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同陌路的時刻（2019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作品）

“初識不知劇中意，再看已是劇中人。” 1、品評：本書收錄兩部話劇《不理性的人終將消亡》、《籌劃生命的永恆》和一部默劇《形同陌路的時刻》。劇本1、一場商戰悲劇：資本家赫爾曼·奎特與他的商業夥伴爲阻止自由競爭帶來的利潤受損，訂立價格和產品的卡特爾協定，擠垮了所有小企業而一枝獨大，奎特卻違背遊戲規則，使他的合作伙伴全部破產；他的廉價劣質商品掌控並惡化了人們的生存，在這了無生趣的惡之勝利中，奎特撞向了岩石。劇本2、關於一個民族英雄在抵抗和復仇的過程中逐漸變質，走向極端主義和威權統治的故事。劇本3、各種人物輪番登臺，他們相互碰面、相互妨礙，共同組成羣體，然後又使之解體，展現了世界舞臺就像這樣包羅萬象、千奇百怪、最終變得昏暗。 2、感受：同爲反情節反戲劇性劇作家，相比感性至極的契訶夫，漢德克是極度理性的代表，他將理念本身爲主題和主人公，專寫無情之物，卻最終爆發出強烈的悲劇力量，帶有德語民族“哲學性本能”，那種將理念的骨骼化作創造之血肉的本能。 *1）題材方面：劇本1、資本戰勝了封建專治、教會神權，但又因其理性的冷血和永無止盡的貪慾在反噬着人類。劇本2、主人公巴勃羅對權力充滿狂熱，即便是血肉之軀也想着成爲神、戰勝死亡、爲時間重新立法從而佔有“永恆”。劇本3、人的孤獨、人與人之間的疏離，各種形形色色的形同陌路。 *2）構思方面：劇本1、資本寡頭奎特自我意識複雜而分裂，資本家、詩人、撒旦等角色於一體：一方面，擁有強悍冷血的行動理性，以使用廉價勞動力、破壞遊戲規則而成爲最大贏家，以他的廉價商品充斥世界將其變成永恆垃圾場；另一方面，隨時詩神附體般沉浸於轉瞬即逝的微妙感受和破碎記憶。起初他將這種詩意用於廣告以兜賣商品，最終沉浸於詩情畫意而無法容忍世界垃圾場的存在而選擇自殺。劇本2、作爲一部史詩劇，共十三節，時間跨度幾十年，結構呈對稱的U字型。人物依主題演繹所需的觀念部件而設，這些人物在不變的“飛地”出場、行動、建立關係。劇作語言是如此晦澀而詩性，完全略去任何外在的事件性過程，而是直接、跳躍、反諷而繁複地展露每個人物的形上世界，伴隨着冷冽而間歇性的幽默感。劇本3、沒有傳統意義上的男女主角，沒有那麼多的人物對白，用極其簡單樸素的語言描繪了千姿百態的人間，繪出了他們獨行踽踽，眼無他人；通過“封鎖”人物說話能力，這種獨特的寫法生動展示了無言的力量。 *3）技巧方面：（1）用審視世界的目光在戲劇中融合了詩性和哲學性。（2）內在世界的外在世界的內在世界（3）戲劇人物和空間，依高度抽象的主題需要而設；每部劇都是一個完整社會結構的災變性的縮微景觀，每個人物都有着高度含混而分裂的自我意識。 *4）背景方面：漢德克有深厚的“南斯拉夫情結”。他的母親是斯洛文尼亞族人，出身寒苦，經歷坎坷，1971年在他29歲時抑鬱自殺；他的兩位未曾謀面的舅舅在德國納粹入侵斯洛文尼亞時是游擊隊員，被捕後被強行送往蘇聯戰場，爲希特勒送了命；大舅曾在南斯拉夫的馬裏博爾（現爲斯洛文尼亞的城市）學習農學。 *5）形式方面：迴歸傳統戲劇之作，呈示有“世界的形象”和“關於世界的觀念”。劇中人物是社會意識和幽暗人性的人格化，卻絕非“有血有肉”的寫實形象；戲劇情節是當代歷史進程的寓言和預言，卻並非觀念的圖解。它們是扭曲的夢境，不祥的啓示錄，顯示劇作家整體性、內在化地觀照和呈現世界的能力。 3、啓示：初識不知劇中意，再看已是劇中人。每個人都是一座孤島，短暫奇異地相遇，而後驚歎地背離，最終無言、孤寂、陌路，衆生皆苦。面對一個漂泊的生靈，處在死亡的掙扎中，何不架起愛的橋樑，讓這短暫乏味的人生多幾分暖意。 4、譯者：付天海，博士，教授，碩導，北京外國語大學德語系。劉學慧，博士，教授，碩導，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德語系。

