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夫卡著 葉廷芳主編
《卡夫卡全集》共9卷,由著名學者、德語翻譯家葉廷芳先生主編。全書創作部分主要依據卡夫卡生前好友馬克斯·勃羅德的版本編纂的,而略作調整;書信則依據近年發現的資料作了較大補充。第一卷爲短篇小說,根據保爾·拉貝《卡夫卡短篇小說集》和馬克斯·勃羅德《鄉村婚事》重編。第二卷收錄兩部長篇小說《失蹤者》和《訴訟》。第三卷收錄長篇小說《城堡》。第四卷收錄隨筆、殘篇以及談話錄,隨筆包括卡夫卡留下的八個八開本筆記本,具有珍貴的資料價值。第五卷爲卡夫卡日記,末附作者的幾個旅遊日記。第六、第七兩卷爲書信集,第六卷收錄的是除情書和家書以外所有1900-1921年之間致友人的書信;第七卷收錄1922-1924年之間致友人的書信,其餘爲家書,末附卡夫卡寫於1919年而最終併爲寄出的著名長信《致父親》。第八卷收錄情書。卡夫卡所寫情書數量之多,在現代大作家中實屬罕見,約佔卡夫卡全部文字的一半左右,而先後給兩個熱戀對象寫的情書又佔了其中一半以上。本卷主要爲卡夫卡致與之兩次訂婚、又兩次退婚的菲莉斯·鮑威爾的情書。第九卷一部分仍爲卡夫卡致菲莉斯·鮑威爾的情書,另一部分爲致有夫之婦密倫娜的情書。
堪稱真正的神作,沒讀卡夫卡之前,覺得他是一個小公務員,布拉格保險機構法律處處長,性格乖僻,反傳統,對那些異常現象的揭示,那種警報性的“喊叫”,作品另類的比較特別的文學家, 最近讀了卡夫卡全集後,在他細膩的描寫,絮絮叨叨的敘述中,竟然不知不覺受到很大的觸動,有種於無聲處聽驚雷的震撼,甚至 覺得當代所謂大師級文學家哲學家在他面前都是黯然失色,不僅僅是他寓言式的小說,而且特別是讀了《卡夫卡談話錄》更加深了這種想法,因爲他的一些思想甚至令人驚豔,他對現代乃至當代社會發展趨勢預言準的讓人折服, 所以說他是一位先知先覺的哲人和偉大的文學家也不爲過, 這位100年前的業餘作家,甚至是絲毫不差的將我們現在社會發展的現狀進行了精確到概括預言,舉例節選書中片段來說: 1.“工廠只是增加利潤的機構。這裏我們只起次要作用。最重要的是金錢和機器,人只是增加資本的老式工具,人在科學上極有限的能力很快就會被能思想的機器人所取代。”《額滴神啊!100多年前,我們清政府正聯合義和團和八國聯軍對打,火燒圓明園……同一時間點的卡夫卡怎麼就準確預言我們當代人被能思想的機器人取代》 我輕蔑地嘆了口氣說:“唉,這是H.G.威爾斯[插圖]所喜愛的幻想。” 卡夫卡用堅定的聲音說;“不,這不是空想,而是現在就在我們面前露出苗頭的未來。” 2.美國人在世界發動戰爭,大陸互相交錯到了一起。一點火星在瞬息之間就把人的聲音傳遍了地球。我們不再生活在狹窄有限的空間,而是生活在一顆小小的、無望的星球上,被億萬個大大小小的世界所包圍。宇宙像喉嚨那樣張開。在它的喉管裏,我們一天一天地失去我們個人的行動自由。 我想,用不了多久,我們連走出自己的院子也一定得有一張特別通行證纔行了。世界變成了隔離區。” 我小心地說:“這是不是有些誇張?” 卡夫卡搖搖頭:“不,一點不誇張。世界向我們敞開,但我們卻被趕進了紙張堆成的狹窄深谷中。我們按照尺子的直線生活“” 3.我們在一個個假象之間跌跌撞撞,我們是被假預言家和江湖醫生搞得暈頭轉向的犧牲品,他們用廉價的幸福藥方矇住了我們的眼睛和耳朵,使我們像通過一道道窄門那樣通過一面面鏡子,從一個地牢跌進另一個地牢。” 卡夫卡是預言家,說的透徹犀利,這些觀點又與魯迅先生“中國歷史只有“喫人“兩字,並呼籲“救救孩子“有驚人的相似: 4.“我們生活在一個惡的時代。現在沒有一樣東西是名實相符的,從這裏可以看出這是個惡的時代。人們說的是‘國際主義’這個詞,指的卻是‘人性’,即道德價值,而國際主義這個詞表示的主要是個地理概念。概念像去了核仁的空胡桃殼那樣被推過來推過去。比如現在,人的根早已從土地裏拔了出去,人們卻在談論故鄉。” “誰這樣做了?” “我們大家都在這樣做!拔根的事我們大家都參加了。” 5.關於疾病和健康,深受其苦的卡夫卡這樣忠告人們: “您怎麼不剋制一些。疾病是一個警告。