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鹽野米松
這本書記錄的人物,或許將是日本最後一批傳統手工藝者,他們和他們的祖輩千百年來取法自然,用樹皮、藤條、篠竹等天賜之物編織布匹、打造工具、維持生活,由於工業化和全球化的衝擊,這些精巧的手工技術瀕臨滅絕,匠人們依靠雙手世代傳承的寶貴記憶也終將無處安放,著名作家鹽野米松二十餘年來走遍日本,傾聽和記錄下了不同業種的匠人們的生活,本書選取了其中十六位手工藝人的訪談,系統而忠實地呈現了他們不爲人知的處境和精細美妙的作品。
「我是懷着一顆幢憬和嚮往的心靈,觀望過匠工們做活的衆多孩子中的一個,也是爲這些職業不復存在而深感遺憾的一代人的代表。」 本書作者鹽野米松正是懷着這樣的心情踏上了老手藝的探尋之路。 他花費三十多年時間,走訪了三百多位傳統手藝人,先後出版了二十餘本關於手藝人的書。 這本書就是他的代表作之一,收錄了十六位手工藝人的訪談,用他們自己的語言講述他們的人生經歷、技藝傳承以及工藝流程和訣竅。 「手藝人的工作其實就是他們的人生本身,那裏邊有很多自古以來的智慧和功夫,甚至還包涵了這個文化的歷史。」 首先得承認,我個人覺得這本書的閱讀體驗並不太好。 十六篇訪談的主體部分是手藝人閒聊般鬆散的口述,文筆非常純樸,結構上也缺乏邏輯,同時也欠缺深度。 附錄中說這是作者有意爲之的“聽寫體”,「用他們(手藝人)的語言講述他們自己,而我在這個過程中,是一個發現者、傾聽者、記錄者和整理者」。 這也許達到了真實還原的效果,給了淡出現代生活的傳統手藝人一個發聲的機會,但對讀者而言,閱讀一篇篇瑣屑凌亂、欠缺打磨的文字,實在很難成爲一種享受。 不過,這是一本足夠令我長見識的書。 書中的手藝人大多從事製造木船、手編器皿和布匹紡織行業,但每一位手工藝人的作品都是充滿個性、因地制宜的。同樣是造船,在不同的地方,爲適應當地水域的特點,高瀨舟、鯊舟和平田舟的式樣與製作方式都有着不小的差異。同樣是編制筐盒,筱竹、槭樹、野葡萄蔓、柳條和山櫻樹皮在不同的匠人手中,化作形態各異、適用於不同場景的器具。同樣是紡布,經過一道道複雜到令人髮指的工序,藤蔓的芯變爲潔白剔透、光澤熠熠的葛布,從犯芭蕉樹的莖上拉出的“絲”化作涼爽透氣的慶典服裝,從椴樹樹皮中抽取的纖維也成爲高檔挺括的“椴木織”和服腰帶。 在這些手工藝的細節之中,也充滿了智慧和巧思。造木船時,往木節的地方釘入竹籤,竹子遇水膨脹便能填滿木頭的縫隙,就能防止浸水。在揉蕎麥麪團的木盆內側,刮出魚鱗般的表面,面就不容易粘在盆上。選用含有驅蟲效果的特殊成分的柳條編行李箱,裝衣服就不會被蟲蛀。用於海航的鯊舟,船體用百來個木楔固定而不使用鐵釘,就能避免海水腐蝕鐵釘導致的危險。 這些質樸踏實的工匠們,他們口中沒有弘揚文化、保存遺產之類的宏大敘事,也沒有被過度吹捧的所謂“匠人精神”的虔誠或神聖感。他們只是在認真地活着,專注地做好一件件必須有人去做的事。他們甚至對自己的技藝懷着略顯卑微的態度:「我這麼個船匠有什麼資格能登上書呢?」但同時又對自己所造之物充滿自豪:「我的船是絕不會漏水的」,「我的船輕鬆地逆江而行」。與身處原子化的社會中螺絲釘般的我們不同,他們的踏實和自豪,也許正是來自於親手製造出物件時,所體會到的完整的價值感吧。 在這些離我的生活已十分遙遠的手工藝人和他們的造物身上,我看到了一種工業流水線產品不具備的生機。 但同時,這種生機似乎正在斷絕。 工業量產的低成本和消費主義的鼓動,無疑使大部分人走上了使用一次性工業產品的道路,方便、便宜、替換成了主旋律,而修理、縫補等詞彙則漸漸從我們的生活中消失。 於是「可以用一輩子」「用上一個世紀都不成問題」卻耗時耗財又耗力的手工製品也漸漸沒了傳人,步入歷史。 手作在分岔路上走向了兩個極端,要麼悄無聲息地消亡,比如只能作爲歷史見證陳列在博物館中的柳編行李箱,要麼變爲奢侈品甚至藝術品,比如變小了一號、從農具變爲裝飾的簸箕。 作者也深知:「社會的變遷勢必要使一些東西消失,又使一些東西出現,這是歷史發展的慣性。」 儘管如此,匠人和他們的手工藝品,也許可以成爲一種啓發,讓我們可以追求更人性化的工業設計,更不易損耗、容易更換配件的工業產品,更理智的消費態度,以及更本真的對物品的珍視和愛。
