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深深處

愛情是如何讓人清醒的沉淪的？王爾德或許能告訴我們答案，他與大衆常常看到的當局者無異，也如普通人一樣可以稱爲癡男怨女，愛的一往情深，愛的卑微迷失自我，愛的讓我這個旁觀者深深的愛上了這樣的王爾德，我曾經說愛不是征服、駕馭、掌控、改變他人。愛是成全、允許、接受、欣賞他人。愛從來不需要卑微的迎合、自我感動式的付出、一方長久的跪伏。愛是相互吸引、相互滋養、相互陪伴、相互尊重、相互理解。如果愛是一場失去自我的歸途，那我選擇永不回家。如果愛是一方傲慢的凌駕於另一方之上，那這樣的愛情不要也罷。我想，我還是不懂愛情，所以我纔會說出如此理性的言語。 愛是什麼？我也不清楚，那就不清不楚吧，我沒有資格站在上帝視角去評價王爾德，我只是看到了一個清醒的靈魂選擇了飛蛾撲火的愛情，讀文字，你以爲他是在審判，而我卻覺得，其實他只是在請求波西能愛一愛他，他期待的無非是一句問候，一句關心，一份牽掛，可是卻什麼都沒有，他通篇都在抱怨，可是字詞之間的縫隙裏全是我需要你，我仍然愛你，請你不要離開我。 很多人都在說讀這篇文章想到了毛姆的面紗，的確，是有這種既視感，讀書能感受到王爾德的內心感受或許便是：我知道你是一個放蕩不羈的浪子，可是，我愛你，我知道你自私只顧自己的情緒宣泄，從來不考慮我的感受，可是我愛你；我知道你揮霍浪費、留戀低俗的快樂，可是我愛你；我知道與你一起我的時間和精力還有心力都用來安撫你而無法創作，可是我愛你；我知道你虛榮、淺薄、你索取而無風度，接受而不道謝，因爲我愛你；我知道你的興趣是餐飯和尋歡作樂，平庸和享福，可是我愛你； 只是因爲我愛你，我不顧你對我的傷害，我只能要麼不理你，要麼全聽你的，很顯然，我選擇後者，我事事都聽你的，自然而然地，你的要求、你對我的操控和逼迫，就越來越蠻橫了。你最卑鄙的動機、最下作的慾望、最平庸的喜怒哀樂，在你看來成了法律，別人的生活總要任其擺佈，如有必要就得二話不說地作出犧牲。知道大吵大鬧一番你就能得逞，那麼無所不用其極地動粗撒野，就是很自然的事了，我毫不懷疑你這麼做幾乎是無意識的。最終你不知道自己急急所向的是什麼目標，或者心目中到底有什麼目的。在盡情利用了我的天賦、我的意志力、我的錢財之後，貪得無厭的心矇住了你的眼睛，你竟要佔據我的整個生活。你得逞了。我已然選擇在你對我情緒暴力之後選擇原諒複合，在你生病的時候體貼的照顧你，而我生病後你跑出去對我不聞不問，我也不會怨恨你；我不在乎自己外界的名聲，只要可以與你一起；我的心靈感受全部因你而牽動，你與我一起的時候我的世界就是豔陽高照，你離開的時候我的世界則變成風雨交加；你來的時候是雪中送炭，你走的時候是雪上加霜...... 王爾德是浪漫的，他清醒的看見深淵，卻依然縱情一躍，他說他與波西的愛情是悲愴的，我到沒有覺得他悲愴，我倒是覺得活的真實，他並不是那種看不見對方身上瑕疵的人，而是看見之後被對方的這些瑕疵深深吸引不能自拔，即便身在監獄裏，還不忘告訴波西，自己還有可以給予的價值，這種愛已經變成了一種審美體驗，我只想靜靜的體驗他的愛…… 我無法說出來王爾德愛不愛波西，或許他如斯萬一樣，愛着 愛波西的 自己。他想體驗的或許是混亂、失控、非理性、徹底沉浮於情感的洪流狀態，他說世界之所以悲深苦重，唯一可能的解釋是因爲某種愛。想不出還有別的什麼解釋。他信了，沒有別的解釋。而如果真的像他所說萬象是用悲愴建造的，那造出這一切的是愛的雙手。