您對自己要多多保重。健康不是可以任意支配的個人財產。它只是借來的財富,是一種恩惠。大多數人不知道這一點。因此,他們沒有健康經濟學。” “他們滿身汗水往水裏跳。責任通常在於人們自己。但他們看不到這一點。相反,責任在生活。於是他們跑去找醫務師,以便制止生活之惡。其實,疾病根本不是惡,而是警告信號,生活的助手。” 6.卡夫卡對中國文化的評價: “真正的現實總是非現實的,”弗蘭茨·卡夫卡說,“您看看中國彩色木刻的清、純、真。能這樣說話,真是一種本事!” 卡夫卡博士不僅欽佩古老的中國繪畫和木刻藝術,他讀過德國漢學家衛禮賢譯的中國古代哲學和宗教書籍,這些書裏的成語、比喻和風趣的故事也讓他着迷。 我一本一本拿起這些書:孔子《論語》、《中庸》,老子《道德經》,《列子》,莊子《南華經》。 “這幾本就夠了。這是一個大海,人們很容易在這大海里沉沒。在孔子的《論語》裏,人們還站在堅實的大地上,但到後來,書裏的東西越來越虛無縹緲,不可捉摸。老子的格言是堅硬的核桃,我被它們陶醉了,但是它們的核心對我卻仍然緊鎖着。我反覆讀了好多遍。然後我卻發現,就像小孩玩彩色玻璃球那樣 卡夫卡拿起署有莊子名字的書,翻了一會兒說:“有幾段我畫了線。比如這兒:‘不以生生死,不以死死生,死生有待邪?皆有所一體。’我想,這是一切宗教和人生哲理的根本問題…… 7.關於讀書,卡夫卡的建議對我們微讀讀者應該有借鑑: “您何苦讀這種曇花一現的東西?大多數現代書籍只不過是對今天的閃爍耀眼的反映。這點光芒很快就熄滅。您應該多讀古書。古典文學,歌德。古的東西把它最內在的價值表露到了外面——持久性。時新東西都是短暫的,今天是美好的,明天就顯得可笑。這就是文學的道路。”
讀了卡夫卡的微型小說 很可讀而且有了一些感觸 這感觸 目前還難以用語言表達出來 對我這個業餘讀者來說 這也就夠了 畢竟度過了一段新奇的閱讀時光……
卡夫卡是20世紀奧地利小說家,其作品以荒誕、變形的意象和深刻的社會批判聞名,被譽爲現代主義文學先驅。 1883年7月3日生於布拉格猶太商人家庭,父親專橫,家庭氛圍壓抑。布拉格大學攻讀文學與法律,獲法學博士;畢業後在保險公司任職,業餘寫作。1923年遷居柏林專事寫作,1924年因肺結核惡化病逝,終年40歲。 代表作品:長篇小說《城堡》《審判》《美國》(均未完成);短篇小說《變形記》《鄉村醫生》《地洞》《飢餓藝術家》等。融合哲學與荒誕,通過非理性敘事反映現代人的異化、孤獨與絕望;善用象徵與直覺手法,開創“形而上的小說”風格。被譽爲尼采後最偉大的德語作家,與普魯斯特、喬伊斯並列現代文學先驅;其作品引發“卡夫卡熱”,影響餘華、莫言等中國作家。 “卡夫卡式”概念:中國學者提出“卡夫卡式婚約”“隔離”等術語,描述個體在荒誕社會中的困境。中國首部系統研究卡夫卡的著作《論卡夫卡》(1988年)推動其作品經典化,閻連科等作家獲“卡夫卡文學獎”。 形象誤解:卡夫卡並非虛弱內向者,曾長期堅持運動(徒步、騎馬),健康問題主要因肺病。大量書信(如《致父親》)蘊含思想精髓,文學與哲學價值不遜於小說。卡夫卡的作品揭示了現代社會的壓抑與個體的精神困境,其文學遺產持續影響全球文學與文化思潮。🍈
現代哲人尼采說過:只有經歷過地獄磨難的人,纔有建造天堂的力量。  內心極爲執拗,外表卻十分謙和  人是不可能沒有一種“不可摧毀的東西”而活着的。  “是的,我們兩個都說得對,但是,爲了意識到我們所說的並非是不可辯駁的,我們不妨各自回家吧,你說對嗎?”  我帶着一個美麗的傷口來到世界上,這是我的全部陪嫁。  請您想一想,要是我獨自一人睡在自己的牀上,多少個幸福的想法會被我用被子扼殺,多少個不幸的夢想會被我用被子加熱。  孤獨比任何一切都更強有力,並驅使一個人再次回到人羣中去。當然人們又會試圖尋找另外的、表面上少些痛苦的、實際上還是完全陌生的道路。 卡夫卡全集(第2卷)  許多女人在她們最美好的年齡表情往往是很嚴肅的。 卡夫卡全集(第4卷)  人類的主罪有二,其他罪惡均由此而來:急躁和懶散。由於急躁,他們被驅逐出天堂;由於懶散,他們無法回去。也許只有一個主罪:懶散。由於懶散他們被驅逐,由於懶散他們回不去。  