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弗吉尼亞·伍爾夫
《一間自己的房間》充分表達了作者的女性思想和對女性的整體思索,文筆細膩風趣,充滿睿智,它適合喜歡寫作的朋友閱讀,尤其是女子。這並非性別歧視。恐怕正如伍爾夫自己擔心的那樣,許多男子在讀完這本書後會認爲她是個女權主義者,或是暗示她是個同性戀者。即使他們稱讚此書如何之優秀,也不如像女子那樣感到一種啓示,或是心靈契合。
《自由、獨立和房子,及其變遷》——《一間自己的房間》讀後感 文化的變遷裏富有善意,這我是相信的。文化的變遷裏也有大衆化的惡意,這我也相信。 未曾得到的,皆是俏模樣的美好;得到了的,難免成爲邪惡。這確實有些言過其詞。在人們熱衷於道聽途說,做着小心翼翼又無所不及的攻略之時,在理想與現實之間“終於成行”。於是麗江大理香港上海北京泰國巴厘島便在悶熱多變的季風消散了。 原本我們都知道,人生“不過如此”,沒有誰的不一樣。 那麼在文化中特別是在小說裏,發現不一樣不僅僅是一種對號入座或者抽離遁世的情結,嚮往在不一樣裏邊堆砌“一樣”的穩定與現實,遵循法律和道德,做自己。 如今與兩百年前的英國小說盛世相比,恰好呈現了確立、過渡(變革)和顛覆的輪迴,小說的三生三世裏有沒有十里桃花我們不得而知,但房子可以確定都是一樣的。 伍爾夫時代女性對房子的訴求本質上是基於獨立與自由與身份的確立(女性價值),只是恰巧文學特別是小說的創作成爲其載體。獨立的空間可免受外在環境(特別是政治、父權及經濟)的影響,安心創造並凸顯自身的價值。女性因此力爭獲得相對的平等和尊嚴。而今的文化創作風潮卻幾乎截然相反,雖然仍然主要是在房間裏(近來平板電腦及職能手機正在迅猛改變這一格局),但已經由坐着寫轉變爲走着寫。似乎房子大有圈囿之意。 在《身份的焦慮》裏阿蘭德波頓談了宗教、哲學、藝術和政治,沒有談到文化是個遺憾。在身份認知體系裏,文化是個亙古不變的核心評判要素。文化有着巨大的精神權威,學者、教授甚至成績優異的學生都備受尊崇。文化身份所帶來身份屬性是改變命運性的。時至今日,高考仍然是改變命運的主要手段。 如今我們渴望有一間自己的房間,已經不僅僅是活得獨立與自由,更重要的是“保持適當的距離”。這當然導致了過度的自由所造成的惡果,大討論大繁榮的局面已不復存在。人們各自獨立的思考獨立的困惑獨立的創造,享受着文化的自由獨立與繁榮,甚至自己就是其中的一部分,卻越來越找不着自己。 因爲獨立與自由,反而迷失了。當我們作爲旁觀者時,獨立與自由的美麗和魅力我們看在眼裏美在心裏,一旦掉入其中,房子卻自此離開陸地在茫茫大海上漫無目的的漂流。我們會發現,每一個島都像是魯濱遜住過的島,每一處房屋都似魯濱遜的茅屋,我們卻怎麼也不會成爲魯濱遜,雖然漂流是完全一樣的。 這個漂流就是文化,在十九世紀的英國表現爲小說。小說是最自由的文體,卻不是最自由的文化。但我同意伍爾夫的觀點,它必須要努力接近真實,從記錄生活的事實開始,逐步過度到表達自己的情緒,最後仍然要恢復到有意義的生活中來。即便是如今流行的科幻小說,例如《三體》,也並未偏離這一點。 這一點就是傳統,它在十九世紀可能是條條框框的奴役束縛,現今卻是存在與發展的基礎。傳統裏很重要的有,基本的物質生存資料如房子和柔性的道德。 道德之所以要強調是柔性的,因爲它長期以來都比法律還要死板及磕絆得多。它一旦被確立,幾個世紀都難以調整,更不要說改變。 自由和獨立是必然的,也是相對的。文化需要調和,小說需要調和,生活也需要調和。一間自己的房間就是調和劑,在裏邊你可以一個人待着獨立思考獨立寫作,也可以邀請多人蔘與討論甚至狂歡。而今我們仍然需要加倍審慎的與文化相處,讓房子迴歸住宅的本初價值,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就好了。
