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加坡]王賡武
中國的崛起會在一夕之間改變過去幾個世紀西方工業和民主國家建立起來的國際體系嗎?中國應滿足於維持這個體系,僅只成爲擁有絕對主權和相對權力的富有競爭力的民族國家之一嗎?儒家傳統蘊含有可以與現代世界的人類普適價值相融通的道德前景嗎?崛起的中國能夠引領中華文明的更新以促進國際體系的平等嗎?對於這些深遠的問題,作爲歷史學家的王賡武教授都作了深刻的思考。他探究了中國人關於中國在世界史中的地位的意識,並追究了將中國推向現代全球轉型的獨一無二的特徵。他描繪了中國不得不面對的更新自身的陣痛,幫助我們更好地理解中國在當今聯繫緊密的世界中的位置。對於我們思考中國現代化從根源到路徑的整個軌跡而言,王賡武教授的《更新中國:國家與新全球史》這部沉思集是一本必讀書。
儒家倫理能否與現代世界的人類普適價值相融通? 結論概覽 綜合現有研究,可以得出三點基本判斷: 1. 儒家倫理與現代普適價值在覈心原則上具有高度相容性,尤其在“人之爲人”“羣體和諧”“責任共擔”等層面容易形成共識。 2. 這種相融通並非自動完成,需要對儒家傳統進行創造性轉化:去政治化(去除皇權神授、等級特權等附着物),並與個人權利、法治、民主等現代機制相結合。 3. 在應對全球化困境時,儒家強調義務與共生的倫理可彌補西方自由主義重權利輕義務的不足,爲構建更平衡的全球倫理提供獨特資源。 一、價值層面的內在契合 儒家傳統現代普適價值共通點與互補性 仁: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仁者愛人人權、人道主義以人的尊嚴與關愛爲出發點,可爲權利文化注入同情與關懷的倫理基礎 義:公義、正當性正義、法治強調規則之上的道德正當性,可補充法律形式主義對正義價值的空缺 禮:禮序、分寸民主程序、制度規範通過“禮”來塑造公共秩序與協商文化,使制度運行獲得道德支撐 和:和而不同多元文化、包容提供處理差異與衝突的“互補”思維,而非“非此即彼”的對抗模式 天人合一:民胞物與生態文明、可持續將人類與自然視爲共同體,爲全球生態倫理提供整體視角 二、互補與矯正 西方自由主義在全球推廣過程中暴露出“重權利、輕義務”“個人中心、缺乏羣際規範”“價值雙重標準”等問題,而這些恰是儒家倫理強調整體責任、義務與羣己互惠的領域。因此,儒家價值可以成爲修補現代普適價值缺口的重要資源。 1. 從“權利倫理”走向“綜合倫理”:將仁(關愛)、義(正義)、禮(秩序)與西方人權、法治、民主結合,形成兼顧個體與公共、權利與責任的綜合倫理框架。 2. 由“彼此對立”轉向“彼此兼顧”:儒家“互補”思維有助於處理全球化中的文化衝突,提供跨文明對話的最小公倍數價值。 三、實踐路徑與現實張力 1. 制度層面:在現代國家治理與全球治理中,通過立法、政策主流化等方式,把儒家強調的公益、禮治、和合精神制度化,如社區協商、公衆參與、多元調解機制等。 2. 教育與文化層面:以公民教育、終身學習、公共媒體傳播儒家“仁義禮智信”等核心觀念,使之與現代公民意識並行不悖。 3. 全球層面:在南南合作、氣候談判、公共衛生等議題中,以“天下一家”“萬物一體”的觀念支撐全球倫理,爲發展中國家爭取公平正義提供文化話語。 4. 張力與挑戰: • 儒家傳統中等級、家國同構等成分與現代平等、個人自主存在衝突,需要通過批判與轉化加以處理。 • 市場化、城市化導致傳統社羣解體,如何在陌生人社會中重建“仁”與“信”是現實難題。 四、結論性觀點 儒家倫理與現代普適價值並非簡單對立,而是在“人本關懷—正義秩序—生態共生”三重維度上可以互補。通過創造性轉化與制度化安排,儒家倫理能夠爲現代世界提供新的道德支撐,推動形成更平衡、更具包容性的全球倫理框架。換言之,二者不僅能夠相融通,而且彼此需要:現代普適價值借儒家倫理充實其道德與共生維度,儒家倫理則借現代普適價值完成其民主化、法治化與個人化轉型。
以“全球史”視角重新審視中國國家形態與歷史演進路徑,核心關切在於:中國如何在既有文明傳統與現代國際體系之間完成自我重構。作者作爲“介於內外之間”的華裔學者,其敘述既不同於中國大陸主流史學的國家敘事,也區別於純粹西方中心論,呈現出一種跨文化的解釋框架。這一立場既帶來解釋張力,也構成爭議來源。 前兩章是看的實體書,所以沒有批註筆記。從第三章開始。 第三章:主權關係並非絕對 1.《清史稿》中對朝鮮、日本、柬埔寨等的表述差異,反映出晚清遺老在日本壓力下的敘述策略調整。“屬國”“合併”等詞彙的選擇並非純粹事實陳述,而是受制於現實政治環境的語言妥協。這表明,歷史敘述並非中性記錄,而是權力結構中的產物,“事實”往往已被語言預先加工。 2.“民族大家庭”話語是一種情感遮蔽機制無論是19世紀“family of nations”,還是20世紀中國語境中的“同志”“兄弟情誼”,都體現出一種以情感性隱喻替代結構性關係的傾向。我的理解是:這種語言削弱了權力不對等的可見性,國家間關係被“擬人化”,製造出虛假的平等感,實質性的結構壓迫被情感話語所掩蓋 3.以亨利·惠頓《國際法原理》的中日接受差異爲例,日本迅速將其轉化爲擴張工具,而中國則更多停留在認知層面。這一差異揭示:知識本身並不中立,其效果取決於制度與戰略選擇;“以犧牲中國爲代價”的表述體現明顯立場差異,也反映史學敘述的國家位置。 4. 聯合國與中國地位的外部賦予問題:作者強調中國戰後地位的“外部賦予”,這一敘述不同於PRC強調的“自力奮鬥”路徑。作者華裔的身份提供了一種“外來者”的視角,審視感太強。一定程度上弱化甚至忽視了中國內部政治與戰爭因素,敘事相悖。同時,體現出“外部視角”對國家崛起路徑的重構,也是學術話語權與政治話語權的分歧。 5. 毛澤東時代的外交孤立與意識形態輸出作者認爲1949–1976年中國對外政策“幾乎沒有贏得朋友”,並將文革視爲外交“觸底”。這一判斷在中國大陸學界仍具爭議,但確實觸及一個關鍵問題:意識形態輸出與國家利益之間的張力,革命外交的國際接受度。 6. 人民主權與制度合法性挑戰。臺灣地區1996年後的民主化被視爲“人民主權”的體現,並對中華人民共和國構成挑戰。作者認爲,主權不僅是對外問題,也是對內合法性問題。 第四章:革命作爲新的“天命” 1. 傳統史學的結構性侷限 王賡武批評以儒家倫理爲核心的官方史學敘述(忠君、正統論等)無法解釋複雜歷史情境。個人認爲如魏蜀吳正統之爭,如五胡十六國的“五胡亂華”到“五胡內遷”的敘事變化。 2. “不變的中國”作爲歷史誤讀,作者反對將中國視爲連續不變的文明實體,強調其歷史中的斷裂與重構。這與全球史方法一致,即:中國並非孤立發展,而是不斷被外部衝擊重塑。 第五章:現代性、國家與文明 1. 全球現代性與中國的再適應,作者認爲“全球現代性”已不可避免,中國必須持續調整自身。 