一個籠子在尋找一隻鳥。  這頭牲口奪過主人手中的皮鞭來鞭打自己,意在成爲主人,它不知道,這只是一種幻想,是由主人皮鞭上的一個新結產生的。  精神只有不再作爲支撐物時,它纔會自由。  真理是不可分割的,所以它無法認識自己;誰要想認識它,就必須是謊言。  生命開端的兩個任務:不斷縮小你的圈子和再三檢查你自己是否躲在你的圈子之外的什麼地方。  此生的快樂不是生命本身的,而是我們向更高生活境界上升前的恐懼;此生的痛苦不是生命本身的,而是那種恐懼引起的我們的自我折磨。  認識你自己,並不意味着:觀察你自己。觀察你自己是蛇的語言。其含義是:使你自己成爲你的行爲的主人。但其實你現在已經是了,已經是你的行爲的主人。於是這句話便意味着:曲解你自己!摧毀你自己!這是某種惡——只有當人們把腰彎得很低時,才能聽見他的善,是這麼說的:“爲了還你本來面目。”  誰保持發現美的能力,誰就不會變老。  “心臟是一座有兩間臥室的房子。一間住着痛苦,另一間住着歡樂。人不能笑得太響,否則笑聲會吵醒隔壁房間的痛苦。”  您不知道,沉默包含了多少力量。咄咄逼人的進攻只是一種假象,一種詭計,人們常常用它在自己和世界面前遮掩弱點。真正持久的力量存在於忍受中。只有軟骨頭才急躁粗暴。他通常因此而喪失了人的尊嚴  文學力圖給事情蒙上一層舒適的、令人高興的光,而詩人卻被迫把事情提高到真實、純潔、永恆的領域。文學尋找舒適安逸,而詩人卻是尋求幸福的人,這與舒適相去十萬八千里。  人們無法逃脫自己。這是命運。我們唯一可能做的是,在冷眼旁觀中忘卻命運在拿我們戲耍。 卡夫卡全集(第5卷)  我耳邊感覺清新、曠野、涼爽、滋潤,好像一片葉子。  睡覺,醒來,睡覺,醒來,可憐的生活。 卡夫卡全集(第7卷)  我需要一點兒鼓舞、一點兒親暱、一點兒走自己路的自由,但你卻擰歪了我的道路,當然是出於好意,希望我走另一條道路。 微信讀書
我非常喜歡他的中短篇小說、隨筆、日記,我覺得這是他最好的作品。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卡夫卡對我的影響。卡夫卡曾將四位作家認作他的“血親”,分別是福樓拜、格里帕爾策、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克萊斯特。所謂“血親”,我以爲就是你總是能從對方及其作品那裏不斷認出和確認自己。而卡夫卡是我的“血親”。他面對生活的怯懦,也是我自己的怯懦;他說“我就是文學”時對寫作的信仰,也是我作爲寫作者的榜樣;他小說裏的人物,也是我不斷在生活經歷中想起的人物,甚至我覺得自己就是這些人物。我知道,我之後總要不斷回到卡夫卡這裏。
我們應用怎樣的視角來看待我們周遭的世界:有人仇視,有人審視;有人粗礪,有人溫柔;有人懷揣敵意,有人抱持愛心;有人斤斤計較,有人寬宏大度。而卡夫卡眼裏的世界卻是荒誕不經的,他筆下的文字時時在構築這樣的意境。 卡夫卡筆下的人物,要麼變異爲動物,如《變形記》;要麼有永遠不能抵達的目的地,如《城堡》;要麼不知所來,不知所去等。一切都充滿了荒誕、虛無。這樣的文字讀來不免心塞、壓抑、絕望。讓我們不僅懷疑作者是否抑鬱或心理的異常。但從他給親人和戀人的書信中我們又看到一個不一樣的卡夫卡,他的感情表達完全是正常的,有對親情的依戀,也有對戀情的熱烈。書信的直情表達讓我們看到了一個真實的卡夫卡。 卡夫卡生活的時代正是工業革命的大變革時代,大機器生產逐漸代替手工勞動,許多人走進工廠,成爲機器生產中的一個環節,被簡化爲一個工具。人漸漸被物化,隨之帶來的是人的異化。卡夫卡敏銳地捕捉到人在這種氛圍中的尷尬處境。他用自己的筆試圖來圖寫人由之帶來的莫名困惑,看似荒誕,卻展現了人在不確定未來中的掙扎和突圍,雖看不清前路,卻也要進行徒勞的抵抗。 卡夫卡是西方現代主義的奠基人之一。他的作品今天看似平常無奇,實在是與我們看過了太多的各類更爲誇張奇特的文本有關。在當時,卡夫卡的作品卻是驚世駭俗之作,他的寫作手法也是前人所未曾涉獵過的。他的作品因爲有了時代的意義,便有了世界的意義,最後也有了後代的意義。 卡夫卡的作品是不朽的,卡夫卡也是不朽的!