幾點感想： 1、漢德克的劇本的確和他的小說有挺大區別。前者是用電影蒙太奇式的意象（充滿隱喻和象徵）來展現抽象思考，而後者則是在直接的思辨中疊加了意象。的確，方法本身也並非純原創，但是漢德克的妙處在於他劇本中抽象與具象的平衡狀態很完美，飽具了戲劇張力！這是漢德克戲劇的一大看點。 2、漢德克的戲劇文學，依然與西方經典文學大廈的基座時常具有指涉與互文的關係。兩個經典源都有，希臘的和基督的，外在質地卻是後現代的軀殼，有趣。 3、漢德克文學具有典型的“德系風格”，啥叫“德系”呢？我理解就是像德語系民族那樣擅長抽象性思維的氣質，屬形而上的邏輯思辨能力。這種風格天然更適合形成全新的文學觀念（也就是開智識）但是，這種文風需要讀者整體閱讀水準偏高，具有訓練過的邏輯思維習慣，因而現階段他的著作可能在我國尚不好大面積流傳（尤其指出於真愛而自發主動性閱讀） 4、如果一定要排序，按照我個人偏激的排序法，漢德克還是屬於第二類的作家（觀念驅動型）而我覺得第一類的作家屬於“靈魂驅動型”。這也是我爲什麼覺得託卡爾丘克在我心中，分量仍重於漢德克的原因，託科爾丘克的文學趣味中心，是“揭示人與宇宙萬物之間隱祕的關係”，而漢德克還停留在揭示“人之存在與社會存在之間的矛盾衝突”，儘管漢德克也涉及到了本體論的“存在”這一概念範疇，但他固有的思維模式仍會不自覺地將文字引領向社會學和人類學的智識層面。漢德克在文本本身的創新方面是強於託卡爾丘克，但若從文學本身所揭示出的深邃維度方面卻整體仍弱於那個波蘭同行！（也許這是我個人理解力的問題，當然也是種偏見）但漢德克確實很少能寫出那種“天啓性”的，極其陌生甚至令人毛孔過電般的災異性語句。 但這一類語言，託卡爾丘克卻比他擅長、同時將人世間幾乎各類知識領域都納入了文學體系。 所以文學的維度和邊界究竟在哪裏？有沒有更高一維的文學？？僅僅只在文本的形式嗎？值得思考……

