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彼得·漢德克
2019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彼得·漢德克作品。《緩慢的歸鄉》包含漢德克兩個中篇小說《緩慢的歸鄉》《聖山啓示錄》。前者的主人公索爾格來自中歐,是一位地質學家,在靠近北極圈的的阿拉斯加進行地質研究。在工作中,孤獨籠罩了他,使他迷失了自我,他意識到歐洲纔是他的精神故鄉。後者繼續了前者的主題,描寫了第一人稱“我”兩次前往普羅旺斯的聖維克多山,追尋法國印象派畫家塞尚創作足跡的朝聖之旅。
“故鄉是一個什麼地方?我們想念故鄉,卻寧願漂泊在他鄉。我們離鄉,然後尋找故鄉。故鄉不會還在老地方,也許在從來沒有到達的方向。”——《緩慢的歸鄉》彼得·漢德克 1、品評:本書包含兩個中篇小說《緩慢的歸鄉》、《聖山啓示錄》。小說1、主人公索爾格來自中歐,是一位地質學家,在靠近北極圈的阿拉斯加進行地質研究;在原始的印第安部落暫居融合在大自然中,感受自然帶給人的力量,安靜有力、單純犀利。然而,在工作中,孤獨籠罩了他,使他迷失了自我,他意識到歐洲纔是他的精神故鄉。爲拯救心靈上的裂痕,結束與世對立的孤獨,自我與世界重新合一,索爾格決定“歸鄉”。在緩慢沉靜的“歸鄉”過程中,索爾格交織着主體感受和語言外在表現,先從“無語”到“找回語言”狀態經歷了自我、他人、外界依序確定,又通過語言找到了“無語”的原因,迴歸到空間(地域)與時間(歷史)的形態中;在回到城市後,索爾格發現周遭都是燥鬱的人聲、車聲,滿目的建築、汽車,以及行色匆匆的都市人。小說2、繼續了前者的主題,描寫了第一人稱“我”兩次前往普羅旺斯的聖維克多山,追尋法國印象派畫家塞尚創作足跡的朝聖之旅,裏大量對於名家畫作的表達,對創作、藝術、哲學、思想進行美育和哲學思辨,形成對於時代的主張,集結成他們稱爲最優秀的著作家。 2、感受:《緩慢的歸鄉》是漢德克1979年的作品,作爲他80年代四部曲之一,生存空間的缺失和尋找自我是其表現的主題,主體與世界的衝突構成了敘述的核心。故事描寫了一個自我疏離的男人與他粗糙麻木的靈魂之外的世界不斷變換的關係,展現孤寂與思鄉導致某種空間與時間上的虛幻交錯,心靈與現實的迴歸之路,虛實之間、精神物質、異鄉故土、哲思人生。世界上是否真正擁有心中的桃花源?他試圖通過文學手段,藝術手法,實現自我構造的一個虛擬完美世界。他堅持文學作品必具自身的獨立性,反對文學作品被夾帶政治目的。 *1)題材方面:自然主義和現實主義的對抗。海德格爾的語言觀認爲:“語言”是“存在”的家,人在其中生存着。斯坦納在《語言與沉默:論語言、文學與非人道》中說:政治、宗教都設法在語言的支配下管理現實。文學、哲學、神學、法律、歷史、藝術都是人類經驗,對過去、現實的記錄和對未來的期許都包含在理性話語之內。但知識領域普遍接受的數學模式對精神生活進程中產生巨大影響,它將“現實的經驗和認知分裂成不同的空間”,但數學語言不是語詞語言,它“脫離了最基本的層面”,這就產生像索爾格的“內在無語”與“無世界”。在斯坦納看來,精密的科學性擴展了、蔓延了,社會學的論著也跌入這樣的語言之中,成爲了“反文學”的存在,文學意義的語詞和語法“讓位於統計表、曲線和圖形”。原來的語言是全部的現實與經驗,現在被逼退到一個狹小的角落,只能表現一部分的歷史、經驗、現實與對未來的期許,剩下大部分在精密化的過程中變成了“沉默”、“無語”。語言就在這個過程中失去了活力,變得愈發簡陋與破敗,成爲大多數人的“有效交流”的工具。正如海德格爾說“不是我說語言,而是語言說我。” *2)構思方面:索爾格呈現出“無法找回自我”的狀態而“沉默不語”隔離外界。