工匠精神一直都值得尊重,因爲他們專注、專一和深耕。 我的爺爺就是一名鐵匠。從我記事起,爺爺就是靠打鐵養活我們一家人的。爺爺主要是製作農耕用的鋤頭,這種鋤頭要求角度適合,硬度高。爺爺打的鋤頭在我們鎮上是有名的“樹林鋤”(爺爺的名字叫樹林),因爲耐用。 我見證了鋤頭的誕生:鐵塊在爐子上燒的紅彤彤,然後爺爺再把軟的鐵塊放在鍛造機上不停地鍛打、修型,等差不多好的時候再淬火,最後放在水裏或者空氣裏冷卻。印象中,爺爺的作坊裏總是發出“咚咚咚”的鍛打聲,冬天的時候我喜歡躲在作坊裏取暖,夏天的時候那裏可不是一個好去處。爺爺在裏面工作,我從外面遠遠地望去都能看到他在不停地擦汗。 告訴你們一件趣事:小時候窮,只有一條像樣的褲子。都是星期天洗完晾乾了趕緊再穿上去學校。有一次下雨褲子沒幹,我就用一個鐵篩子把褲子放裏面,拿到爺爺的爐火上烤,結果可想而知:褲子瞬間被燒焦了。 在我印象中,爺爺的作坊總是設在偏僻地方,因爲噪音太大了。爺爺也是不停地換徒弟,因爲環境太惡劣,大多年輕人都受不了這份苦。但是爺爺一直堅持到七十歲實在幹不動爲止。也許是因爲這是爺爺最拿手的活,也許是因爲生活所迫。 現在爺爺已經去世了,農耕鋤頭的需求也越來越少,因爲都是機械化了。但是那個逝去的年代,那爐子上面竄動的火苗,一直閃耀在我的腦海裏:那是爺爺的溫暖和存在啊。
讀起來還是比較能靜心的那種手工 書。日本人可能就按小國多民所以資源緊缺到文化角落都有這種細水長流的勁頭,所以能堅持下來這種冷板凳文化遺產老手藝。尤其這種學做工,就是那種不能繼承家業的二兒子就得出門學,記得是上野千鶴子提過這些。
十六位日本手藝人的人生故事,每一篇文字雖然平淡,沒有優美華麗的詞藻,但一字一句,無不流露出作者對手藝人的尊重與敬仰。 每一位手藝人,都具有極高的匠人精神。 日本有很多的著名設計師,從原研哉,到深澤直人,每一位大師,都是匠人精神的代表。 所謂「匠人精神」,我理解的是,以極致專注的態度,對待自己的工作。關注細節,抓住細節,從細節上優化改進。 我是一個非常崇拜和嚮往手藝人工作的人,喜歡木匠,鐵匠,石匠,雕塑等類似的工作。在靜物面前,我可以一天都不說話,琢磨着怎麼把它打造成我期望的樣子。 所以,我常常也在想,要是這輩子我能夠當上手藝人,那真是一件極其美好的事情。 如果有一種工作,不需要跟人合作,也不需要跟人說話,我不必依靠別人就能獨自完成某樣工作,我更加不需要要求別人也跟我一樣。這樣的話,我就能 200% 集中注意力,專注於我的工作,不會被人打亂思路,每一個細節都能按照我的設想去進行和完成。 事實上,在我看來,被人們稱作「手藝人」,這本身就是一件至高榮耀的事情。 現在這個社會,大家追求的都是效率,銷量,規模,手藝人這個角色已經日漸消失,具有匠人精神的也在極極極少數。 就像作者鹽野米松說的,“應該說手工業活躍的年代,是一個製作人和使用人生活在同一個環境下,沒有絲毫的虛僞的年代。社會的變遷勢必要使一些東西消失,又使一些東西出現,這是歷史發展的慣性。但是作爲我們,更應該保持的恰恰就是從前那個時代里人們曾經珍重的真摯的相互信任的感情。”
日本的匠人精神享譽世界,代表性產品除了攝影領域的佳能、尼康,還包括馬桶、鉛球之類冷門;代表性人物更多,小野二神甚至以壽司封神。一生一事,是日本匠人時常掛在嘴邊的話。本書的手藝人,我兒時在鄉下也常見,每個村鎮,總少不了石匠、木匠、篾匠、鐵匠、泥瓦匠。但那些手藝大多隻是他們的附加技能,基本是爲農活服務,比如篾匠所編多爲農具,且多爲家用,只在改革開放之後纔有人趕場時拿去賣。譯者英珂明顯沒看過篾匠幹活,不知竹子如何剖開,不知篾青篾黃。 匠人精神的另一面是極度保守,就如首篇的宮殿大木匠小川三夫所言:“想當年,我到西岡師傅那兒學徒的時候,西岡師傅就明確聲明,不準看報、看書,連跟工作有的書也不行,總之,什麼都不行,有時間了就磨工具。” 2026-01-05讀完