2024第三本 如果你以爲這本書只是在講獨立女性需要年入500英鎊和一間自己的房間,你就大錯特錯了。因爲我們現在看來,這種觀點不會覺得新穎,大抵是經濟獨立的重要性已經成爲基本共識,只覺得老套。 但這本書讓人感動,因爲伍爾夫不僅僅是談了這個觀點,更重要的是分析了從各個時代到她所處的1910,幾百年間女性寫作的困境,女性沒有被看見,她們的才幹一文不值。包括寫了幾個時代中女性作家的努力,客觀分析她們的優點和不足,寫了19世紀開始女性的覺醒,當她在百年前寫下希望女性能夠自己有安身立命的工作和自己開車,讓人感動。我們這些後來人,被百年前的女性力量所照見所鼓舞。 再者伍爾夫本身就是一位這樣努力的女性啊,當然也得感謝她的姨母給予她的遺產。衣食無憂才能從容寫作。 伍爾夫才情驚人,文筆優美而深刻。雖然非常意識流,用描述性的語言不斷髮散,像漫無目的的遨遊但最終又回到了圓點。敏感的,細膩的。一些精妙的比喻,比如我們的想法就想釣魚,表達如絲線釣起它來。包括對於生活的精妙描述,優美的寫景句子。她誤入大學小道卻被阻止的憤憤不平,莎士比亞妹妹的悲劇,布朗夫人的若干表述,讓人共情。 但真的讓人讚歎一個人該有多麼大的閱讀量才能對俄國、英國、法國等不同朝代不同作家如數家珍,娓娓道來他們的特點,並且有自己的觀點。有時候語言也是近於刻薄的,比如點評勃朗特:我愛,我要,寫她那種近乎直白的呼喊。包括寫奧斯汀的鄉村味道。 女性創作者難,女性評論家更難。其中太多觀點金句輸出,各種旁徵博引。諸如: 女性爲什麼多創作小說而沒有詩歌,因爲她們總是被俗世所打擾,沒有自己獨立的寫作空間。 偉大的詩人總是在不幸中死去,痛苦成就了他們,可痛苦也讓他們不幸。 寫作應該真實的表達自我。 作家應該冷靜的觀察,要和生活保持距離。作家受時代的影響。 優秀的人應該是男女雌雄同體 ………… 老實說這本書我也僅僅是走馬觀花,窺得其中一二罷了。 但我慶幸,我生於伍爾夫所祈盼的時代,能夠接受教育,能夠工作,我有表達言論的自由。能夠在陽光的照耀下,讀着自己想讀的書。
弗吉尼亞·伍爾夫,英國女作家,批評家,意識流小說代表人物之一。有人這樣描述她:“她的記憶有着隱祕的兩面——一面澄明,一面黑暗;一面寒冷,一面溫熱;一面是創造,一面是毀滅;一面鋪灑着天堂之光,一面燃燒着地獄之火。”由於常年受抑鬱症折磨,伍爾夫於1941年3月28日,在口袋裏裝滿石頭,投入了她家附近的歐塞河,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內心敏感的她寫出了諸多清晰而富有洞察力的文章,其中論及讀書方法的更是讓很多愛讀書又不知如何讀書的人受益無窮。 一個人應該怎樣讀書?對於這個問題,即使我能爲我自己做出回答,這個回答也只適用於我自己而不適用於你們。因此,關於讀書方面,一個人能對另一個人所提出的唯一勸告就是:不必聽什麼勸告,只要遵循你自己的天性,運用你自己的理智,作出你自己的結論,就行了。 如果我們之間在這一點上能取得一致意見,我才覺得自己有權利提出一些看法或建議,因爲你們決不會允許它們去束縛你們自己的獨立性,而這種獨立性纔是一個讀者所擁有的最重要的品質。 