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加繆
《加繆文集3:反與正婚禮集夏天集》爲《加繆文集》第三卷,散文集《反與正》敘述了童年生活;《婚禮集》和《夏天》表述了對生活的熱愛和對死亡的恐懼;附《瑞典演說》是1957年作者榮獲諾貝爾文學獎後發表的演說。阿貝爾·加繆(Albert Camus,1913—1960),法國小說家和戲劇家,存在主義的代表作家之一,1957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加繆在50年代以前,一直被看作是存在主義者,儘管他自己多次否認。1951年加繆發表了哲學論文《反抗者》之後,引起一場與薩特等人長達一年之久的論戰,最後與薩特決裂,這時人們才發現,加繆是荒誕哲學及其文學的代表人物。
這是加繆二十多歲的早期作品,如此年輕的軀體裏卻住着一個彷彿看透世間萬象的老靈魂。文字有時清澈見底,有時又渾濁不清,看不清的大概也正是我沒讀懂的那部分吧,也許讀懂了,我也就真的老了。 書的最後一點點是他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那一年在瑞典演講的文字稿,那時他也不過四十四歲。不過天妒英才,三年後搭朋友順風車,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讓加繆當場斃命,死在了去巴黎的路上。隨身攜帶的手提包裏還有他正創作的《第一個人》,它也成了世間永遠無法收尾的遺作。
這本書……說實話我沒有看懂。每個小短篇的內容、包括它的思想,我其實都沒有看的很懂。 從序言看出,這是加繆很早期的作品。 這些加繆在年輕時寫出的文字,後來他說“對於生活本身,我所知道的不會多於《反與正》笨拙地說出的東西。” 那時他的作者還是那樣年輕,籍籍無名、一無所有,卻又擁有很多。 那富有激情的心寫下的文字,是後來所有成熟的思想和筆法的起源。 但同時這部作品也是稚嫩的,因爲它的主人那時的經歷尚不夠豐富、思想尚不夠深刻,甚至不太知道這些文字意味着什麼。 等他到了年紀,擁有了世間的名利和榮耀,回頭再看這棵嫩芽,他其實是不想再版的。 “我想在這裏說的,就是這部作品將類似於《反與正》,將談論愛的某種形式。這時,人們可以明白我把這些少年時期作品留給自己的第二個原因。我們最爲珍視的祕密,我們在笨拙和混亂中泄露得太多了,我們也在過於矯揉造作的僞裝中出賣了它。” 可這本書還是再版了,經歷這樣多的年歲、跨越時代攤開在我面前。 如今的我也還這樣年輕,沒有太多的耐心逐字細品,缺乏經歷,很多文字背後的內容也無法真的明白。只能在通勤路上,擁擠的地鐵中,走馬觀花過一遍眼。 有一天我會再回看,像流浪過後的戈德蒙,那時定有新的感悟。 —————————————————— 摘錄一些加繆讓我深刻共鳴的文字: “改變生活,是的,但是不要改變賦予我神性的世界。” “我仍然不知如何守護。我擁有的東西,我並未追求而總是給予我的東西,我並不能留住一二。” “我不知道孤獨是否存在,如果它存在的話,人們到時候應該有權利像嚮往天堂一樣地嚮往它。” “自我寫了這些文章以來,我老了,經歷過許多事情。我認識了我自己,知道了我的侷限和幾乎我的所有弱點。我對於人的認識就不那麼深了,因爲我的好奇心在於他們的命運而不是他們的反應,命運的重複是經常的。” “我知道這一切,我也知道或者差不多知道愛的代價是什麼。” “沒有什麼能阻止夢想,甚至在流放的時候,”
如果有一天,我投身到這股浪潮中,請不要驚訝,也不要問爲什麼。就是如此。
