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文道
在快速變動的時代當中,閱讀似乎成了少數得以延續的精神活動。本書共分爲七個類別:“準備做一個讀者”、“不正常讀者”、“政治花邊”、“經典常談”和“學點文藝腔”、“常識補充”和“都世界盃了,你還讀書?”。 有談論北京文化地標的《壯哉萬聖》,有關注女工的《打工妹的聲音》,也談到足球運動真正的趣味及其勇猛的精神理念,批判商業行爲帶來的異化,等等。在輕鬆的文字背後,展現的是一個基於堅實閱讀基礎的“正常讀者”的追求和努力。
今年9月?,梁文道在小宇宙做的八分半節目被封了,昨日無意中又刷到朋友分享梁文道的《讀者》,如此,就寫點我的個人感想來致敬道長吧。1.這書有一個觀點在現代來說是缺失的,就是:現在太多的人不會把閱讀看做是和喫飯睡覺這樣的事一樣,都屬於是平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事,而是把閱讀定爲是一個比較高尚的事?只有“讀書人”(學校在讀)的人才會經常閱讀,這類人經常被人叫做「書呆子」?不知.起碼,就身邊的人來說,幾乎是沒有一個人是有閱讀習慣的。。。2.在fb上貼文說,#如何談論你還沒讀過的書,這題目很吸引,事實上,一大堆的人都在討論自己還沒讀過的書……不分認知水平、不分學歷、不分社會階級……很多資訊信息都是二手或者三、四手,以此類推下去…無窮盡…因爲…讀原著就是 #有門檻 ,包括我自己在內…一直在爲打破這種虛僞做出十倍+的努力…這讓我想起有一本書叫《如何閱讀一本書》,裏面介紹了4大種閱讀方法,每一種方法又是對上一種閱讀方式的進階,幾種閱讀方法,不是上下級的關係,而是隻要人在閱讀就自然地在用這幾種閱讀方式,穿插在閱讀中。關於我說#閱讀是有門檻的,我朋友給我提出了這樣的建議,發人深省,於我也受益匪淺。有必要一提:我採取美國的實用觀點:重點是內容思想是什麼,書本的原本思想在高端酒局討論不會去細究追問個人細節,因此如果閱讀的目的爲了炫耀與聊天那麼直接去讀名句摘錄以及思想大綱,如果是要較真思想比較與優缺點該去讀該議題的不同思想討論專題,如果是想深究書本考據以及詮釋跟人深度交流再去讀原著。對我來說這種高度思想創造的理論與詞彙都是目的導向的,沒有對應的自然物。 最後,回到講梁文道,我是道長的道友fans已經很多年…大概是從初高中?開始吧,一直到出社會工作,仍然一直關注道長的節目,直到最近這一兩年纔對道長的節目失去興趣。不是因爲講得不好,而是自身關注點變了,不再對社會、國際議題,跨國家影響力的事件那麼上心了。
2021•112 《讀者》梁文道 114個筆記 以“讀書”“談書”出了名的梁文道先生,先允我隨書迷也叫一聲道長吧,不知道是否把在各處發表的專欄,集合此處? 於是又有了一本讀書人談各種讀書,找書,丟書的趣事,醜事,心酸事; 也就接着讀書有感而發,或是對人,對事,對球賽,分析一番,亮出姿態。 因爲道長是哲學底子,視野又開闊,這書裏所做的私人閱讀筆記與書刊推薦,十有八九我沒有看過:可見不是一路人。 意思是說做門下學徒,都還夠資格。 但讀書的心態,例如書皮學,倒有點感染,一直力圖治療,我的方法就是隻要打開的書,努力把Ta翻完。 不讀完,怎麼知道好不好,又怎麼敢信口開河?即使是表層的感受,讀沒讀過,還是不一樣。 加上讀書本來就是自我娛樂,要是騙騙人裝裝B也就算了,自己騙自己算哪門子事呢? 買書和書屋整理,也是一個上癮的事情。並非真的狡兔三窟,但是書籍散落各地,想看一回都隔天隔海不容易。 有個帶滑梯的高棚書屋,如等寶座,飽食終日,只等看書,這樣神仙般的日子,得多老多閒才能實現? 