作爲普通讀者 寫在前面:記得米蘭·昆德拉好像在什麼地方說過,沒有讀過德語版的卡夫卡,就不算真正讀過卡夫卡。所以我應該不算讀過卡夫卡,因此以下所說的東西讓我自己也誠惶誠恐。 作爲普通讀者的意思是說,當我讀卡夫卡的作品時,我只是千萬個最平常的讀者之一,我沒有任何義務、也沒有足夠的能力去發現作者的天才之處,我不想做那種啓發其他讀者的閱讀理解,也不期望從文學中獲得過多的東西。最最重要的是,我拒絕爲文學賦予過多意義。如果我的人生不是那種完全混沌的狀態,那麼我拒絕文學的行爲也是有可理解的方式的,我很慶幸自己沒有選擇任何與文學相關的專業,以後我也不會選擇任何與此相關的職業。與音樂、繪畫等藝術相比,文字是離我們自身更遠的東西,它是完全被創造出來的,相當怪異,和我們的本質是如此不相契合(如果我們有什麼本質的話),可正是因爲如此,文字卻彷彿離我們更近,這是來源於模糊而非精確。什麼時候稍稍遠些呢,讀一讀卡夫卡那些相當晦澀的小故事吧,我們會發現我們和文字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親近,但與此同時,那些理解的慾望又將我們淹沒。作爲普通讀者,我是這樣開始閱讀卡夫卡的。 本書在內容上,主要包含了卡夫卡的一些個人已出版和未出版的作品,三部長篇小說(《訴訟》《失蹤者》《城堡》)都沒有結尾,那些微型小說很有意思,但多半看得一頭霧水,然後還有隨筆和談話錄。從談話錄開始,到後面的日記,再到書信——給朋友的書信,奧特拉及其他親屬的書信,菲莉斯的書信,格蕾特的書信,密倫娜的書信,在這些按照時間順序排列的文字中,你將感受卡夫卡走向死亡的路途,一遍又一遍讀到最後的死亡,在不同的書信中感受非常不同,已至卡夫卡的形象最終徹底模糊,而讀者在此時已經心力交瘁,難以忍受。 從冬天讀到春天的尾巴上,終於讀完,沒有我想象中的頗多收穫,我獲得的——和我在其他幾乎所有事物上獲得的東西差不多——是懷疑和困惑。 我們按照對文學大師的通用模板,將卡夫卡分成那個現實的卡夫卡和文學的卡夫卡,這是正確的嗎?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創造出來了兩個卡夫卡,分裂的,無法彌合的。 我已算不清楚,卡夫卡到底強調過多少次,如果他不寫作,他就會死。很難想象有人會這麼想問題,至少我認爲人不會因此而死,這是一種修辭。不管怎麼說,寫作對於卡夫卡而言就像擁有巨大引力的黑洞,讓周圍所有事物的軌跡發生扭曲,例如家庭、愛情、人際交往、工作乃至睡眠,最終被吞噬進去。以我非常非常淺薄而且俗氣的眼光來看,卡夫卡對家庭的摧殘遠勝過家庭對卡夫卡的摧殘,他只是更加敏銳地感受痛苦,更善於在各種日記和書信裏訴苦。我們能想象一種什麼樣的父母會讓卡夫卡感到滿意嗎,根本不可能存在這樣的人。愛情也是這樣,我常常看那些書信看得火冒三丈,翻來覆去的要求沒完沒了。這些並不高明,菲莉斯顯然不是能夠讓他真正袒露內心的人,所有的書信只是點綴着稀疏小花的巨大荒漠,一開始的書信讓人覺得可愛,但看多了會覺得奇怪,中間的拉扯過程漫長無比,卡夫卡每天的信講述的內容差不多,辦公室工作,寫作,生病,讓菲莉斯多給他寫信,少給他寫信,寫長一點,寫短一點……對婚姻的恐懼,解釋對婚姻的恐懼,讓菲莉斯信任他,給菲莉斯坦白他自己的想法以表明他實質上不太值得信任,要求婚姻,要求放棄婚姻……在第一次退婚後卡夫卡的書信終於開始平靜下來,很奇怪的平靜,讓人不禁認爲卡夫卡在人情世故方面其實是很優秀的,回想之前那些宣稱“沒有菲莉斯就會無比痛苦”的文字,我們如今看到的只是大半的忍受。在密倫娜的信中則真誠些,但被寫下的仍舊主要是痛苦,對密倫娜的近乎盲目的崇拜(從文中的材料來看,密倫娜確實是一個極富人格魅力的女性),還有那種特別的愛(我們可以稱之爲愛嗎?)。