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雷
300餘幅全綵高清圖片幫助閱讀;《世界美術名作二十講》的文字寫於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書中所列,最久遠的,如喬託多那太羅們,也已辭世七百年有餘。憑藉雕塑、油畫等載體,這些人類文明的珍寶得以在時間長河裏流轉,直至今日。也得益於自喬爾喬瓦薩里作爲藝術史家的首次工作,包括本書作者傅雷先生,融匯歷史、哲學、社會、音樂等方面的精彩講述,使今人能夠窺探到藝術的一角。
《 隨筆雜記》 也許更多是出於對未知的好奇——打開一本書,真的就像一腳踏進了一個世界。即使一無所知,哪怕只是霧裏看花,依然無法拒絕、也無法否認:藝術的美所帶給人類的感受,是如此強烈而真實。或許因爲那是遙遠的世界,是隔洋相望的世界,也是未曾涉足的領域,足夠的陌生,反而讓每一幅雕塑或畫作都多了幾分新鮮與神祕。當然,也要遺憾於這個一無所知的世界——我無法就此展開說點什麼,但還是想試着記錄一下自己的心情。 “西方繪畫是‘科學的’,模擬眼睛看到的世界;中國繪畫是‘詩意的’,表達心靈感受到的世界。” 我帶着這個提綱,仔細翻看了一下,又與前一本中國繪畫做了簡單對比。我可能會覺得,西方人物的雕塑都有種被時間凝固的狀態,體態早期偏喜好以壯爲美、以健康爲美,不像中國人物那般哪怕是胖子也會有種飄逸輕盈的美。 故事主題上,西方也更爲宏大,好像不是在戰鬥、渴望拯救,就是在一片廝殺裏等待救贖,動作表情都是誇張而豐富,給人略微壓抑、沉重的感覺。中國則大多是美麗山河、花鳥魚獸,一派自然祥和。 哈哈,簡單的好像也說不出太多。還是記錄一下我最喜歡的三位吧。 “萊奧納多的深,米開朗琪羅的大,拉斐爾的明媚,在文藝上各自匯成一支巨流;綜合起來造成完滿宏富、源遠流長的近代文化。” 作爲藝術巨匠的達芬奇:科學先驅,一個自然的解密者。通過精準的解剖學知識,他畫出了史上第一幅準確的人體比例圖《維特魯威人》;同時也是工程發明家,未來的架構師。他不僅可以左撇子鏡像書寫,還在繪畫領域開創了“暈塗法”,讓微笑朦朧神祕,如舉世聞名的《蒙娜麗莎》。 “他像一臺永不滿足的引擎,在繪畫、解剖、飛行、機械之間高速切換,以至於同時代的人覺得他“半途而廢”,而後世才明白,那是他在用一生追趕永遠在飛的思想。” 精力極度旺盛,他廢寢忘食。每工作4小時睡15分鐘,一天累計只睡約1.5小時。爲了弄清人體結構,他在那個解剖屍體違法的年代,深夜去公墓或醫院偷屍體,親手解剖了30多具。真有種癡狂到瘋癲的魔障,連恐懼都給他嚇跑了。他又是偏執的完美主義者,《最後的晚餐》用了3年,《蒙娜麗莎》耗時4年才勉強成稿。他把《蒙娜麗莎》帶在身邊整整14年,反覆修改,直至去世。但也因爲專注太多,很多都不得不是”爛尾工程”,成爲他終身遺憾。 當然,於我這會兒只是提煉整合一下基本信息,做簡單瞭解。除了震撼與驚豔,也是要說不出其所以然來。還不如讀者自己去書裏瞭解,來得更爲準確詳盡。 米開朗琪羅呢,那是個倔強不屈的工作狂人。真是難以想象,他在完成曠世傑作《創世紀》的五年中間,天天仰臥在十公尺高的臺架上,蜷背,頭腳蹺起,鬍子向着天,頭顱彎向着肩,連他自己都自嘲像張弓,身體也因此嚴重受到影響。雖然未能親眼目睹那穹窿頂上恢宏的名場面,單就打開頁面簡單搜搜,那鋪面而來的人羣,彷彿就在你的頭頂飛旋,騰雲駕霧裏那呼之欲出的畫面,同樣也很是驚詫莫名了。 關於他的作品,因爲好奇,還真延伸出很多有意思的發現。比如一直覺得很多人物脖子被畫得很長,搜搜才知道,原來可以是爲了像高傲的鵝一樣顯示高貴優雅,也可以是現代人的孤獨。