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通俗演義

開疆容易守疆難，文治無聞運已殘； 八十九年元社稷，徒留戰史付人看！ 累朝佞佛太無知，釋子居然作帝師； 果有如來應一笑，百年幻夢被僧欺。 到底華夷俗不同，上烝下亂竟成風； 濠梁幸有真人出，才把腥羶一掃空。 大好江山付劫灰，前車已覆後車來； 須知殷鑑原非遠，試看全書六十回。

一部異族統治華夏的歷史及征戰亞歐大陸進程，其間的殘暴、冷血、荒淫讓人驚愕。總之人間的一部殺戮史、毀滅史而已！

這部《元史通俗演義》是我所讀過蔡東藩先生演義著作中篇幅最小的一本，細細讀之卻並不絕輕鬆，元朝歷史看似短暫，實則跨度很大，從鐵木真崛起於草原，統一各個部落，稱“成吉思汗”；再到忽必烈奪取汗位，於大都稱制建立元朝；最後，元順帝荒嬉朝政導致失國。 元朝從建立到滅亡持續了百年，似乎無形中吻合胡虜無百年國祚的讖言。梳理元朝的形成軌跡，便不難發覺蒙古人與前後入住中原的鮮卑、契丹、女真等呈現不同形態，之前這些遊牧民族進入中原後無一例外走向漢化道路，唯獨蒙古是一個異數，元朝充其量是一個半漢化政權，蒙古大軍西征時，不可避免接觸到多種形態的管理模式，例如色目人一直爲元廷籌措財政，蒙古貴族始終把持中樞，漢人卻始終處於被防範的境遇，雖說蒙元四等人劃分爭議頗多，蒙古統治階層抗拒漢化卻是其未能享國長久之根源！