之前看過一點,這次終於讀完了。最後兩篇瑞典講說更多的講藝術與時代、社會的關係以及藝術家應該在那時的歐洲做些什麼。之前的散文都是加繆年輕時的作品,不似後期以“荒誕—反抗”爲主題那邊厚重,而是指出無聊、痛苦的日常生活的另一面,即大自然給予我們的無與倫比的美麗以及對這世界以及人的深深的愛。“沒有生之絕望就沒有生之愛。世界是美的,除此別無他途。”加繆早期作品流露出的樂觀主義正是來源於他對於生命與生活的熱愛,這也是他的人道主義精神的來源之處。“生活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敬重的美德。”看完加繆,心情很好!感覺對生活又多了一點熱愛,想要去看更多的書和電影、去聽好聽的歌、去旅行去喫美食、去放空發呆。
也許生命的意義並不在於尋找和實現什麼,生命的的意義早已蘊含在每一刻的生活之中。我們只需要往前走,總有人爲我們一路趕來~
《每一個儀式、每一個充滿儀式感的瞬間,都蘊藏着對永恆的嚮往。》 ♡對立與統一的辯證 🖊️反與正的辯證關係: “反與正”不僅是字面上負面與正面、否定與肯定的對立,更是一種對生命本質的深刻洞察。加繆通過回憶童年、描述婚禮以及感受夏日的激情,展示了生活中充滿矛盾與張力的一面。 🖊️荒誕與反抗: 加繆長期被視爲存在主義代表,但他更注重荒誕哲學——承認世界本質上無意義,同時又要以一種積極的態度面對這份荒誕。由此,他既看到生命的虛無,也看到在虛無中掙扎、反抗所迸發的生命光輝。 ♡內心世界與現實體驗的融合 🖊️情感的對立性: 作品中既有童年記憶中的單純與反叛,也有婚禮中的莊嚴與狂喜,同時在“夏天”裏感受到對生命熾熱的熱愛與對死亡深沉的恐懼。這種情感上的對立,正是對生活複雜本質的真實寫照。 🖊️存在的儀式感: 婚禮和夏日的描繪不僅是對形式和季節的記述,更象徵着人們在有限生命中不斷追尋意義、試圖以儀式化的方式對抗時間的流逝和存在的虛無。 《反與正》:童年回憶與生命初體驗* - 描述了作者早期對世界的觀察與體驗,童年的純真與最初的叛逆構成了日後面對荒誕世界的重要心理基石。 - 在這一部分,加繆以細膩的筆觸揭示了生命早期那種既充滿可能性又預示着命運矛盾的微妙狀態。 《婚禮集》:生命的儀式與存在的肯定 - 婚禮不僅僅是人生階段的轉折,更是一種象徵,代表着人與人之間的情感紐帶和對生活美好願景的追求。 - 這部分文字中,充斥着對美好生活的嚮往與對過往傷痛的回望,體現出在苦難面前對愛的執着與堅守。 《夏天》:熱情生命與死亡陰影的交響 - 夏天象徵着生命的極致熱烈與繁盛,但同時也隱含着對凋零、消逝的無盡恐懼。 - 通過對夏日光影、熱浪、生命脈動的描繪,加繆展示了即使在最熾熱的季節裏,人也不能逃避死亡的陰影,而這正是生命真實的寫照。 ✨《瑞典演說》:獲得諾貝爾後對世界的思考 ☞演說中,加繆反思了個人創作與時代命運之間的關係,表達了在全球矚目下對人類命運的關切。 ☞這一部分既是對自己文學道路的總結,也是對當代知識分子責任與擔當的呼喚。 🎧生命本質的矛盾體驗 ☞加繆認爲,人的存在既無法逃避荒誕的現實,也不能忽視內心對美好、真理的渴望。正是這種矛盾推動着個體不斷反思、不斷反抗。 ☞他在作品中展現出一種“在矛盾中尋找平衡”的態度,認爲正視內心的恐懼和孤獨,是熱愛生活的前提。 🎧反抗與接受:對荒誕世界的雙重態度 ☞作品傳達的信息之一是:在面對無意義的世界時,既不能完全屈服於悲觀,也不能盲目樂觀,而應以一種反抗的姿態去發現生活中的每一個閃光點。 ☞這種對抗不僅僅是一種情感的宣泄,更是一種內心深處對人類尊嚴和自由的捍衛。 