卡夫卡的友情是很美麗動人的,他能找到那些同樣搞文學創作的摯友,而且他們都願意理解和包容卡夫卡,也給了卡夫卡去理解和關愛他人的機會,尤其是卡夫卡對鮑姆的保護,感動死我了。在某天的日記裏,卡夫卡寫道,“昨天在鮑姆那裏很愉快。我是和韋爾奇一起在那裏的。馬克斯在布萊斯勞。我感覺自由自在,能夠將每一個動作做到它的結束,我回答問題,也傾聽別人說話,行爲恰當,我還大聲嚷嚷。還有一次我說了一句蠢話,它不是主要的,一會兒就被沖走了。與韋爾奇在回家的路上也是在雨中;一路上不管水窪、風寒,對我來說雨過去得那麼快,就好像我們乘車一般。分別的時候,倒使我們兩人遺憾起來”,這是卡夫卡記錄下來的少有的愉悅時光。卡夫卡不喜歡工作,但如果他願意的話也會很擅長工作。他給菲莉斯提的銷售留聲機的方案看上去就很有創造力。還有一些我可能無法理解的事情,比如對於不喫肉不能活的我就無法理解素食主義,更重要的是宗教,我實在無法理解猶太教和猶太人,但這可能是理解卡夫卡很重要很重要的一部分(當一個人在強調他是猶太人的時候,他是在試圖說明什麼呢?)。 以上,就是我對卡夫卡的相當家長式的評判。我想,這些都應該沒有那麼接近文學,它們只是我們瞭解卡夫卡本人的各種陰影。 卡夫卡說:“人卻不會始終生活在內心深處的,而寧可以可憐的形象生活在地球上。” 我們暫且把這可憐的形象丟開吧。 也許,對我們而言重要的是那些文學作品、隨筆和日記(還有一部分與馬克斯的書信)。這裏我沒有采用欲揚先抑的手法,我不喜歡卡夫卡的人生,這亦是一種恐懼,但可能正是因爲卡夫卡這樣的人生才寫出來這樣的作品。這是心理學的範疇,我不想去嘗試進行分析。 “寫作乃祈禱的形式”——這也許是卡夫卡全部寫作的中心句。 卡夫卡大概寫過一些說明自己寫作的觀點,例如處理人與時代的緊張關係是藝術的首要目標,這句話會讓我覺得突兀,它似乎表明,卡夫卡的那些作品並不完全是私人的和囈語式的,他有那種能夠與時代共振的野心。但這也可能是卡夫卡對別的藝術家的看法,畢竟,在卡夫卡的許多日記和書信裏,我們可以看到他對於完全表達自己的內心意識的渴望(這種內心意識並非是純粹的,同時也可能吸收了別的作家和哲學家的觀點,例如克爾凱郭爾),已經到了瘋狂的邊緣(我想之所以沒有瘋狂,是因爲卡夫卡的虛弱),那種彷彿要將心臟嘔吐出來的寫作。當我們想到這裏的時候,再一次,我們的視線又從卡夫卡的 作品 上移開,轉向了別的事物——作家的寫作。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令人疑惑的事情,當一些人宣佈卡夫卡的作品完美的時候,這種完美是在說什麼呢?在我讀《城堡》和《失蹤者》的時候,我的腦海裏不斷湧現出這樣的想法:如果從卡夫卡的作品中刪掉一段文字,甚至刪掉其中的部分情節,我們作爲首次翻閱的讀者真的能發現嗎?那麼未完成的結局呢?至少我是無法做到的,我常常覺得那些長篇小說的情節支離破碎、生硬牽強和雲裏霧裏。在(我讀到過的)對卡夫卡的作品進行分析的文學評論中,總是分析《變形記》《飢餓藝術家》這些中篇小說和短篇小說,還有《城堡》《訴訟》的開篇,總是半途而廢,後面的內容就只剩下一些同樣支離破碎的分析了。 因此,(我覺得)那種完美也許藉助了卡夫卡自身的形象、作品本身的模糊性以及與某些被表述出來的思想和時代情緒的綁定。 對於“某些被表述出來的思想和時代情緒”,我想說明一下,文中有好幾處都在說明卡夫卡對共產主義感興趣,但我真的沒看到任何的關聯,以及共產主義或者不共產主義對卡夫卡產生的影響。至於卡夫卡與政治相關的思想,其實更多是從文學的角度被“言說”的,正謬參半(其實這和正謬沒什麼特別大的關係,主要是空洞)。即使是談到像異化、現代社會的“鐵籠”這類的主題,卡夫卡的口吻就像一個背課文的小學生,把那些從書上看到的東西生硬地重複講出來,卡夫卡本人很可能並不特別將這些東西當回事,或者這些東西對於他而言是知識而非感受,以及他的感受對他而言是無法用這些詞來說明的。