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費爾南多·佩索阿
費爾南多·佩索阿一生都以異名進行創作,他生前一直默默無聞,他的作品在他死後才受到追捧,不僅被認爲是葡萄牙文學史上的重要作家,還被譽爲“歐洲現代主義的核心人物”。《自決之書》是佩索阿的散文集,涉及到了“莎士比亞”、“感覺主義”、“無政府主義”等主題。佩索阿“稱自己的缺點則是有始無終”,因此,在文中可以見到一些未完成的句子。佩索阿在散文中記述了他的主要異名的起源,他以異名書寫孤獨,直抵人的內心深處……
生活中的破碎,殘酷和痛苦分散在我們之間,我們在某些方面極其相似,在某些方面又截然相反。 “無政府主義者要爭取他自己的自由,並不要去幹擾人的生活。” 因爲 我所能解放的,只有我一個人。 佩索阿的無政府主義真的很有意思,不應該去抹殺每個人的個體性,而是人人都應該站起來通過某一種方法去實現共同的目的:無政府。 有一點毋庸置疑,在全新的無政府主義之下,所有人都應該通過自身努力,創造自由,與社會觀念作鬥爭。 而集體主義恰恰與這種無政府背離,它強調所有人爲同一個宏大卻空虛的共同體發力,卻忽視了人性的惡。好比拔河,在虛僞的面部表情和身體僞裝下,你沒法明白勝利或者失敗的元素。 對待個體的態度也部分體現了國家中個體的生存環境,強調爲集體犧牲的宣傳我個人相當鄙視。個人是社會的組成部分,但這並不意味着個人必須(我說的是必須)在社會崩離破碎的時候獻出自我,我是說個人有選擇的權利。如果個人覺得值得,並在爲所謂什麼東西(集體主義或者他人之類)而奮鬥的時候願意去奉獻,願意犧牲那也無可厚非,值得讚揚。但選擇旁觀的人也不用遭遇非議。如果對這樣的人進行批判進行“處置”那與暴政又有何區別? 如果義務這個概念使我必須犧牲我的幸福、舒適、自保本能和其它自然本能,那麼踐行這個概念與踐行其他在我們身上引起同樣效果的社會觀念有何不同? 在後續碎片化斷斷續續的段落中,他寫盡了我的驕傲也寫盡了我的羞恥。我明白了男爵自決的原因。佩索阿過於理性,看清了他自己和他想要成爲的人之間的差距,他的想有太多,所以差距也有太多段。從各個異名者爲名的中,他的真實生活或者他的理想的真實生活的碎片在其中閃爍着微光,我伸出手彷彿還能感覺到他的溫度。 在那些徒勞的殘酷夜晚,現實中的我和我以爲我可以成爲的人之間的差距就變得更明顯了。 特伊夫男爵被創造出來,就是爲了自殺的那一天。 佩索阿從來不會讓我失望。 (翻譯沒有大的問題,儘管有小部分與其他作品重疊,我也能接受。Because I LOVE HIM .)
