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人：變形者札記

匈牙利文學真的是寶藏，從裴多菲到德若、玖若，從山多爾、伊姆萊到兩個彼得，再到拉斯洛。伊姆萊這本是我九月最後一本書。現在的自己是過去自己的旁觀者，現在的自己見證了過去自己的一次次死亡。現在，是另一個人。 ◆當你經歷了自己的不幸，你就會明白：世界上的淒涼，彷彿就是你自己的作品。 ◆我的記憶，就像一羣喪魂落魄、到處流浪的喪家犬，它們將我團團圍住，盯着我，喘着氣，揚起頭對着月亮高聲嗥叫，你想將它們趕走，但它們並沒有散開，他們貪婪地舔着你的手，然後繞到你的背後，在你身上猛咬…… ◆我的故事從我身上剝落，猶如一個在過去與將來之間失去了重心的人，突然從時間的軌道里滑脫。以後，我將從這個坍塌的廢墟中爬起，將跟隨那個陌生而堅定的召喚和那個從將我包繞的大霧後面傳來的、重新呼喚生活的聲音。然而，就在這一刻，我彷彿站在生與死的門檻上，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理解，身體向前衝着死亡，而頭卻回望，朝着生活的方向，我就要邁開的腿遲疑地抬起……將要去哪兒？去哪兒都無所謂。因爲，這個將要邁步前行的人已經不再是我，而是另一個人……

