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埃斯庫羅斯等
權威版本:以劍橋勒伯古典版古希臘文本爲依託,收集所有古希臘的傳世戲劇作品。名家名譯:古希臘羅馬文學、文化專家張竹明教授和王煥生教授傾十年之功,從古希臘原文精心譯成。全新亮相:絕版多年,全面修訂,裝幀升級,典雅尊貴,極具收藏價值。大獎作品:曾獲第二屆中國出版政府獎,第二屆中華優秀出版物獎,第十一屆哲學社會科學優秀成果獎等重大獎項。位於地中海東北部的希臘,是歐洲文化的搖籃,人類戲劇的最早發源地。古希臘悲、喜劇都與酒神慶典和民間滑稽演出有着血緣關係。
針對諾蘭《奧德賽》裏選角黑色海倫,個人看來,不過是歐里庇得斯式的解構思考,悲劇大師歐里庇得斯已經在《特洛伊婦女》和《海倫》以及《奧瑞斯特斯》等多個劇本里解構了“美女海倫”,仔細想想,特洛伊戰爭起源於一個白色美女,這種神話到底是誰製造的?在《海倫》中,歐里庇得斯甚至大膽提出去特洛伊的根本不是海倫本人,而只是一個幻影,真正的海倫一直在埃及,這樣一來,持續十年的特洛伊戰爭,竟然是爲了一個幻象而戰,這幾乎就是對荷馬傳統最激烈的反思,而《特洛伊婦女》則更進一步,歐里庇得斯幾乎不關心海倫到底美不美,而是把鏡頭對準戰爭的受害者,像赫卡柏等婦女,其實歐里悲劇大神已經是非常批判性反思荷馬史詩,荷馬史詩的塑造非常男權化,把戰爭濃縮原因爲海倫之美,但歐里庇得斯卻不斷暗示,真正發動戰爭的是權力地緣戰爭,海倫只是被推到舞臺中央的一個象徵,她的皮膚是不是黑色的,誰在乎呢,很顯然,諾蘭《奧德賽》是繼承了這種歐里的批判性劇本敘事,把荷馬敘事(世界第一美女導致戰爭)構成歐里庇得斯意義上的解構,質疑整個神話敘事本身,讓觀衆意識到戰爭並不是因爲某位美女,這其實就是非常現代性了,因爲許多現代戰爭的神話就是這樣敘事製造,現代戰爭不也正是需要這種政治符號,利用意識形態神話來掩蓋利益掠奪嗎?這與三千年前毫無二致 這正是爲什麼歐里庇得斯的戲劇很像一部冷酷的政治啓示錄,還有赫卡伯,個人非常喜歡這部劇,設計非常巧妙,特洛伊城破後,曾經的王后赫卡伯淪爲奴隸,希臘人卻爲了祭奠阿喀琉斯的亡魂,決定活人祭祀赫卡伯的小女兒,這裏《奧德賽》裏的正面男主奧德修斯卻成了“反面角色”,因爲主導獻祭小女兒的正是奧德修斯,在宏大的希臘光榮和祭祀神聖的外衣下對個體生命的漠視,這就是奧德修斯,看到這裏,經常震撼歐里的大膽解構,這是黑化了智慧的歸鄉人奧德修斯,而他稱特洛伊人爲野蠻人,但卻活人祭祀,他纔是真正的野蠻,而最最出色的地方在於赫卡伯的惡化,受害者和施害者的身份分裂,赫卡伯利用僞裝亂刀捅死了無辜的幼兒,長期的精神折磨和極端的創傷以及公正的缺席,最終獸化了赫卡伯,她從一個值得無限同情的受害者,變成了一個瘋狂的無差別的加害者,這個過程歐里大神思考的非常深刻,他沒有站在道德高地上譴責她,而是展現“惡的循環”是如何被戰爭和強權政治逼出來的 在現代國際衝突中,其實經常到“赫卡伯式”的悲劇,當一個羣體長期被剝奪了土地和正義庇護以及發聲的權利時,他們要麼就像黑化後的赫卡伯,走向極端的恐怖與無差別復仇,我們可以當然看到像中東的局勢,這裏《赫卡伯》展現的結構性壓迫其實是非常深刻的,而最後赫卡伯變成惡犬,本身這個隱喻非常深刻,戰爭最可怕的地方難道其實在於它會徹底污染倖存者的靈魂,純潔的受害者便不復存在,留下的只有化身爲惡犬的母親在廢墟上互相撕咬 看歐里和看埃斯庫羅斯,索福克勒斯確實很不同,他特別會爲邊緣羣體說話,這本書處處感受到這點,可能看起來政治正確,他史無前例地把聚光燈打在蠻族美狄亞,奴隸,戰敗國女性身上,但越想這件事,就越覺得諾蘭像歐里,不過諾蘭是用電影方式解構神話敘事,歐里是用戲劇解構神話敘事,如果說荷馬還在講“神的秩序與正義”,講英雄在宿命下的高貴抵抗,那麼歐里則是用自己的方式解構一切宏大敘事,其實正義秩序還是高貴抵抗都是個屁