道長倒是熱血,把滑梯供應商的聯繫方式都附上了做個免費廣告,但還是心裏想想就好了把。 一如既往,道長讀書品書,總是金句頻出,摘錄幾段如下: 1,最後終於說到“文革”:“聽朋友說,‘文革’中造反派找王瑤先生訓話,不知什麼原因,造反派就要動手打他。王先生一邊繞着桌子逃,一邊哀求:大王饒命!” 2,我們今天身處的這個時代,或許是人類史上第一個由不讀書的人去統治其他人的時代。 3,老牌出版社博益關門了,理由不是它不賺錢,而是它賺的錢不夠多 4,那些沒有人看但人人都在談的書 5,如果康德真的上了問米婆的身,那這香港老太太張口說的是德文,還是粵語呢? 6, 一個自封爲鐵桿球迷的人居然以貝克漢姆爲偶像,難道不丟人嗎? 7,法蘭克福教授指出:“這種認爲事實真相如何都沒有差別的態度,我認爲就是狗屎或放屁的本質。” 而且“它沒有更多的訊息來交流,說的人只是吐出熱氣,而吐出的熱氣與排泄物之間有着相似性,這也使得熱風成了放屁最合適的同義詞”。 8,這真是一個搞民族誌研究的人類學家的典範危機,爲了瞭解研究對象,你不得不移情投入,但是太過投入成了對象的一部分,卻又回不來退不出了。 9,現在的球隊甚至不是爲了贏去踢,而是怕輸 10,人民的感受是可以被傳媒塑造的,特別需要有這些精通傳媒操弄之術的專家從頭到尾參與最高決策。 11,修飾語使得致歉者處於卑下順從的位置。或者,這是日本很難對中國說抱歉的原因,拉扎爾猜測。 12,那天在書展會場的攤位裏,我極力配合環境,猶如叫賣翻版光碟一樣地叫賣書 13, 而且他還更正大家,“僕(街)”字的正寫應爲“踣”,同學們要注意! 先抄到這裏吧,再下去就是一本書了。 最後還是借道長兩個觀點: 1, 用大白話講,意思就是爲每一本書撰寫簡介,說說這本書的作者是誰,理清這本書的版本傳承,更重要的是,扼要點出它的內容精華,讓讀者在還沒真個讀書以前就先知道自己讀的是什麼 2, 傳統的讀書人應該是要謙虛的,目錄在手,他明白自己沒見過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既然道長都說自己“只不過想努力做好一個達到正常水平的讀者罷了”,那我就是借讀書練眼睛和學拼音打字來了。 祝天下愛讀書的人,常遇好書。
初識道長是在理想國出品的《一千零一夜》,總感覺這人學識淵博,各種書籍信手拈來,還似乎過目不忘。驚歎道長飽讀的同時,又慶幸他沒丟失最本真的自己。見解獨到,思想深邃,給人一語道破天機之感,讀來回味無窮。 關於《讀者》,印象最深的還是從每本書中摘取的叫人眼前一亮而又妙不可言的句子作爲題目。這是一本書話集,關於讀書與思考的集子。 那時,我們還未知悉,這樣的閱讀會怎樣染織我們的人生,留下斑駁的紋理、脫落的毛線。 讀書最重要的是讀得好。所謂“讀得好”,我指的是起碼要讀通一本書,沒把裏頭的基本事實搞錯。目標看來定得極低,但是在這個時代,我發現這已是很難達到的成就了。 只有在讀書的時候,我才覺得自己是個寬容的人。因爲我的信條是一本書再怎麼不對勁,只要你已經翻開它了,就不妨接受它。
看道長的文字如同聽他的八分鐘博客,瞭解外面精彩世界,平息內心煩躁不安,廓清沉沉迷霧的現實,找到立足現實的柺杖! 附錄: 日子久了,於是懂得分辨旅者的狀態。那些揹着巨大揹包的backpackers,應該只是幾個月的“短程客”;真正長年在路上的,卻不願帶上太多的身外物,他們苦行般地節制。再走下去,就會發現旅行的真義了。“在漫長的旅途當中,我不斷在擷取土地、人民、歷史所賜予的一切,一直不斷地在承受,沒有付出。作爲一個旅人,我不屬於任何地方,潛游在不斷轉變的各個國家,人民所承受的苦難與快樂,都是隔了一層距離來感受,實際上我沒有任何具體的奉獻。我突然瞭解到,身份是一個很重要的標誌。因爲有固定的身份,崗位就是確認了,就能夠具體通過這個身份而進行回饋,說得老套一點,就是爲社會出一份力。”然後就是回家的時候了。原來出門不是放棄責任,而是要更明白地尋找與確認自己的責任。