核心問題在於:現代中國如何在根深蒂固的傳統文明中心意識與全球體系之間取得平衡? 2. “文化”概念的政治化與再興起。文革時期:“文化”被壓縮爲物質與民俗層面,成爲政治口號。改革開放後:“文化”重新成爲核心議題。而高速發展的社會經濟並沒有誕生與之相匹配的文化產品。中國人的精神生活、社會文化產品並未得到與物質生活相等同程度的發展。 3. 毛澤東時代的“文化否定”邏輯。作者認爲文革不僅摧毀傳統,也未能建立新的文化體系。 我的理解是,其評價可能低估了羣衆動員所形成的集體力量,但確實指出制度性文化建構的缺失。即文革之後,現代中國至今仍未建立一套新的文化體系。 4. 改革開放後的分歧。1980年代以來出現三種路徑競爭:一種是傳統復興,一種是社會主義精神文明,一種是西方現代性引入,這一分歧至今仍未解決。 5. “華人”內部的文化分化問題。作者強調大陸、港臺及海外華人已形成不同價值體系。這一觀察具有現實基礎,但其論述隱含一定“外部審視”的距離感,帶有置身事外的定義感,即凝視與傲慢。 6. 文明與國家的分離問題 近代中國的核心困境在於:文明長期依附於王朝國家,國家崩解即導致文明合法性危機。因此現代中國必須:將文明從單一國家意識形態中剝離,在全球語境中重新建構。 王賡武強調“外部視角”,重視跨文化比較,傾向結構性解釋而非情感敘事。對中國古代敘事的討論與正統文化和現實衝擊的思考鞭辟入裏。但存在對中國國家敘事的弱化、對主流敘事的反悖、視角中的“非我者”立場帶來的審視感。比較明顯的瑕疵是,過度強調外部視角,削弱內部動力解釋,順應了外來者對中國的定義。對羣衆力量與國家動員能力的估計偏低,對羣體性力量的低估。
站在全球化視角下,全新的中國史觀。並非權威和絕對,只是一種新的看待中國的方式。 古代的中國,沒有民族的概念,只有“天下”。我們原本是各民族間侵略和被侵略的關係總和,有了民族概念後,成爲各民族不斷融合的多民族國家。 過去的中國,“革命”與暴力和舊秩序的崩塌相關,如今中國的歷史學家不再侷限於“革命”的原初含義,他們可以自由地決定哪些事件和運動可被稱爲革命。 古代的中國,關注主權合法性問題,道義是否被認可,國與國之間是附屬國和朝貢的關係。而國際上主權國家是獨立的,不涉及合法性,僅在於是否被聯合國大家庭認可。 明清的中國,是大陸走向的對內視角,讓我們與全球海洋走向的主流話語權相悖;對海上貿易的禁錮(會對小農經濟基礎構成威脅)和海上軍事力量的輕視,讓中國歷史邊緣化。 中國歷史的不變是中國儒家範式敘事體系對中國史的誤讀,是西方被中國史料誤導而放大了中國“一成不變”的誤讀。連續性的朝代撰寫讓中國史不斷存續着文明,卻忽略了朝代中的變革和改革,用朝代循環論和線性目的論的雙重話語重新檢視中國史,是中國史觀新的變化。 如何在過去的歷史教訓中,尋找適合我們多民族國家的多元又統一的中華文化;如何在全球視野下,將中國傳統文化和民族特性與西方現代的文化價值融合統一;如何在變幻莫測的國際關係中,處理主權問題,保持國際關係的平衡;如何在農業大國的基礎上,實現工業化和現代化轉型,塑造現代文明。 只有將中國歷史和中國放在世界史觀和全球化的格局中,才能幫助我們找到未來發展的方向。但中國不會拋棄道義的理想,也許這是在目前充滿競爭和摩擦的國際關係中可能的新的話語方向。中國未來的發展模式也沒有任何範本可供參考,需要在世界歷史中找尋自己的位置,用自己的文化思考模式走出自我探索的發展之路。 另附農業大國和工業化現代化發展的關係思考:兩千年的農業大國如何通過工業化走向現代化。現在我們開始講,農業現代化是中國現代化的一部分了,但農業基礎的社會結構轉型和農耕文化的改變以及農民人口在現代化國家中的角色,是一系列的難題。改革開放後的鄉鎮企業興起和農民進城務工潮,起到了農民工業化培育的作用。農業向工業化的社會轉型和農業人口現代化技能的提升和農村人口的就業問題,是相輔相成,相互掣肘的因素。