這是佩索阿以異名者名義寫作的書。對人性的剖析、對一些作家和寫作的分析,他對自己的孤僻的人生的辨析等等,有點信馬由繮。異名者僅僅是他的面具,作者自然還是他自己。他生前並無把握成爲一個著名作家,但寫作是他全部的治癒渠道。死後,他做到了。
從他的詩集認識他,非常喜歡他的詩。 他的文字給人的感受很奇妙。往往讀的時候印象深刻,感到直戳心靈,讀完之後反而沒了當時那種心情澎湃,對佩索阿本人也是印象模糊。 正如他本人用多個異名進行創作一樣,他永遠只是我們讀到的一部分,是感受造就了他,展現出了他。我們所能讀到的,也是他感受的總和,而感受在當下那一刻,最有衝擊力,最富有意義。感受最大的好處就是,抓住了現在,不因懷舊而沉湎過去,也不把希望放在未來。也正因爲感受,才能讓人感到時時刻刻的存在。 史鐵生提到過一個悖論:“我是我印象的一部分,我的全部印象纔是我。”人好像永遠也無法認識自己的存在,因爲受到感知的限制。可我們仍然還是想着去打破這種束縛,追求極限的突破。 而當與外在世界發生碰撞衝突、內心開始無法平衡之時,佩索阿選擇了將不同感覺客體化,保護自己不受分裂。我想也是因爲如此,他纔可以試着用理性去調節悲傷,用智慧去解釋。 我喜歡所有善於感知和共情的人們,他們飽受着精神的折磨,卻也善良而充滿尊嚴地活着。他們的世界,永遠要更豐富且廣闊。
像唯心主義者一樣思考,像唯物主義者一樣行動。生活短暫又荒唐,絕不能對生活認真。
編排太亂…佩索阿太擅長自我剖析了 讓人拍手叫絕啊 有些話說得實在是好 “……有些事情是我無法定義的,除了實實在在對生活的厭惡。”
反正無事,像往常一樣在訂閱號裏翻來翻去,翻到幾封佩索阿寫給奧菲麗婭的信,有點意外,於是讀了起來。不意外的是,這個葡萄牙人還是那麼神經質,其中有些句子,即便只看看,也能想象出當時的場景: “我寧願不歸還你任何東西,保存着你的信,把它們視爲已逝歲月(所有日子都是這樣流逝的)的鮮活回憶,視爲生活中的痛切之情,就像日子在歲月中累積一樣,我的傷心在幻滅與不幸方面累積。” “你不必理解這一點。只要你把我放在深情回憶中就足夠了,就像我會始終把你放在深情的回憶中一樣。” 如果加上前面的兩次,這該是我第三次向人提及費爾南多•佩索阿了。 不是推薦,作爲一名寫作上的異名孤獨者,一名感情上的柏拉圖踐行者,像佩索阿那樣患着嚴重抑鬱的病人——其實我很明白,他寫的東西讀起來並不是爲了快樂愉悅。那些《不安之書》、《自決之書》,光聽名字,就覺得怪陰森冷清的。 月光照着,它要做的事情,是把熟睡中的鳥兒驚醒過來。而事實上書中的內容,也確實並不怎麼明亮。他會和我們一樣消極,一樣無精打采,說,我的精神由猶豫和懷疑組成;我的全部生活一直都是逆來順受,是一場夢;我的心智特點在於我憎恨事物的開頭和結尾。 如果不是因爲有着對黑暗的瞭解和共情,大概我也不會去靠近這種一直在往下掉的東西。要接觸往下掉的東西,看看日行於世就好了,那些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曾經有人問,可不可以讀太宰治,我對他說:“或者你足夠光明能夠照亮它,或者你足夠黑暗能夠理解它,否則我是不會主張人們去讀這麼黑暗或絕望的書的。” 你看,我其實只是鼓勵人們順應天性,而並不主張性善性惡。 以前有一個詞,叫做“思想的明燈”,很有意思,經歷過某個時代的人應該格外熟悉。這詞彷彿在嘲笑人們一生下來或生出來一陣子後,總會墜入一個黑暗的深淵,需要他人的照耀和指引,才能一點一點地攀升上來。 我不知道人性是怎麼墜落的,所以也就一直找不到攀升的方法。在我愚蠢的腦子裏,原路返回應該算是比較便捷的途徑。