哲學和政治 與 卡夫卡的文學 仍然隔着相當遠的距離。 我想說對社會和時代的批判大多都是幼稚的,要麼高估了自己和所謂的思想,要麼低估了社會和人類,如果一個作家僅僅靠着批判而獲得聲譽,那麼幾乎同時他也成功融入了他所批判的對象。通常批判並不比歌頌更加高級,它們同樣地來自一種跟隨世界的追尋,殊途同歸。 我們應當反思我們在閱讀過程中究竟有多少一廂情願的成分。 德語的作品以簡潔爲特徵。我對德語一點也不懂,但似乎可以隱隱感覺到,翻譯對卡夫卡的作品的更文學的一面產生了損害。這種極其簡潔和凝練的寫作,依賴的是我們對母語的熟悉。作品會與我們的母語更加親近,它是從母語中生長出自己的枝幹,如果放到其他語言當中,就會變成別的模樣。想一想被翻譯的《詩經》,僅僅是翻譯成現代漢語,就已經離得太遠,更何況從德語到漢語的卡夫卡。 另外還有一點,我對語言的感知過於遲鈍,沒法談。 對以上內容的所有分析,都讓人感到不那麼安全。文學與人生,文學與哲學,文學與時代,文學與語言都充滿疑問,我們能在這些方面找到一些書寫同樣事物的作家,卡夫卡確實顯得更高明些,但在多大程度上比他們更高明呢?我沒有看到過讓我信服的答案。 我想說明的是,真正讓卡夫卡顯得特別的,或者說真正讓他成爲能夠在世界範圍內被閱讀的作家的,是他的寫作風格。 我讀的與卡夫卡相關的文學評論太少,在寫作風格這方面,也許卡夫卡自己說得更加明確且有洞見: “值得注意的、充滿神祕的、大約危險的、大約解脫的寫作的慰藉:從殺人犯行列裏、行爲觀察中跳出去。行爲觀察,通過一種較高一級的觀察方法的產生,一種較高的,而不是較爲尖銳的方法,而且越是較高級的,從‘行列’出發,越是無法達到,那這方法就越是獨立的,就越是遵循運動本身的法則,它的道路就越發令人難以估量,就越發令人高興,就越發升高了。” 還有什麼評論比這段話更加深刻地指出卡夫卡作品的特質嗎? 較高一級的觀察方法,這是一個很玄乎的說法。 但這種說法能讓我想到很多卡夫卡的作品。從最好理解的《變形記》開始,大概所有人在第一次讀到《變形記》的時候都會發出這樣的感嘆:啊?小說還能這樣寫?看幾遍之後再加上一堆相關的解讀,我們也能開始侃侃而談“異化”一類的東西,也能把自己對上學上班生活人際交往的不滿統統打包送給這位變成甲蟲的格里高爾。“異化”大約是指使人不再成爲人的過程,但在我大一的《世界文學史》課上寫相關的論文時,我發現自己的邏輯根本圓不回來,這個故事真的是異化嗎?格里高爾變成了大甲蟲的形象,但是他始終有着作爲人的心靈,這和異化剛好是反過來的。然後這個故事的含義就開始變得耐人尋味了起來,對這種變形的理解陷入混沌。 與這種變形相對應的,還有書裏那個猴子的故事。《一份爲某科學院寫的報告》,一個猴子通過模仿變成人以求獲得出路的故事,寫得相當有趣,但是看起來仍然很彆扭,人是無法裝扮成無知的模樣的。猴子算是“異化”了嗎——古怪的問題。也許這僅僅是隻能用故事表達的故事,我們不能將其化簡成“表達了作者的思鄉之情”這類東西,否則我們爲什麼不用後一種更加簡潔的方式呢?事情肯定不是這樣的,因爲我們還可以走得更復雜更深邃,《變形記》只能是《變形記》,它不是某種哲學思想的翻譯,格里高爾變成大甲蟲,是沒有所謂原因的,或者所謂的原因是我們無法理解的。我們與世界之間,隔着巨大的名爲無法理解的屏障。 我在讀到第五十個小時,也就是全集裏卡夫卡的最後一篇文學作品《城堡》的時候,終於穿越了無比漫長的晦暗,覺得稍稍明朗些。我就像一個緊貼大地的普通人類(咦,爲什麼是像),有一天終於觀察到天使在行動時不是像鳥那樣扇動翅膀飛起來,因爲它們不需要克服重力,它們也不需要依靠風的力量進行飄動,但我顯然無法想象也無法描繪那樣一種天使的運動方式,進步僅僅在於我隱隱看到了更深更遠的東西。