戰勝塔塔兒人是成吉思汗稱霸草原的重要一步，它使草原上的其他部落真正意識到一個強大的蒙古部即將統領整個大草原。高舉“爲祖報仇”旗幟的成吉思汗得到了草原人民的敬重和愛戴，他的人格魅力在慢慢地豐滿和充實，他的威名正向四方傳播。然而，號稱成吉思汗，實際上也把他推上了風口浪尖，不僅結拜安答與他決裂，本部落的親族中也有人內心不服。 面對各種矛盾，成吉思汗自有其應對之道。無論是自己的敵人，還是自己的親族，當他們順從臣服的時候，他總是笑臉相迎，用香醇的馬奶酒來迎接心悅誠服地臣服自己的人；當他們桀驁不馴的時候，他也從不吝嗇自己的武力，冷漠、無情的殺戮是他征服的最後手段。 在草原上，失敗的部落被劫掠，部分成員被俘爲囚，其餘部衆則放任自流，該部族往往會重新組織起來並伺機反擊，或四處逃散，加入到戰勝者的部落中去。今天的盟友可能就是明天的敵人，正如成吉思汗與札木合那樣。在連續不斷的戰爭和長期爭鬥中，今天的征服者明天會一次次地被征服。基於此，在擊敗主兒乞人的行動中，成吉思汗採取了全新的政策，這一政策顯示出了他的雄心，即要從根本上改變進攻或反擊、結盟或分裂循環的情形。 當成吉思汗爲蒙力克、畏答兒和朮赤臺的到來而高興時，李兒帖當天晚上對他說：“既然可汗如此好興致，那麼就舉行宴會慶祝他們的到來吧！”成吉思汗笑道：“如此甚好，明日我們就在大帳前舉行宴會。”成吉思汗立刻吩咐下去，讓侍從準備一次喜慶、豐盛的宴會，然後，他又派人到各個首領駐地送達了通知。 第二天，成吉思汗很早就起牀了，他心中隱隱感到有些不安，在大帳中來回徘徊。這時，別勒古臺走進來稟報道：“今日的宴會中午時分就可以開始，請可汗親自去看看。”成吉思汗馬上走出去對司廚(伙食主管)失乞兒笑了笑，給予他鼓勵。轉了一圈後，別勒古臺對成吉思汗說：“汗兄還是在帳中坐等宴會開始吧。”成吉思汗說：“今日你務必將所有長支貴族都招待好，不可怠慢任何一個人。”別勒古臺連連點頭。 午宴時間很快到了，各位親族和客人陸續坐在席上，成吉思汗馬上宣佈：“快斟上一盞酒來。”司廚失乞兒應聲而來，先後給幾位主客和成吉思汗斟酒，又來到主兒乞貴族面前，給撒察別乞的小母豁別該斟上一盞酒。 這時，坐在一旁的兩位老夫人豁裏真妃和忽兀兒臣妃馬上表示了不滿，豁裏真妃大聲呵斥失乞無兒道：“難道你們心中沒有長次之別嗎？主兒乞人的長者是我和忽兀兒臣妃，你們怎麼能無視我們的禮俗呢？”失乞兀兒忙跪在衆人面前，道歉說：“對不起，我們只是按順序斟酒，無意損害大妃的地位。”忽兀兒臣妃破口大罵道：“你這樣的賤奴都敢這樣待人，難道我們的親族還會在意嗎？你們這些目無長尊的敗奴，堂堂的主兒乞貴族怎能讓你來侮辱？”失乞兀兒見豁裏真妃如此頓怒，辯解道：“難道小小的錯誤能引起那麼大的罪過嗎？”額裏真妃聞言更加惱怒，伸手打了失乞兀兒二個耳光。整個宴會上的氣氛頓時變得非常緊張。額裏真妃又從座位上下來，用鞭子在失乞兀兒身上亂打一陣。 失乞死兒曾服待過也速該，受到這般待遇後心中有氣，在宴會當中大聲喊道：“是也速該首領和捏坤太石二人不在了，你們纔敢這樣無法天天，在宴會上大打出手，也速該在世時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待我。成吉思汗聽出了其話外之音，這是暗指他不如他的父親那樣有威信，軟弱無能，連一個司廚都庇護不了。 失乞無兒被趕出宴席後，豁裏真妃大聲對成吉思汗說：“以後這樣目中無人的廚子最好不要，要是沒有好的，我送給你一個。”成吉思汗強作歡顏，說道：“兩位長輩受氣了，希望你們不要耿耿於懷纔好啊！”成吉思汗內心其實非常生氣，但又不便發作，只得將一股無名之火窩在心裏。然而接下來又發生了一件事情，終於使成吉思汗忍無可忍了。 原來，宴會期間，成吉思汗讓弟弟別勒古臺看守隨行人員的馬匹，主兒乞部首領也派了一個叫不裏李闊的頭目看守主兒乞人的馬匹。 失乞兒被打後，孛兒只斤氏的後勤官別勒古臺走到成吉思汗身邊說道：“我想到帳外巡視一番，免得又生出什麼事端。”他輕快地走出大帳，突然發現馬棚裏有人影閃動，於是就悄悄地靠在角落裏監視着，看到一個小偷正在偷馬籠頭，將好幾個籠頭放在一匹戰馬的背上，正準備將馬牽走。等到那個小偷走出來的時候，別勒古臺一把抓住他大聲要道：“你是何人？竟敢在可汗馬棚裏偷馬籠頭？”那人驚叫道：“我只是看看，不是偷。”別勒古臺正要斥責小偷，主兒乞氏的後勤官不裏孛闊走過來，故意說道：“合答吉歹，讓你去巡視我部的車馬，你怎麼跑到這裏來了呢，搞錯地方了吧？”別勒古臺馬上向不裏李闊怒斥合答吉歹的偷竊行爲，沒想到不裏孛闊有意袒護這個小偷，別勒古臺與他發生爭執、並強行拖着合答吉歹朝宴會方向走去，結果被不裏孛闊擋住了去路。 別勒古臺大動肝火道：“你要是想袒護偷盜者，那就把我砍倒在地”說完，兩人就在宴帳外動起手來。不裏孛闊舉刀向別勒古臺狠狠地砍來，情急之下，別勒古臺也舉起馬刀向不裏孛闊砍去，不裏孛闊是主兒乞大力士，他的刀砍傷了別勒古臺的右臂。別勒古臺的右臂鮮血直流，但他不想得罪客人而使成吉思汗難堪，於是就忍下這口氣，先住了手。他盯着不裏字闊，“哼”了一聲，若無其事地回到宴會上去了。 成吉思汗見別勒古臺的右臂鮮血直流，問道：“你的傷口是怎麼來的？快快給我如實說來。”別勒古臺詳述了事情的經過。成吉思汗聽了不禁義憤填膺，像烈火在心頭燃燒一般。別勒古臺忙勸阻道：“汗兄不必爲了小事而傷了與親族的和氣。”成吉思汗之所以忍氣吞聲，就是爲了維護親族的團結，然而，眼下的情形明顯是對方故意挑釁，是對他汗權的蔑視。他再也無法忍耐下去，於是下令手下砍來樹枝，抽出捅乳杵，親自指揮族人與主兒乞人撕打起來。經過半天的爭鬥，最後孛兒只斤氏勝利了，成吉思汗將豁裏真妃和忽兀兒臣妃扣押下來，主兒乞人狼狽地回到駐地。從此，主兒乞人離開了成吉思汗的牧地，另起爐竈去了。 事後，成吉思汗覺得在宴會上械鬥有失可汗的風範，經過雙方几次交涉，他將兩位大妃送還主兒乞人。就在這個時候，金國使者前來邀請蒙古部攻擊塔塔兒人，主兒乞人應該算是成吉思汗最親的盟友，但主兒乞人不但沒有爲蒙古乞顏氏報仇雪恨，反而趁成吉思汗在戰場上與塔塔兒部廝殺時，搶劫了他在克魯倫河上游的大本營，殺了他的十餘位部下，剝去五十人身上的衣服並被搶走其他財物。成吉思汗聞訊怒火中燒，他咬牙切齒地說：“我對主兒乞百般忍讓，他卻視我爲仇敵。他日定要徹底征服主兒乞，方解我心頭之恨！” 因此，在戰勝塔塔兒人之後，成吉思汗計劃要征服的下一個仇敵就是主兒乞人。 進攻，讓主兒乞