“你一旦知道了自己也不能倖免於死，那你還懼怕什麼呢？我們之所以能夠承受生活，是因爲這個生活竟如此的不真實；而意識始終審覈着所謂的‘不真實’，它渴望真實。”——《另一個人：變形者札記》凱爾泰斯·伊姆萊 1、品評：《另一個人：變形者札記》是《船伕日記》的續篇，寫於1991到1995年，是凱爾泰斯日記體哲思文集的第二部。如果說《船伕日記》記錄的是作者在一個無窗的囚牢裏的孤獨冥想的話，那麼在《另一個人》中的凱爾泰斯則變成了一個張開臂膀擁抱世界的漫遊者。自由，爲他在結滿血痂的肌膚上開了一扇窗，他不但看到了世界，而且拖着病弱的軀體還從這扇窗子爬了出去。但是，就在貌似輕鬆的旅途中，那些揮之不散的恐怖陰影，又使他對自己的“身份”與“存在”進行了更深刻的質疑。他用狐疑的眼神審視這個變化中的世界，在“寒冷的多瑙河畔”，看到“黃昏初始的天光，將青蘋果一樣酸澀的顏色傾灑在佩斯一側的、在神氣十足的謊言中變得破舊斑駁了的宮殿上”。隨後，他再將這種狐疑磨成一柄利劍，深深刺到自己的心底：“我自己需要重新誕生，變形——究竟要變成誰、要變成什麼？” 伊姆萊借用維特根斯坦的話質疑自己：“我是知道，還是隻是相信自己叫做‘凱爾泰斯·伊姆萊’呢？”“當我聽到有人叫我‘凱爾泰斯·伊姆萊’的時候，當我看到有人寫下‘凱爾泰斯·伊姆萊’這個名字的時候，簡直是要我將自己從一個寧靜的、隱姓埋名的藏身所裏拽出來。然而，我永遠不能將自己與這個名字相對應。” 從自己的名字開始，作家對自己進行了否定。他始終痛恨自己的名字，因爲“早在童年時代，這個名字就飽含了太多的屈辱”，因爲，這個名字與奧斯維辛不可分割。“簡單地說，我曾經死過，因此才活了下來。”就這樣，伊姆萊通過對自己曾經存在的否定，證明了自己真實的存在，證明了自己是：從一個孩子的死亡中誕生。 2、感受：伊姆萊延續了《船伕日記》中對尼采、卡夫卡、維特根斯坦、加繆、貝克特、伯恩哈德等人廣闊的閱讀和對話。然而，相比《船伕日記》，本書與作者當時的生活經驗聯繫更爲緊密，在五年的記錄中，可以看到他遊歷歐陸各國。在這些遊歷的記錄中，將日常生活中的吉光片羽，與對生命、人性、民族、自由、傷痛等不間斷的思考，與自己的文學創作觀念結合起來，將看似散落的碎片，而加以藝術的表達。當人們試圖忘掉過去與歷史決裂時，當人們沉浸在勝利的狂喜和對幸福的憧憬時，伊姆萊卻心平氣和地接受了奧斯維辛的過去，宣佈了自己的第一次死亡。 *1）題材方面：（1）伊姆萊的死亡並不是指肉體的死亡，而是一個時期、一段經歷在一個個體生命中的逝去；伊姆萊的死亡，其實正是作家所特有的冥思狀態，他在宣佈已死亡的同時，也宣佈了自己——“另一個人”誕生。對伊姆萊來說，這種自覺自願的死亡，是一種繼續生存的手段，是一種個人的鳳凰重生：“‘生活’歸根結底是屬於個人的，假如我們終於醒悟到我們的存在是錯誤的，那麼我們大概只能——至少對一個個體而言——將死亡視爲對這個錯誤的糾正。”（2）無法割捨的過去和不知如何面對的將來：奧斯維辛，作爲一種苦難和罪惡的象徵，似乎走不出很多人的視野了，那些親歷和見證死亡的人。它是一個入口，也是一個出口，連接着那些在此來來往往的人。 *2）構思方面：（1）一個自由了的失落者：在他所有對自我的否定和對另一個自我的描述中，流露出對於民族、人性、自由以及在所有追求自由的夢想中對於災難的記憶和傷痛。（2）一個正在誕生者的對白：國家、民族的命運發生驟變時，個人的選擇的艱難和沉重。做另一個人，似乎成爲每一個清醒卻痛苦、沉浸但疏離的靈魂的逃避路徑與內心渴望。