雕塑《摩西》頭上居然長着動物一樣的兩個角,原因是源於綿延千年的翻譯“誤會”。在他的雕塑作品《暮》中,男子膝蓋風化潰爛的傷口,與《日》中女子彆扭的乳房,都是他近乎殘酷的寫實手法,爲了讓時間在人體上留下可見的“傷口”。失真是他通向哲學的入口。 相較於前兩位,其實我個人還是更偏愛色彩鮮明對比的拉斐爾,尤其喜歡他的名畫《美麗的女園丁》:年輕的聖母,幼小的耶穌倚靠在她的身旁,一頭蜷曲的金髮如軟絨,一隻小腳不經意輕踏在母親的腳上,有一種踏實感;一隻小手放在母親手裏,柔軟;抬頭仰望母親時,滿眼笑意。仔細看看那肉嘟嘟、圓滾滾的baby,真的總會激起女人心中天生的母性。要是可以,倒真是要好好親親他、抱抱他,因爲他實在太可愛啦! 再看年輕的母親,可真是美麗!精緻小巧的五官,膚白如脂,最厲害的是拉斐爾畫出那吹彈可破、光滑又嬌嫩紅潤的質感,皮膚的細膩彷彿每個細小的汗毛都能清晰可見。那健康而豐腴的體態,貼合着柔和與安靜的氛圍,滿目含蓄的溫柔與內斂矜持的情感,無不讓人感受着膝下承歡、歲月靜好的溫馨場面,體會着一個女人溫柔似水的柔情。 我想,那定是男人一眼就要忍不住愛上的女子。但我又想,如若我是個男人,絕對又不是需要去佔有,反倒覺得如有任何非分之想,都是對她的驚擾,是褻瀆。如此乾淨而純粹,讓每個在塵世裏的人不免要自慚形穢起來。因爲太美,就在心裏默默愛着,這是天堂般裏的恬靜!遠遠看着就足夠美好。 不過更有趣的是他的《聖體爭辯》,一不小心被我發現雲層堆里居然裹着無數的小孩兒,全被那個人高馬大的墊在腳下。開始真是驚悚的不適,搜尋才知,之所以選擇小孩子,是爲了使雲層有厚重感,不至於輕飄得被壓垮的既視感。小天使是被拿來做了“雲的地基”,不是缺乏溫情,而是出於符號效率:baby是唯一能同時滿足無性、可壓縮、等級低位、靈性兼容、象徵空白這五個條件的人形。 所以它們不是“被踩的小孩”,而是雲層下沿的立體感解決方案。真是匪夷所思! 總而言之,繪畫藝術之美的意義是豐富且開放的。“它既是感官的享受,也是情感的共鳴、思想的火花、歷史的見證和精神的寄託。它讓我們的生命體驗變得更深刻、更豐盈。” 哈哈,粗略整理,雜亂無章地先記下這些吧。
翻開這本書,看到的不僅有一幅幅世界名畫;還有文藝復興,還有大師們的性格特點及他們的人生,及西方文化的掠影——可以管中窺豹,略見一斑的掠影。
拿這本書之前沒報太多期望,印象裏只知道傅雷先生是個著名的翻譯家,但這本書一開卷就令人慾罷不能,萬萬沒想到傅雷先生對西方美術史的造詣之深,文筆之精準優美,都令人肅然起敬。 如果想了解西方美術史,可以說這本書絕對是必讀書籍。 強薦!
書中有些畫作在博物館看到過實物,有些還待我出發。如果還沒有行萬里路的條件,就先讀萬卷書吧。兩者能結合就最好啦! 另外給愛好藝術史的朋友推薦《詹森藝術史》,我手頭的幾種主流教材所對應的敘述,有的幾乎不提歷史,提及的也是語焉不詳,唯有這本書把它講明白了。讀者也能從此書中獲得更有邏輯也更符合主流史觀的藝術史框架。第七版的詹森,不僅風格史這條主線編排合理,思想史和政治史這條副線的處理和把握也非常到位。另外《藝術的故事》、《加德納藝術通史》、《世界藝術史》、《藝術史》也值得一讀。 無論看過幾本藝術史,不要拘泥於他們教你理解藝術的方法,更不要迷信他們給你正統敘事的範本。在此後的進階閱讀中,在參觀博物館的過程中,在與專業人士不斷交流中,不斷去修訂腦子裏原有的圖景,去書寫自己心中的藝術史。
傅雷的文筆真是沒得說!最喜歡這段:一件藝術品只要而且首先要求它是“美”的就行了,“美”已經是崇高的、足夠的了。美感所引起我們的情緒,無疑地是健全的、無功利觀念的、寬宏的,能夠感應高貴的情操與崇高的思想,道德不應凌駕於藝術之上