成吉思汗西擴，到忽必烈南征，是中國歷史上最大版圖。

史上疆土面積最大的朝代被史上最純粹的流民推翻，多麼神奇的歷史。馬上民族的文化底蘊終究還是單薄了些，可以莽着頭打天下，卻無法真正地坐天下。元史告訴我們，拳頭是短暫的，嘴纔是長久的

從一代天驕到順帝北逃，大元統一中原約九十年。元世祖忽必烈曾建立了一個強大的帝國，但後代子孫保江山的能力就差得多了。元末動盪戰爭與饑荒交迫襲來，朝廷的日子不好過了。即使是這個少數民族的政權，也出了脫脫，張養浩這些脊樑式的人物，不禁令人心生敬仰之情。不論爲哪個集團服務，勤政愛民，私慾淡泊而盡忠公事的人總是黑暗中的明燈，給人以希望，慰藉和力量。因此，我輩常人應效法先賢義士，在當今的昇平盛世，至少從工作用心點，遇事勤快點，待人和氣點開始努力吧。

太祖開疆拓土，世祖混宇一統。順帝除登大位，尚能舉賢任能，勵精圖治，奈何好景不長，親小人遠賢臣，流徙脫脫，貶謫太平，寵幸哈麻兄弟。莫道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劉福通起兵汝潁，羣雄逐鹿，朱元璋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文有李善長，劉基，宋濂等，武有徐達，常遇春，李文忠，湯和，傅友德等，掃遍羣雄，北逐胡元，天下復歸大漢，偉哉大明！

