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加繆
《墮落·流放與王國》爲郭宏安譯加繆文集第二卷,包含中篇《墮落》和短篇小說集《流放與王國》,重點表現了作家對於社會現實的深刻反思。阿貝爾·加繆(Albert Camus,1913—1960),法國小說家和戲劇家,存在主義的代表作家之一,1957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加繆在50年代以前,一直被看作是存在主義者,儘管他自己多次否認。1951年加繆發表了哲學論文《反抗者》之後,引起一場與薩特等人長達一年之久的論戰,最後與薩特決裂,這時人們才發現,加繆是荒誕哲學及其文學的代表人物。
出生在貧窮的移民國家的加繆在法國社會中呈現一種才華橫溢也邊緣化的矛盾 與富裕家庭出生、總是閃耀在人羣中、風格截然不同的薩特形成了時代性的鮮明對比 加謬其所在年代有兩種主流的風格:虛無主義vs 理性啓蒙 但加繆去轉而選擇了第三條道路 即一種“悲觀的樂觀主義” 加繆的寫作理路呈現三個階段: 第一是“荒謬”:即理解自身存在的荒謬,向自己說不,然後才能理解外界的荒謬與外界說不 在直面所有的荒謬、悲劇、希望時 爲了讓悲劇被清醒的意識到 要更去凸顯其日常性 第二是“反抗”:加謬認爲只要蔑視命運,就沒有什麼命運是不能被克服的 從接受荒謬到蔑視荒謬、打破荒謬對我們的束縛 這是加謬筆下的鼠疫和西西弗 也是對於喬治·奧威爾所描繪的極權主義情境中【絕對的惡】的反抗 第三是“愛”:加謬因意外早逝,尚未向世人詮釋他對於愛的理解 自此我也借社會理論中的批判學派的細碎來爲加謬做些許續寫 在加謬之後 以德波作爲典範來看,他深受巴黎塞納河畔左岸藝術與文化氛圍的影響,一方面,他吸收了薩特等人永遠存在於特定的情境脈絡之中,但卻不只是一直屈從於某個特定情境的制約,而是可以透過主體意志的自由選擇,跨越制約在此情境中生活着的“情境說”的主張。 同時,德波接受了列菲弗爾所提示的人可以對日常生活進行轉型指令性說法,在此兩個主要思想的影響下,他把源於日常生活世界的情境概念擴展到城市,繼而整個社會有了所謂的“展示社會”來刻畫當代人類處境的說法。以這樣的論述來開展抗拒異化與物化這一具有文化意涵的整體革命,其場域最終還是還原到人們的日常生活世界。因此只有場域還原才足以使得人作爲一個無異化的“全人”成爲可能。 我在德波 以及後續的布西亞、布迪厄的文本中 似乎看到了對於加謬思想的延續 我們清楚的知道現實世界的荒誕 我們甚至能夠以客體化的態度去觀看我們身上 形塑着我們的每一處的結構性的束縛和權力 但 我們卻仍舊在反抗 這種反抗興許被視爲徒勞 就像是工人階級的孩子總是在teenager的時候選擇learning to labour 就像是我們知悉經濟、文化、社會資本總是在不斷的代際再生產並且不斷固化 就像是女性難以逃脫宏觀的勞動分工與性別期待、微觀互動中的性別偏見乃至male gaze 但我們何嘗不是還在選擇 我們何嘗不能迴歸“日常生活”的本原 在巴黎學界被邊緣化的加謬 是否曾讓你想起法農 想起殖民主義人類學悲憫的目光 