但他發現內在的無語喪失了主體,具有威脅性,無法表達愛的衝動在將他推出無語狀態,此時索爾格呈現:自我、他人、外界與語言纏繞在一起,語言成爲形而上的存在。當他在觀察地質時激化自我感,反噬了他“內在無語”、“無世界”的狀態。當他與鄰居相處時,在羣體歸屬中找到了自我定位,“主體”得以確定,而不再是“物件”;在這個“迴歸的夜晚”,索爾格不但“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語言”,還開始“憎惡自己”。當他回到歐洲,自然地用自己“幾乎忘卻的方言”說着話,在空間上,方言是一種地域的表徵;在時間上,方言帶領着他回到“童年狀態”。索爾格是地質學家,他“相信自己的科學”,一貫嚴謹的從事自己的職業是在練習對這個世界的信任,他將這種“用於技術工作的嚴謹”用於日常生活之中,但他意識到自己這個獨來獨往的、始終只是偶然有能力參與的人,承擔起儘可能堅持不懈地參與的責任。 *3)技巧方面:視角上卻採用了傳統的全知視角,冷冰冰的敘述從開始到結束,整篇小說可以說是剔除了傳統小時候的所有元素,沒有低潮、沒有高潮,讓讀者讀來不免有些沉悶、乏味。一個孤獨靈魂浮想聯翩的呼喊,渙散的感觀、生活形態、榜樣性的東西、孩子般的純真、無拘無束的共同意識、研究寧靜的人、自己的白日夢,這種明顯的孤獨經常被主人公的思緒捲入到深深地漩渦中。沒有太多的場景與人物的描寫,多數是就某一個點然後進行意識流的注入,也是一種無力感的注入。對自然環境描寫時彷彿思緒飛舞,雖然有一些人物,包括親人和朋友的敘述,但是很難感受到靈魂的觸碰,他們依然在各自的高地,孤獨的望着對方,望着遠方。 *4)背景方面:60年代漢德克以《罵觀衆》、《卡斯帕》兩部劇作極爲顛覆性形式,質疑和批判對當時德語文壇的“語言”,他認爲包括戲劇在內的文學既不能承載表現人類經驗的任務,更無法表現外在世界,只能表現其自身以及它所來自的語言世界,而所謂的現實只不過是一個幽靈、一個由語言創造出來的虛假世界。70-80年代漢德克提出“新主體性”文學的寫作風格。 *5)形式方面:《緩慢的歸鄉》結構上分爲三章,各章標題《史前形態》、《空間禁地》、《法則》分別對應的是主人公—地質學家索爾格在阿拉斯加、在加州大學校園、在返歐途中。表面上看,它們似乎撲朔迷離,可敘事的內在卻使之絲絲入扣,形成了一條時隱時現此起彼伏的“歸鄉”主線。這也是漢德克一貫採取的敘事結構手段。所謂的“歸鄉”,並不是真正地回到有空間意義上的某個地方,或者某個可以被稱爲“故鄉”的地方;而是要在自己的內心深處找到那種歸屬感。 3、啓示:索爾格的焦慮是對人類終極問題的焦慮:“你是誰,你從哪裏來又要到哪裏去。”對此,漢德克表達出這個世界並不一定所有事物(包括人類的困惑)都有因都有果,只覺得自己屬於大地,毫無存在的異類感;那麼獨孤,又是那麼自在,不樂意擁有任何身份的“我”在沒有意義的現世努力地活下去,令人悲傷而又寬慰。 4、作者:周新建,博士,副教授,碩導,西安外國語大學歐洲學院。梁錫江,博士,教授,博導,上海外國語大學德語系。
真的感覺很難評分...... 第一次接觸意識流還是在初中的時候,朋友的朋友寫東西就是這種風格,看了一次她寫的文章就再也提不起興趣了。這一次說是跟風也好,還是心態穩定的原因?並沒有棄書,而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讀完了。 男主角索爾格給人的感覺是很天馬行空,一開始他呆在不喜歡的地方,覺得自己要的是什麼、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存在的意義是什麼。因爲在外鄉原因心情的原因,看東西產生的想法都是有些消極的。