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夫卡著 葉廷芳主編
本書收錄了卡夫卡的書信。卡夫卡,20世紀初葉最重要的德語作家,與喬伊斯、布魯斯特等同爲現代文學的奠基人。
卡夫卡:從未年輕,也永遠不會老去 像他的其他創作一樣,他的千餘封信件,多半都是在燈下、在深夜裏寫下的,是用睡眠和健康換來的。 沒想到讀書真的讀到魂牽夢繞。一次是夢到卡夫卡在朗讀,但不知在朗讀什麼,但我想,絕不要是《判決》,儘管那是卡夫卡最喜歡的有自傳意味的作品;也不要是《飢餓藝術家》,那種折磨,尤其令人心痛。我希望是《司爐工》,那時17歲的卡爾青春,有着一種雖說虛幻卻多麼美好的期待,那種懵懂地步入社會的單純與善良,爲一個人該出手時就出手地打抱不平……這幾乎是卡夫卡作品中鮮有的亮色,與不退讓。 另一天夢到我已經離開我一年多的媽媽,和我說着話:我也想去療養院……可是哪裏纔是卡夫卡真正想去的地方啊,他做夢都想去海邊,打開窗子,呼吸到風送來海水的味道…… 令人心疼的是,讀卡夫卡這些信件,會覺得他似乎從來沒有真正年輕過。每每爲他字裏行間傳達出的對人對事對作品的理解到位,語言表達的成熟準確與深度所折服。而當從文字中抽離出來的時候,才發現他不過纔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孩子。 及至最後那幾年,揣着些許希望最後註定失望的卡夫卡從一個療養院轉輾到另一個療養院,在無情的命運中無力地掙扎着,一次比一次陷入更深的絕望中……卻又在絕望中安慰別人,也一次次地振作自己,從未言棄。他在生命的最後,已經說不出話,曾多次地寫到丁香花,當看到一則怎麼澆水可以養活丁香花的文字,他那般驚喜,像是看到自己生命的奇蹟,只要控制好水份溫度!可是他卻連一口水都不能順暢大口地嚥下,體溫持續升高……他對生命如此渴望,不是因爲生命本身,而是爲了語言的藝術,他該有多麼不甘心,他那些永遠沒有完成的未完成,和他一起燒成灰燼…… 當然,他也永遠不會老去…… 好像言語會思念似的! 上帝,沒有書,我們也未必不愉快,而那種使我們愉快的書必要時我們自己都能寫出來。我們需要的書是那種對我們產生的效果有如遭到一種不幸,這種不幸要能使我們非常痛苦,就像一個我們愛他勝過愛自己的人的死亡一樣,就像我們被驅趕到了大森林裏,遠離所有的人一樣,就像一種自殺一樣,一本書必須是一把能劈開我們心中冰封的大海的斧子。 寫信就像河水拍岸,但是我不是指聽河水拍岸的聲音。 我所過的生活中相當大的一部分適用於避開悲傷,繞道而行,但我一千倍地寧可直蹈悲傷, 讓孤獨亦步亦趨地伴隨着我,是一種使我渾身發熱的愉快,是一種健康的愉快,因爲它在我心中引起那種通常的不安,而這種不安是唯一有可能造就平衡的因素。 如果一個人的眼睛看事物沒有適當的角度,那麼在任何地方都不會有超人的東西。 這是些充滿安慰力量的詩,全都是安慰之歌。您看來只有一隻手伸在黑暗中,也許是爲了不至於完全脫離大地;而全身其他部位全部充滿光亮,美好而真實的光亮。 我只能喜歡那些與我的天性非常接近的書,那些接近得幾乎要碰到我的書,其他一切都在我身邊匆匆路過。 寫信不比其他一切困難更容易一些。 要是通過安慰就能幸福,該多好啊!要獲得幸福就需要一點點幸福呀! 時間就像地毯一樣美麗,像家庭和睦一樣好。 牀和貓都會準備好的,雪和森林本來就有的。
把書信集和日記放在一起看就很有意思:信寫得多的年份,日記就寫得少;確診肺結核長期療養之後,日記裏開始深度思考,信裏熱衷於社交、開導迷茫少女、和基友聊八卦。從這點上看,曼還是太權威了。
讀卡夫卡的信常常感覺到深深的沉重,有時甚至是絕望;年紀輕輕就被肺病折磨得年年住院治病~療養~在數處療養院來回折騰而精疲力竭,常常咳嗽,常常發燒,常常頭疼,常常失眠,常常暴瘦(反覆增加體重),不停地喫藥打針,不停地調理飲食,不停地尋找醫生尋找療養院尋找新的療養方法,不停地尋找安靜。在如此痛苦不堪的情況下依舊不放棄思想,不放棄寫作,不放棄對整個世界的深深的眷顧和關注。看得我的心都疼了……
書信能使我愉快、感動,使我崇敬、欣賞。(卡夫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