愛是清醒的沉淪 王爾德在《自深深處》中寫給波西的那句“當你和我在一起時，你是我的藝術的終極毀滅者”，道盡了這段關係裏最尖銳的矛盾——清醒的沉淪，是自己堅定選擇的困局。 王爾德分明什麼都懂。懂波西與自己不同頻，懂他沒有主見、靈魂貧瘠又俗氣不堪，可愛意偏要衝破理性的桎梏，讓他一邊愛得放低自己，一邊又忍不住藐視對方、怨懟滿腹，活成了自己筆下的“怨婦”模樣。他長篇大論向世人訴說波西的種種不是，試圖自證清白，可越辯解越顯蒼白——世人不會只看見波西的不堪，反而會疑惑：當初愛他，難道是因爲你是個瞎子？其實根本不必多言，波西的爲人處世，時間自會給出答案。 更諷刺的是他對情感與責任的失衡。爲一個“二流貨色”三年肆意消費掉5000英鎊時毫不手軟，卻面對妻子要的每週三四英鎊生活費無法支付而打上離婚官司（在這之前，王爾德一週給波西開銷150英鎊，是現在的13萬人民幣）。這樣的選擇，讓他即便入獄，也難換來世人的惋惜與同情，終究是咎由自取。 可偏偏愛最不講道理。 我知道你愚蠢、輕浮、沒有頭腦，但是我愛你。我知道你的目標和理想既庸俗又普通，但是我愛你。我知道你是二流貨色，但是我愛你。是的，他就這樣愛着波西，在清醒中沉淪。 他說“愛是由想象力滋養的”，藉由這份想象力，人能變得更聰慧、更美好、更高貴，可到了自己身上，這份愛卻只剩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的沉淪。

全書可以用毛姆《面紗》經典語錄概括： “我對你不抱什麼幻想。我知道你愚蠢、輕浮、沒有頭腦，但是我愛你。我知道你的目標和理想既庸俗又普通，但是我愛你。我知道你是二流貨色，但是我愛你。想一想真是好笑，我竭力去喜歡那些討你喜歡的東西，忍受折磨也要對你隱瞞起自己，實際上我並不無知粗俗、不愛散播醜聞也不愚蠢。我知道你何等害怕智慧，便盡我所能讓你覺得我是個大傻瓜，跟你認識的其他人一樣。” 但說實話，我真的不太理解。就是，就是好像基本的底線都跌破了，爲什麼還能如此之愛啊。真的不理解。我曾經也戀愛腦過，但我戀愛腦的對象是我如今回頭看依然覺得美好的存在，所以真的無法理解王爾德這種戀愛腦。。。 說回來，信中後半部分關於牢獄之災的反思纔是最動人之處。又一次加深了我的信念，即創造力與智慧從痛苦中誕生。 但又不禁讓人思考，幸福與智慧何者更爲重要？不過好像這個問題也輪不到我來思考，好像我有的選似的。上帝自有其安排，誰又能逃得過苦難。唯一能把握的是面對苦難的態度。是像懦夫還是英雄？是像愚者還是智者？是跪地求饒還是默默忍受，抑或是品味乃至把玩？