怎麼下去的,你就怎麼上來,難道人生不可以是這個樣子的麼? 記得聖經裏有一段話:當時,門徒進前來,問耶穌說:“天國裏誰是最大的?”耶穌便叫一個小孩子來,使他站在他們當中,說:“我實在告訴你們:你們若不迴轉,變成小孩子的樣式,斷不得進天國。” “所以,凡自己謙卑像這小孩子的,他在天國裏就是最大的。凡爲我的名接待一個像這小孩子的,就是接待我。” 我想有些人不夠謙卑,是自以爲足夠明亮;而我不夠謙卑的,是不識明燈爲何物。 人們會關心佩索阿和奧菲麗婭最終怎樣了嗎? 沒有怎樣。佩索阿一生只有一次戀情,而奧菲麗婭,據說終身未嫁。他們的故事在一個積極和貌似溫情的世界裏實在算不上談資,溫情的世界需要的是“人間自是有情癡,操汝其心不絕之”;而那幾封信裏,在佩索阿自己也不知何時才能寄出,也不知是否該再添進些其他內容的信裏,命運對他們網開一面,命運爲其列出了一條新的法則,爲他們留下了名字與過程:唯有逝者留其名。 這是另一個世界。我們當然無權同情,也無權讚美。他們想必更不需要。任何歷史,在其成爲過去的過程中,必定要承受兩種不同的力量,一是不斷丟失的真相,一是紛至沓來的評價。你熱愛他,你失去他,你忘記他。 像愛米麗所封閉的宅院,如果不到她死,人們也不會將它打開,一直到打開樓上那個四十年未見天日的房間。人們看到了什麼?一個腐爛的男人,一個被死亡馴服的情人,在他積滿灰塵的枕上,有個沒有灰塵的痕跡,那痕跡上——留着愛米麗的一根鐵灰色的長髮。 我已經很久沒有讀過福克納的書了,現在想起來,還是有些傷感。像一個已經失去了的朋友,突然在大街上經過,兩兩相覷,不得不停下腳步來面對對方。命運使人打小相愛,卻又老而無益。 現在夜色已晚,原諒我打擾了你。 如果你原諒我,那麼我對這人世的忍受,也會更長一些。是嗎?在這忍受的境界裏,就像一棵樹忍受着葉子的衰退,一縷光忍受一個星球對它的遮擋,像一場雪忍受着自己落在遙遠的地方,不能融解,不能和解——直到永遠。 池 2017.12.23
佩索阿與他的部分異名者有相似的影子,比如對孤獨的渴望、自省聰慧、過分敏感、猶豫且憂鬱。有自殺傾向。絕望的影子攆着他們,有時他們本能地逃避,有時,理性與習慣又自覺停下來自言自語,與它對峙、對話,孤獨讓他們感覺豐富完整,在小屋裏,他們數着爲數不多的、人性所佔有的閃閃發光的珠寶,沉入和提煉黑暗,擁抱黑暗,自行在黑暗裏落幕,留給我們的,是你我在讀的、文字忽明忽暗的閃亮碎片…… 另外,比起卡夫卡,隱約感覺佩索阿更能獲得性情與心理上自我平衡的完美,雖然在《惶然錄》(又名《不安之書》)裏,也偶見他對寫作與思考的疲憊低徊,那也是一致的低音,它通過強健的自我修復能達致平衡,這種強健背後是一位作者完善的世界觀—— 他對世界恆定的一套看法,使他心安,無論如何,它能讓人心理趨向平緩、平和。雖然,佩索阿有七十多個面具。卡夫卡稍微傾斜、動盪一些,正是這種不安、緊張,他不停地向內、向自我挖掘,直到世界本質的癥結暴露無遺。卡夫卡的思想多與社會關聯,更像社會屬物,佩索阿更像形而上的哲學家,它沒有依附的旁枝……是的,卡夫卡一生都在抵制父親,認爲自己的性格是那一代類型教育的失誤,或者,他更需要這個反抗力量,讓文學的世界在窄縫中前進。而佩索阿呢,毫無這方面的困擾,所以他的精神偏向自我和形而上學的哲思,這是他們的不同。