總之,卡夫卡不再那麼晦澀,他坐在書桌前的模樣多了些憂鬱和孤獨,遠離世界的旁觀者。遠離世界的旁觀者纔可能更加深入世界的核心,這是個與卡夫卡的氣質相符的悖論。 世界首先是個寓言,然後再有了各種各樣的人,這種說法是對我們通常理解世界的方式的顛倒。我們也可以說,我們作爲個人,在無窮的寓言的海里被浪卷得不停翻滾,我們眼前那些連貫的畫面正是世界的無數碎片的隨意拼接……按照這種方式,我們似乎可以生產出無窮多的悖論,天使的行動方式也可以是無窮多的,但每一種觀察和猜想都在它誕生的時刻墮入被否定的深淵。再一次,遠離世界的旁觀者深入了世界的核心,而深入世界的核心的人,實際上離世界無比遙遠。 寫到這裏的時候,我陷入了停滯當中,步履維艱,懷疑和痛苦抓住了我,似乎到了這個地步,接下來的所有道路都不通向真理。 也許,卡夫卡正是從這裏開始寫作的。 他拒絕了人物,拒絕了故事,從一個四處都是錯亂和悖論的地方開始了他的寫作。這就是卡夫卡所說的“獨立的”“遵循運動本身的法則”的方法嗎?我不確定,只是猜想。他在這樣的地方里搭建起了自己寫作的高樓,我想只有天才的空想建築學家,才能創造出同樣扭曲和奇特的建築。 不過,如果從這裏出發,我們確實可以有很多延伸的空間,讓我們看到了新的寫作的可能(後面的衆多的作家也許確實寫出了荒誕而離奇的故事,但很顯然通常都只是卡夫卡的作品在平面上的投影的粗陋模仿)。 我們看到的卡夫卡的《判決》《鄉村醫生》等等都是這樣的,它們絕對不是發生在世界上的故事,它們首先被卡夫卡創造,而後再落到大地上,成爲了這種模樣,就像思想被寫在紙上的過程。 關於這個話題,我已無力論述更多。 遺憾的事情是,我終究還是個緊貼大地的普通人類,卡夫卡在大部分的時間裏都要“以可憐的形象生活在地球上”。 因此,我的建議是燒掉吧,當初卡夫卡將文稿燒掉的想法是很有必要的。 我很樂意看到那些爲了反駁我而認認真真去讀卡夫卡的作品的人,大家都應該來承受承受這樣的痛苦呀。 去翻一翻卡夫卡的作品《約瑟芬,女歌手或耗子的民族》吧,這個故事是如此的天才,只是作爲文學作品略微有些直白(單純只是因爲我不喜歡這種直白,沒有說文學作品直白就不好的意思),作爲卡夫卡最後的作品,可以說字字泣血。我就是裏面那許多耗子中的一隻,但卡夫卡是那個唱歌的約瑟芬嗎?這個故事可不是《飢餓藝術家》的翻版,在《飢餓藝術家》裏,我們很容易將卡夫卡看作那個飢餓藝術家,甚至將我們自己代入飢餓藝術家的世界也是如此容易,我們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總會想到或遇到那麼一種情況,找不到自己的食物,這個故事是以自我爲中心的,是無害的。 可是約瑟芬呢?卡夫卡顯然將自己代入了約瑟芬的形象,在文中表達了對自己一生的行爲與觀念的惶恐。也許我們可以這樣說,卡夫卡在最後的關頭,仍舊堅持着自己的信念,同時卻又明白了自己的渺小,自己發出的聲音與世界的不和諧之處,否則怎麼會懷疑自己對於民族和“耗子們”的價值呢?否則怎麼會擔心自己遭到遺忘呢?死亡在這樣的時間降臨,或者說,卡夫卡終於在死亡來臨之際重回地面。可怕。 (當然卡夫卡從未被遺忘,可是,這對卡夫卡來說就是什麼更好的事情了嗎?人們獲得了衆多對卡夫卡的誤解,這只是一條迫不得已的道路。) 我從不相信什麼絕對的陰暗,卡夫卡無法囊括真理,我也無法囊括卡夫卡的思想和人生,即使在這篇作品裏,也有可愛之處,儘管是以悲傷的喑啞的調子被書寫的:“約瑟芬的口哨聲不時地傳入了這些夢裏;她覺得她的口哨聲珠落玉盤、清脆悅耳,而我們則覺它有如裂帛、刺耳難聽;但是,不管怎樣,這聲音在這裏恰如其分,而其他任何的聲音,比如音樂,在這兒就從來也沒有獲得它所盼望的時機。在她的口哨聲裏,包含着某些我們短暫而不幸的童年情景,包含着某些一去不復返的幸福,也包含着某些積極的今日生活,包含着今日生活中小小的、不可理解的、然而的確存在的、並且無法消滅的歡樂。而這一切不是以高亢的聲調,而是以輕柔的、耳語般的、親切的、有時甚至有點沙啞的聲音表達出來的。” 是不是還算動聽?那麼卡夫卡式的悖論就在這裏再一次產生作用——正是這些微弱的還算美好的聲音,印證了世界的徹底灰暗。