王爾德與波西的同性戀情被告發，獲刑兩年。在獄中，王爾德寫下這封給波西的著名長信，痛斥疑似有精神問題的男友種種不是，也探討了宗教、情感和文學，最後又原諒了波西，憧憬着二人的未來。 王爾德入獄後，身敗名裂，破產，妻子帶着兩個兒子與他斷絕關係，母親病逝獄中，而波西從未回信或探監。1897年，王爾德出獄後流亡法國，與波西短暫複合又徹底破裂，而後貧困交加，1900年客死巴黎。一代文學天才淪落至此，真是讓人不勝唏噓。 他們的關係有點像《春光乍泄》裏的黎耀輝和何寶榮。沒想到仰望星空的王爾德，自己的愛情卻陷入陰溝裏。 藝術家自己的人生似乎總是痛苦而扭曲的，卻也爲世人留下了很多思想瑰寶。用豆包總結了本書裏的一些金句，王爾德的文字實在是太美了(看英文吧，中文跟書裏的不完全一樣，書裏翻譯得很美）： 1. For my own sake I must forgive you. One cannot always keep an adder in one’s breast to feed on one, nor rise up every night to sow thorns in the garden of one’s soul. 爲了自己，我必須饒恕你。一個人不能永遠在胸中養着一條毒蛇；不能夜夜起身，在靈魂的園子裏栽種荊棘。 2. Neither you nor your father, multiplied a thousand times over, could possibly have ruined a man like me: that I ruined myself; and that nobody, great or small, can be ruined except by his own hand. 無論你還是你父親，即便再強大千百倍，也絕不可能摧毀我這樣的人：是我自己毀了自己——無論大人物還是小人物，若非自取滅亡，無人能將其摧毀。 3. The supreme vice is shallowness. Everything that is realised is right. 惡大莫過於膚淺。存在即合理。 4. Love does not traffic in a marketplace, nor use a huckster’s scales. Its joy, like the joy of the intellect, is to feel itself alive. The aim of Love is to love: no more, and no less. 愛不在市場上交易，也不用商販的秤稱重。它的喜悅，如同智性的喜悅，在於感受自身的存在。愛的目的就是去愛，不多，也不少。 5. When he says “Forgive your enemies”, it is not for the sake of the enemy but for one’s own sake that he says so, and because Love is more beautiful than Hate. 他說“寬恕你的敵人”，並非爲敵人着想，而是爲你自己，因爲愛比恨更美好。 6. Suffering is one very long moment. We cannot divide it by seasons. We can only record its moods and chronicle their return. 苦難是漫長的一瞬。我們無法將其按季節劃分，只能記錄它的種種心境，記述它們的輪迴。 7. Now I find hidden somewhere away in my nature something that tells me that nothing in the whole world is meaningless, and suffering least of all. That something hidden away in my nature, like a treasure in a field, is Humility. 如今我發現，天性中藏着某種東西，它告訴我世間萬物皆有意義，而苦難尤甚。這藏於我天性中的東西，如田野中的珍寶，便是謙卑。 8. Every one is worthy of love, except him who thinks that he is. Love is a sacrament that should be taken kneeling. 人人皆值得被愛，唯獨自認爲值得被愛的人除外。愛是應當跪受的聖禮。 9. Sorrow is a wound that bleeds when any hand but that of love touches it. 悲傷是一道傷口，唯有愛之手觸碰時纔會流血。 10. I ceased to be lord over myself. I was no longer the captain of my soul, and did not know it. 我不再是自己的主宰，不再是靈魂的船長，卻渾然不覺。 11. The most terrible thing about it is not that it breaks one’s heart—hearts are made to be broken—but that it turns one’s heart to stone. 最可怕的並非心碎——心本就是用來碎的——而是心淪爲頑石。 12. Truth in Art is the unity of a thing with itself: the outward rendered expressive of the inward; the soul made incarnate; the body instinct with spirit. 藝術中的真實，是事物與自身的統一：外在彰顯內在，靈魂化爲肉身，肉身充滿靈性。 13.You yourself have walked free among the flowers. From me the beautiful world of colour and motion has been taken away. 你自己在鮮花中瞭然無事地走了，而我呢，多姿多彩來去自由的美好世界已經被剝奪了。