因爲,說到底,對於書能制定出什麼規律呢?滑鐵盧之戰是在哪天打的——這件事能夠肯定。但是,《哈姆雷特》這個戲是不是比《李爾王》更好呢?誰也說不了。對這個問題,每個人只能自己給自己拿主意。要是把那些身穿厚皮袍、大禮服的權威專家們請進我們的圖書館,讓他們告訴我們讀什麼書、對於我們所讀的書估定出什麼樣的價值,那就把自由精神摧毀了,而自由精神纔是書籍聖殿裏的生命氣息。在其他任何地方我們都可以受常規和慣例的束縛——只有在這裏我們沒有常規慣例可循。 但是,要享受自由,我們當然也得對自己有一定限制。 我們不能徒勞無益地、愚昧無知地浪費掉自己的精力,爲了給一個玫瑰花壇澆水,把半個宅子全噴灑得精溼。我們必須在當場準確有力地培養自己的能力。 但是,很可能,這就是我們在圖書館裏首先要面對的一個難題。“當場”是什麼呢?猛然看起來很可能不過是雜七雜八的一大堆。詩歌和小說,歷史和回憶錄,詞典和藍皮書;各種性情、各種民族、各種年齡的男人和女人用各種文字所寫的書全擁擠在架子上。屋外驢子在嘶叫,婦女們在抽水機旁聊天,馬駒在田野上奔跑。我們從哪裏開始呢?我們怎樣才能把這數量巨大的渾沌一團理出一個頭緒,以便從我們所讀的書裏獲得最深刻、最廣泛的樂趣呢? 說起來好像很簡單:既然書有種種類別(小說,傳記,詩歌),我們只要把它們分門別類,找出各自理應給予我們的東西就行了。但是很少人向書要求它們能給予我們的東西。 我們讀書的時候,想法常常是模糊不清和自相矛盾的:我們要求小說一定要真實,詩歌一定要虛假,傳記一定要把人美化,歷史一定要加強我們的偏見。 在我們讀書的時候,如果我們能夠先把這一類的成見全都排除乾淨,那就是一個值得讚美的開端。不要向作者發號施令,而要設法變成作者自己。做他的合作者和同夥。如果你一開始就退縮不前、持保留態度並且評頭論足,你就是在阻止自己、不能從你所讀的書中獲得儘可能豐富的意蘊。但是,只要你儘可能寬廣地坦開你的心胸,那麼書一開頭的曲曲折折的句子中那些幾乎察覺不出的細微徵兆和暗示,就會把你帶到一個與任何別人都迥然不同的人物面前。 沉浸於這些東西之中,不斷熟悉它們,很快你就會發現作者是在給予你,或者試圖給予你,某種遠遠更爲明確的東西。 一部三十章的長篇小說(如果我們首先考慮的是如何閱讀小說的話)就是一種創造出來的像建築物一樣形式固定而又受到嚴格控制的東西。但是語言不像磚頭,它是無法觸摸的;閱讀過程比觀看過程更費時間也更爲複雜。 也許,要了解小說家創作的種種要素,最便捷的辦法不是閱讀,而是寫作,是親自動手,對於語言使用中的風險和艱難進行一番試驗。 那麼,就回想一下在你心裏留下清晰印象的一個事件吧——譬如說,你在街頭走過時,碰到兩個人正在談話:一棵樹正在擺動;一個電燈正在搖曳;談話的腔調既有點滑稽、又有點悲哀;那一瞬間似乎包含着某種完整的幻象、某種精純的構思。 但是,當你試圖用語言把這個事件重新組合起來的時候,你卻發現它分裂成爲千百個印象碎片。有些印象必須削減,其他印象卻要加強;在這過程中你也許會完全喪失對於情緒本身的控制。 那麼,丟開你那些模糊不清、凌亂不堪的稿子,再打開某個偉大小說家(笛福、奧斯丁或者哈代)的書吧。這時候你就更能體會到他們的高超技藝了。這時候,我們不僅是面對着作者這一個人,笛福、奧斯丁或者哈代,而且是在一個與衆不同的世界裏生活。 譬如說,在《魯濱孫漂流記》中,我們像是行走在平坦的大路上;事情一件接一件發生;細節和細節的順序——這就是一切。 