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大春
詩人無法言語的生命之輕——李白的愛情和婚姻,著名作家張大春融現代小說技藝與古典文化素養於一體的鴻篇力作——《大唐李白》《將進酒》是臺灣作家張大春“大唐李白”系列第三部。繼《少年遊》《鳳凰臺》的深山學藝、初試啼聲後,李白的生命進入了緩慢而關鍵的第二樂章——婚姻。出蜀第三年,李白化名“五蠹人”,酒樓散千金,夜宴桃花園,浪跡所過,歌曲相迎。只是,少年有情的師孃,已遠去不知所蹤;而前途不可限量的婚事背後,實有無法與人道的精細算計。與此同時,千里之外“養在深閨人未識”的楊玉環、崛起於窮山惡水的安祿山,也都各懷心事,將乘着帝王的賞識扶搖直上……
作家廖偉堂的文筆了得,可謂字字珠璣,借其對張大春的玉言以記之:當今之世,世俗對一浪漫化的詩人形象之期許更甚,世人希望李白成爲的那個李白,比李白更李白;世人希望詩人成爲的那個詩人,顛倒夢想,必須有電視劇一般的悲情。有幾人願意面對一個真正詩人的苦苦求索與欣然忘機?張大春的歷史小說,致力於還原歷史的複雜而不是刻意簡化,因此有那麼多旁徵博引和貌似離題萬丈,這也是呼應回大唐與李白的龐然。後世黃遵憲《出門》詩云:“無窮離合悲歡事,從此東西南北人。”——既然李白早已選定東西南北人之路,便已做好承擔無窮離合悲歡的決心。將進酒,覺有情,天下紛紜畢至,我且隨張大春取一瓢飲。
士大夫瞧不起李白的商賈出現,爲他之從仕之途設置重重障礙,卻成就李白萬世詩仙盛名。世人無不知李白,而那些士大夫早隨歷史長河被世人忘卻在九宵雲外。
這一與生活內容不可須臾而離的審美活動一直伴隨着李白。也就是說:無論是遊歷、干謁、任官、放歸、隱居、求仙甚至在學劍的期間,李白始終維持着那樣的寫作習慣。有些時候,我們還能夠從作品的內在去印證這遊戲的性質。正因爲紙硯筆墨不輟手,反覆操作的熟練,以及對於單一性質摹寫至盡之熟練的耐煩,便交織出李白修辭縱橫變化的氣象。
張大春的小說總是真真假假,就像是這部爲李白所作的傳記,書中的人物、情節,總是虛虛實實,無從分辨哪是史實哪是虛構,往往唐書中模棱兩可的一句話,就能被張大春無限的發散開去。之前看他的四季書,已經被這樣的不辨虛實折磨瘋了,大唐李白裏面更是將現實與超現實結合,可是又讓人覺不出有多麼虛幻,也許這是李白本人給讀者的感覺吧,畢竟是謫仙人! 大抵天才並不是天縱奇才,而是歷經磨難之後的頓悟。情竇初開時的愛而不得,童年好友的闔然長逝,卑微出身的自卑與自傲,千金散盡,一心向道,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嗎?本以爲三部曲是詩人的一生,結果還不是,四季書的《南國之冬》讓讀者等了十餘年,不知道大唐李白四部曲何時能夠集齊。
讀到第三部,真的有點兒累了,覺得李白也一樣,少年意氣,鳳凰才學,而今都有了些歲月蹉跎的味道。 我也有點兒看不懂李白了。不明白他自蜀而東後,爲何流連於揚州、安州數年,難道要在這長安萬里外的吳山楚水間,走出一條終南捷徑?他是在追尋他的愛情嗎,好像是,翩翩遠去的月娘,今生不還的段七,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西園紫荊下的許宛,而“當他想起日後將有一女子,朝夕與他相攜爲伴,直到天荒地老,其中意味,並不是一段生計的展開,卻是一段生涯的結束”,怎麼都覺悵然。想到日後他40歲上逕入長安,距離那個風華正茂的少年已十數載,把一段夢放了那麼久、那麼遠,是爲了終有一天去到達嗎? 看張大春寫“他顯現於世界的一切成就,都是從在根柢上否認自己的身份開始的”,真讓人難過。一個人的一生就是在努力用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去否認另一部分,自從邁出了第一步,爲了抱負也好,爲了已沉沒了的親情愛情諸成本也好,從此隻身向前,沒有歸途。 “然則如何是神仙?”“一去不歸者是。” 然則如何丟下過往、放下思念?無法。 神仙有情,便是對神仙最大的煎熬。 還有那漫漫長路上一次次的相逢與別離。桃園春宴上,他寫下“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而浮生若夢,爲歡幾何?”回首往事,“仗劍去國,久歷塵雨;每過一處,便自問:此地尚能來不?每遇一人,更自問:此人尚能會不?於今兩度春秋,但覺日日送別而已。”躑躅經年,最後的答案是:“永結無情遊,相期邈雲漢。”張大春說,無情遊是大珍重,曾有情者,方能相期。 我寧願相信,一切都是爲了這不可回頭的人生。終點已在彼處,一路靠近,便是一路失去。所以,慢慢地走吧,好好看一看這故土山河、紛紛過客,有些別後尚可相期,有些從此後會無期。 慣經別離,便知捨得。最後只有這八個字盤桓在心裏。 P.S 吐個槽:借一個月娘就把趙蕤、李白、安祿山串起來了,這麼巧,這大唐是不是有點兒小?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這句話出自李白的《將進酒》。