自深深處，拉丁文De Profundis，意爲"from the depth"(從深處)，是來自深淵的仰望。 與王爾德相識是在童話世界中。這裏有泣血的夜鶯和悲哀的王子，還有巨人與他的花園。詩般的語言將童話浸染着無盡悲傷，他像是剖開自己的心胸給世人一覽——孩童的無邪未被塵世沾染，珍藏在那些故事中。再見便是他與他的情人波西的恩恩怨怨。 有時候我感覺自己最近的藝術審美有些變了。完美幸福無法太觸動我，反而是面對盛開在痛苦的花朵，苦苦掙扎的美感讓我靈魂興奮得顫慄發抖。 《自深深處》的獄中長篇情書，我讀王爾德的悲痛、無奈和憤怒，就像隔了一層膜，雖然被打動，但總覺得並不真切。在這長信裏，他不加掩飾地表達自己對薄情寡恩的同性情人波西的怨恨和被背叛的痛苦和悲傷。他詳細(甚至有點喋喋不休)地重述事件的經過，深入地剖析波西和他自己，又痛罵波西，從靈魂粗鄙到性格缺陷，從藝術造詣到宗教信仰統統譴責一番，也藉此寫下自己對文學、藝術乃至人性的思考。但他時而理性闡述波西的無情驕橫，時而用火般熱情將內心情感傾瀉而出。可見他是個溫柔體貼的情人，卻不是個有負責的丈夫與父親。更是他的妻子爲了孩子的健康成長不得不和他離異，帶着改名換姓的孩子遠走他鄉。王爾德爲波西尊嚴喪盡，身敗名裂。愛的巨大痛苦讓他清醒，而他清醒地繼續愛。王爾德對波西的迷戀固然瘋狂悽美，但羅比對王爾德的愛也不算是很感人，明知自己在他心中平庸而便利，卻依然願意相信一點點溫暖和愛意，一直幫助他，憐憫他，寬容他……臨終時還要求將自己的骨灰與王爾德一同長眠。 “極度的深情，極度的諷刺，用極度的理智和邏輯讓極度的愛和極度的恨和諧共處，極度的叛逆，極度的自我剖析，把極度的痛苦轉化爲極度的人生體驗。對於王爾德這種瘋狂的深情以及他對自己這種深情原由的分析，我又產生嘲笑、悲哀、敬佩等情緒。他可能習慣世人對他的嘲笑，所以絲毫不屑於把自己的深情用喜劇的色彩包裹起來讓人發笑，可是他從心底裏覺得世人的這種嘲笑可悲，充滿諷刺意味。”王爾德說：“嘲笑一個痛苦中的靈魂是件很卑下的事。誰做了這件事那他的生命就不復美好了。” 箇中更深的共鳴和被擊中的感覺就是“接着我必須學會快樂。我一度憑直覺懂得快樂，或者以爲自己懂得快樂。心中曾一直春意盎然。我的氣質與快樂是如魚得水，生活滿滿當當的盡是歡娛，就像把酒斟到了杯沿。而今我是從一個全新的立足點來考慮生活，即使是想象一下快樂是什麼，常常都極爲困難。”王爾德帶着有點自我安慰性質的那句話：“現在我似乎看到了，世界之所以悲深苦重，唯一可能的解釋是因爲某種愛。想不出還有別的什麼解釋。我信了，沒有別的解釋。” 理解這本書名《自深深處》是被囚於深暗監獄裏自靈魂深處的聲音，痛苦中清醒的思考。讓我想到廖一梅說：“你來折磨我吧，你可以欺騙我、侮辱我、貶低我，可以把我吊在空中，可以讓我俯首帖耳四肢着地，只要你有本事讓我愛你。” 不管怎樣，這個故事和情感已經定格在歷史之中，與我們無關。​偉人的戀愛我們都不懂，我們還是做平凡的人。

看完了中文版本，哭笑不得，怎麼會有人口誅筆伐另一個人到了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的地步，他膚淺，冷漠，虛榮，毫無同情心，懦弱，愚蠢，貪婪，自私。這種人就該遠離，不然你就跟他一起墮落了，可是王爾德卻一而再再而三地縱容Bosie，給他花錢爲了讓他高興做什麼都可以，付出了自己的名聲，生命，藝術，自己自己的自尊心，明知道不能改變他還要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以爲他罵累了識破了他的本性，就會毅然決然地跟他決裂，沒想到結尾還來一句：你應該給我寫信了，等我出去以後我們應該去哪裏見面。。。 我不理解的愛情或者友情，感動天感動地卻感動不了他，堅持到世界末日嗎？這就是藝術家的偏執或者說是堅持吧。 這本書也不只是吐槽謾罵，中間還穿插了一大段對人生的理解，對生活的看法，我是很贊同的，並且有些觀點與我不謀而合，非常值得一看！ 比如下面幾段 抵諱自己的經歷就是過止自己的發展。抵賴自己的經歷就是讓自己的生命口吐謊言。這無異於排斥靈魂。 我知道你配不上的。但愛不在市場上交易，也不用小販的秤來稱量。愛的歡樂，一如心智的歡樂，在於感受自身的存活。愛的目的是去愛，不多，也不少。 神是奇怪的。他們不但藉助我們的惡來懲罰我們，也利用我們內心的美好、善良、慈悲、關愛，來毀滅我們。 他感到生活是變化的、流動的、積極的，讓它僵化成爲任何形式都意味着死亡。他說人不該太過執着於物質的、世俗的利益，能變得不實際是了不起的事，不要太汲汲於大小事務。 單單一個花蕾，可以藏着整片春光，雲雀在低處地上做的窩，可以盛着預報許多玫瑰色黎明到來的歡樂;所以，要是生活還留給我任何的美好，那也許就包含在某個屈服、落魄和羞辱的瞬間。 因爲生活的真諦即是受苦。藏在萬事萬物背後的就是這個。涉世之初，甜美的是如此甜美，苦澀的是如此苦澀，我們必然會一心向往歡娛和快樂，追求的不止是的一兩個月只喫蜜糖過活”，而是輩子不嘗別的，不知道這麼一來，我們可真的讓靈魂捱餓了。

