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梅森
民國八年秋,興華煤礦股份有限公司大規模開採黃河故道流域的劉家窪煤田,造成採礦性地震,地表陷落。初時,坍陷土地約十餘頃,生荒三兩處。鄉人鬧至公司,嗣後,雙方擬共同商定賠償約法。然而公司藉口辦礦之初,銀根喫緊,未予履行。九年二月,土地繼續陷落。坍陷之地,由青泉縣境東北之西河寨,迤邐至鄰縣東原鎮。下陷表徵隨處可見:土地凸凹不平,高低之差丈許數尺不等。地中民墳亦被波及,棺柩出士,白骨露天。
“這裏的貧窮活生生地寫在廣闊無垠的土地上,沒法掩飾,也沒有誰想來掩飾。土地能夠供奉給人們的最高收穫,遠遠不能滿足人們肚皮的最低需求,於是便產生了合乎情理的貧困,而這貧困卻又是三代煤礦公司賴以生存的牢固基礎。貧困,爲公司提供了大量的廉價勞動力。” 精彩
周梅森的長篇讀過不少,倒是中篇小說還是頭一回。本書集了四篇,以不同的歷史時期爲背景,還是以蘇北地區的基層生活爲主題。人物刻畫歷歷在目栩栩如生。有相當的感染力。把真實的歷史與虛擬的故事結合在一起,也強化了真實感。值得一讀。
以徐州煤礦爲背景的作品還是第一次讀。
那一場動亂,裏面有多少人性的泯滅,社會文化的翻盤,醜的變美,美得卻是變醜,一切都是那麼的混亂,多少年了,父輩的心中還是留有餘悸。多少年才能消除這些影響。
有幾片故事寫的精彩,比如煤礦工人韋黑子,還有反映老鄉紳與買辦的那一篇
這是作者在上世紀80年代寫的早期作品,作品略顯青澀,但是飽含拳拳之心。此書以劉家窪煤礦爲立足點,描繪了清末民初、抗日、動亂和改革開放四個時期的煤礦與人的故事。前半部分較爲激盪,後半部分略微平淡。正如書中所說,中國的民族工業正是在一場又一場政治風雨中跌跌爬爬,由命運不測的孩提時代,走進了充滿幻夢的青年時代……她的歷史,既是一個缺乏母愛的苦兒的歷史,又是一個艱難奮鬥者不斷成熟的歷史。 此書比較精彩的個人認爲是前序,寫得非常深刻,在此摘錄幾句。 1.作者放眼於萬家憂樂,矚目於生活行程,眼界既寬,心胸亦廣,這就使作品有某種歷史的深度,遠非單純的自我的抒發可比。 2.動人的花卉必飽含生命的液汁,堅實的文學必充盈人世的摯情。梅森君的作品所揭示,大多是人民的苦難,命運的艱辛,他們在貧困、愚昧中作殊死搏鬥,以至於新生,而流動於筆端的,則是作者對於大地的深情。 3.文學自然不應塗以廉價的光明,但是必應有美好靈魂和理想的燭照。無理想即無文學。這美的境界是出於現實的,然而又是充滿着希望與追求的,因而也纔有鼓舞的力量。
並非僅有高度純潔、超脫凡俗的道德楷模可被歸入“臉譜”的範疇,“質勝於文、不拘小禮而恪守大義的市井君子”亦是一種臉譜化的塑造。 爲營造真實感而刻意雕琢出的些許瑕疵,就像是仿古贗品上的做舊痕跡,雖不至於見之生厭,倒也難免生出幾分牴觸,本想痛批幾句“主旋律樣板戲”,倏忽間留意到落款時間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好吧,蒜了🙉
改革改革,說到底改的是什麼。流於形式的改革是沒有任何意義的,真正有意義的是我們要發現問題,直面問題,解決問題。
真實的歷史與虛構的小說之間,真相已不那麼重要了,公理自在人心。
讀了那麼多小說,原來小說家和作家是大不一樣的。經歷土地、歷史和風霜的人寫出的社會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