1972年元月末，漢德克剛一寫完《無慾的悲歌》，就把這部劇作的構思當成對自己心靈“安撫的過程”、“這是我尋求幸福的最終嘗試”。在這齣劇中，漢德克似乎遠離了鋒芒畢露的《罵觀衆》所開創的實驗風格，迴歸到傳統的戲劇表現模式。然而，與傳統相比，這裏的人物都是角色扮演者，相互之間的對話不過是心照不宣的獨白，各種習以爲常的形式只是用來烘托氛圍的手段，情節或多或少地帶有遊戲色彩。劇中的主人公奎特是個功成名就的企業家，他覺得現存的經濟秩序已經不再合乎時宜，因爲資本家們無限制地相互爭來鬥去。他要打破這無序的競爭，要求企業家團結起來共同行動。他如願以償地與競爭者組成了產品與價格卡特爾。可奎特最終卻違反了這個約定，使得其他卡特爾成員一個個走向破產。劇本結尾，奎特多次將腦袋撞向石壁，直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從表面上看，漢德克似乎把批判的藝術目光直指追求利潤最大化的現存經濟秩序。可實際上，這齣劇描繪的是一幅被資本和財富扭曲了心靈的衆生相。所謂追求自我實現的奎特就是要一手導演出一幕“生意世界的悲劇”來，因爲他覺得自己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異化狀態裏，不僅失去了“另一種生存”的可能，而且連對這種生存可能的夢想都不復存在了。對他來說，在這個由“概念機器”主宰的時代裏，失去自我的生存“像每天的日程表一樣”。奎特意識到現實生存就像是“無限空曠的屋子裏到處都充斥着垃圾”，最後腦袋撞向石壁正是他對生存“絕望”的表現。因此，他抱着“大腦，它凝固了，進水了或者汽化了？”的無望要告別這樣的人生。像在同時期發表的小說一樣，漢德克在這裏同樣表現的是人被社會與環境扭曲的生存狀況。正如作者所說的，劇中的人物“在遊戲人生，彷彿他們是些悲劇形象似的。然而，他們卻永遠留在戲諷的陰影裏”。 在經歷了小說創作的輝煌之後，到了90年代，漢德克又推出了幾部各有千秋且影響廣泛的劇作。首屈一指的是《形同陌路的時刻》。從形式上看，它似乎是作者60年代末所開創的實驗戲劇的延續。漢德克在這裏又一反所有的傳統規則，讓讀者和觀衆領受到一出沒有言語別出心裁的劇，一出只有“敘事者”在敘事的劇。在這出毫無情節可言的劇裏，不是活動的人物，而是事件發生的地點構成了表現的中心。這個一切都圍繞着它行動的中心既具有現實特徵，同時也可能會是任意一個地方，而讀者和觀衆則會自然而然地感受到，發生在這裏的一切是一個地地道道讓人觀看的“表演”：十多個在這個中心上活動的人物在表演着那習以爲常和與衆不同的東西。這個中心猶如一個世界舞臺，各種人物輪番登臺亮相，男女老少，各行各業，形形色色。他們在這個中心相互碰面，相互妨礙，共同組成羣體，然後又使之解體；他們從始到終都沒有任何言語上的交流，只有各自不得不接受的角色表演，像一個個“孤獨的心靈”，在“來來往往，往往來來”的擦肩而過的茫然中掙扎着。在這個世界舞臺上，每個人都活動在各自典型的行爲中，表現出各自不同的特點。他們一部分顯得非常滑稽可笑，像是在表演布袋木偶戲；一部分則好像要緊密地結合成一個羣體。在作者充滿寓意和諷喻的筆下，這個包羅萬象、千奇百怪、最終變得昏暗的世界舞臺或許就是漢德克所感受的現實世界的微縮，爲讀者和觀衆留下了無盡的聯想和思考：“別吐露你所看見的東西；就讓它留在圖像裏吧。”這句箴言就是漢德克向讀者和觀衆發出的呼喚。

說實話，我是衝着這是2019年的諾貝爾文學獎纔來看這本書的。但我得承認，我沒有看懂，文字的組合，場景的跳躍，幾乎找不到什麼關聯，我甚至常常不知道作者想要表達什麼？如果這就是諾獎，那我以前看的少，以後可能就不會再看了。最後，我把它歸結爲是我的理解水平太低了。