由近期百麗宮的畸戀慕名而來，大家說這是一份異國的代餐。 讀到一半卻對王爾德本人失去了濾鏡，他慣會寫那種不圖回報而一昧奉獻給愛情的赤誠角色：我以爲這是他這個族羣與生俱來的天賦，亦是他自身的寫照。 然而文學裏的偉大落了地，變成生活裏的瑣碎以後，也太不堪了。至少在我讀過的字數里，王爾德是不誠懇的，他細數對方的缺點和自己如何因着道義和責任而一再地掉入陷阱--如果對方真的完全一無是處，自己卻被玩弄到這種程度，豈不是一種咎由自取？他的信裏隱去了對方展露魅力的一面，至少就第三方的觀感來說，反覆愛上一個渣滓，一條廢柴，能得到的輿論大概率不是同情，反而只能體現他自己的愚蠢和墮落。他的表現，其實遠遠落後於他筆下的角色的：他的愛，和對方本人有關。 何況他恨也恨得不徹底。每次寫到氣憤處要轉變成破口大罵前都莫名其妙地遏止，轉而寫自己因爲他人的囑託從道德上（而不是對方的容貌，心計，或是對方做了什麼事情）是怎樣怎樣的不得已而又給關係留出圓轉，爲下一次被傷害打下基礎。光從閱讀體驗上來說這也很差勁。（看評論說是爲了出獄後再續前緣，所以凡事點到即止。（但也不是點到爲止，各種細節多到像每天在記賬一樣歷歷在目，太稀碎了，按理說都這麼慘了，罵又不敢把人罵開了，不明白想法裏那些說王爾德很會罵人的到底在激動些什麼）） 當然你也可以說，這是私人信件，本不是給讀者準備的，那我試着從對方的視角來看，收到一封這樣滿含細節的信，打開全是：某年某月你做了某事讓我如何痛苦，我難受並且原諒了你，跟着某年某月你又做了某事讓我傷心，我痛苦並且原諒了你，之後某年某月你又做了某事...的無限循環。很好奇這樣一封牢騷滿滿又主題不明的信寄出去，究竟是能得到對方懺悔，還是內疚呢？看完以後難道還指望對方會回到最初的心動嗎？ 就連甄嬛都知道倚梅園復寵時絕對不能提及自己是因爲怨懟皇帝不處置華妃而遭到黜落，反而要說是“自己身體抱恙，不宜侍寢”，才能惹來胖橘的那句“朕與嬛嬛，從無嫌隙。” 想來王爾德盛名在外，到頭來坍縮成書信裏這種，一邊誇耀自己是“世界級地聞名”“我這樣的地位”，一邊抱怨和對方的相處“耽誤自己文思泉湧”了，最後又巴巴兒得盼着對方看完書信能回心轉意的既又還形象，現實裏最後的結局肯定也是人財兩空了，我是真的後悔讀這本了。厭蠢。

王爾德真是天才作家，可惜英年早逝。夜裏讀完這本寫給他的情人道格拉斯·波西的一封獄中信箋。他上流出身、高傲自負、揮霍無度，除了俊美容貌，在我看來一無所取，就是這麼個渣男，王爾德爲他淪陷了，拋妻棄子，波西輕易俘虜了他的心他呵護他，縱容他，爲他揮金如土；和波西在一起的他毫無藝術創作、頹廢不堪，然而，他還是愛他，爲了波西散盡家財甚至因波西而入獄。 不管他怨恨波西辱罵波西還是祈求波西回頭，王爾德之所以是王爾德，他沒有完全陷入他的私怨，而是選擇寬恕，他深刻反省自己，或許經歷過這豐富的生活，纔算是體驗了完整的人生。 信中穿插分析了文學藝術、耶穌宗教、愛情與付出、痛苦等各類議題，翻譯得體，簡潔明快，有一種韻律美，回味無窮。讀完只是一聲嘆息，愛了就輸了！

是你碾碎了我的一切，使我飽嘗難堪與羞辱。每當想起你對我做下的樁樁件件，悔恨齧咬着我，憤怒也難以平息。然而上帝，我竟尋不到一絲辦法，去遏制心底這份對你的愛意。

中途我在想王爾德的深情意重看起來是相當迷人 “爲了你高興我什麼沒做過” 只是只有別人的高興 沒有他自己的高興 或者說只有他自己的高興 沒有他的那個人的高興 讀起來像踩了香蕉皮的腳打滑，被狠狠碾出的檸檬汁，雨天淋溼的瘸腿小狗，沒辦法哭出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