而且作者寫作的手法,是那種現實與意識穿插的方法,讀着讀着一不留神就從現實變成意識[偷笑]真心有點措不及防。 回到自己的故鄉後接觸的最多的是鄰居一家,他是發自內心的喜歡這一家。而後決定去歐洲旅行——一條發現自己之旅。在途中遇到老同學的死訊和一個路上偶遇的陌生人,陌生人的名字也非常有意思——Ash(灰燼),一個有着尋常人痛苦的中年男人。通過爲老同學的死哭泣和聆聽中年男人的傾訴,索爾格好似也完成了對自己的探索之旅。 後一本《聖山啓示錄》,作者用的是第一人稱。講述了自己喜愛的畫家塞尚的作品給了自己一些什麼感受和震撼,於是踏上了另一條探尋之路——親自去感受一下愛豆的生前的生活環境。通過對山峯的攀登,他的心靈也又一次次地獲得了滿足。這也是這幾年我心態的變化,從樂水變成樂山,登頂和在樹林間探索的時候從以前的枯燥變成了充滿樂趣。
諾貝爾之所以爲諾貝爾,必然存在普通人所無法理解的部分,我將其歸咎於“自我境界未到”。或許是缺乏文學素養,或許是缺乏哲學天賦,又或許是缺乏切身體驗,對於作者的“歸鄉”主題之下尋找精神自由和理想之路的過程並不太能理解。漢德克在文中提到“關聯性”有關的概念,對於那些能讀懂的書友而言這就構成了一條完整的從“物質”到“精神”的通路;對於我這樣的懵懂讀完的人,就只是單純地在看許多毫無關聯的句子的堆砌(當然事實並非如此)。不過,的確是一本值得反覆琢磨品讀的好書。
2004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耶利內克說:漢德克比我更有資格獲得諾貝爾文學獎。 2019年10月10日,彷彿是印證了耶利內克的這種說法,瑞典文學院公佈漢德克榮獲2019年文學獎,給他的頒獎詞是:“憑藉着具有語言學才能的有影響力的作品,探索了人類體驗的外延和特性。” 很多人說,讀他的書,有時候讓人毛骨悚然,因爲他讓你看見了現實對一個人的塑造,他把現實的強大和個人在現實當中的弱小和無力表現得淋漓盡致,雖然同時也讓你看見生活的另一種可能,那就是掙脫生活的虛幻,感受真實的時刻。 “我在觀察。我在理解。我在感受。我在回憶。我在質問。” 在不斷的理解和質問之後,他也明白了:真正的生活是非常開放的,無論如何不能悲觀,樂觀也沒必要。在這個世界,悲觀是不被允許的,而樂觀是愚蠢的。 2019年新晉諾獎得主彼得·漢德克:悲觀不被允許,樂觀又太愚蠢 2019年新晉諾獎得主彼得·漢德克:悲觀不被允許,樂觀又太愚蠢 漢德克被人稱爲德語作家裏活着的經典,可是在他成爲作家之前,卻差點做了一名教會的牧師。 1942年,漢德克出生的奧地利一個貧窮的家庭裏面,家裏孩子衆多,連上學都困難,爲了能夠讀書,他去了免費的耶穌會學校,成爲一名神學院的學生。 一般來說,神學院的學生畢業之後,都會成爲牧師,漢德克卻選擇了另外一條路:成爲作家,表現真實的“個人”,表達真實的生活。 他放棄離上帝最近的一條路,做了一個真實的凡人,爲尋求真實的生活,放棄了對永恆的追尋。 不,他不是放棄了追尋永恆,只是以另一種方式在尋找屬於內在的永恆,他就像他的劇本《慾望之翼》裏面的那個天使一樣,選擇做“凡人”。 多年之後,在談起這段往事的時候,他說: “當年做牧師對我來說,不是一個機會,而是一種“義務”。 對於窮孩子來說,做牧師是當時唯一一個能去上學的機會,牧師學校不用花錢,所以我撒了八年的謊,不然我上不了學。 人必須去欺騙自己,“ 我應該去做一個牧師”,但我從來都不想做牧師。” 2019年新晉諾獎得主彼得·漢德克:悲觀不被允許,樂觀又太愚蠢 文學作品源於生活,但高於生活。 漢德克在貧困的家庭裏,見證了太多的苦難: 舅舅犧牲在戰場上 被炸彈轟炸得一片狼藉的村莊 母親的自殺 他見過了太多的苦難和黑暗,這是他所處的時代的黑暗,在強大的現實面前,一個人就像一粒塵埃,永遠無法逃離這時代的洪流,但這些苦難也都成爲他寫作的靈感。 