想起西方中心論之下的東方主義 而在時光的隧道里一切都在流轉 後殖民時代 我們開始反思悲憫本身就是一種偏見 我們開始用常人方法學去觀看、記錄而非居高臨下的解讀 “被東方”的我們 開始走出從西方對於東方的解讀中瞭解自我的弔詭路徑 嘗試用本土化的視角去解讀亞洲大陸上的故事 同樣 對於被宏觀的結構-功能思維壓迫的無法喘息的我們 似乎也可以在多元主體間際的互動中 在以日常生活爲主題的弱者的對抗中 在一束束關係的建構中成就我們的主體意識 建構屬於我們自己的生活方式 以締造具有詩意的主客體 並展現人存在的意義
讀的加繆的第二本短篇文集,同飽含對於生命的熱愛的上一本文集不同,這一本描述了許多邊緣而又普通的人物,自以爲至善的律師通過一個跳水女子發現了自己的僞善不禁嘲笑世人的虛僞,一個孤獨而憂鬱的中年女子在無邊無際的沙漠中與宇宙合一第一次體會到孤獨的自由與歡愉,一個上了年紀不再游泳的瘸腿工人沉默着復工、疲憊於世事無常最終融化於一句晚安/一杯茴香酒/一次淋浴以及眺望大海的安寧之中......孤獨且自由、絕望且希望,生活不就是這樣嗎。
翻譯不太對味。包括這個系列的三(反正集)的翻譯,有點冗雜。
模模糊糊,在這個後疫情時代,這本文集讓我接收到如此多Dejavu的感受——在履歷了加繆王國、暢享了衆人的人生片斷之後,彷彿自己也被流放在“這片如此熱愛的土地上”,嘴裏鹽巴、臉上泥巴、仿若孤零零的、沒有獲得理解;那“一片伊甸之光”,那“瘋狂地、無目的地奔逃”,“我的腳被綁住了,我的嘴變啞了”,都在加繆的筆下終於找到了根,不再發抖。
放棄了。這段時間想更進一步瞭解加繆的存在主義,幾次都無功而返,以致每每重頭再來。現在我才明白,我讀不懂哲學。[捂臉]
在牀上墮落一整天,讀加繆的《墮落》,就像一個混跡於法庭和女人之間的一個斂財和調情高手在我面前絮絮叨叨: 對自己的肉慾,他說:"朋友們的老婆是不可指染的。辦法很簡單,在行事前幾天,誠心誠意地終止對夫君的友誼就是了" 對於權利,他說:"一句話,就是您發脾氣,他無權還嘴" 對於死亡,他說:"可您知道,我們爲什麼總是對死者比較公正,比較大方呢?原因極簡單,對死者不須盡義務了" 對於交際,他說:"這是千真萬確的,我們於是很少跟比自己優秀的人說心裏話。我們躲避他們。與此相反,我們跟自己類似、毛病相同的人交心,目的不是改過或改進,首要的是,要被認爲是完美無缺的。我們只要求在現有道路上得到同情和鼓勵,總之,我們既不再負罪,又不必費力淨化自己。" 對於爲人,他說:“人就是這樣,他有兩副面孔:他在愛別人時不能不愛自己” 對於友誼,他說:“可別相信您的朋友們會天天晚上給您打電話,以便弄清您是否正好當晚要自殺,或者僅僅問您是否要人作伴,是否想出門。不會的,請放心。如果他們打電話,那也肯定是在您有伴兒,生活美妙的晚上。自殺嘛,他們倒是會根據認定您的本分,而慫恿您下決心。” 對於說話,他說:“您稱讚某人說他真賣力,因而變得聰明或者高尚,這不會叫他太高興。如果您說他天生高尚,他就心花怒放。反面的例子是,您如果告訴某罪犯,說他犯罪並非出自本能或天性,而是由於不幸的偶然情況,他就會對您感激不盡。” 書中這個說自己同胞有兩大樂趣:一是製造思想,二是通姦的人,很厲害!