但是,如果露天和冒險對於笛福意味着一切的話,它們對於奧斯丁可就毫無意義了。她的世界是客廳,是談話的人們,是通過他們談話的多種映照顯示出的人們的種種性格。 而當我們習慣於客廳生活及其種種印象之後,剛一走向哈代,我們又被旋轉到了相反的方向。我們四周是荒野,我們頭頂上是星辰。心靈的另一面這時也暴露出來了——在孤獨之中陰暗面佔了上風,而不是在交際場合裏所顯示的光明面。我們現在所要面向的不是人與人的關係,而是人與大自然和命運的關係。然而,儘管這種種世界如此不同,每個世界又是自有天地、和諧一致的。 每一個世界的創造者都小心翼翼地遵守着他自己的視角規律,所以,不管他們對我們的理解力造成了多麼沉重的負擔,他們總不會像有些小作家那樣使我們迷惑不解,因爲小作家常常在一部小說裏引進了不同種類的現實。 這樣,從這一個大小說家到另一個大小說家那裏去——從奧斯丁到哈代,從皮考克到特洛羅普,從司各特到梅利狄斯——就好像是被揪着連根拔起來,先向這個方向再向另一個方向拋扔。 讀一部小說是一門困難而複雜的藝術。如果你打算利用小說家(偉大的藝術家)所能給予你的一切東西,你就必須不僅具備極其精細的感知能力,而且具備非常大膽的想象力。
——《一個人的房間》 “女人要想寫小說,必須有錢,再加一間自己的房間。” 開篇處,瑪麗就說,眼中的大學確實像處庇護所,稀有物種盡在其中,要是把他們全丟在了斯特蘭德大街的人行道上讓他們物競天擇,恐怕不久就全都要一命嗚呼了。這句話或許不是真的,但是當瑪麗作爲一個當時的女性,看着裏面的人,他們所擁有的一切,包括社會地位、財富以及他們對女性評頭論足的作品。這樣的情形,不禁讓瑪麗有了深刻的思考。 “一個人要想頭腦清醒,愛情甜蜜,睡眠酣暢,若是喫不好決然辦不到。”瑪麗說道,這一切不公平的根源是“經濟基礎”。我很贊同這個觀點——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由於,在當時,男性作爲社會財富的絕大多數的創造者,自然擁有比女性更高的社會地位,他們有權選擇,有權做出更多如今看似平淡的卻對他們來說是權利體現的選擇,比如就對於女伴的選擇,說直白點就是擇偶。擇偶這件事,如今看來應該是一個男女雙方平等的雙向選擇,但當時,女性完全沒有任何權利掌握自己的命運。不得不說,這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 作者伍爾夫在這本書中,以第一人稱來闡述着自己的觀察以及觀點,面對在講壇上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諸位男教士或者男教師,她並沒有不認同,相反他們中有一些可以說十分傑出,但是伍爾夫其意在表達“爲什麼沒有女性”或者是說“站上講壇的女性爲什麼寥寥無幾”這樣的反問,最後也經過了反覆的論證和思考。 說假如莎士比亞有個妹妹,會不會寫出和莎士比亞的作品一樣的作品?面對莎士比亞的時代,沒有任何一位婦女可以寫出莎士比亞那樣的劇作。若男女地位平等,女性也可以通過自己的勞動換取社會價值和與男性同等的社會地位,那麼女性也可以寫出與男性比肩的作品,這與性別無關,社會環境所造就的不公平只能是一時的。比如在當時艾略特、勃朗特姐妹都寫出了優秀的作品,雖然她們曾向社會妥協,蜀以男名。想起在《琅琊榜》中, “真正偉大的頭腦是雌雄同體的”,醫女林奚走遍天下嘗百草,完善了醫書,在最後要覺得署名的時候,說要署男名以求穿世幫助更多人,由此可見男尊女卑,社會對女性在很大程度上的不信任。雖說最後在老閣主的意見下還是寫上了自己的名字。但當時畢竟這樣通透,心思澄明的人不多,能夠接納女性擁有更多權利,包括著書的人少之又少。 反觀本書,伍爾夫在那樣一個時代,寫出這樣的書着實不易,也足可見其勇氣和睿智。書的意義在於啓發世人,這本書給我最大的啓示是任何時候都要保持頭腦通透,即努力去做到“雌雄同體”。也在於在任何時候,給予心靈自由棲息之地,裝得下本我,也裝得下任何一個“我”。