推薦訪談節目《十三邀》第七季第16集對王庚武先生的訪談。從他的言談、他的表情(甚至我都似乎感受到了他抑制住的哽咽),感受到了先生強烈的中國情懷。類似余英時先生所說的中國情懷。 節目中王庚武先生說他最敬佩的是鄧公鄧小平。新加坡人似乎對鄧公都特別敬佩。想起《李光耀觀天下》中的一段----李光耀認爲鄧小平是“魄力超凡的領袖”,是他那個年代“最偉大的領袖”。當時的聯邦德國總理施密特曾半開玩笑地對鄧小平說:“考慮到實際情況,你們其實不太誠實。你們自稱共產黨人,但實際上你們更信奉孔子那一套。”鄧小平顯然有些錯愕,愣了幾秒;然後這麼回答施密特:“那又怎麼樣?”
每個人的成長經歷與社會經驗不同,造就了每個人的政治思想和觀念不同。即使王先生有如此顯赫的頭銜,如此亮眼的履歷,但我作爲一個普通工人家庭的孩子,社會底層的牛馬,完全無法認同書中的大部分觀點,特別是文革部分。誠然開卷有益,多看看不同的人是好的,但我仍然堅持自己樸素的價值觀,歌頌普通且平凡的奉獻者。感謝他們消滅吸血蟲病、消滅妓女氾濫、鴉片橫行、土匪肆虐的舊中國,感謝他們在新中國剛成立時複雜的全球政治環境中挺了過來!
一本比較有深度,讀起來比較費腦力的歷史和文化書籍。書中彙集了作者半個多世紀親身經歷和學習中對東西方文化和歷史的理解和想法。 歐美國家和我國最大的不同在於前者是民族國家,而我們是以文化認同的文明型國家。歐美今日時不時爆發的種族問題根源即在於此。歷史上,我國也曾經歷過民族國家時期,但在多次統一和民族融合中形成了共同的民族和國家認同。這其中,八年抗戰時期是一個重要的歷史時期,正是在這八年中我們絕大多數人才逐漸形成統一的多民族國家,形成了廣泛的“中華民族”的觀念。 我國的歷史不論由漢人或蒙古人或滿族人爲天子,一直強調和承認歷史和文化的傳承,這使得我國幾千年的歷史和文化保持了連續性。這一點十分重要。 書中提到的帝國觀點,自己倒不是很贊同,且一直比較反感把我國朝代稱爲“X帝國”。 我國曆朝歷代實現的是一種周邊國家認大哥的“朝貢體系”,這和古代歐洲國家的帝國體制有很大不同。沒有必要按着鬼佬的思維去思考和套我們的歷史。 書中談及的話題和內容比較有深度,需要一定的背景知識和對歷史的理解,不那麼容易看進去。對歷史和文化感興趣且有一定基礎的同學可以借鑑閱讀~
非常精彩,強烈推薦。 幾個世紀以來,外界眼中的中國與身在其中的中國人眼中的中國迥然不同。對中國人而言,作爲中國早期歷史的天下賦予夏(公元前兩千年)、商(公元前兩千年後半期)、周(公元前一千年)三代以神聖性。接下來是統一的帝國秦和漢。那時,一大羣“原初國家”(proto-states)被文化意義上的諸夏統治着,但是並沒有一個叫做“中國”的國家(nation),它是直到近世纔出現的。關於一個國家是由一個民族組成的觀念,直到十八世紀纔在歐洲出現。 在這一宏觀語境中,上一個千年所經歷的朝代宋、元、明、清,看起來就是一些封建帝國,沒有任何朝着單一的、明確的民族演變的跡象。