但是，是否真的能有人做到呢？每個靈魂都在不停地詢問、嘗試、受傷，在放棄和尋找中不斷地變形；最終，另一個人終於被塑造出來。（3）一個在家鄉感到無家可歸的陌生人：自由，爲他在結滿血痂的肌膚上開了一扇窗，他不但看到了世界，而且拖着病弱的軀體還從這扇窗子爬了出去。但是，就在貌似輕鬆的旅途中，那些揮之不散的恐怖陰影，又使他對自己的“身份”與“存在”進行了更深刻的質疑。 *3）技巧方面：自傳體小說+日記體文集。 *4）背景方面：20世紀80年代末，歐洲政局發生鉅變，隨着柏林牆倒塌，冷戰結束，匈牙利也於1989年像捷克、波蘭等中東歐大多數國家一樣以和平方式開始了政治、經濟體制變革，向西方向世界打開了封閉已久的國門；一夜之間，一黨執政變成了多黨議會，公有制經濟再難遏止私有制的蠶食，計劃經濟更像海邊的沙堡被市場經濟的大潮衝得蹤跡全無，好萊塢娛樂片、斯蒂芬·金恐怖小說、肯德基和麥當勞更將人們的日常生活渲染得如一片眼花繚亂的焰火，每時每刻的興奮伴着不知不覺的墮落……雖然匈牙利的變革避免了羅馬尼亞那樣的血腥，也沒有後南斯拉夫的戰火，但人們還是在從天而降的自由面前突然激動、緊張得茫然無措。這場變革，使每個人的面孔和心靈都發生了這樣那樣的變形，也成爲伊姆萊創作生涯的一個轉折點。和中東歐大多數知識精英一樣，面對時代鉅變，伊姆萊也經過了一個興奮、憧憬、困惑、失落和省思的過程；只不過對於伊姆萊來說，每一寸思考，都沿着他從奧斯維辛倖存的軌跡；每一個判斷，都懷着對恐怖記憶的心悸。這場變革並沒有使作家大喜過望，他更像一隻被在籠中關久了的狼，在一聲“自由了”的嚎叫之後，卻不知道該去何處？ *5）形式方面：在多瑙河邊的橋頭，他從幾個留着光頭、穿着迷彩服、手提棒球棍的“現代騎士”身上嗅到了殺氣騰騰的血腥；在極右翼集會的會場，他辨出一張張似曾相識的納粹面孔，看到了充滿歧視和憎恨的目光；在街燈昏暗的廣場上，一個突然跌倒的行人卻喚起他一連串恐怖的聯想；在音樂悠揚的巖洞劇場外，他卻聽到了處決犯人的槍聲，看到了父親腳上的鐐銬……奧斯維辛變成了伊姆萊生命中永遠揮之不去的夢魘。作者不止一次地描繪了這個夢境，解析了這個恐怖的符號：“這是一片平坦、空曠的風景，事實上很難稱之爲‘風景’，彷彿是在世界的邊緣……在地獄般的砂礦深處，我突然看到一羣衰弱的人們正奄奄一息地躺在那裏，他們的臉上帶着紫紅色的瘀斑，其中的一個——那是一個男人，穿着一件無袖的毛線坎肩（那是A爲我織的）——我記得非常清楚；（跟其他人一樣）他正溫馴地等待死神的降臨……在這個住着活人的‘萬人坑’裏，沉寂令人窘促不安，人們躺在那裏，沉浸在一種垂死的、痛苦的平和之中……他們一同靜候自己命運的終結，帶着某種永遠不可能接近的高傲與平和。” 3、啓示：伊姆萊是一位勇敢的思想者，一位自虐的哲學家，他對生與死的理解遠遠超過了同時代人。有評論認爲伊姆萊一生都在逃離奧斯維辛，這實際是一個誤解，伊姆萊不但從來沒有從集中營逃出，而且也從來沒有試圖逃出；在他來看，人類社會的歷史就是一次又一次地爲自己設計、建造集中營的歷史，奧斯維辛只不過是一個被人類發揮到了極致的藝術形式而已，集中營將與人類歷史共同存在下去。在伊姆萊的所有作品中，都不厭其煩地想到、提到奧斯維辛，這不但是他作品的主題，也是他思想的靈感源泉——是啊，這是一種何等殘酷、何等痛苦的靈感！上帝之所以使伊姆萊倖存，是因爲選中了他來發現隱藏在奧斯維辛背後的警示。因此，作家每對奧斯維辛的一次回顧，就是對自己所做的一次死亡判決，也是對自己的一次重新受孕——這就是“另一個人”。