🎧儀式與瞬間的永恆性 ☞婚禮與夏天的描寫揭示了儀式背後對時間流逝的抗衡。每一個儀式、每一個充滿儀式感的瞬間,都蘊藏着對永恆的嚮往。 ☞加繆的文字提醒我們:儘管時間無情,但在那些短暫而美好的瞬間中,我們能感受到生命本身的意義與力量。 1. “在光與影的交錯中,童年的純真與成人的憂慮交織成了我們對生命最初的啓蒙。” ☞這句話體現了加繆對成長過程中矛盾體驗的深刻觀察,正是“反與正”精神的寫照。 2. “每一次婚禮,都是在時光的洪流中對存在最鄭重的宣誓,證明愛與希望能穿越絕望。” ☞這裏將婚禮上儀式感的力量與對抗虛無的決心結合,突出了人類對生命意義的不懈追尋。 3. “夏日的熱浪映照出生命的灼熱,而那隱隱的死亡陰影則讓我們學會在烈日下微笑。” ☞此語句既捕捉了“夏天”中生命力的爆發,也揭示了死亡不可避免的真相,二者構成了一種耐人尋味的張力。 🎧《加繆文集3》通過“反與正”、“婚禮集”和“夏天”這三大部分,構建了一部既關注個體成長與情感體驗,又直面存在荒誕與死亡恐懼的哲學散文集。加繆在文字中以細膩的觀察和深沉的反思,探討了生命的矛盾、情感的對立以及在這對立中尋求一種超越的可能。正是在這種不斷反抗與肯定的過程中,才彰顯出生命獨有的光輝與脆弱
《反與正·婚禮集·夏天集》書摘(和少量感想) (真的很喜歡加繆早期的作品,敏感 細膩 天真 溫柔,後期作品集成熟厚重,但是人們畢竟只能年輕一次,這也是作者說的爲什麼同意發表早期作品的原因。尤其喜歡《婚禮集》,那種年輕 毫無顧忌毫無保留的對生活對祖國對世界的愛,濃烈的感情,感情多於靈魂,很讓人動容。) 看哪,天微笑了。光在膨脹,夏天快到了嗎? 有些人不願意別人是清醒的、嘲諷的,他們說:“這說明您不善良。”我看不出其間的聯繫。 開雙眼正視光猶如正視死亡,這纔是大勇。說到底,問題在於如何指明這種對生活的酷愛和這種隱祕的絕望之間的聯繫。 劊子手用一條絲帶扼死了卡拉發主教,絲帶斷了:必須來兩次。主教看着劊子手,不肯說一句話。 春天,蒂巴薩住滿了神祇,它們說着話兒,在陽光和苦艾的氣味中,在披掛着銀甲的大海上,在深藍色的天空中,在鋪滿了鮮花的廢墟上,在沸滾於亂石堆裏的光亮中。在某個時辰,田野被太陽照得黑糊糊一片。眼睛什麼也看不見,只能抓住在睫毛邊上顫動的一滴滴光亮和色彩。芬香植物濃郁的氣味直刺嗓子眼兒,在酷熱中讓人透不過氣來。極遠處,我只能勉強看見舍努阿山那黑黑的一團,這山的根在環繞村莊的羣山裏,它平穩而沉重地搖晃着,跑去蹲在大海里。 我們迎着愛情和慾望走去。我們不尋求什麼教訓,也不尋求人們向偉人所要求的那種苦澀的哲學。陽光之外,親吻之外,原野的香氣之外,一切對我們來說都微不足道。 然而每一次從窗洞望出去,我們看見的都是世界的旋律:長滿松柏的山丘,或是滾動着一羣二十米長的白犬的大海。背伏着聖薩爾薩教堂的山丘頂部平坦,風通過柱廊吹得更爲暢快。在早晨的太陽下,空中搖盪着一種巨大的幸福。 需要神話的人們是很可憐的。在這裏,神祇充當着歲月流逝的河牀或參照物。我描繪,然後我說:“這是紅色,這是藍色,這是綠色;這是大海,這是高山,這是鮮花。”我無須提到狄俄尼索斯就可以說我喜歡把鼻子緊貼着乳香黃連木的花球。我還可以無拘無束地想到那首獻給得墨忒耳的古老頌歌:“世上活着的人中看見這些事情的人是幸福的。” 我在這裏明白了什麼是光榮,那就是無節制的愛的權利。 快到中午了,我們穿過廢墟回到港口邊上的一家小咖啡館。陽光和色彩的鐃鈸在我們的腦袋裏轟響,好涼快啊,那陰影憧憧的大廳,那綠色的、冰鎮的大杯薄荷茶!外面,是大海和飛揚着滾燙的塵土的公路。