#印象•筆記# 歐里庇得斯,生於公元前480年,第二次希波戰爭期間,我國春秋時期。 雖出身於貴族,但厭惡城市,不接受公職,不愛公共活動,喜寧靜生活。木心說埃斯庫羅斯是剛毅的士兵,索福克勒斯是快樂健康參與國事的名士,歐里庇得斯則是個隱士。接受智者派思想,反對神諭,批判宗教信仰的不合理性。 至歐里庇得斯,古希臘悲劇在藝術上已臻完美,其主要貢獻在於內容的革新,是改革派。雖也是借用現成的神話故事和英雄傳說,“但目的在於託古喻今,批判現實的社會問題”。在他劇中,神與英雄走下神壇,農民、僕人、保姆也成了重要角色;傳達“惡行會得惡報”思想。善描寫心理。索福克勒斯認爲自己的人物是理想的,而歐里庇得斯的人物是真實的。 歐里庇得斯創作的全盛時期適與索福克勒斯同時。遭遇如此強勁對手,加上其政治上的反主流思想和戲劇內容上的革新不爲時人理解,以致不見容於雅典當局,古稀之年出走馬其頓,並客死異鄉。死後聲名盛大。柏拉圖在《理想國》中稱他是最著名的悲劇家。但木心則認爲索福克勒斯纔是三者中最著名的。 歸納簡要劇情,備忘。 《伊菲革涅亞在奧利斯》:特洛伊戰爭始,希臘盟軍出征,至奧利斯海峽,滯留不得行。神諭需統帥阿伽門農殺女伊菲革涅亞,祭獻女神阿爾忒彌斯。阿伽門農騙女至,妻隨行。母女得知真相,求告,不得,獻女。 《奧瑞斯特斯》:戰爭後,阿伽門農歸,爲妻克呂泰墨涅斯特拉殺,子奧瑞斯特斯替父報仇,殺母。奧爲復仇女神糾纏,瘋,病,不爲世人所容,城邦欲處死其與其姐埃勒克特拉。諸般交鋒,後阿波羅現身,示神諭,妥。 《赫卡柏》:特洛伊城破,王普里阿摩斯戰死,王后赫卡柏被俘,女成祭品,子爲舊友殺。赫卡柏設法爲子復仇,終手刃見利忘義之友。 《伊昂》:太陽神阿波羅強姦雅典公主克瑞烏薩,生子伊昂,棄于山洞。阿波羅將子送至神廟撫養。克瑞烏薩嫁克蘇託斯,多年無子。克蘇託斯遵神諭至廟,認伊昂爲子。克瑞烏薩嫉恨,欲毒殺伊昂。後母子相認。 《伊菲革涅亞在陶裏克人中》:時阿爾忒彌斯以母鹿替代阿伽門農之女,並將其送至陶裏克任女祭司。其弟奧瑞斯特斯瘋病纏身,遵神諭至此。姐弟相認,逃離。 《海倫》:特洛伊王子帕里斯與之私奔的海倫,乃雲氣凝結之幻像。真海倫在埃及,爲埃及王追求。墨涅拉俄斯輾轉漂流至此,尋得真海倫,設法相攜歸。
這本里面我個人認爲最精彩的劇是《赫卡柏》,塔爾提比奧斯向赫卡柏講述她女兒波呂克塞娜被獻祭的過程,我作爲讀者既對講述者的憐憫感同身受,也對作爲聽者的母親的痛苦感同身受,同時還聯想到其他千千萬萬承受着難以想象的苦難的古代女性,“我的眼睛又要溼了”,彷彿承擔了雙份的淚水和苦難。溫順的少女被比作羔羊,獻祭給已死之人,活人的禱告卻是“請你過來喝黑色的處女純血”,爲了“給我們愉快的歸程,讓我們全都順利地從特洛伊回到自己的故鄉去。” 歐里庇得斯在自己的劇本里多次提出對神以及神的代言人先知的質疑,所謂的先知、神諭,並不是人直接聽取神的指示,而是經由“祭壇上的火焰、烏鴉的叫聲”,什麼鳥飛向左邊還是右邊等等人類想象出的預兆來進行占卜,明明有選擇的餘地和權力,卻非要用占卜得來的自己隨意解讀的信息支配人的行動,有多少災難都是神諭引起的啊,看看歐里庇得斯怎麼說的:“預言者是一種什麼樣的人呢?他們運氣好的時候,少數話還可信多數話不靈,運氣不好的時候就全砸了。”