讀費爾南多·佩索阿《自決之書》 昔年讀韓少功先生所譯的《惶然錄》,對作者葡萄牙人費爾南多·佩索阿大爲傾倒。佩索阿是那種能用細微的心靈感觸爲我們提供精神滋養的極少數的寫作者之一,在日常生活中發現不可思議的美。佩索阿生前並不得志,一直默默無聞。在20世紀80年代,他成爲了西方文學的旗幟性人物。他以詩集《使命》聞名於世,被認爲是繼卡蒙斯之後最偉大的葡語作家。《自決之書》乃是佩索阿的散文集,中文版國內首次面世。費爾南多·佩索阿生前特別推崇感覺主義,他認爲“萬物皆虛無,並不存在現實,唯有感覺。”在《自決之書》裏,佩索阿的文學氣質表露無遺:一種對事物極度的感覺,一種對感受特別深入的意識,一種自我拆解的銳利智慧,一種用夢幻娛悅自己的非凡才具——極大地震驚了那些注重內心、內省型的人們。佩索阿喜歡一個詞:夢想,他把文學、藝術以及與平庸生活相對的一切都歸結爲夢想。他談莎士比亞、談感覺主義、談無政府主義、談文學和藝術家,這一切皆以佩索阿獨有的沉思式的語言風格貫穿始終。佩索阿總是從具體細微的事例入手,從身邊的普通人的生活入手,集敘述、描寫與感慨於一體,使人透過瑣碎平凡之日常生活看到表面之下深藏的“真的存在”與本質性的力量,從而引發對普通人性與靈魂深切的關照與注意,用文字爲日常生活構築了一座精神之“墳”。在“驚惶之書”一章裏,佩索阿化苦爲樂,提出“過度的悲傷會帶來極大的快樂。”在當下看來,難免有受虐狂的意味。偉大的作家都有怪癖,往往平庸的作者才處事圓滑,無所不能。在“對感覺的控制”裏,作者論說抒情詩人的最高境界乃是“詩人更聰明的同時,還富於想象力,人格完全解體。他不僅感受而且生活在這種靈魂狀態下,而他並非直接擁有這種靈魂。”並認爲莎士比亞、勃朗寧等詩人庶幾近之。佩索阿在另一冊《不安之書》裏很誠實地說過:寫作是一種怯懦。他又說:“我們太過纖細脆弱,風都能將我們吹倒。”這句話可以跟法國神學家帕斯卡爾所說的“人只不過是一根葦草,是自然界最脆弱的東西”相提並論。能被風吹倒的人,人是軟弱的,但人會思考,人的全部的尊嚴就在於思想。佩索阿一生就沉浸在思想的世界裏,遊歷自己的第八大洲,以其自我存在的差異性、多樣性和豐富性,寫下無以倫比的所思所想,照亮了在黑暗中行走的後人。
就用書裏的一段話 作結吧 " 我的生活:一場悲劇,剛一登場就被喝倒彩,失敗退場。 朋友:沒有。我只有幾個熟人,他們認爲還算同情我,如果我被有軌電車撞死,而葬禮又趕上大雨,他們也許會稍感不安。 我從生活中抽身退出,得到的自然回報是,我認爲我無法從別人那裏得到同情。環繞在我周圍的是寒涼之氣,一種將他人拒之千里的冰冷光暈。我仍然無法不去忍受孤獨。而達到精神上的卓越狀態,使自己靜靜地享受孤獨,而沒有不安之感,是如此困難的。 " 嗯 還會再讀
《不安之書》是本絕望之書 而《自決之書》則是一本自殺之書——不光是一個人 而且是一個一個創造者 在與他自己的限制抗衡 書中有句很有意思的話:“我害怕傷害其他人。” 如果說人生只有悲劇這條唯一的出路 那麼在意這句話的人就是在製造自身的悲劇 而不在意這句話的人則在製造他人的悲劇 你不知他人的痛苦爲何物 你又怎知自己被毀滅了什麼 作爲一名寫作上的異名孤獨者 一名感情上的柏拉圖踐行者 像佩索阿那樣患着嚴重抑鬱的病人——其實我很明白 他寫的東西讀起來並不是爲了快樂愉悅 那些《不安之書》 《自決之書》 光聽名字 就覺得怪陰森冷清的 月光照着 它要做的事情 是把熟睡中的鳥兒驚醒過來 而事實上書中的內容 也確實並不怎麼明亮 他會和我們一樣消極 一樣無精打采 說:我的精神由猶豫和懷疑組成 我的全部生活一直都是逆來順受 是一場夢 我的心智特點在於我憎恨事物的開頭和結尾 如果不是因爲有着對黑暗的瞭解和共情 大概我也不會去靠近這種一直在往下掉的東西 要接觸往下掉的東西 看看日行於世就好了 那些失之東隅 收之桑榆 九個小時 時時靈魂顛倒 是我境界不夠吧 迫切結束 致歉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