我坐在桌前,試圖在閃動睫毛間捉住熱得發白的天空那炫目的五顏六色。我們的臉上滿是汗水,輕薄的衣裳下面的身體卻是涼爽的,我們都炫耀着與世界進行了一天的婚宴所感到的幸福的疲倦。 任何美的東西都爲自己的美感到驕傲 在它面前,我爲什麼要否認生之快樂呢,如果我知道不能把一切都包容在生之快樂中?幸福並沒有什麼可以讓人感到羞恥的。然而今日蠢人爲王,我把那些怯於享受的人稱爲蠢人。 在蒂巴薩,我看到的和我相信的完全一致,我絕不固執地否認我的手能觸摸、我的脣能夠親吻的東西。我沒有感到需要將其製成一件藝術品,但我感到需要講一講,這是不一樣的。 對我來說,用我全部的身體生活,用我全部的心作證,這就足夠了。 我感覺到的正是這個:我演好了我的角色。我做了人應該做的事,雖然一整天都感到快樂這件事並不是一樁非凡的成功,但卻是一種處境的、充滿了感情的完成,在某些場合中,這使得幸福成爲我們的一種義務。 我身上洋溢着青春,如何能談論死亡。 人是懷着幾個熟悉的觀念活着的。兩個或三個吧。碰到人和事,就打磨之,改變之。要有一個確屬自己的、可以談談的觀念,非十年不行。 於是我想:鮮花、微笑、對女人的渴求,我知道我對死亡的全部恐懼源於我的生之嫉妒。我嫉妒那些活着的人,對於他們來說,鮮花和對女人的渴求有其全部的有血有肉的意義。我善妒,因爲我太愛生命,不能不自私。永恆與我何干。 現在,上帝給了我們貧窮,需要趕快享用。”他說了,他也做了。趕快,說得好。人們已經感到了心滿意足的人的絕望。 普羅米修斯是這樣一位英雄,他愛人類,同時給了他們火和自由、技術和藝術。今天,人類卻只需要、只關心技術。它在機器中反抗,它把藝術和藝術意味着的東西視爲障礙和奴役的標誌。相反,普羅米修斯的特點在於他不能把技術和藝術分開。他認爲可以同時解放肉體和靈魂。現在的人認爲應該首先解放肉體,哪怕是精神需暫時死亡。但是,精神能夠暫時死亡嗎? 是我向吝嗇的時代、向光禿的樹、向世界的冬天讓步了嗎?然而,對光明的懷念本身給了我理由:它向我談到另一個世界,我真正的祖國。 可是我那時跟大家一樣,我沒有上船,我在地獄洞開的門前跺着腳的隊伍中佔了一個位置;漸漸地,我們都進去了。被謀殺的無辜剛一喊出聲來,門就在我們身後咣噹一聲關上了。 它提醒我們,任何對人的戕害只能是暫時的,如果不是完全地爲人服務就根本不是爲人服務。 沒有過去的城市之小指南 阿爾及爾的溫柔挺意大利的。 但是,這個國家的人看起來感情要比精神多,這正是他們的力量所在。他們可以成爲你的朋友(什麼樣的朋友啊!),可是成不了你能對之傾訴的人。這是一件在巴黎可能被視爲可怕的事情,在巴黎,靈魂是如此大量地袒露,傾訴的水在噴泉、塑像、花園間輕輕地、無休止地流着。 由於出生在這片荒漠裏,所以我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設想像一個遊客那樣談論它。難道人們會一一列舉所愛的女人的魅力嗎?不,我斗膽說一句,人們是整個兒地愛她,以一兩種確切的溫情愛她,這種溫情很像一種表示好感的撇嘴或者一種點頭的方式。因此,我與阿爾及利亞有着長久的聯繫,怕是永遠也結束不了,這使我不能對它完全地清醒。 奧蘭樹很少,但有世界上最美的石頭。康斯坦丁有一座吊橋,可以照相。在颳大風的日子裏,吊橋在深深的魯麥爾海峽上空搖晃,人們有一種危險的感覺。 如果他去阿爾及爾,到海港的拱頂下去喝茴香酒,早晨去漁場喫剛打上來、在煤炭爐子上烤熟的魚;到豎琴街上的小咖啡館去聽阿拉伯音樂,我忘了小咖啡館的名字。 (像是在給愛的人寫信,又像是寫給愛的城市的,親切又舒服。