文字蘊含了許多的悲涼。自伍爾夫所在的那個時代回望比她更早的女作家的生平與處境,再看看作爲女性,仍然難以自由的那個當下,伍爾夫的悲涼刻進了骨子裏。 自由自在的背後是權力結構,權力是爭取來的,好一點的生活也是爭取來。 到今天,依然如此。 所以,珍惜當下更平等一些的受教育的機會吧,無論男女。
木心把她的畫像掛在自己臥室。早就聽說過伍爾芙(Virginia Woolf), 但還是第一次讀她的作品,幾乎是一口氣讀完的,給四顆半星。推薦給每一位喜歡寫作的朋友 (不僅是女性朋友) 有人說這是一本女權主義的經典作品。在西方,“一間自己的房間 (a room of one’s own)”幾乎成了現代女性要求獨立思想與生活空間的Cliché(陳詞濫調)。 女人爲啥寫不出莎士比亞?伍爾芙編出了一個莎士比亞的妹妹:聽上去那麼真實,而又令人心碎。十六世紀,如果一顆詩人的心被困在了女人的身體裏,那她“註定會發瘋,飲彈自盡,或是在某個遠離村莊的荒舍孤獨終老,半是女巫,半是術士”。 男人爲啥喜歡貶低女人? 伍爾芙說,他們倒也不是惡意,只不過因爲女人“是一面魔鏡,男人照上一照,就可以看到兩倍於自己的偉岸身材”。而這男人的信心,幾世紀來,創造了太多的不朽與神奇。男人們依賴它就像癮君子依賴大麻一樣。 女人爲啥要寫作?男人筆下的女人,安娜·卡列琳娜、愛瑪·包法利、克莉奧佩特拉、麥克白夫人,各個鮮活,各個有特色,但如果看完歷史再看文學,你就會覺得,男人筆下的女人,並不真實,”生命與美的精靈在廚房裏剁板油”。“小說中,她左右着帝王,事實卻是,只要哪個男孩的父母爲她硬套上了枚戒指,她就做了他的奴隸。文學中,她脣間也會道出雋永深刻的思想,而真實裏,她卻認不得幾個字,只算得上丈夫的財產而已”。 每個性別都有自己的盲點和死角。男人筆下幾乎絕少描寫女人與女人,他們不懂也不想弄懂閨蜜間的竊竊喳喳,他們也無法體會到這千百年來,一直坐在屋子裏的女人以及這房子的“四壁早已浸透了她們的創造力”。女人要寫作,因爲只有女人才能補全這真實的缺失。 但女人真正的偉大,不僅只是做女人。這也是我爲什麼說本書也適於男性朋友看。因爲“偉大的頭腦是雌雄同體的”,伍爾芙說,莎士比亞、濟慈、斯特恩、考珀、蘭姆和柯勒律治都是雌雄同體的靈魂,因爲只有合二爲一,纔有生殖,纔有創造的原動力。任何一位作家,總想着自己的性別,都是致命的。就像一個種族,一個國家,一個團體,總想到他們臉上唯一的標籤,他們牆上唯一的刻度,是不可能主宰世界的。 絮絮叨叨,竟已寫下許多,希望它們不只是”灑在紙上的閒話,等着晾乾的斑斑墨跡而已”。畢竟我早己有了“五百英鎊一年”,早已有了“自己的房間”。一種寫作的衝動,不,是不寫的負疚。問題是,我擁有思維時,常常來不及整理文字,魚餌在水裏,線剛動,“工作”這個鯊魚就一口咬斷了我的線,“思維”的小魚便跑得無影無蹤。但還是應該寫的,突然有種畢加索晚年的感覺:時間不夠用了,腦子裏的思緒還好多,恨不能一團一團地抓出來,放在草坪上,太陽下...