《無慾的悲歌》描寫的就是母親的自殺。 小說裏,一個底層的小人物,一方面想掙脫現實成爲自己,另一方面卻無時無刻不被現實塑造,她熱愛文學,因爲文學能夠讓她解脫,使她有能力談論自己,但她依舊無法逃脫社會角色和價值觀念的牢籠,最終選擇服安眠藥離開這個世界。 漢德克說:“《無慾的悲歌》講述的就是我母親的生與死,它是一個真實的編年史,這些描寫不是我想象出來的,正因如此,它成了我作品中最成功的一部。” 然而,不管是《無慾的悲歌》還是《緩歸的故鄉》,都是漢德克對現實的深刻反思,他終於明白人類的悲劇性在於:人們自以爲能夠掌控現實,卻只是龐大社會體系的工具。 2019年新晉諾獎得主彼得·漢德克:悲觀不被允許,樂觀又太愚蠢 2019年新晉諾獎得主彼得·漢德克:悲觀不被允許,樂觀又太愚蠢 《罵觀衆》是他走進文壇的第一部作品,更是他的一種宣言,這部戲劇作品,是24歲的漢德克對傳統的一種反抗。 一般來說,戲劇具有場次、情景等要求,可是《罵觀衆》一反常態,沒有任何的場次,也沒有任何情景,只有四個無名無姓的人,在絲毫沒有佈景的舞臺上對着觀衆“謾罵”,從頭到尾,都顛覆着人們對於戲劇的傳統認識。 2019年新晉諾獎得主彼得·漢德克:悲觀不被允許,樂觀又太愚蠢 但是他的謾罵,實際上是一種對於個體和他人的思考,通過這種方式,讓人意識到自我的存在,喚醒人們的思考和批判意識。 所以開頭的時候,他就寫:“當觀衆們進入那個爲他們而設的空間時,他們期待着出現那種演出之前的熟悉的氛圍。也許在那大幕之後,甚至還能聽到某些物體的響動,這些響動要使觀衆產生一種舞臺佈景正在被移動和挪正的錯覺。” 他通過這種方式,讓人意識到,我們都被傳統的觀念欺騙了,這些觀念讓我們失去了思考能力。 而他要做的,就是讓人看見這種束縛。 我們的生活當中,總是有許多約定俗成的東西:小說就應該具備六要素,人物,時間,地點,情節等,女人要嫁人,男人要娶妻,這些東西,都是我們傳統的觀念,但很少有人能夠反思這些觀念究竟爲何而來。 漢德克就是要讓人反思:你們所奉爲經典的那些傳統,其實你們根本就不明白,你們看似理智清醒的活着,其實你們一直在沉睡着。 2019年新晉諾獎得主彼得·漢德克:悲觀不被允許,樂觀又太愚蠢 漢德克的作品改編的影視劇照 寫完《罵觀衆》兩年之後,他又寫了《卡斯帕》,在這個作品當中,他把荒誕表現得更加精彩,一個16歲的少年走進門,卻不知道自己是誰,他只會說一句話:“我想成爲我父親那樣的人”。 他或許不明白爲什麼要成爲父親那樣的人,也不明白那意味着什麼,他卻堅信不疑地這麼說了,這是什麼,這就是個體的喪失和異化。 對於這個書中的人物,2016年漢德克來到中國,在訪談中,他還說:“我如今還在想,這樣一個角色,雖然來到這個世界上,但是對這個世界是不瞭解的。他在世界上其實並不會說話,最後實際上是社會把他給毀滅了。” 就像魯迅先生在《阿Q正傳》裏塑造的阿Q,他連革命是做什麼的,參加革命意味着什麼都不知道,卻參加了革命,最終把自己的命革沒了。每次讀來,都覺得荒誕而諷刺,可是即便到了今天,這樣的荒誕依然不在少數。 漢德克的作品,就是對荒誕現實的一種反思。 2019年新晉諾獎得主彼得·漢德克:悲觀不被允許,樂觀又太愚蠢 2019年新晉諾獎得主彼得·漢德克:悲觀不被允許,樂觀又太愚蠢 有評論家說:自我與世界格格不入,是漢德克創作的一個不變的核心,因爲他試圖打破語言上的框框架架,告訴所有人,這是一個普遍缺乏自我主體意識和反思能力的世界,他試圖告訴人們,異化的生存方式正在摧毀人類的生存。 這是現實的荒誕,面對這種荒誕,漢德克用他的作品告訴我們,面對這個世界的荒誕,需要做出反抗,在荒誕的處境當中,需要做出反應。 