、天水,又滅何進、司馬,佔長安、洛陽,於是西涼司洛之地,盡爲孤有。後以鐵騎縱橫中原,馳騁河北,操、紹之屬,不能擋也。當是時,孤王帳下猛將如雲,謀士如雨,天下敢與孤王分庭抗禮者,惟漢室餘孽劉備也,孤王誓滅之。 敖君先舉,同居一室兩載。大學三年暑假,寢中惟吾二人,其時孤王調兵遣將,將與劉孽戰於壽春。劉孽帳下,諸葛、白眉畫策,關張馬黃逞能,又趙子龍勇武聞於三歲小兒,孤王無必勝之算。敖君立於孤王側,壯吾胸懷,孤心始定。乃遣甘寧帥舟師自海陵攻曲阿,陷楊、廣二州,子超引鐵騎自漢中攻劍閣,拔梓潼成都,孤王帥曹仁、張遼等將,親守壽春。夜半一點,備軍自廬江、汝南、建業三路出兵,兵鋒甚銳,孤王埋火於野,燒之。然賊兵勢大,其援也速,不久即至城下,諸將震恐。孤王思壽春難守,乃遍諭軍士棄黃金珠寶於路,引精銳及攻城器械出城伏之。夜半兩點,賊軍以吾撤去,爭入城中,見寶遺於路,互相搶奪,竟至刀斧加於同袍,哀聲鳴於淮泗。孤王盡起城外之伏,驅火獸馳入城中,南卒見之,棄兵曳甲,號啕鬼哭,相互踐踏死者以萬計,諸葛深謀,亦不能止。是役也,南軍二十萬之衆盡喪淮陰,關張等將羞愧自刎,淮水自壽春以下,歷十月血色不消。 夜半三點,東西兩路捷報傳來,備屬皆爲吾擄。劉備抱首鼠竄,逃於桂陽,猶做困獸鬥。夜深吾困矣,欲俟明日再戰,敖君甚期天下一統狀,孤王乃振作精神,遣子超擒劉備於桂陽之野,押送洛陽。自是天下平定,海內一統,乃建國號冉,與西國羅馬並雄宇內。 因此遊戲,三國人物,常熟能道之,非獨名臣宿將,即曹豹、陳式之流,亦能詳也。關隘河塞,言之如在目前,山川形勢,指點不差概略,概遊戲日深,丘壑藏於胸中者是也。
拜讀西晉史學家陳壽著《三國志》,讀完,想寫一點書評,以表自己對這本書的稀罕: 仁者不以盛衰改節,義者不以存亡易心。 ——陳壽《三國志》 生有七尺多,死唯一棺之土,唯立德揚名,可以不朽 ——陳壽《三國志》 大丈夫處世處,當交四海英雄。 ——陳壽《三國志》 《三國志》是由西晉史學家陳壽所著,記載中國三國時期的斷代史,同時也是二十四史中評價最高的“前四史”之一。 當時魏、吳兩國先已有史,如官修的王沈《魏書》、私撰的魚豢《魏略》、官修的韋昭《吳書》,此三書當是陳壽依據的基本材料。蜀國無史官一職,故自行採集,僅得十五卷。而最終成書,卻又有史官職務的因素在內,因此《三國志》是三國分立時期結束後文化重新整合的產物。三國志最早以《魏書》、《蜀書》、《吳書》三書單獨流傳,直到北宋鹹平六年(1003年)三書才合爲一書。 《三國志》也是二十五史中最爲特殊的一部,因爲其過於簡略,沒有記載王侯、百官世系的“表”,也沒有記載經濟、地理、職官、禮樂、律歷等的“志”,不符合《史記》和《漢書》所確立下來的一般正史的規範。 《三國志》主要善於敘事,文筆也簡潔,剪裁得當,當時就受到讚許。與陳壽同時的夏侯湛寫作《魏書》,看到《三國志》,認爲也沒有另寫新史的必要,就譭棄了自己本來的著作。後人更是推崇備至,認爲在記載三國曆史的一些史書中,獨有陳壽的《三國志》可以同《史記》、《漢書》等相媲美。因此,其他各家的三國史相繼泯滅無聞,只有《三國志》還一直流傳到今天。 陳壽所著的《三國志》,與前三史一樣,也是私人修史。他死後,尚書郎範頵上表說:“陳壽作《三國志》,辭多勸誡,朋乎得失,有益風化,雖文豔不若相如,而質直過之,願垂採錄。”由此可見,《三國志》書成之後,就受到了當時人們的好評和稱讚。 陳壽敘事簡略,三書很少重複,記事翔實。在材料的取捨上也十分嚴慎,爲歷代史學家所重視。史學界把《史記》《漢書》《後漢書》《三國志》合稱前四史,視爲紀傳體史學名著。 慎之於始,慎之於終 ——陳壽《三國志》 🌹
早前看過,現又過了一遍,波瀾不大。大抵一些與演義不同之處,幾乎都在不同地方看到過。不過這種平淡的讀史心境,個人很是享受。酷愛文史,但討厭各種亂起噱頭、炫人耳目、奪人眼球的文章。似乎不批判個古人,不黑一下正人,不吹一波小人,都不好意思說自己讀過歷史。在這種風氣下,劉玄德攜民渡江是虛僞,曹孟德夢中殺人是性情,武侯隆中定三分是嘴炮,郭嘉遺計定遼東是鬼才。不一而足。記得高中時看過一篇文章,講文學要有其大道,寫得很好,個人認爲,讀史也應該持正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