這個版本包含了8個選篇,第三篇《一間自己的房間》只是其中之一,而2019年天津人民出版社的那本《一間只屬於自己的房間》只是這本書中的第三部分內容,翻譯好像是新人,而這本的譯者姜嚮明正好是我讀過的《達洛維夫人》選版的譯者,相對比較熟悉。 8篇內容的選篇個人較爲喜歡的也就前4篇,前兩篇短小精悍,第三篇《一間自己的房間》是精華,第四篇可以看作是第三篇的補充擴展,主題相同,後四篇主要討論女性作家和小說等。 伍爾夫不愧爲女性主義先鋒,在《一間自己的房間》中許多關於女性問題的分析即使在現在看來也很有參考價值,從伍爾夫的文字中可以感受到許多波伏娃書寫《第二性》的汲取,她倆的許多觀點是一脈相承的沒有大的不同,伍爾夫對後來的波伏娃影響可謂重大,不然自己也不會因《第二性》而被安利了伍爾夫。伍爾夫冷靜分析了女性的地位和侷限,不失偏頗較爲難得,這也是她被尊爲二十世紀女性先鋒經久不衰的原因吧。 但伍爾夫自身的問題和侷限在這本書中也更加顯露無遺,無限注重瞬間和自我意識世界在小說中可以是她獨特的風格,這種意識流的書寫自有其魅力之處,哪怕是書中人物腦海中某個瞬間再細碎的發散也自有樂趣,但伍爾夫似乎把這種“瞬間的自我世界”當作了唯一優化準則,過份推崇了。自然也就貶低了其他小說寫作方式,正在同時閱讀俄國小說、拉美奇幻小說、日本文學和意識流小說的我此刻尤爲不敢贊同,無論是文學還是小說都該有無數種存在形式啊,哪怕是不知爲何被伍爾夫極度推崇置於小說之上的詩歌,也是變化無窮的,而她的個人偏愛也只是她個人的喜好而已,絕不是文學的標準,詩歌和小說不該有優劣等級之分,更不該有某種創作準則。就像詩歌是布羅茨基的偏愛,捕捉瞬間也不過是伍爾夫的個人特色和偏愛而已,無優劣之分。 伍爾夫的偏愛和過份自我也就造成了她的侷限,對待文學和世界的看法都如她書中的主人公那樣太過於沉溺自我,這種自我走出小說有時就是一種偏見,所以在這本非小說文體的書中除了伍爾夫身爲女性主義的魅力依舊,關於文學的評論大可作爲了解她個人喜好的一種方式,或也可從其中窺視一下她提及的一些作家的軼事。 摘錄: 我希望你們可以盡己所能,想方設法給自己掙到足夠的錢,好去旅遊,去無所事事,去思索世界的未來或過去,去看書、做夢或是在街頭閒逛,讓思考的魚線深深沉入這條溪流中去。 而我現在相信,莎士比亞的妹妹,這位一個字都未曾寫過、葬在十字路口的詩人依然在世。她活在你我的心中,也活在許多其他婦女的心中,今晚,她們不在這裏,因爲她們還在刷盤子,還在哄孩子入睡。但她還活着,因爲偉大的詩人不會死去,她永世長存,只需要一個機會,便會活生生地走在我們當中。
選篇三,是本書的主體內容,一間自己的房間。用意識流的方法,寫出對婦女與小說的思考。而選篇四,直接以此爲題,相較而言,算是非常精簡的論述。 一間自己的房間,像是把腦海裏的神遊寫出,從看到話題,到思路的支差式展開,也像神經突觸間電信號的遊走,每一個方向思考的深入,再回歸主幹,到最後不算結論的總結,懷有希望的預言。必須緊跟作者大珠小珠抖落的文字,憋上一口氣,趕上一段路,方纔允許換一小口氣。 