南宋時期的漢人,在抵抗女真和蒙古人統治的過程中確實形成了強烈的民族身份認同,明朝的開國皇帝也恢復了漢唐的制度和傳統,強調與古人的線性連續性。他的成功再次確證了歷史對塑造一種獨特文明的作用,而這種文明正是朝代國家的基礎。這說明歷史上的中國是一個獨特的文明國家(civilization-state),無論如何不會追隨源於歐洲王國的民族國家(nation-state)路徑。 中國修辭意義上的連續性在一定程度上來自天下的概念,這是一種普遍性視野,與帝國——以羅馬帝國爲例——的概念不同。近些年來,“帝國”一詞常被用來指涉帝國性的強權,如美國。如今人們在推測新崛起的中國時也使用這個詞語。特別有趣的是,在美國的各種討論中混雜在一起的成功和焦慮。摧毀蘇聯這樣的老的陸上帝國帶來的是成功,但是由於可預見的中國崛起爲超級大國或擁有帝國地位的未來,同時也造成了焦慮。不過悖論之處在於,中國正努力想要甩掉她的帝國遺產。 帝國代表征服、統治和控制,當然不同帝國實際上的控制程度各不相同。與此相對,天下揭示出的是一個教化領域,它被儒家思想家和官僚提升爲一種普遍價值,作爲區分文明與野蠻的標準。我們很難把天下的概念和中國的帝國觀點區分開來,因爲天下還被用來描述秦漢帝國的基礎。天下,就其本身而言是一個抽象概念,一個在文明世界中指引人們行爲的超道德權威的概念。這個概念可以大概地應用到其他的普遍觀念體系,乃至那些源自世俗哲學或各種宗教——如佛教、基督教和伊斯蘭教——的概念體系。在世俗世界中,天下可以指公認的權威,它已經合法化,可以檢驗和調和國家暴力以及政治和軍事統治。在應用到宗教上時,它強調的是信仰行爲背後的道德價值觀。 人們越來越多地談到帝國,尤其是在2001年911恐怖襲擊之後。帝國概念和普遍性概念的並置也越來越顯然。美國人不喜歡自己的國家被稱爲帝國,他們更傾向於探討應使用何種“軟實力”來消除這樣一種帝國形象。對中國而言,談論“和平崛起”意味着將來一個富強的中國可能會提供一種類似現代版的天下的東西,而不用把這和古代的中國帝國聯繫起來。相反,中國可以被視爲一個多民族的大國,認可以當今國際體系中的平等和主權原則爲基礎的的現代天下的框架。 對中華民族的認同,而這種中華民族不受限於天下或帝國的負擔。即中國曾經的主張——不是民族或帝國而是一種道義上的天下,可以爲世界提供某種教益?到19世紀晚期,衰落的滿清帝國已經不再可能使用天下這一話語。當這個帝國隕落時,帝國和天下的觀念都被徹底拋棄,取而代之的是民族帝國們帶來的關於民族-國家的修辭。當地區性民族-國家羣(regional clusters of nation-states)聯合起來反對未來可能出現的帝國時,一種反帝的聲音繼之而起。1949年,中國共產黨試圖加入此類羣體以反對諸如美蘇等超級強國。1991年之後,隨着蘇聯的解體,由一個超級大國主導全球事務的觀念成爲現實,它在本質上迥異於區域性的大英帝國。但是現在,一個什麼樣的中國在崛起?在她變得強大之後,能夠避免成爲一個仿效民族帝國的民族國家嗎?中國會成爲一個地區性霸權國家嗎?抑或中國會像官方所宣稱的那樣成爲一個和平崛起的多民族國家? 新類型的帝國,無論是貿易的、非正式的或虛擬的,依舊令人擔心,即便它們並不必然是邪惡的。在正面形象的背後,是對一種軟性帝國力量的新的熱情,他們推廣造福全人類的普世價值如自由、人權和民主。如果這些提取自西方經驗的觀念可以和平地引入,那可能讓中國的精英們想起他們對天下概念的古老信仰。雖然他們的理想從來不是激進的和使命式的,但它們無疑傳遞了一種代表普世價值的希望。如果這種希望能夠復甦,新的中國精英們會發現,在民族-國家之上,有一種新鮮的、充滿活力的普世價值可以被接受,可以用來支持、保存乃至增強那些他們祖先曾熱烈追隨過的價值觀。