這首詩,是李白在什麼狀態下寫出來的,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李白是一個有“道心”的人。 這句話的意思,我在網上搜索了一下:上天生下我,一定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需要我去完成,金錢用盡了,這些散失去的東西以後依然會歸來。 當初在上學的時候老師是怎樣教的,現在已經忘記了。但是,我現在對這句話,卻有了新的見解: 爲什麼要用這個“材”?先來看看這幾個“cái”在以前是什麼意思。 才,草木之初也。 材,木梃也。 財,人所寶也。 《說文》或許是對記載文字的本意最接近的一本著作。 草木之初,首先草木是生命,與生具有“元、貞、利、亨”四種潛在的“德”,任何生命都具有。其次它要被用到,也就是“成才”,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 “棟樑之材”原本指的是這塊木頭可以成爲房屋的棟樑,也就是堪當大任。拿到今天來說,就是“人才”。 用在現在來看,或許意思是說:任何一個存在的,都有其存在的道理。每個人都是天生具有“才”的潛質,但也需要後天的指引與努力。對於現在的人來說,要想成才,要學習,要時間,要金錢,要努力……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乘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我想這或許是對“天生我材必有用”比較形象的進一步的詮釋。 “天生我材必有用”,這一句不僅是李白對自己的人生的肯定,也是對每個人的人生的肯定。 而“千金散盡還復來”這一句,我覺得意思是有幾種的。 一種是哪怕你遭受劫難而一貧如洗、身無分文,只要你這個人還在、還活着,只要你願意相信“天生我材必有用”,那就一定會有“還復來”的希望。 一種是爲了一件有意義的事,我寧願花費“千金”,也一定要做。哪怕結果不好,讓我重新選擇,我依然會做之前同樣的選擇。同樣,我也相信會有跟我一樣的同類人,是跟我做相同的選擇的。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這兩句話互爲因果。 雖然“天生我材必有用”,但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覺悟。因爲大部分的人是通過“千金散盡”讓自己擁有“成材”的本事,再“必有用”“還復來”。 遇到重大的事故,不要尋死覓活的,只要你相信“天生我材必有用”,即使“千金散盡”,但還是有希望“還復來”的。 書讀百遍,但要靜心安心用心,同時也要反覆琢磨、熟讀玩味,纔會其義自見。 而對於這兩句話,還有一個重要的內涵:你要找到自己真正的“材”在哪裏,真正的“用”在哪裏。
原來看的是沒頭沒尾的第三卷, 我說沒個前情沒個結尾, 剩下的目前還沒有慾望去看。 這是我讀到的生字最多的書, 上一本還是介紹夏商周甲骨文的, 張大春對漢語言的駕馭能力出神入化, 已經到了玩弄文字的地步, 當然也有賣弄。 豎子才華如斯, 卻講不了一個好故事, 可惜了這才分。
《大唐李白》爲臺灣張大春先生雜糅史實與演繹而成的李白先生傳記小說(此說或不確)。全書共四卷,其中《少年遊》、《鳳凰臺》、《將進酒》已出版,尚有《攬月歌》一卷未與讀者面見。此書實是張大春先生爲讀者呈現的一席文學盛宴,構思之精巧、文筆之雋美、情節之奇宕,無不令人歎爲觀止。詩文之引用推敲,人物之虛實結合,再次還原和重構了大唐盛世之禮儀法度、民俗社情。李太白天縱奇才、豪灑飄逸,“陽春召之以煙景,大塊假之以文章”,以無端崖之辭,時恣縱而不儻,獨與天地精神往來,不譴是非,不與世俗處,而受累於身世門第,窮其一生,鬱郁不得志,可謂悲矣!然其終能廓然了悟,俯視衆生,行止自如,捨身易詩,精騖八極,心遊萬仞,成就數千年文化史之詩酒雙絕,不可謂不爲環宇之大幸!借古人一言,聊抒感慨:大鵬飛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濟。“詩仙”高歌動鬼神,天下意氣聚萬載!
斷斷續續第三天,讀完張大春的《大唐李白·將進酒》。其間頗多感慨。 前兩部裏,我念念不忘的是“煙火後先,俱歸灰滅”。而第三部裏,綿陽李十二郎終於迎來了他在世俗中顯揚於天下的命運。整個大唐的畫卷圍繞李白和月娘兩條線徐徐展開,人物愈雜,典故愈多,落筆的氣勢也愈覺飄忽。各種生詞讓我看得喫力。 但張大春畢竟是張大春。既能用一堆逸聞舊事把人勾得雲裏霧裏津津有味,也能在不經意處刺得人心中一動、一痛、一悟。 書中設定,李白的神仙觀是“一去不歸”,是“背違世俗,委家入山,不得仙道,亦不復歸”;李白的愛情觀是“不知所終”,是“且諧宿所好,永願辭人間”。——執着地追尋那些“於不尋處方尋得”之物,這便是李白的癡,也是作者和讀者的癡了。
清音在側,佛道兩邊。茫茫如大道青天,慘慘如孤影孑立。少年身佩窄劍,行至今時,方纔明白:東南西北四方之人,世事固有不必付之吟詠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