本書以“準備做一個讀者”、“不正常讀者”、“政治花邊”、“經典常談”和“學點文藝腔”、“常識補充”和“都世界盃了,你還讀書?”共七項作類別,評說的對象是讀者,在作者梁文道看來,政治、經典與文藝、常識固然同等重要,但更要緊的是作爲一個“讀者”的自覺。與一般消費性或功能性閱讀不同的是,本書所要造就的“讀者”指向抗衡宰制和矇蔽的自主,姑不論談論自主書商的《壯哉萬聖》、關注內地女工的《打工妹的聲音》、堅守言論自由的《十博士大戰于丹》等文,在最後一輯與足球相關的書評中,梁文道舉引多種書籍,由足球談到反全球化,也談論納粹德軍佔領烏克蘭時期,球員因堅守尊嚴和自主而被處死,《世界不是隻踢一種球》、《心物不二說足球》等文談論足球運動真正的趣味及其勇猛的精神理念,批判商業行爲帶來的異化;該輯文章由足球讀出自主、抗衡和批判,它絕不由犬儒和玄說而來,實基於堅實的閱讀系統,這樣的“讀者”才得以強立於流變和斷裂中。 什麼樣的“讀者”纔是“正常的”?在各式紛雜的閱讀目錄中,我們是否已經構築起自己的“讀者目錄”?構建起自己的“知識體系”?於我來講,非常遺憾!不可否認,我是一個書迷,不管在哪兒,只要有書,便會忍不住去翻閱。然而,讀過的那點書,從來沒有形成“目錄”、構成體系。 都是讀書,區別真是太大了,但,讀總比不讀好。
1.你愈是以爲自己謙卑低下,就愈容易犯上驕傲的罪,愈容易陷入文字障所導致的我慢。 2.成長,就是一個不斷髮現自己被欺騙的殘酷醒覺歷程。 3.而書之於人,就和食物音樂一樣,必要但是日常,不足爲奇也不足稱道。 4.西塞羅有一句名言:“沒有書籍的房間,就像沒有靈魂的肉體。” 5.書單代替了書,維他命代替了食物,我以爲自己得到了和平,暫時止住了虛榮心發動的求知慾,換回的卻是更多的戰爭,以及無知所導致的空無和衝突。 6.沒讀過《戰爭與和平》到底有多丟人呢?再無恥點說,沒讀過《戰爭與和平》卻還要談論它,難道就真是一件十惡不赦的事嗎?恐怕未必,因爲關於經典的最經典定義是——那些沒有人看但人人都在談的書。 7.大部分經典都是有趣的,因爲傳說和真實往往差得太遠,發現這個強烈的對比自然是種趣味盎然的旅程,這是段只有你一個人走的旅程。 8.經典絕非有限的水池,而是大海,每游出一尺,你就發現前面還有一尺,無窮無盡,足可在不知不覺間溺死那些不懂疲倦的好奇讀者。怕累,或許也是不讀經典的理由,但比起怕累,我們一般更怕死。所以還是讀書好,起碼讀着讀着便不知老之將至了。 9.我們今天身處的這個時代,或許是人類史上第一個由不讀書的人去統治其他人的時代。 10.很奇怪,由古至今,最好戰的通常不是身經百戰的武將,而是寫書論道的文人。 11.許多文人都有一種精神病,老是嫌自己的生活貧血蒼白,虛幻不實,於是把幻想投射在軍人身上,認爲肌肉就是生命的本質,血汗就是存在的見證。 12.少數的思想家改變了我們對世界的看法,更少數的思想家則改變了我們對世界的看法的看法。 13.能夠獨立於經驗之外的真實是不存在的。 14.我們這個社會里的論戰大多要從平等的討論轉爲一方對另一方的批判,這是因討論的方式決定的。根據我的觀察,這些討論裏不是爭誰對誰錯,而是爭誰好誰壞。一旦爭出了結果,一方的好人身份既定,另一方是壞蛋就昭然若揭。好人方對壞蛋方當然還有些話要說,不但要批判,還要揭發。 15.藝術的經典定義就是模仿,是創作和真實之間的反覆對照。 16.這是記憶的弔詭,只有記住悲劇,它纔不會重演。 17.“不必做研究不必求學問真好。買書玩賞裝幀,讀書爲了消遣,寫作不計譭譽,這樣美麗的頹廢,人老了纔有緣消受”。 18.人就有這個毛病,哪怕是再恐怖的潛在威脅,只要它一直都是潛在的,我們就會麻木,甚至淡忘。