作者從置身事外的視角,敘述現代中國價值觀的形成過程。雖然有些說法,作爲國人看着不舒服,但確實也打開新視角,瞭解西方國家的外人是如何看待我們。 作爲個人,我們也許可以足夠超脫不用在乎外人看法。但是作爲一個逐漸崛起於世界之林的大國,當我們的價值觀並不屈從於主流的西方價值體系時,在實力還沒有上升到傲視羣雄的階段,很容易處於被抨擊和打壓的地位。 然而國際合作而非對立是國家發展和國力提升的必然選擇。如何與迥然不同的西方世界建立良好的溝通渠道,糾正他們對我們的偏見,首先,我們得知己知彼,從外人的視角看自己,纔能有針對性的回覆甚至回擊。這本書算是比較中性,沒有太多主觀感情色彩,可以看看。
雖然時常覺得三段式的議論文很八股,但是不得不說三段式的議論文能夠讓我準確把握到核心思想,不然就跟看這本書一樣,看得那叫一個痛苦。。 勉強看到最後一句,但是我始終沒明白核心論點是什麼,看了大家的評論,也沒人說出了核心論點,前面繞七繞八的“帝國”“主權”“民族”論證不知道意義在哪,如果有能夠理解的小夥伴,也希望能夠幫忙解讀一下。。。 我所理解的中國——“以民本爲起緣(不管遠古的統治者是真心民本還是爲了統治講講的),春秋戰國時期形成的大一統思想爲根基,最初傳統儒家思想爲統治注入靈魂,最終形成中華文化之主幹,後面實踐中歷史中出現的各種問題各種思想,都可以被主幹所吸收解決而成爲分支,未來依然會隨着這種文化慣性而前進。。用近代才產生的各種概念去論證歷史,感覺本末倒置,毫無意義。。當然,可能是我水平太差理解不了學者的思想,他可能是想以外國人的視角去論證中國,但是我覺得爲什麼要在乎外國人的視角,說實話經濟實力和軍事實力是硬道理,有本事了外國人也得以中國視角看待中國問題,一代代精英階層要做的應該是讓外國人用中國視角看待中國問題,而且我相信在看得見的未來就會有這樣的改變 。。。 另外,《置身事內》推薦的兩本書《更新中國》和《21世紀資本論》都讓我讀得心力交瘁,只想大喊一句“別扯那麼多,直接拋論點吧”。。。
看了一下目錄和簡介,沒有什麼特別的觀點。 **王庚武(1930年— )** - **出生**:印尼泗水,祖籍江蘇泰州。 - **教育**:馬來亞大學歷史學碩士,倫敦大學博士(研究唐代歷史)。 **主要成就**: 1. **研究領域**: - 中國歷史(唐五代、近代思想)。 - 海外華人(身份認同、經濟網絡)。 - 全球史(中國與東南亞、跨文明交流)。 2. **重要貢獻**: - 提出中國通過“更新”動態融入全球,打破“封閉保守”的刻板印象。 - 開創“海外華人研究”,分析華人移民的雙重文化身份。 3. **代表作**: - 《南海貿易與南洋華人》 - 《更新中國:國家與新全球史》 **職業生涯**: - 曾任香港大學校長、新加坡國立大學東亞研究所主席。 - 獲唐獎、福岡亞洲文化獎等國際榮譽。 **特點**: - 貫通中西視角,語言能力強(中、英、馬來語等)。 - 用全球史重新解讀中國,強調文明互動而非孤立發展。 **一句話總結**: 當代最具影響力的華人歷史學家之一,以跨文化視野重新定義中國與世界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