可以看到,伍爾夫在自己腦海裏的房間——小說史文學庫裏,歷數百年來文學裏婦女的零碎足跡,對比各個時期的男性作家詩人,女性遭遇的生活和地位的禁錮,以及因此不得正常發育的精神空間。 只需要每年五百磅和一間自己的房間,只需要隔開外界的惡言相向及鄙夷目光,只需要以澄清的心態明朗的思考,不帶性別意識的寫出女性所觀所感,才得以將女性獨特的風格施展。這是個人之幸,也是衆人之幸。 這樣的女權主義是得當和價值卓越的。不求同不求異,不分高下優劣,不哭訴埋怨。各是個人自己,本就各有所長,頭腦裏的兩性和諧纔是大成。 伍爾夫的語言富於意象 比喻和暗喻,也是她風格和文字的美,只是初讀比較喫力,讀過前兩節,便漸入佳境。 教會自己,先丟掉自己,全然的去接受和體會,懂了,再退出來,找回自己再審讀。一如伍爾夫自己在文中所寫的,一步步探究那些女小說家作品的過程。 其實這些都只不過是形式,形式各種各樣,其下的思想纔是吸引力的來源。如伍爾夫所言:“ 一本書的意義,往往不在於寫了什麼事或是說了什麼話,而是在於作者眼中的事物與事物本身之間的聯繫,因其千差萬別,這意義也就難以捉摸。” 而作者目光所及越深遠,文字形式越會升華到更高的境界。 我們都在期望一個黃金時代,女性的,男性的,也是國家的,重新獲得長期被剝奪的一間自己的房間,在其中書寫時毋須有所顧忌的一間房間。 選篇五到八,是雜文四篇,關於夏洛蒂、艾米莉·勃朗特和簡奧斯汀,她們的寫作風格,所長及所短,作者對簡奧斯汀的喜愛和稱讚也躍然紙上。針對生活和人性本身的文字,才最雋永。
弗吉尼亞·伍爾夫的思想遠比我想象的更寬廣,她不是一味的強調女性的價值而情緒化的貶低男性,也不是單一的抱怨女性在文壇所受的束縛,她分析了爲什麼18世紀之前的女性作家寥寥無幾,並且指出了女性想要在文學創作上有所成就,需要的有固定的收入和有一間自己的房間。她強調的更多是女性如何才能改變自己在文學創作中的困境,並且鼓勵更多的女性,不要害怕流言蜚語,把自己對生活對生命的觀察和見解勇敢地表達出來。甚至,她引用柯勒律治的話來表達自己的觀點,“偉大的頭腦是雌雄同體的”,他說的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只有合二爲一,頭腦纔會變成沃土,而各種才能纔會發揮得淋漓盡致。 不得不承認,有那麼一段時間,大概是寫了那個探討喬叟作品女性觀的essay之後,我不願意去深讀女性作家的作品,尤其是那些頌揚女性、宣揚女權的作品。在內心深處,總覺得過度的強調,反反覆覆的探討作品中展現的對女性的態度,其實還不是默認無處不在的對女性的歧視。同時還聽到老師說很多我們學校的文學研究生中的女同學,特別喜歡這個話題,所以自己 可能就想刻意的避開這種話題。這種想法固然是簡單幼稚的。
可能無法與伍爾夫合拍,每次睡前讀我都想睡覺,或許正如其所言女性的權利在我有生之年究竟能不能真正實現,如果不能,思想上的自由或許能夠彌補些許。關於她的傳說太多,記憶仍是寫下那句'記住我們共同走過的歲月。記住愛,記住時光。'的女人。也是十七歲時看到的關於生命最誠實的句子'生命的內核一片空蕩蕩,就像一間閣樓上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