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故（之一）

讀《溫故(之一)》，每一篇，每一個人都牽動人心，溫故而知新，正如《卷首語》所言:歷史既是人類活動的歸宿，更是面向未來的智慧之源。

歷史的投影（1） 奧威爾在《1984》說：“誰控制了過去，誰就控制了未來；誰控制了現在，誰就控制了過去”。意思就是誰編纂歷史，誰就控制了未來國家的走向；誰控制了當下的國家，誰就擁有解釋歷史的權力。 根據羅馬作家蘇埃託尼烏斯的記載，圖密善皇帝（81-96年在位）被暗殺後，元老們高興極了，爭先恐後地聚集在元老院議事廳，“在那裏用最骯髒和最兇狠的咒罵肆無忌憚地攻擊這位已故皇帝。他們甚至拿來了梯子，看着當場扯下他的盾牌和肖像，並就地砸得粉碎。最後，元老院通過決議，必須塗掉他在各處的題詞,有關他的紀念物也必須清除乾淨”。元老們的這種反應在古羅馬並不罕見。除了圖密善，還有許多被宣佈爲公敵的人受到了類似的懲罰，即毀壞有關此人的各類文字和圖像記錄，好像此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這種懲罰被後人稱爲“除名毀憶”。 本期章乃器之子章立凡寫的，關於康有爲之女康同璧母女的文章比較有名，文中提到的“小愚姐”就是章伯鈞之女章怡和，兩位的文筆都不錯，將一批“最後的貴族”的生活點滴寫得有聲有色。二章的遭遇讓人同情，但從另一方面也看出知識分子的天真，滿清倒臺之後，民國的各路大師和社會賢達從歷史來看都是過渡期的草臺班子，沒有經過流血犧牲和槍林彈雨，只靠舞文弄墨，憑什麼要分享權力？ 推薦本期記憶篇的《爬卡子》講長春圍城，斷糧之後，城內百姓出逃求生的過程，那纔是餓莩遍野，命如螻蟻。 本套叢書內容很豐富，如果細看期間主要在 1920-1980 短短的 60 年間的中國人的故事，奧美的老闆說美國有句諺語：「事實使人知，真相使人信，唯有故事令人難忘」。但什麼是事實，何爲真相，在於宣傳，只要去歐美問問老百姓對中國的概念，就明白媒體宣傳的重要，也就明白美國爲何要強制收購 titok，「沒有事實，沒有真相，只有認知，而認知纔是無限接近真相背後真相的唯一路徑」。

細細讀來篇篇令人回味，溫故是一套各色人等的回憶文章，有當代名人也有近代名人之後，文筆自是清新自然，情感是追逐緩緩流逝歲月，也許老了的緣故，特別愛看回憶文章，能勾起與自己貼近的那個年代，也能促人思考發生在那個年月的種種已不新鮮但還詭譎怪事，也許順便能探得故人之憂思吧。沒想過知新！且當活着順暢的潤滑劑吧。

過去的人，過去的事，儘管不一定是全部的真相 但至少了解了一些，多了些見聞 如今，……

偶爾發現這一個集子，還搜到第二十幾集，各種回憶撲面而來，基本上寒冬季節的凜冽，幾乎使人麻木。但歷史的回憶無論粗陋還是瑣細，都不應遺忘。不過，不知是編者的特邀約稿，還是從哪裏獲得版權而轉載。但用心良苦，可以體悟。

輯爲溫故，取溫故而知新義。溫，回顧。故，故人舊事。回顧的都是些歷史的指甲縫中的故人舊事，細小卻同樣值得記憶。 記憶是個有趣的詞，記得不一定憶得，憶的不一定記的，之間的距離或爲個人情感或爲社會禁忌。溫故亦或是有溫度的故事-36度左右，故紙堆裏的一段事。

第一篇《亂世逸民——記“文革”中的康同璧母女》最好，不愧是特稿，作者是章乃器之子。不得不感慨下清末的廣東真是英才輩出啊！想必是得益於廣州是清朝的“一口通商”口岸城市，首得風氣之先吧。同題材的是陶希聖之子寫的《一面之緣的陳布雷和陳璉》，不過這一篇寫得絮叨了，最後才說到重點。 本期印象深刻片段摘錄： 1.文革時，葉恭綽已是半盲之八旬老人，老妻腿已殘廢，聽到抄家的風聲，老先生孤立無助，急中生智，將毛當年給他的親筆信裝入鏡框，高懸於客廳，紅衛兵闖入後，見到“最高指示”，唯唯而退，兩老算是倖免於難。 2.章士釗有阿芙蓉膏的老嗜好，過去一直是靠“特供”維持。家被北大的紅衛兵抄了一次，煙槍被抄走了，馬上給毛寫了一封信，第二天煙槍就送回了，家也被保護起來。 3.其時青島人將康有爲的墓地掘開，將帶有白髮的頭骨遊街示衆。 4.林書揚在綠島呆了三十四年，是被關押最久的人，但他至今仍不改其志，辦公室牆上還掛着毛的像。 5.沈從文早年間曾對郭沫若的創作進行了無所顧忌的評價，導致郭懷有隱恨，在其登上文藝界權力頂峯時對沈進行了迎頭痛擊。 6.《爬卡子》一篇不爲尊者諱。

滄海拾貝，這些回顧歷史的簡短小文章，讀得多了，說不定就能將這些片段粘合在一起，使那段模糊的歷史越來越清晰。

好無聊的一些陳芝麻爛穀子，真是浪費資源。

摘——時間之流，不捨晝夜，不僅把已經發生的，而且終將把正在發生的以及行將發生的一切，都裹挾而去，統統融入歷史的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