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雜憶

蕭乾先生的《北京城雜憶》，文字舒緩流暢，語言頗具京味意趣，人物故事盡是市井人物，讀之令人信服，值得推薦閱讀。

最喜歡《北京城雜憶》和關於三姐的那篇。前者讓我找回了很多童年的印象，後者則是讓我看到了爺爺奶奶那輩人的成長曆史背景。作者比我爺爺也就大幾歲，但他居然有過四次婚姻，在那個年代也挺潮，這樣想來我爺爺奶奶這一輩子還真是少有的模範夫妻了。在《三姐》那篇中感覺看到了奶奶的影子，也突然更能理解她了，奶奶和這位三姐一樣都是從小就愛看書，不喜歡多言，平時侍弄各種花花草草，最大的愛好則是照顧家人。不過奶奶比她幸運，那個三姐因爲歷史原因只是個小學沒畢業的文憑，而奶奶則是金陵女子學校畢業，做了一輩子的小學老師，而且看到她們經歷了那麼多相似的動盪的歷史背景後，現在替奶奶感到慶幸，看到三姐遭受的那些磨難，好像奶奶都一一逃過了，又或許是奶奶從來不願和我們提及這些事吧。對於裏面所述的一系列歷史事件也沒有概念，除了文革以外其他的都是一片空白，過些天還得上網，好好把那些歷史給惡補下。

偶然間發現的一本書，想感受感受老北京的味道。 蕭老開篇就指出“北京城”改“北京市”了，提到北京城，我們會想到什剎海、銀錠橋、連着紅牆的宮殿、灰牆灰瓦的衚衕和四合院、深窄不一串聯在一起的衚衕、餛飩擔、豆汁兒、麻醬糖餅、爆肚兒等等，“京味兒”是如此濃郁；提到北京市，我們會想到某廳某局某處某辦某中心……所以覺得，北京城是北京人的，北京市是全國人民的。 同樣地，這本書記錄了太多重大時間節點對人的影響（多事之秋的20世紀，五四運動，抗戰，文革等等），也就跟隨蕭老親歷了一遍他的人生。我們這代人在現代化的潮流裏被不斷裹挾前進，也許是丟了什麼，也失去了些生活意趣，本就沒有這些的記憶，也只好找找書裏的雜憶了。

文筆很樸素，沒什麼特點，勝在內容和情感真摯，活潑生動。除此之外，因爲蕭乾豐富的人生經歷——和很多大學者，大文豪有交流，不僅經歷過新文化運動，抗日戰爭，西南聯大，歐洲第二次世界大戰，還經歷過文革，改革開放等。雖然他寫的只是自己的人生經歷，但其中也折射出了波瀾壯闊、風起雲湧的20世紀。對於對現代史感興趣的人來說，他的作品也是值得了解的。

越是樸實的文字，就越感受到那些回憶的分量，有歡喜，也有悲傷，有恐懼，也有慶幸，起起伏伏。手指劃過最後一頁，彷彿跟着作者也走完了一生。

簫乾的《北京城雜憶》，看似平淡，看似雜亂，好像談天說地，其實說的都是親身經歷，真情實感。最讓人動容的是，說真話的代價和不能說真話的痛苦。大家都在憤怒聲討不說真話的現象，蕭老先生指出了另一個原因：         “最近，作協來信問我對於爲作家評職稱的意見。我在回信中說：一、作家的地位只取決於其作品的藝術價值和他擁有的讀者。文學史上沒有一個作家曾評過職稱。二、然而中國有中國的國情。這裏，級別、職稱關係到住什麼房子，病了喫到什麼樣的藥，以至急病時能不能坐得上小汽車去醫院。因此，我贊成大搞這項工作。當時我就想到已故著名演員金山（去世時級別不算低：中央戲劇學院院長），竟因爲級別不夠，在醫院走廊蹲了三個小時才抬進病房去搶救——哪裏還搶救得了！”       你說什麼話，牽涉到評職稱，享受的待遇，能隨便說嗎？

因爲老北京的變革選了這本書，卻意外的遊歷了一番中國的歷史變革。內憂外患，幾次大的社會動盪，都是平時所不願觸及的，因爲覺得那年的人太苦，那年的歷史太沉重。閱讀時有似曾相識的感覺，總覺得有些內容哪裏看過，比如三姐，比如文革中的那段自殺經歷，比如那人生中幾次手術的描寫。作者的一生的確是坎坷的，幼年喪父，孤兒寡母，寄人籬下，世界大戰、國內戰爭、文革運動，有幸他挺過了那些艱難的歲月，餘生高壽，安度晚年。回首坎坷的經歷，字裏行間滿是淡然與釋懷，雖說苦中有樂，雖說很多深以爲苦的往事，都可以尋出歡樂的影子，雖說作者儘量用輕鬆的口吻來回顧，書外的人還是讀出了書中的苦，那種無法言說的苦，那種不身臨其境難以體會的苦，那種本應難以爲外人道難以爲外人體會的苦，這種體會到的應該不及當事人所承受的萬分之一，所以真的很敬佩那烽火歲月裏挺過來卻不顯滄桑的人們，尤其是可以把這寶貴的經歷與感悟留存與人們的作家，這一刻是有多麼喜歡作家、喜歡文字……

本想是篇描述老北京城的文章，而起始也確實如此。可隨着憶的深入，便雜入了生活的點滴。這正是這樣的短片集錦，拼湊出那個時代里人物的飄零人生。似有似無的感情絲線下可使晚輩讀者感受到當時的沉浮榮辱，越雜越具象！

小時候因爲沒有書讀而苦惱和飢渴，如今可讀的書太多，又沒有那麼多時間和精力來讀書了。書籍的選擇就變得很重要，這本《北京城雜憶》是偶然發現的，抱着讀來試試的想法打開，結果愛不釋手，幾天就讀完了，還覺意猶未盡。蕭老一生經歷坎坷，頗有傳奇色彩，文章串聯起來讀，作者一生的方方面面均有涉及，雖不能當做傳記看，也能讓讀者瞭解作者的身世，求學，婚戀，工作，無不和時代的風雲相關。文風樸實，可讀性強。讀完這部，準備去書城找作者的其他著作來接着看。

開始讀蕭老先生的這本書是因爲開篇的一部分介紹了老北京，尤其說到了東四和隆福寺，因爲工作關係，我在那裏待了三年，現在仍然是常客。我很喜歡東四那地方，老胡同，老樹，老人，老景兒，市井真實，自然舒服。蕭老講的細，又逗趣兒，所以看着很有畫面感。後面，我跳着先讀了林徽因那篇，我其實內心並不喜歡她，因爲這位小姐的花蝴蝶特性，至於她在建築史上的貢獻，我倒也無可厚非，只是心裏更敬重梁思成先生罷了。最感人的其實是常韋三姐，做人做到自己無慾無求，卻又保持原則，實屬難得。我讀着，總覺得她的心性像我媽，善良得像菩薩，無怨無悔的，像我這類性格剛烈不愛喫虧的人，這輩子能做十分之一就是好的了。 現在讀，這本書算是很寡淡的了。但是就像喫了辣菜，要喝口溫湯一樣，讀下來，心腸都順了，精神也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