是給遊客的建議,也能看出作者本身也是這樣的人呀,敏感且懂得體會感受生活) 至於其他,在奧蘭的時候,應該會說阿爾及爾的壞話(例如強調奧蘭港商業上的優勢),在阿爾及爾的時候,嘲諷奧蘭(例如,毫無保留地接受這樣的觀念:奧蘭人“不會生活”),在任何情況下,都要謙卑地承認阿爾及利亞優越於宗主國法國。 至少我可以說它是我的真正的祖國,在世界上任何地方,我從那抓住我的笑聲 隨着夜的降臨,人聲漸息,天光、海灣的燈塔、城市的燈光,漸漸地在模糊的律動中融匯。整個兒的民族在水邊沉思,千萬個孤獨從人羣中升起。這時,偉大的非洲的夜、莊嚴的流亡、等待着孤獨的遊客的絕望的狂熱,開始了…… 不過,對於那些知道是與否、中午和子夜、反抗和愛情之分裂的人們,對於那些喜歡海邊的柴堆的人們,那裏有火在等着他們。 海倫的放逐 如果希臘人觸到了絕望,那總是通過美和美所包含的使人感到抑鬱的東西。在這種金黃色的不幸中,悲劇性達到了頂點。相反,我們的時代卻在醜和痙攣中滋養着它的絕望。這就是爲什麼,如果痛苦可以是卑鄙的話,歐洲就是卑鄙的。 我們放逐了美,而希臘人爲它拿起了武器。 如果想真正抓住我們之間的區別的話,應該求助於我們的一些哲學家,他們是柏拉圖的真正的對手。黑格爾竟敢寫道:“只有現代城市能夠提供給精神一塊自己意識到自己的土地。”我們生活在一個大城市的時代裏。世界被堅決地切除了使它永久存在的東西:自然、大海、山丘、傍晚的沉思。只有在街道上纔有意識,因爲在街道上纔有故事,這就是法令。 上帝死了,只剩下歷史和權力。 赫拉克里特說,過度是一場大火。大火蔓延,尼采被超越。歐洲不再用榔頭而是用大炮來講理了。 今天所有那些爲自由而戰的人們最終都是爲了美而戰。當然,保衛美並不是爲了美本身。美離不開人 巴黎是一個令人讚歎的洞穴,它的居民看見他們的影子在洞底的牆壁上晃動,就以爲那是唯一的真實。這座城市所具有的奇特的、短暫的名氣也一樣。 但是我們知道遠離巴黎有一道光,它照在我們的背上,我們應該轉過身去,切斷我們的聯繫,正面地看着它,我們在死亡之前的任務是尋找它,用盡一切詞彙爲它命名。無疑,每一個藝術家都在尋找他的真理。如果他是偉大的,那麼每一件作品都使他更接近那個隱藏着的太陽的中心,或至少更近地圍着這個中心運轉,有一天,一切都將在那裏燃燒。如果他是平庸的,那麼每一件作品都使他遠離中心,而中心無處不在,光明也就散了。在他的固執的尋求中,唯一能夠幫助藝術家的是那些人,他們愛他,他們也愛,也創造,在他們的激情中找到了激情的尺度,他們懂行,於是也能判斷。 五天來,阿爾及爾一直下雨,最後竟連大海也打溼了。 當然,重返度過青年時代的地方,希望四十歲時重新體驗愛過或二十歲時極大地享受過的東西,不啻是一種巨大的瘋狂,而且幾乎總要受到懲罰。 我先是在美的景象——我唯一的財富中長大 我又去了巴黎,數年之後纔回家。 然而,那些年中,我隱隱地感到缺了點兒什麼。當人們一旦有機會強烈地愛過,就將畢生去追尋那種熱情和那種光明。 因爲唯有不被愛才是厄運,唯有不愛才是不幸。今天,我們大家都死於這種不幸 我一直在等待。有時候,我跌倒了,我失手了,成功離我而去。有什麼關係,我不過是孤獨而已。 這樣,這個社會不要求藝術成爲解放的工具而只要求它成爲沒有多大後果的活動和僅僅成爲一種消遣,這有什麼可奇怪的呢?整個上流社會,這個人們最關心的是錢,唯一的煩惱是感情的上流社會,就滿足於它的風流小說家和最無聊的藝術;關於這種藝術,奧斯卡·王爾德在嚐到鐵窗風味之前,想到自己時曾經說過,最大的罪孽是膚淺。 資產階級的歐洲的藝術匠們(我還沒有說藝術家)在1900年前後就這樣接受了不承擔責任,因爲承擔責任意味着一種與他們的社會之間的令人疲憊不堪的決裂(真正與之決裂的是蘭波、尼采、斯特林堡,人們知道他們付出的代價)。 