卡夫卡的世界真純粹 我讀卡夫卡的作品感覺就像讀詩歌,甚至我一直覺得卡夫卡是詩人,寫的不是小說。 我讀的時候還有點精神壓抑,有一種悲傷,被一種情緒籠罩着,有時嚴重了還會讀不下去,忍受不了那種氣氛。需要停一下,喘口氣。就像看恐怖片,暫停一下,看幾個搞笑視頻,之後再看,太投入進去就會感覺融爲一體了。 可能是他寫的思想濃度太高的原因。 卡夫卡把現實生活中的各種各樣的人物的人性解剖的像宗教一樣系統,很具體,都是以形象思維完成的,讀完一篇之後就會有影像感覺,對世界,人性,人和人的交往,經濟,很多方面略有理解。最起碼能夠有所啓發。 他好像是一個獨立的存在,他觀看到的世界和我們不是一個,或者說他看見了更深層次的東西,有時我們還不能完全理解,這和個人的人生道路追求有很大關係。 其實每個人都有機會進入更深層次,藉着現實生活,藉着各種人事物進行提升。一旦觸摸那個苦澀的味道,其它的甜蜜蜜就感覺乏味無趣。 我覺得他的純粹來源於他的執着。對世界的深度挖掘。 他要親手打造一個和我們不一樣的世界。迷你世界。 (他的內心深處可能有極度的渴望,對社會,對人,甚至個人生活,他絕對不滿足於膚淺的,形式化的各種事物,他老是在深度徘徊,一個大部分人不理解的區域活動,那他一定有超出常人的愛戀,或者說是一種期望,一種對生命的敬仰。 但他隱藏的很深,現實生活中他平淡無奇,甚至平庸,每天重複的工作和大多數沒有多少區別,但在他的精神世界裏,他可能已經完成了統治。 他大概是這樣的,或許他是一顆鑽石,曾經鑲嵌在王的皇冠之上,有一天突然被掩埋,甚至在泥土之下,可能永遠沒有出頭露面的機會,當然他也不想追求世俗的虛榮繁華。但他依然保存內心的純粹,他只照亮自己。) 2023.6.19 鄭州六合之家
本計劃十月底讀完卡夫卡,卻因種種“不可抗力”因素拖延至此刻於列車上更能心無旁騖地讀完,感覺不失爲另一種收穫。 卡夫卡筆下的白描藝術特徵是運用冷漠、客觀、簡潔並暗含着諷刺意味的語言表現作者的焦灼而憂慮的心靈。其筆下常出現這樣的情景:忽明忽暗,似有若無,似是而非,似非而是,若即若離——處於不斷地來回滑動或擺盪之中。 K創作的高潮都出現在其愛情危機發生時或發生後。歸納起來可以看到四次創作高潮:一、1914年,第一次解除婚約前後,作有長篇小說《訴訟》、短篇小說《在流刑營》等;二、1917年,與菲莉斯的關係最後崩潰的前夕,這是短篇小說的豐收年,寫下的著名的短篇有《鄉村醫生》、《在樓座上》、《豺與阿拉伯人》、《中國長城建造時》、《爲某科學院寫的報告》、《獵人格拉庫斯》等;三、1919年,與尤麗葉的關係面臨危機,即遭到父親的反對之際寫下了著名的《致父親的信》(此章節因風哥一語而提前讀完,確實受益[跳跳]);四、1921—1922年,與密倫娜的關係失敗後,寫下了長篇小說《城堡》(中心思想:目標之不可抵達)和一些短篇名作,如《飢餓藝術家》等。
這本書我讀了很長時間,但是卡夫卡的小說太難懂了,比較好理解的就是《變形計》。卡夫卡本人的生活經歷讓他變得敏感、自卑、焦慮,而且從他的情書中我能讀出來他很渴望有一個幸福理想的家庭,但是他對寫作的熱愛和現實的差距又讓他猶豫不決,他愛的是理想中的戀人,他在書信中熱烈的表達他的愛意,可令人失望的現實卻讓他想要逃避,於是他在現實與理想中掙扎,他只能活在“虛幻”中,一旦離開便猶如魚離開水一般變得窒息。但正是這種生活給了他靈感,讓他在文學上大放異彩,只能說他的幸與不幸都源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