遊牧文明與農耕文明激烈碰撞的時代 《元史通俗演義》在蔡東藩先生歷史通俗演義系列中算得上是短篇，大致原因應該有兩個，一個是因爲元朝的歷史相對較短，二是保存下來的有關元朝初期的歷史資料不夠多。 關於元朝存續時間，蔡東藩在本書最後一回中說：“統計元自太祖開國，至順帝北奔，共一百六十二年。自世祖混一中原，至順帝亡國，只八十九年。”學界比較相同的看法是，元朝歷史從元至元八年（1271年）元世祖忽必烈建立元朝開始，到明洪武元年（1368年）明太祖朱元璋北伐攻陷大都爲止，元朝在全國的統治結束，前後共計98年。不知蔡東藩先生的89年從何而來，還是印刷之誤？ 一個不爭的事實，元朝只是當時那個強大的蒙古帝國的一部分。蒙古各部來源於古老的室韋部落，生活在東起嫩江西至呼倫貝爾一帶的廣大地區，是一個典型的強悍的遊牧民族。1206年，來自蒙兀部落的鐵木真（後來的成吉思汗）統一蒙古各部，建立大蒙古國。隨後便開始了大規模的對外擴張，1218年至1254年間，先後攻滅西遼、西夏、花剌子模、金朝、大理等地方政權。1279年，徹底滅亡南宋流亡政權，結束了中原地區自唐末以來長期的分裂割據局面，元朝持續發動了對日本、緬甸、越南、爪哇等國的進攻，但均遭失敗。成吉思汗建立的蒙古帝國版圖在他的孫子們手裏最後定型，以中國的元朝帝國爲大汗轄區，另外還有服從大汗宗主權的四個相對獨立的國家，即“四大汗國”，分別是欽察汗國，察合臺汗國，窩闊臺汗國和伊兒汗國，它們雖然因爲皇位之爭而時叛時服，但最終仍屬元朝的附屬國。即使是中國的元朝庭，被朱元璋的大明王朝趕往漠北後仍然存續一段時間，史稱北元，直至1402年複稱蒙古而滅亡，明朝稱其爲韃靼。 蔡東藩的《元史通俗演義》前三分之一的篇幅幾乎沒有提到中原的狀況，都在敘述蒙古各部之間以及蒙古對其它民族部落的徵殺，還有成吉思汗統一蒙古後對小亞細亞、東歐地區的征戰，其所涉地名、人名繁多且生僻難記，古里古怪的古地名又沒有與今名的對照，幾乎讓人不忍卒讀，但歷史本來就是這個樣子，誰會有什麼辦法？好在作爲小說家的蔡東藩先生已經充分注意到了這一點，儘量將其寫得好看一些。想起不久前，有機會拜讀法國學者勒內·格魯塞的著作《草原帝國》，幾起幾落勉強讀完幾十頁，對其中的許多地名、人名、事件仍感摸不着頭腦，不得不途中放棄閱讀。 作爲遊牧民族入主中原，從始至終遭到中原農耕民族的強烈反抗，即使是站穩瞭解跟，當上了皇帝，兩個完全不同的文明體系，也時時刻刻發生激烈的碰撞，特別是對中原人民無情地殺戮和掠奪，蒙元帝國最終被中原地區的農民起義所驅逐。襄陽之戰是蒙古帝國消滅南宋政權的一次重要戰役，是中國歷史上宋元封建王朝更迭的關鍵一戰，這次戰役從南宋鹹淳三年（1267年）一直打到鹹淳九年（1273年），歷時6年，雖以南宋失敗而告終，卻有力地證明了中原民族對蒙古遊牧民族入侵的堅決抵抗。崖山之戰是元宋的終極之戰，標誌着元宋王朝更迭最終完成。這一仗一直打到東海邊，把南宋皇帝和太后逼得跳入大海，十萬軍民齊殉國，表現出中原民族抵抗外族入侵的堅強意志。蒙元帝國在中原地區建立起穩定統治之後，對中原民族進行殘酷掠奪統治，正所謂達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步，紅巾軍揭竿而起，農民起義烽煙遍地，成吉思汗和忽必烈的風光不再，曾經轟轟烈烈的元朝帝國不到不重新回到漠北深處蜷縮殘喘。 其實，不同文明之間的碰撞不僅僅訴諸武力和戰爭，而是表現在政治、經濟、文化的諸多方面。聰明的元朝統治者也曾極力實施漢化，試圖在政治、經濟、文化等多方面來適應並加強他們對中原的統治。元世祖忽必烈建立元朝的初期就試圖模仿建立歷朝中原帝國的政治治理模式。1260年，立中書省總領全國政務，始置丞相及平章政事、左丞、右丞、參知政事等宰執官。其後，相繼於各大地區建立行中書省，爲明清兩代地方治理結構奠定了基礎，甚至對今天的國家省級行政區劃形成重大影響。在經濟方面，接受耶律楚材的建議鼓勵農耕，即可穩定中原民心，又可爲政府提供財稅來源；興修水利，疏通漕運，治理黃河，雖加重了農民負擔，但從另一側面也不同程度地促進了中原農商經濟的發展。重用漢臣、維護儒教、實行科舉，努力推行文化領域漢化政策，無疑，這些政策具有相當的積極意義。 元朝統治者與中國古代其它封建王朝統治者相比，有兩點更奇葩。一個是殘忍，一個是佞佛，大概這都與民族特點有關。武力征服是他們的最主要特點，當初統一蒙古各部落，靠的是征服和殺戮，哪怕是最好的朋友、夥伴，只要阻礙了成吉思汗統一的腳步，都會殺無赦！統一後的對外擴張，同樣靠的是征服和殺戮，往往伴隨的是血腥的屠城！建立元朝後對皇位的爭奪，仍然靠的是征服和殺戮，哪怕是至親的叔伯、兄弟，只要對自己的皇位構成威脅，哪怕這種威脅只是潛在的，依然都會殺無赦！皇族之間的分裂，便是蒙古帝國衰落的開始。蒙古人相信佛教大概與他們對西域和亞洲各國的長期征戰、雜居有關，他們需要對自己的殘酷無情和精神失衡尋找懺悔和精神寄託，他們信佛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皇帝不僅請來西藏僧人做國師，而且強令其他皇室成員、公主妃嬪一律信仰，甚至宮中上下全部修習所謂的雙修之術，淫亂宮闈，擾亂朝綱。這樣既可笑又恐怖的奇葩特點，一定程度上加速了元朝的滅亡。 縱觀元朝歷史，雖然遍佈殺戮的血腥，散發淫亂的黴味，但可圈可點的有爲的君主、賢良的文臣、忠勇的武將還是受到後人尊重和敬仰的，君如太祖、世祖、仁宗，臣如楚材、脫脫，將如阿術、董文炳，當然，元朝也絕不乏大奸大佞之人，如鐵木迭爾、伯顏、阿合馬……俱往矣，空讚歎！

總結一下對元朝的印象：太祖之後世祖之前，征伐不停，殘暴嗜殺，只知道殺戮掠奪，不知道治理國家。入主中原後，短短90多年皇帝換了10多個，無一明君賢帝，奸臣佞臣當道，朝廷中重蒙輕漢，試想要不是有那些漢官在治理國家，恐怕用不了90年，早就改朝換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