二十講,作者順着文藝復興的意大利爲幹,爲我們講述喬託(聖方濟各,歷史畫的選擇的時刻和動作),多那太羅(美與醜),波提利契(嫵媚),達芬奇(科學透視),米開朗琪羅(命運),拉斐爾(天才),貝爾尼尼(巴洛克),倫勃朗(小幅,刻版畫),魯本斯(色彩),委拉斯凱茲(色彩),普桑(嚴肅素描,思想與造型),格勒茲(舞臺劇),雷諾茲與庚斯博羅(肖像,風景,規律技巧與自然藝術),盧梭與柯羅(浪漫風景畫),一個一個,聳立雲霄。 傳記般從歷史背景到人物性格轉變,進而傾訴手法的改變,引人入勝。摸索試探,驗證和進化。他們本身就是階梯,一步一步走向藝術真義,每個人物和他的創作都給我極大的震憾。 書裏也有很多鑑賞畫的知識,明暗,體積,素描,線條,皺褶,動作,時刻,體,皺褶後的力量,色彩的和諧,和聲,交響樂,人物的悲哀,風景,熱情,教化感化,美……領悟藏在線條顏色後的思想。 背景 宗教 和諧 線條色彩結構細節 畫面中心 隱藏思想 藝術相通
跟着傅雷先生來了一場視覺盛宴!當初看到這本書眼睛爲之一亮的其實不是傅雷,是封皮上倫勃朗的那幅大型的、世界聞名的《夜巡》。倫勃朗是凡高最喜愛的畫家,我愛屋及烏也就跟着喜歡。沒想到從最初的瞭解便一發不可收拾的鐘情《夜巡》這幅畫了,聽爲《夜巡》創作的音樂,看《夜巡》的電影。可見倫勃朗的地位和這幅畫的不凡。 倫勃朗的作品以黑白爲色調,陰影與光明爲手法。每幅作品都飽含着深刻的思想和強有力的語言。傅雷說:“一幅好的畫作,如同一本好的讀物。”說他不僅是一位偉大的畫家,還是一個具有偉大情操的詩人。 提起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繪畫,就不能不提翡冷翠,現譯爲“佛羅倫薩”,FLORENCE,在意大利語中意爲“鮮花之城”。世界文藝復興之都,藝壇“三傑”的達芬奇、米開朗基羅和拉斐爾,在1506年聚會於此,成爲藝術歷史上的千古美談。 欣賞這本書時已經寫了不少自己的感思,書評當然是滿星,這裏就不再多贅述了,就此擱筆,急於奔赴於大自然之中。
“美”已經是崇高的、足夠的了。美感所引起我們的情緒,無疑地是健全的、無功利觀念的、寬宏的,能夠感應高貴的情操與崇高的思想的。但前人們只要求藝術品以一種憐憫的或輕蔑的共通情緒時,那必然要把藝術品變成道德的忠僕。
欣賞藝術離不開對藝術家和作品背景知識的瞭解。藝術不僅在於形式價值,即給人感官上的愉悅和畫面的和諧表達,還在於讓人進一步產生心理上的價值感,以抵達更豐富的內心世界。再者,精神層面的廣度和深度及隱含在作品背後的普遍意義,則決定了作品的藝術價值,因爲藝術的最高目標並不是藝術本身,而是“表現”—或心靈的意境,或偉大的思想,或人類熱情的使命。像約翰·羅斯金曾經說的,“藝術是人類本性的讚歌” ,偉大的作品,不僅要刺激你的視覺,且更呼喚你的靈魂。 傅雷先生的《世界美術名作二十講》,一本藝術入門書籍,圍繞西方文藝復興以來近二十位美術家及其名作展開,儘管畫冊的圖片永遠不能代替身臨其境的感觀,但在先生融匯歷史、哲學、社會、音樂等方面深入淺出的解讀下,無論作品還是畫家都愈加豐滿立體,令人印象深刻。 Giotto喬託是最早以人體解剖學和空間的透視法來處理繪畫的先行者,構圖單純、簡潔,其作品具有單純嚴肅之美,現代美術史家貝倫森曾謂:“繪畫自有熱情地流露、生命地自白與神明地皈依者,自喬託始”。正如傅雷先生所道,“他簡潔的手法,無猜的心情,最足表現聖方濟各教義的純真樸素的愛的宗教”,喬託畫了大量有血有肉的宗教故事,角度獨特得叫讓人過目不忘。 在佛羅倫薩見過Botticelli波提切利真跡《春》,其作品有種粉粉的溫柔色調,像藏在空山靈雨的一團仙氣,甚是好看。