凱爾泰斯的困惑 《另一個人：變形者札記》不太長，記述的所思所想也沒有那麼的特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譯者寫下的文字於我而言更有味道。但是，我還是想就作者寫點什麼。 凱是個匈牙利的猶太人。他的一生非常奇特，甚至可以用魔幻來形容，充滿了各種各樣的矛盾和衝突。他在少年時，被納粹送進了集中營，並且成了集中營裏非常少有的“倖存者”。被美軍解救後，他不願接受到西方生活的建議，而是回到了匈牙利，據說回去尋找失散的雙親。1950年前後，匈牙利變成了蘇東陣營的一員，他投入到了火熱的“社會主義”建設之中。1956年蘇聯入侵匈牙利，發生了舉世震驚的匈牙利事件，很多人因此而逃離，他卻沒有離去，而是繼續生活在那裏，目的就是要近距離觀察匈牙利的社會變化和實驗。1990年前後，東歐社會主義陣營紛紛解體，匈牙利率先成了一個民主國家，匈牙利開始了改變，可以朝着他理想的方向變化了，他也有機會走出匈牙利到世界各處看看。在第一任夫人去世後，與已經在美國生活了很多年的第二任夫人成了家，有了一扇瞭解西方世界的便利窗戶。這時他的生活條件也有不小的改變。此時，他也可以相對自由地表達思想和選擇生活方式時，他卻選擇了去國，將生活居住地搬到了德國柏林。 他是個異類，在匈牙利用匈牙利文寫作、翻譯，但匈牙利人並不把他視作匈牙利人，而認定他是個猶太人；因爲他的信仰，匈牙利猶太人社區也不樂見於他。他來到耶路撒冷哭牆面前時，他自己也沒有其他猶太人迴歸時的那種情感和認同。造成他的這種與常人格格不入，甚至是衝突和對立的關係，原因應該是多方面的。既有他個人的原因，也有社會的原因；既有個人情感和性格的原因，也應該有社會文化方面的原因。誰說得清楚箇中的真正原因呢？我想凱本人恐怕也未見得全都瞭然。 在生活中，我覺得每個人或多或少地都會出現凱身上的這種困擾，會與周遭和社會不那麼的和諧。但是，當一個人長時間地，總體上處在這種境地裏時，他怎麼會愉悅和幸福的呢？如果一個人總是不幸福的話，他的一生那該有多麼的悲傷呀。特別是他還是個有思想、有文化並且情感豐富的人！ 我想凱得享80多歲的高壽，一個很大的原因大概是他的哲學性思考。他翻譯過很多歐洲著名哲學家的著作。比如，尼采、維特根斯坦的書，也受到過卡夫卡、加繆等人思想的影響。這是他與衆不同的地方，就是他能用一種更具哲學家的思維方式來思考他的生活，他所處的時代，以及他與社會的關係。在我們這些常人看來的問題，也許在他那兒不是多麼大的問題，對我們的困擾可能對他並不是個事兒。正是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能夠理解他晚年選擇德國柏林爲居住地，選擇生活在那個曾經帶給他以及世界巨大災難的國家，由此所造成的這種反諷意味。 其實他之所以曾經是一個不見容於周遭的人，其實只是因爲他在尋找一種生活方式，而這種生活方式在過去不曾展現在他的眼前。 最好註腳是，當有人問到他爲何選擇定居於柏林，是想在此尋找什麼時，他說“我在這裏找到了我生來本該享受的那種生活方式”——他想說的會不會是柏林帶給他的，是平和、包容和自由！ 我想這其中會不會有他人到晚年已經沒有能力折騰而認命的原因？ 哦，差點忘了說，他是個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