★★★★★有罪與無辜、革命與反叛、流放與王國、孤獨與團結是貫穿加繆作品的雙重主題, 加繆作品中的雙重含義實際互爲表裏、彼此融合, 加繆在看到人的生存之荒誕性的同時, 堅持對人的本性光明一面的追求, 最終找到了他認爲有助於這個世界更加美好、更加理想的行動準則:一種承認侷限的反叛行動。 表面上人是清白無辜的, 但在無辜善良的背後, 卻罪惡深重, 人的兩面性在加繆筆下得到深刻揭示。爲了掩藏自身的純潔無辜、體面善良背後的欺騙性和罪惡感, 居然操起法官及懺悔者的職業, 借自己懺悔達到審判他人的目的, 《墮落》對有罪與無辜這一主題的總結性闡述顯示出加繆對人性之雙重性的探討, 表明他對人類本性更完整的認識。讓-巴蒂斯·克拉芒斯 (小說《墮落》主人公) 自命爲法官-懺悔者, 他懺悔的目的在於審判別人, 小說裏揭示出達到這一目的的手段, “儘可能經常地進行公開懺悔。我上下左右、全面地認罪。……引導他們與我競相懺悔。……我越是認罪, 我越是有權審判你們。” 爲了證明自己的無辜, 克拉芒斯採取的方式竟然是盡一切可能承認自己有罪。加繆曾說, 他的意圖是勾畫出一幅當今那些小先知先覺者的肖像, 這些人預告不了任何事情, 他們的樂趣莫過於指責他人並同時自責。《墮落》是加繆通過自己的經歷對人性的一種探索。主人公克拉芒斯是加繆通過對他的經歷的反思和使其能得到真實的反映的一面鏡子。 加繆被歸爲法國主流知識分子之列,20年的巴黎生活並無法抹去加繆心頭那種孤獨的流放之感, 他在巴黎的生活始終處在流放狀態, 而王國指的是“我們要重新尋回的某種自由和赤裸裸的生活, 以便最終得到再生, 流放以它特有的方式爲我們指出了通往王國的道路, 唯一的條件是我們要懂得拒絕奴役和佔有。” 甚至當他後來在巴黎已成爲路人皆知的著名作家時, 當他在巴黎已有朋友時 (且不說還有敵人) , 每次只要他去充滿陽光的地方旅行, 便會抱怨在首都的歲月, 那裏陰沉、寒冷, 加繆會情不自禁地想起首都對他並不友善。不論流放對於加繆來說有多少種含義, 也不論在現實生活中流放是真實的、實在的, 而王國往往是可望卻不可及的一個虛幻之地, 加繆心中的王國始終是人與世界和諧一致。
在這裏宗教信仰成爲了一種荒唐,當然他本身並不荒唐,他凌駕一切,要求所有人畢恭畢敬是荒唐的。法官也是懺悔者,他們忙於定罪,卻不是爲無罪者開示。沒有希望也不等同於絕望,書裏背叛了刑的人逃跑了,罷工的工人開工了,家裏擁擠不堪的畫家,小房子也能大宴賓客。在黑暗裏思考人生,思考那些從沒想過的問題,活出美好,好好活着吧。
《墮落》全篇六萬字左右的第一人稱獨白式的懺悔錄,據說是加繆好友薩特最喜歡的一篇,“因爲加繆把他自己隱藏在了裏面。”《墮落》與《流放與王國》閱讀體驗迥異,前者讀者化爲書中聆聽者“你”,其中的懺悔充滿諷刺與警示,彷彿“我”與“你”並無二致,聆聽者與“法官-懺悔者”犯下了同樣的罪過,所以閱讀的過程更像是在“反求諸己”;而《流放與王國》中感受到加繆對筆下所寫人與物的柔情,人物在沉默、疏離與孤獨中總存有一絲愛意,喜歡其中的《不貞的妻子》《沉默的人們》《來客》《約拿或工作中的藝術家》。《來客》在 2014 年被拍成了電影《遠離人跡》。
荒誕的反面就是理性,當理性的規範到達一個極端時,世界就被稱爲荒誕的世界了。面對這種巨大的荒誕壓力,有的人奮起抗爭,有的人唯唯諾諾,可是最後基本上都以生命的結束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