1很精彩，2，3就一個感覺，除非我這種具有耐心的讀者，估計不會讀完，謝天謝地，我讀完了������

我努力的開動腦筋，拷問自己，那個寓意代表了什麼？那個主角的臺詞表達了什麼？人最難面對的是自己，有時候不敢直面自己的有些灰暗的靈魂，用客觀的去評價自己和自己做過的事情！此書讓讀者和觀衆領受到一出沒有言語別出心裁的劇，一出只有“敘事者”在敘事的劇。《不理性的人終將消亡》、《形同陌路的時刻》和《籌劃生命的永恆》在作者充滿寓意和諷喻的筆下，這個包羅萬象、千奇百怪的舞臺世界或許就是漢德克所感受的微縮現實世界吧！

寫於上世紀的三部話劇劇本，冗長而又單調而又無聊，若不是話劇粉絲只怕是難以讀完。 這些話劇，作者又想突出藝術性，又想表達些深邃的思想，結果就是整部作品連根都飛在天上——既沒有故事性，也接不到半點地氣——隨便吹點風就不知道要飄到哪兒去了，然而你卻感不到任何的生活氣息。 至於劇作中的藝術性高度如何解讀，你只能庖丁解牛式地將這些晦澀的作品分解到支離破碎，才能撿到些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深意”來。或許故作高深的“文藝人”更喜歡這樣的作品吧。

諾貝爾文學獎大系第六本：《形同陌路的時刻》 彼得·漢德克被奉爲奧地利當代最優秀的作家，也是當今德語乃至世界文壇始終關注的焦點之一。 文學對他來說，是不斷明白自我的手段；他期待文學作品要表現還沒有被意識到的現實，破除一成不變的價值模式，認爲追求現實主義的描寫文學對此則無能爲力。與此同時，他堅持文學藝術的獨立性，反對文學作品直接服務於政治目的。 1979年，漢德克在巴黎居住了幾年之後回到奧地利，在薩爾茨堡過起了離羣索居的生活。他這個時期創作的四部曲《緩慢的歸鄉》（《緩慢的歸鄉》，1979; 《聖山啓示錄》，1980; 《孩子的故事》，1981; 《關於鄉村》，1981）雖然在敘述風格上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但生存空間的缺失和尋找自我依然是其表現的主題；主體與世界的衝突構成了敘述的核心，因爲對漢德克來說，現實世界不過是一個虛僞的名稱，醜惡、僵化、陌生。他厭倦這個世界，試圖通過藝術的手段實現自我構想的完美世界。 從80年代開始，漢德克似乎日益陷入封閉的自我世界裏，面對社會生存現實的困惑，他尋求在藝術世界裏感受永恆與和諧，在文化尋根中哀悼傳統價值的缺失。但漢德克不是一個陶醉在象牙塔裏的作家，他的創作是當代文學困惑的自然表現：世界的無所適從，價值體系的崩潰和敘述危機使文學表現陷入困境。漢德克封閉式的內省實際上也是對現實生存的深切反思。 作爲一個有良知的作家，漢德克依然我行我素，堅定地把自己的文學創作看成是對人性的呼喚，對戰爭的控訴，對以惡懲惡以牙還牙的非人道毀滅方式的反思：“我在觀察。我在理解。我在感受。我在回憶。我在質問。”他因此而成爲“這個所謂的世界”的另類。

亂哄哄你方唱罷我登場，反認他鄉是故鄉。 不知道如果有三倆演員扮作觀衆在場上抓耳撓腮窺伺這些陌路人，或者調整他們的儀態、路線、動作甚至是角色，會不會更有一種劇中劇——現實中的現實——的感覺呢？

只看了《不理性的人終將消亡》和《形同陌路的時刻》。後者默劇沒看懂，前者大概就是講商人是經濟人，其理性便是遵守企業生產程序和商業運作規則來追求利益的最大化，其 “不理性”便是追求個人自由和個性發展。追求詩意生活和美好人性的商人奎特的名字“Quitt”德文原義爲“自由、清淨”, 很符合他強調個性自由的形象特徵。但劇終, 他卻把頭撞向岩石而倒地，便說明了不理性的人終將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