作者自身的哲思散文集，將生活經歷與社會歷史和人文思想結合起來進行思考。

有一些疑問懸在心上，還需要時間慢慢消化。我快速翻找那兩個彷彿吟詠大鬍子的段落，一時竟然沒有找到。它留給我一種歌功頌德的感覺，我懷疑自己的印象出錯，所以從半路查找，我我想我需要重讀來擺脫這種困惑，但是直到沒有結果，我又突然放下了執念。難道他不知道那正是讓我們陷入苦難的罪魁禍首嘛？還有一個細節，值得我玩味。他似乎很羨慕對市場定位敏感的人。作家應該在寫作的與此同時，仍然惦記他的讀者嘛？這種影響對文本自身的突破有好處嘛？我還在想，他終生都在寫同一個主題，是出於什麼樣的動機呢？那是唯一重要的主題嘛？也許，他永遠走不出自設的心理陰影，一生都在反覆咀嚼那塊讓他無限痛苦的，浸滿人血的饅頭吧？！

自我否定 成爲新人 “就在這一刻，我彷彿站在生與死的門檻上，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理解，身體向前衝着死亡，而頭卻回望，朝着生活的方向，我就要邁開的腿遲疑地抬起……將要去哪兒？去哪兒都無所謂。因爲，這個將要邁步前行的人已經不再是我，而是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變形者札記》是《船伕日記》的續篇，寫於1991到1995年，是凱爾泰斯日記體哲思文集的第二部。凱爾泰斯延續了《船伕日記》中對尼采、卡夫卡、維特根斯坦、加繆、貝克特、伯恩哈德等人廣闊的閱讀和對話。然而，相比《船伕日記》，本書與作者當時的生活經驗聯繫更爲緊密，在五年的記錄中，可以看到作者遊歷歐陸各國。在這些遊歷的記錄中，將日常生活中的吉光片羽，與對生命、人性、民族、自由、傷痛等不間斷的思考，與自己的文學創作觀念結合起來。對自己身份認知的思想軌跡的系統描記，是對自己創作靈感的精確捕捉，對奧斯維辛後的世界進行了反思和預言。《船伕日記》第一篇記於1961年，最後一篇是1991年；《另一個人》所寫的是1991到1995年發生的事，而《另一個人》的出版意味着作家的創作邁進了哲思的新階段。看似散落的碎片，卻是最藝術的表達。 從自己的名字開始，作家對自己進行了否定。他始終痛恨自己的名字，因爲“早在童年時代，這個名字就飽含了太多的屈辱”，因爲，這個名字與奧斯維辛不可分割。2002年晚秋，就在要動身赴斯德哥爾摩領獎之前，凱爾泰斯收到了一個從布痕瓦爾德集中營（少年凱爾泰斯曾被關在那裏）博物館寄來的一個棕色郵包，裏邊裝着博物館館長的一封賀箋和一份“1945年2月18日集中營囚犯每日報道的複印件”。在“損耗”一欄裏記錄着第64921號犯人的死訊：凱爾泰斯·伊姆萊……猶太人……已死亡。“簡單地說，我曾經死過，因此才活了下來。”就這樣，作者通過對自己曾經存在的否定，證明了自己真實的存在，證明了自己是：從一個孩子的死亡中誕生。 名字，對凱爾泰斯來說只是人們稱呼他的一個代號。雖然，通過幾十年條件反射的訓練，他已經學會了應答；但是，人們所叫的這個凱爾泰斯並不是那個活在凱爾泰斯軀殼內的人。 國籍，對凱爾泰斯來說，只是一個被人敲錯了的印戳。他攥着匈牙利護照，卻像卡夫卡一樣永遠找不到“家的感覺”；他用匈語寫作，但不用匈語的邏輯思考，他試圖用匈語與人交流，但只聽懂了人們對自己的譏諷。 民族，對凱爾泰斯來說只是一個胎記，由於這塊胎記，人們一次又一次將他從人羣中辨出，將他從一個牢籠拖進另一個牢籠，最後使他自覺自願地將自己在一個與世隔絕的、二十八平方米的小屋裏禁錮了三十五年。他在那裏做孤獨的、自殺性的思考，他發現自己是一個並非猶太人的猶太人。 凱爾泰斯，是“另一個人”。這另一個人並非由誰轉變而來，而是作家通過自我剖析，還原了一個真正的自我。1999年，作家曾對《另一個人》的創作動機做了闡述：“和《船伕日記》一樣，《另一個人》也是取材於我的日記。當某一個人——準確地說是‘另一個人’——正從直至1989年爲止所遭受的囚禁中走出的時候，正要跨進一個‘大世界’的時候，他並非試圖給自己冠以其他的什麼身份，而是試圖保留住自己的身份。” 本書很短，譯者的譯後記對本書的介紹與解讀非常深刻具體，我的這些文字幾乎也都是譯者帶給我的。

船伕的書真的一點都不好讀，最初需要靠出聲朗讀幫助自己梳理句子的斷句和意思，儘管如此還是常有???的時刻。而且你一旦稍微理解了點作者以殘酷到幾乎自虐的文字，你也會感到殘酷的折磨性質的痛苦。 真要說的話，應該算是“孤絕的疼痛”與“變態的理智角度”驚詫了我。 最後的小故事簡直讓人嫉妒[微笑] 警告：雖然他的書不那麼容易找了，真要找還是能搜出來看的。不要連着讀，真的致鬱，不騙你的。

微信讀書的書目有時候真的讓人意想不到。以爲這本書很偏，沒想到也有。有是紙質書方便做筆記系列。 身份認同的缺失，對自我的不斷探索，內在自我和作爲一個標籤存在的外在自我間的矛盾，這些內容在書中被反覆強調，語言很優美，很深刻，也很跳躍。讀者本身的敏銳和絕望有助於這本書的閱讀。這真的是我讀過的最喪的一本書。

68歲的他看起來有些矛盾，但是也正是從這些矛盾當中看到了他的溫柔，看到了他好像擁有了另一種生活方式，感謝他一生以奧斯維辛，以人類的墮落爲支點做的寫作。一切都在繼續，但多少已經疲憊不堪。

凱爾泰斯.伊姆萊，衰老而自由，智慧而純真。在精神裏流亡，在孤獨裏漂泊。“我們不能在自己當過奴役的地方品嚐自由。我們必須離開這裏，必須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但是，我做不到。...我曾經死過，因此才活了下來。...你一旦知道了自己也不能倖免於死，那你還懼怕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