那麼,在漢德克看來,治療荒誕的祕方是什麼呢?如何反抗荒誕呢? 存在主義哲學家加繆是一位表現荒誕的大師,在小說《局外人》當中,描寫了一個荒誕的形象:一個人聽到母親的死訊,毫無悲傷,在爲母親服喪期間,他和女人瞎搞,在別人看來,他毫無人性,不講道德,不孝順。他因此被告上了法庭。在法庭上,他說:你們憑什麼審判我? 荒誕是什麼?是生活意義的虛無,是和諧關係的喪失,是人的異化等。 爲了應對人生的荒誕,存在主義哲學應運而生,它擔負起對人的存在、生存、自由問題進行解答的重任,力圖爲人們的虛空感和矛盾尋找出路,而類似"荒誕"的人類生存狀態的描述在存在主義中被集中探討。 而存在主義哲學家、拒絕領受諾貝爾文學獎的作家薩特說:存在主義是一種關懷人的哲學。 2019年新晉諾獎得主彼得·漢德克:悲觀不被允許,樂觀又太愚蠢 可是漢德克說: 加繆有點太哲學了,作家不能只是一個純粹的哲學家,拿出一個純粹的教義來教導別人。 我不是存在主義者,我是一個本質主義者,我知道必須過另外一種生活(荒誕之外的生活),必須體驗他人(不荒誕的人),只是這幾乎不可能,但是我可以寫作,寫作的時候,對他人充滿敬意。寫作的時候,我就是充滿戲劇性的。 人一面要懂得謙虛,另一方面卻要學會調皮。 或許這種調皮就是漢德克對抗荒誕的良藥,但他所謂的調皮,是一種始終蘊含在觀察、理解、感受、和質問當中的調皮。 在這個荒誕的世界裏,漢德克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建構真實的自己。劇作家李靜在訪談漢德克的時候,曾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您創作了“歸鄉”四部曲,力圖去理解內在和外在的緊張關係,那您認爲怎樣做才能達到個人和世界的和解呢? 漢德克說: 爲什麼要和解呢?我想給世界我的所有,我想給予,我的方式就是敘述,就是寫作。我對我的職業非常驕傲,但是世界不想要我的職業。我愛這個世界,但世界不愛我,或只是那一剎那或某幾個瞬間才愛我。 然而,儘管他是這樣說的,可是在他的作品當中,表現的依舊是對人類的友愛和善意,依然在積極的尋求一種真實的充滿愛的生活。 2019年新晉諾獎得主彼得·漢德克:悲觀不被允許,樂觀又太愚蠢 2019年新晉諾獎得主彼得·漢德克:悲觀不被允許,樂觀又太愚蠢 歌德曾說,把最尊貴的靈魂拿出來給人看,是所知最美的職業,寫作是這樣的事情。 漢德克是一個作家,可是他卻不喜歡別人給他什麼“高帽子”,大概對於他來說,寫作只是一件尋常的事情,尋常到像喫飯喝水一樣,沒有就不行。 而面對這個世界的荒誕,他不像加繆那樣,把荒誕作爲一種哲學在談論,漢德克的只是用現實的事實和經歷,表達這個世界的荒誕,並讓人看清楚個體內在的真實,他不像哲學家,用理論解構人生,他反心理學,面對這個現實,他用信仰對抗。 正如他自己所說,我之所以有信仰,是因爲世界非常荒誕。而他的信仰,就是寫作。 “用一種精確的語言和圖景去描述偉大的生活”,這是漢德克對自己的要求,也是他對這個世界的要求。
繼續啃讀漢德克,依然欽佩的不僅僅是他對語言的維特根斯坦式的革新、自創一個小宇宙。還有他每創作一篇新小說時,都對寫作者參與視角和敘述方式具有刷新要求,作家對自己是自律且高標準嚴要求的,非常值得學習!(最後一句絕不是客套話) 另,如果我們堅持站在傳統現實主義的價值觀立場上來評判漢德克,他真的很難讀,且終將不可理喻!(這一句也並非僅僅是誇張)。