微信讀書內容上實在是簡陋。搜好幾位都是等待上架請訂閱消息。梁文道能搜到兩本已經很是欣慰。開卷的前幾篇竟像開了天眼一樣,和時下的風氣一一對應,我想,可能是香港在讀書這件事上,終究是早我們一段年頭。文中提到書皮學,提到精讀。記得看過董卿的一段採訪,大意爲最欣賞的書是紅樓夢和安列卡列尼娜。不是什麼緊跟時代潮流的回答,中學必讀書目,但真讀的人才懂書要細品,更不必迎合於誰。另一件更具諷刺意義,這一年不知怎的,明星紛紛在鏡頭前讀一本書,開卷確實有益,但就怕淪爲女明星美食配圖下最終被拋棄的珍饈,着實可惜。以上文字又多麼切合“如何談論你還沒讀過的書”,然這也也未嘗不是一種答案,說不定一篇文章一個觀點,讀者就鑑定出這個作者可交或至少可聊。
《陳老師的病》一文,難得的好!一個正常的讀者、一個努力獲得常識的讀者,首先不能有偏見或者說要置身於世外。對於普通大衆也許我們不具有審視力,有盲目跟風之嫌;又或許在梁文道先生的指點迷津之下,看到了一個非正常讀者的自己。但畢竟我們在讀,是不安於現狀的一衆,在我們有限的見識和生命裏,它們行過,行過,不知老之將至!如此而已。 梁文道先生是個博學之人,經濟、政治、哲學、科學、文學、藝術、人類學無不涉及。雖然他一再強調自己不是個好學生,但極強的求知慾,令他學富五車、學以致用。還有他書中提到的那些愛書、藏書的朋友,哪一個不是以嚴謹的態度去做學問?他們的自重與持重是知識分子的良知。 如他的引言:“我思故我在”(笛卡兒)、”沒有書籍的房間,就像沒有靈魂的肉體。”(西塞羅)、“看到書價能夠開出新高,我們也應該感到驕傲,因爲它表示在這個萬事以金錢衡量的世界裏,我們的愛好是有意義的。”(芳玲《書天堂》)、“人總要做點有意義的事,對不對?這樣子才快樂。”(左派老闆張永新)。所以無論是從個人出發,還是放眼於人類社會,我們都應該接受“書”的薰陶。雖做不了如梁先生他們那樣的書蟲,但至少是一個虔誠的讀者。 寫關於貝婁的最後長篇《拉維爾斯坦》,這兩位搞笑的作家貝婁和該小說的主角布魯姆,真的是讓人忍噱不住。但梁文道先生說還有心痛。因爲知識分子爲了解決死亡的超脫、愛情的問題和生命的意義,去思考,做學問,但愈是有學問,他們就被綁得更緊。正如昆德拉的名言:“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知識分子一思考,上帝就更是笑瘋了,尤其當那個知識分子還是個無神論者的時候。 喜歡王小波的作品,喜歡就好,爲什麼要說“門下走狗”呢!他不是鼓勵大家獨立思考,千萬別盲從聖人教化一言堂麼!是不是大家都認爲不瘋魔就不成活呢? 看到梁文道先生摘錄的萊辛的《裂縫》中的一段文字,立刻被吸引。以前也看過人類起源的寓言故事,但是太古時期的人好像並不矇昧,甚至是有感情的。而萊辛描述的這樣一羣人類之前的“人”,連自我意識都沒有,是混沌的,沒有心理活動的。所以用現代的眼光倒轉回流去看人類的進化與文明的進程不管怎樣囉嗦,都是耐看的。 又看到不錯的書《追憶》、《失物招領處》、《崩壞》。還有梁文道先生對於丹和村上春村的真知灼見很認同:可以不喜歡但不要有偏見,端着對事不對人的態度以正視聽,本着瞭解他們(她們)的另一面,去感受他們(她們)的作品。這不止是對從事學問工作的同行們的建議,也是作爲讀者的我們應該謹記的。 《讀者》這本書裏還有好多上乘而陌生的書,梁文道先生推之有理。我也想把它們逐一記錄下來,以便日後參考,如此的話這本書再放一天的時間也看不完,那就知遇知求吧!