再看劇中人對神的質疑:“啊,宙斯,我能說什麼呢?是你在照管着人類?還是我們徒然地抱着錯誤的想法,以爲有神靈的種類,其實只是機遇在統治着人世的一切事情?”畢竟人從來沒有見過真神,所謂的顯靈、神諭,不過是對自然界一些似是而非的現象的解讀,統治人的自然,從擬人化的神開始走向偶然和必然規律。 也是在歐里庇得斯的劇《伊菲革涅亞在陶裏克人中》裏,講述了慶祝獵神阿耳忒彌斯的節日習俗的改變,從獻祭活人到“用刀在一個人的脖子上劃出一點血來,敬獻女神,滿足她的神聖心願”,血腥殺戮已經很大程度上減少,不可謂不是人類從野蠻逐漸變得開化、文明的標誌。
赫卡柏的悲劇印象深刻,但歐里庇得斯的悲劇裏面“救場神”似乎挺常見的
好看。從荷馬史詩到埃斯庫羅斯,到索福克勒斯,再到歐里庇得斯,明顯感受到行文和立意的變化。慢慢的有了人味,人物有了自己的意志,更立體了。有點從中世紀繪畫到喬託的感覺。
《伊菲革涅亞在奧利斯》 城邦利益和家庭利益之間發生衝突時,我們應該站在哪一邊?十幾歲的伊菲革涅亞在得知父親要把自己獻祭的真相之後,爲自己痛哭流涕,在父親面前苦苦哀求。可是,最後她又扭轉心意,願意爲了希臘聯軍順利出發,走向了祭壇。早先看過《阿伽門農》,對阿伽門農有了固化的認識——粗心大意。然而,在這個劇裏,卻也看到了一個有溫度的父親,他也爲了不讓自己的女兒投入網羅,而讓僕人回家送信——此刻,突然感覺這像一場演給克呂泰墨涅斯特拉的“戲”,然而,又不得不懷疑阿伽門農又這樣的心思嗎?別忘了,奧德修斯是詭計的代名詞hhhhhhh。克呂泰墨涅斯特拉,這位母親爲自己的女兒做着出嫁的裝備,在得知真相之後,向女神的兒子阿基琉斯乞援,阿基琉斯用自己的性命和名譽起誓,一定要救下伊菲革涅亞,然而,來自希臘聯軍的壓力,他也無能爲力。爲了一個在他們口中廣受詛咒的海倫殺死一個無辜的女孩,就算爲了希臘城邦的利益,我也看不過去——雖然劇作家最後“善良”地給了幻想——女孩被女神用母鹿代替從此和神們生活在一起——然而,對於不能再見到女兒的母親來說,還是一場悲劇。 《奧瑞斯特斯》 閱讀是不斷調整自己觀念的過程;同一個傳說被不同的詩人以不同的方式講述,傳達着不同的觀念,價值觀、世界觀、人生觀——這些都可以從中看見。 埃勒克特拉和奧瑞斯特斯都在爲父權發聲,殺死自己的母親,廷達瑞奧斯站在父親的立場上爲自己的女兒辯護,皮拉得斯爲了朋友甘願讓自己的雙手染上獻血,墨涅拉奧斯到底是爲了王權而置親緣於不顧,海倫彷彿是個有感情的木偶,無法選擇自己的生死,赫爾彌奧涅要按照神諭嫁給把劍放在自己脖子上的奧瑞斯特斯。從頭到尾,他們的行爲更多的是被整個環境控制着,有手足深情,也有手足相殘。愛情,像雪花一樣沒有味道,在手掌中很快就會融化。 《赫卡柏》 命運對這位母親是那麼的無情,丈夫、孩子、國、家都沒有了,就連僅剩的生命,也要在海上變成一條狗,然後喪生。 讀着,走着神,整個劇在我手中變得支離破碎 ,要再讀一遍啊。 《伊昂》 又一次看到某民族從神話中誕生,擁有高貴的血統,君權神授般的味道,只是在這個過程中,某些人註定要經歷不幸。 年幼的克瑞烏薩被阿波羅強暴——按照當今的法律,他判什麼罪?如果克瑞烏薩不滿14週四,就是姦淫幼女罪。爲了名聲,她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承擔着恐懼的折磨,忍受生離死別的痛苦,把孩子放在那個洞穴中。十多年過去了,克瑞烏薩和丈夫克蘇託斯來到阿波羅的廟中祈求,他們結婚多年還沒有孩子。沒有孩子對當時的婦女來說是比死亡更難接受的事情。