爲藝術而藝術的理論就是從這時開始的,這不過是要求這種不承擔責任而已。 (記得之前上contemporary art的時候老師給的一個討論就是藝術是爲了生活而藝術,還是爲了藝術而藝術。當時還沒讀到加繆,只依稀的覺得要是什麼都不想表達,天天畫靜物畫天主畫池塘,在所有的物體表面刷上色塊或者波點(然後回過頭來想起來了再給昇華個意義)又有什麼意思。當時要是讀過就好了,就可以捍衛反抗者們的尊嚴,站起來明撕,“不爲了表達真理,不爲了無限靠近一個完美的世界,就是逃避責任,就是妥協是逃兵,庸俗媚俗就是最大的惡” 哈哈) 爲藝術而藝術,這種孤獨的藝術家的消遣,恰恰是一個人工的、抽象的社會的藝術。它的合乎邏輯的結果是沙龍藝術,或者純粹形式的藝術,以矯揉造作和抽象空想爲營養,最終將毀滅全部現實性。 最後,藝術置身於社會之外,切斷了自己的活的根子。 如果說某人無權離羣索居,那恰恰是藝術家。藝術不能是一種獨白。 所以,現實主義的抱負是合理的,因爲它與藝術的冒險深深地連在一起。 那就成爲現實主義者吧,更確切地說,努力成爲現實主義者吧,只要現實主義是可能的。 而我們唯一的辯護,如果有的話,就是盡我們的能力爲那些不能說話的人說話 不承擔責任的藝術家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我們爲了一些小小的幸福而懷念這個時代。
讀的第一本加繆的書,很輕易得感受到作者的魅力。不推薦郭宏安譯本,過激地認爲這個版本沒能合適地表達出加繆的思想和文學,有時會晦澀難懂。 必讀推薦 ·反與正:《譏諷》《靈魂中的死亡》《生之愛》 ·婚禮集:《蒂巴薩的婚禮》 ·夏天集:《普羅米修斯在地獄》《海倫的放逐》《重返蒂巴薩》 看完婚禮集的感想是好想去阿爾及利亞看看,去體會蒂巴薩的熱烈和傑米拉的冷漠。加繆對故鄉的熱愛體現在每一個字裏。《孤獨》這篇我暫時沒辦法全部理解感受,或許換個階段重讀是更好的選擇。 總體來說,我對這本書是非常推薦的,並且一定會重讀無數次。我的知識太過匱乏,這本書裏有很多模模糊糊的地方。也許複習一下歐洲近代史再瞭解一下希臘神話能更容易體會到加繆所傳達的思想和被殖民國家的複雜。
這是加繆最溫柔、最詩意、最治癒的一部散文集,郭宏安經典譯本,譯林出版社權威收錄,是讀懂加繆“熱愛生命”內核的必讀之作。 全書由三部散文合集與諾貝爾文學獎瑞典演說構成,沒有《局外人》的冷峻,也沒有《西西弗神話》的沉重,滿是陽光、海風、大地與人間溫情: - 反與正:加繆回望貧窮童年,在苦難與光明之間,寫下最赤誠的生命起點。 - 婚禮集:在蒂巴薩的陽光下,擁抱自然、熱愛當下,在天地間完成與生命的“婚禮”。 - 夏天集:重返故鄉,直面孤獨與時光,道出那句照亮無數人的金句:在隆冬,我終於知道,我身上有一個不可戰勝的夏天。 - 瑞典演說:加繆作爲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道出藝術家的良知與責任,溫柔而有力量。 它是加繆寫給世界的抒情詩,也是對抗虛無與內耗的精神解藥。世界或許荒誕,但人可以選擇熱烈地活;生活常有寒冬,但心裏永遠能住着一個夏天。 如果你曾在低谷裏渴望力量,在迷茫中尋找光亮,這本集子會給你最安靜、最持久的勇氣。
翻譯夢到哪句翻哪句,恨自己法語不夠精通,要不然早去讀原文了。有加繆個人經歷,挺有意思,能引起共鳴,夠真實,能聯繫到現實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