第一時間讀完了2019年度諾貝爾文學獎者奧地利小說家,劇作家彼得·漢德克的“歸鄉四部曲之一”《聖山啓示錄》。漢德克,這位對許多讀者來說較爲陌生人的作者,卻是當代德語文壇最重要也是最有爭議的作家。 《聖山啓示錄》描寫的是主人公兩次前往法國的普羅旺斯聖維克多山追尋法國印象派畫家塞尚油畫創作的源泉之行。在這樣一部優美的隨筆小說中,融入了作者的人生自我經歷;讓讀者身臨其景的自然描寫;以及對哲學家,藝術家的深度思考及議論。小說給讀者展現了一幅美侖美奐的詩學 ,哲學,藝術的畫卷。在作者的筆下,讀者感受着聖維克多山無比奇妙的神韻,又漫遊在巴黎、柏林和薩爾茨堡的聖山神水間。如果你是一個喜歡油畫,熱愛哲學,熟悉歐洲,遊覽過法國南部的大學城埃斯塔克的讀者,那更會沉醉其中的每一段描寫,每一句哲思。 書中一直提到的聖山,是法國著名畫家,後期印象派的主將,“現代藝術之父”保羅塞尚的最後一張風景《聖維克多山》。在他六十七歲那年的一天,畫家在郊外作畫突遇暴風雨,但他堅持在雨中作畫,後來昏倒在回家的路上,第二天,他又堅持去花園作畫,再次昏迷並於當天逝世。因此,這幅優秀的《聖維克多山》也就成爲其繪畫藝術的終結,也是塞尚生命的完結。作者筆下的歸鄉之路就是塞尚之路。聖維克多山位於法國南部塞尚家鄉的附近。在這幅畫裏,我們是從一處長着冷杉樹的丘陵上向那座山眺望。畫中充滿了有力的線條,塞尚用這些線條組織了他的畫。塞尚的用筆是那樣的穩定堅實,看着這幅畫,人們會覺得,這些景色是實實在在地存在於明媚的陽光下。他讓人們體會到了秩序中的美。小說中那些色彩斑斕的大自然的親密接觸和同時對塞尚繪畫世界在精神和藝術上的領悟及思考中,讓作者情不自禁地生髮出超越自我的審美追求;塞尚貼近大自然的藝術表現成爲主人公傾慕和效仿的楷模。 讀完這本聖山啓示錄的最後一頁,再次想到漢德克的那段話:“ 我在理解。我在感受。我在回憶。我在質問。” 跟隨小說《聖山啓示錄》,讀者似乎聽到了漢德克漫長而曲折的“歸鄉”之路的內心獨白。歸鄉”一直是漢德克努力克服危機的必然歸宿。歌德曾說,“把最尊貴的靈魂拿出來給人看,是所知最美的職業,寫作是這樣的事情。作家超前於所有人感受到人類靈魂的美。” 《聖山啓示錄》是一本值得細細品味的歸鄉曲;而漢德克,無愧於這樣一位把最尊貴的靈魂拿給你我看,讓我們感受到人類靈魂美的作家。
一個諾貝爾文學獎拉進了讀者對他的認識,全文讀起來內容相對繁瑣、枯燥,需要一個靜心慢讀的過程,最近有點浮躁,粗略的讀完了,很多場景難以在腦海裏構築成一幅完整的畫面,等待時間的洗禮,下一次再認真的好好精讀一遍……故鄉是一個什麼地方?我們想念故鄉,卻寧願漂泊在他鄉。我們離鄉,然後尋找故鄉。故鄉不會還在老地方,也許在從來沒有到達的方向。模糊的故園風景,緩慢的歸鄉途,漢德克的這本《緩慢的歸鄉》也許是你手邊最好的讀物,這是一本回到故鄉的地圖,帶你歸鄉,儘管這條路對你來說再熟悉不過。
《緩慢的歸鄉》是奧地利作家彼得·漢德克1979年發表的中篇小說集,由《緩慢的歸鄉》和《聖山啓示錄》組成。地質學家索爾格在阿拉斯加孤獨科考,最終意識到歐洲纔是精神故鄉;另一篇“我”兩次前往普羅旺斯聖維克多山,延續歸鄉主題。
不愧是德語作家。世人總拿彼得·漢德克和伯恩哈德做比較,單就後者的書,若論文字功底,晦澀程度遠遠不如漢德克,不過我等門外漢對兩人的作品的理解程度實在太淺。《無慾的悲歌》走進我心裏了,這本書無感,可能環境描寫實在過多,哲學性依舊很高,漢德克的書都值得多讀幾遍。
作者所言述的“緩慢的歸鄉”,實則是以地質運動的緩慢、敘事節奏的拖曳、心理修復的艱難拼湊而成的一個紓解孤獨的甬道。微小的社會化互動與自然的宏大形成了明淨的對照:孤獨可在最平凡的寒暄中被稀釋,聯結亦需被緩慢反覆地重建。 也正是由於這種緩慢,孤獨得以持續暴露,新的關係和新的可能被不斷孕育出來。但也就這些而已,除此再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