克蘇託斯意外中得到了“伊昂”作爲自己的兒子,從無子的環境中解脫,還想瞞着妻子給新兒子舉行儀式。而克瑞烏薩害怕自己的家被外人虜去,和老僕人商量着怎麼殺害這個外來人。眼看着親媽要殺自己的親兒子,緊張的氣氛高漲,詩人眼疾手快,把那杯毒酒潑在地上。親媽又將被親兒子殺死——經歷一番解釋 ,連阿波羅的女祭司都帶着伊昂小時候的籃子出現了——最後,皆大歡喜。然而,克蘇託斯被瞞在鼓裏,意外這真是自己的親兒子。 《伊菲革涅亞在陶裏克人中場次》 親姐姐差點殺了親弟弟的故事,和上個劇本有相似的地方,都是親人差點相殘,然後相認,最後那個策劃這一切的神出面,當個好人,讓大家都各自安好。呵,自導自演,完全不顧及人類是有感情的。 《海倫》 墨涅拉奧斯無論在哪個劇裏都不讓人覺得是個英雄——嗯?也許這纔是墨涅拉奧斯之所以是他自己的原因。 海倫——歷史人物中的、神話中的、演員扮演的、公衆評價的、觀衆眼中的、劇作中的、幻影的、實體的——海倫是誰?我們看到的是哪個海倫?我們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嗎?觀衆相信自己的眼睛嗎?當海倫的身體完好無損,名節遭到破壞時,她不想要自己的美貌,想要自殺——多麼嚴肅的問題啊! 還有好多好多我看不到的內容,歐里庇得斯多麼偉大啊!這個作品集裏面的女人,從小姑娘,到成爲被人的妻子,再到母親,都是那麼悲劇,雖然其中有點滴的喜樂和團聚。不僅僅有這些啊!
歐里庇得斯站在時代的前頭批判了當時不合理的社會現象和傳統觀念。託古喻今,批判現實的社會問題。因此劇本中也大量地出現了日常生活的場景,故事中的人物和他時代的普通人也相去不遠;神失去了神性,英雄也不再是形象高大的了。另一方面,一些身分卑微的人,農民、僕人、保姆、兒童也成了劇中的重要角色。索福克勒斯曾經說過,他自己的人物是理想的,而歐里庇得斯的人物是真實的。歐里庇得斯的創作標誌着英雄悲劇的終結。歐里庇得斯創造出一種新型的悲劇,悲劇不以悲而以喜收場,有不同程度的浪漫情調和鬧劇氣氛。 挺好的,就是最後喜劇機械降神的方式太單調而且牽強
古希臘悲劇的基調一致,復仇,詛咒,神的預言。戲劇發展至此,表現力已愈見成熟。歐氏的劇本中,對神從虔誠的崇拜中走出來,有了懷疑,走下神壇。身處其時,厭惡戰爭,通過過劇中人物海倫、伊菲革涅亞遭受的命運捉弄,表現了戰爭對人民造成的深重災難,在通常認爲海倫是戰爭的禍根的論調中,歐氏卻認爲海倫也是受害者。筆下的神,不再是公正、智慧和力量的傾向,卻是人間災難的製造者,神性與人性對立,是殘忍和邪惡的力量。
歐里庇得斯是古希臘三大悲劇詩人之一。他現存作品裏半數以上與戰爭有關,寫特洛伊戰爭造成的無數苦難,尤其是給婦女、兒童、母親造成的苦難。 歷史學家修昔底德的如下頌辭: 全希臘世界是歐里庇得斯的紀念碑, 詩人的遺骨在客死之地馬其頓永埋, 詩人的故鄉本是雅典——希臘的希臘, 這裏萬人稱讚他,欣賞他的詩才。 希臘人崇拜奧林波斯衆神,把他們視爲公正、智慧、美麗和力量的化身。歐里庇得斯接受了智者派的進步思想,對這種傳統的宗教觀念表示懷疑。他反對神諭,批判宗教信仰的不合理性。他把天神寫成與人性對立的殘忍和邪惡的力量,寫成人間災難的製造者。歐里庇得斯站在時代的前頭批判了當時不合理的社會現象和傳統觀念。 “神意表現的形式多種多樣, 神做出的事情很多出乎人的意料: 期待的事情沒做成, 沒指望的事情神卻找到了辦法”
神是什麼?無所不在,無所不能?又具有人的七情六慾?這樣的神多麼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