他筆下的春神、花神、維納斯、聖母、天使,長髮飄拂撩人,裙紗漣波盪漾,形體上是嫵媚婀娜的,但在精神上卻蒙着一層惘然的哀愁…坊間傳聞他是一位癡情郎,一生未娶,也許是因爲香消玉殞的佳人活在筆下,因此香薰般濃郁的哀傷也如影隨形,投射在油畫中的每個女子裏。 家喻戶曉的Da Vinci達·芬奇,是“知道許多祕密”的學霸,俗稱“別人家的孩子”。他是精細的科學家,是熱愛生物的詩人,還是一位喜愛用極薄的顏料反覆來回塗塗抹抹然後自成一派的朦朧畫家。他的畫作充滿一種“銷魂”的魔力—“一種莫名的哀嬌,把我攝向你”—這在他舉世著名的畫作《蒙娜麗莎》中尤爲突出。曾在華盛頓國家美術館看過他的其他作品,想來這位天才畫家對雄雌難辨似笑非笑的古銅色面孔應有某種偏愛。 Raphael拉斐爾,無疑溫婉、大方、雍容、典雅的“聖母”題材愛好者,堅信“統轄一切而最持久的印象,是一種天國仙界中的平和與安靜”,所有的細微之處都有這印象存在,氛圍中,風景中,平靜的臉容與姿態中,把我們的想象攝引到另外一個境界,“遠離現實的天地,到一個爲人類的熱情所騷擾不及的世界”。 Rembrandt倫勃朗的一件作品,似一部常爲讀者翻閱的書,因爲人們永遠不能完全讀完它。其光影之使用已到達神乎其技的地步,魔術般的明暗處理構成強烈的戲劇性色彩,畫裏的景色似乎包裹在神祕的氣氛之中,讓人不禁聯想到羅丹所說的話:“運用陰暗即是使你的思想活躍。”那一束束電筒式琥珀色之光是他的信仰之朝向,代表光明和希望,連藝術家丹納都說:“希臘羅馬人只看到人和人生的最高最挺拔的枝條,而倫勃朗看到的是地底下的根株”。在光火中,地底也有天堂的顏色—儘管這是一線微弱的曙光—對於如苦役一般身陷悲哀的工作和破產中的倫勃朗,這份信仰與慰籍實在太寶貴。 Michelangelo米開朗琪羅所處的時代是一般人提倡古學極盛的時代,這種風尚使當時的藝術家或人文主義者相信“人體是最好的藝術材料,一切的美都涵蓄在內”,於是他把這種理論推到極端,儘管他的一生,全是痛苦的故事…大概是要藉助藝術來抒發鬱悶憤恨以表達對抗命運的不屈不撓精神,其塑造作品時是手起刀下間的快、準、狠,畫風線條充滿肌肉之陽剛美,連女性的乳房都是硬邦邦的肌肉疙瘩,真是氣勢磅礴到至死方休。 Rubens魯本斯,典型的巴洛克藝術形式畫法,他是史詩中的斷片,一幕偉大的景色,莊嚴的場面,富麗的色彩使全畫發出炫目的光輝和生命的飽滿。作品中的顏色種類很少,全部藝術只在於運用色彩的巧妙方法上。傅雷先生用音樂比喻得相當妙: “主要性格可以有變化,或是輕快,或是狂放,或是悲鬱的曲調,或是凱旋的拍子,但工具是不變的,音色亦不變的。因爲他的氣質迫使他在一切題材中發揮熱狂,故他的熱色幾乎永遠成爲他的作品中的主要基調。” 還有十八世紀,在歐洲尤其在法國是有名的一個頹廢墮落的時代,大衆對着日趨崩潰的貴族階級已不勝憎惡,而過於發達的主智論也令人厭倦,人們只深切地希求脫離沙龍,脫離都市,不再要吟味靈智的談話與矯揉造作的禮儀。大家想到田野去和鄉人接觸,吸收些清新質樸的空氣,以休養這過於緊張的神經。即是達官貴人,亦有從凡爾賽宮出來,穿着便服去巡視他們的食邑,王公卿相的女兒也學奏提琴,爲的要和鄉人共舞。盛極一時的特里阿農(Trianon)鄉村節慶即是領袖階級恣意縱情的例證。此時Diderot狄德羅,Greuze格勒茲等各種諷刺題材畫作是宗教聖母類作品中的清流。 另,傅雷先生爲此書寫的自序,無論文筆還是姿態都是極好的。
達芬奇的深,米開朗基羅的力,拉斐爾的明媚,倫勃朗的光暗,魯本斯的色彩...偉大的畫家,能夠畫出靈魂裏的火。然而,只有真正懂得這些畫的人,才知道怎麼去那兒取暖。而那些傑出的藝術評論家,是給火添柴的人,他們能導引路過的人去靠近這些偉大的藝術,在火邊坐下來,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