這是一本書話,講述了與讀書有關的故事,談到了讀書的態度,愛書人的故事,書店與出版業的故事,對經典文集的見解,與政治相關的故事以及最後由足球談到書。在作者洋洋灑灑,侃侃而談中,能勾勒出一個處於香港中西交匯、視野開闊的讀書人的形象。雖然談的是書,但卻把香港的人文環境、作者的心性與政治觀點自然流露出來。此書讀的時候一度中斷了很久,導致很多內容不熟悉需要回顧一下。 有幾篇故事很令人動容,例如鄭振鐸先生在顛沛流離的時代爲保護古書古籍作出的努力和貢獻。還有馬來西亞的左派書店老闆,入獄十載,不改本色。陳子善老先生鉤沉索引,默默無聞的做着費力卻重要的貢獻。還有鼎鼎有名的萬象、傳奇的莎士比亞書店。其實很嚮往這樣的生活啊,恬淡孤獨卻不寂寞,理想靜默燃燒的年代。 只是,生命所見的,都只是過去,而沒有完成。幾十年過去,被遺忘,不再擁有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註定要失去的藏書還是欣然看待吧。《過於喧囂的孤獨中》被心愛的書籍壓死的老闆,誰能替他言幸或不幸? 還有一些講了翻譯和典籍的小故事。通篇信手拈來的飲用不難看出梁文道深厚的西方人文教育背景。他是真的融會貫通,對書有自己的分析理解。深入淺出,很好的做了學術與普通讀者的橋樑。 人的一生精力有限,而典籍文章則無窮無盡。術業有專攻,或許把有限的精力放到感興趣的書籍上精讀會有意義一些。如若喜歡概觀大局,也可選擇求全之書。只是不能因爲讀了入門概略,便能窺得全貌,掌握精髓。說到底,讀書也因人而異,有了態度和方法固然好,心性不可失啊。 卡爾維諾說,經典註定是那些自以爲懂得,卻在真正接觸時發現它的原創性、獨特性和革命性的。
爲記憶或是什麼,不可名狀的頭腦機能的退化悲哀,援引本書談論村上春樹的章節中針對工作的寫作觀的介紹,還得扒開目錄再寫本篇,無疑是不負責任的損傷,具身,看似如此,實際也是愚笨的、擴張的散漫,行動與它的指南,都令人難以忍受。與友人溝通創作心得時反覆提及對特定空間的偏愛,那些容納爬寵小小身軀的獸籠,玩偶之家,大都市的微縮造像,諸如辦公室,琳琅滿目的快捷商城,店面,徘徊其間如光顧本雅明獨有的拱廊烏托邦,盛夏時節過渡外界與游泳館內部的玻璃撐罩,悶熱異常,充斥過度奮鬥的滑稽,人才有的光潔皮囊的汗味。本書也是客廳,堆砌靈光閃爍的思覺碎片,繼承所有侃侃提及的亡魂:玩鬧流浪漢蘭姆的浪漫,奏鳴曲與小奏鳴曲,素描透視,笑本身是種眼淚,飄移在喜與悲的長線軸上;逐步貝婁執傘的體態,觸及一個私密的極限場景,存在於更普遍的知識社羣內,不可見的索道,踩上,搖搖晃晃,正合適重審於洛聳肩撩撥的弊密與無聊。想起澀澤龍彥近乎一半的留影,墨鏡到底事小,盤在藏室,任由周遭無聲無息迫近異彩紛呈的文物、造型,像尖臉的長腿蛛織網,泰然自若,囤積終歸跌進的口糧,莫非不夠趣味盎然。比木心的雜談還好,可否這樣講?不願依葫蘆畫瓢誦讀基層媒體工作者良心的三綱五常,沒有意思,不止境界問題,人與人之間的差異複雜難量。我總覺得所謂時髦的文字遊戲,究竟也不只一種精英意識形態與大衆文化摩擦、互動的酒桌回巡,本身需索一份透視文本宇宙宏觀形態亦即有限真理的公正態度,纔有自由,才後有自由。老師很愛念書,很少自覺的歧視與偏撿,因而給出一個切近於不偏不倚、盡忠職守的視點,大概強調語言之外堆滿符號,山洞之外還有山洞,真正看清文學是感冒不是發燒,何必終身懷抱功德箱,籌集善款,還是對照幻想中美的人性的神格畫像與開銷、填補早已流變的慾望的假賬,答案無足輕重也終歸要做揭曉,如此這般,無意鼓吹固化的美學霸權的欺詐及無用功,無意抬舉餬口的器具,畫趕超媒介與技術的舊學的中心主義大餅,或抬舉這個埋首勞動的自己,爲每次抉擇標記無與倫比的表意,實在令人欽佩。記憶中,是梁文道帶我讀楊牧的城市詩,二十一世紀梨的苦澀,纔有後來讀宋琳,乃至游到馬克斯特蘭德,也談瑪麗雪萊作弗蘭肯斯坦的多面,女的,怪的,全部的,不偏不倚何其精妙。梁談蓋茨比,則將菲茨的硬質的夢的哲思揭開,冥冥之中做了夜色溫柔的意象:一千零一夜有外化的抒情的散光,恰巧照亮屏幕那頭茫然而孤寂的幼稚臉龐。如若說我這樣的人生至此還有做夢的希望,很大程度上,不過是幸運受惠,撞上一條可供消釋生涯的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