我幾乎每天都是在針葉樹的森林裏度過的。針葉林真是好,到處都是綠色,美得無法用語言來形容。這裏的朝霞很美,到了傍晚,森林的顏色會發生變化,也很美。每天早上進山的時候,雖然看不到別的人,但我還是會說“早上好”,然後再進山。晚上回家的時候我會回頭看一眼大山,然後說“晚安,明天我還會來”,就是這樣一直對大山懷着感恩的心情。 只要看着大山,你就永遠不會生氣。如果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我就狂砍樹枝,笑,這樣反倒幹活變快了,真好。 我非常喜歡綠色。一棵樹是“木”(日語漢字當中,“木”就是樹的意思),兩棵樹就是“林”,三棵樹就是“森”。我認爲“親”(日語“ 家長”的意思)這個字特別好。把這個字拆分一下,就是“看站立的木”, “親”和“見”組合在一起就是“親”這個字,造得太偉大了。如果一個人不讓自己的孩子觀望筆直站立的“木”,這個人一定不是一位好家長。 每天進山後,在針葉林中,我能看到自己修剪過枝葉的樹,以及祖先在數百年前留下來的大樹。這種感覺非常棒。看着這些樹,我有很多聯想。關於大自然的,關於自己的祖先的。將這些樹留給其他人看,這就是家長的職責吧。“親”這個字真是一個很棒的字。所以如果大家有機會進山,請你們一定不要漫無目的地閒逛,一定要仔細地觀察樹木。 看到樹的時候,一定要有“這棵樹好棒啊”的感覺。也許大家覺得每棵樹看上去都一樣,但其實每棵樹都有自己的脾氣。我住的地方在日本海一側,那邊種了很多杉樹。每一棵杉樹的樹葉都不一樣。杉樹的樹葉是針狀的,長在太平洋一側的杉樹的針葉都是向外打開的,但是長在日本海一側的針葉則是像我演示的這樣,是彎曲的,而這些都是它們自然形成的。 這是爲什麼呢?到了冬天,山裏會下雪,我的家鄉就像電視上報道的那樣,一年的降雪量大概會在一米左右。這裏是關原,歷史上在這裏發生的關原之戰是一個決定性的戰役。這裏也下雪。爲什麼杉樹的針葉會彎曲呢?那是因爲針葉不願意讓大雪落在自己的葉子上面。如果葉子是彎曲的,雪花就落到地上而不是粘在葉子上了。在氣溫比較高的地方就沒有這個必要了,所以針葉是打開的。闊葉樹的葉子到了冬天就都掉光了,因爲在冬天,如果沒有葉子,樹容易恢復精神。每年到了九月,樹就會停止給樹葉提供液體和養分了。 它們是在遵守着自然的生態規律,因爲如果樹還在繼續吸水的話,到了冬天就會全部凍起來,一旦上凍,樹幹就會開裂。因此,進山的時候如果注意去觀察這些,森林是很有意思的。只要仔細地觀察樹木,你就會明白我說的這些道理了。山裏的樹,即使只有一棵,你看它的樹枝、樹葉、根的張力、樹皮的變化、開的花、結的果,還有秋天變紅的樹葉,都很有意思。大自然中的每一棵樹都會發生各種各樣的變化。而且,除了這些外在的變化以外,樹的內部也會發生很多變化。但其實樹也並不是一直靜靜地佇立在那兒的,它們要想在自然界中生存,還是需要一定智慧的。大自然教給我們很多東西。 在我們的工作中,天氣是個很重要的因素。大自然會告訴我們關於天氣的所有情況。比如傍晚時分,我們抬頭看一下天空,就會知道,嗯,明天的天氣不錯,或者也許明天的天氣會很糟糕。透過對天的觀察,馬上就能知道這些信息。自然還會告訴我們,可能颱風就要來了。如果很多大雁向西飛,這就是在告訴我們馬上要下雪了。這份工作沒有任何讓人感覺痛苦的地方,我要是對自己的工作沒有自豪感,沒有興趣,怎麼能堅持下來呢? 進了山,裏面幾乎到處都是朋友,樹木也是朋友。這麼一想是不是會很快樂?還有,如果遇到一些不如意的事情,一定要往大的方向去想。日本列島只有一個,就像是一艘船,船裏邊的所有人都應該好好地相處,只有那樣自己才能很好。如果沒有這樣的想法,是無法做好我們這份工作的。 人與人之間是這樣,樹與樹之間也是這樣的,一定要和睦相處。森林中,長在下面的樹枯死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因爲沒人會去救治它們,所以就枯死了。如果人想着爲它們做點什麼,幫它一個忙,讓它們每天也能曬到一次太陽,那麼它們的生命也許就能保住了。還有就是當颱風來襲的時候、下雪的時候,大樹其實能很好地保護小樹。這些都是需要我們人思考的問題。 弱肉強食,有時候確實是強者能夠獲勝,但這是不對的。 鹽野米松《留住手藝》
唯手熟爾 促使我看完鹽野米松的兩本《留住手藝》,有三點原因。 我對匠人技藝產生興趣是在兩年前,也就是2018年。那時正在思考接下來個人創作的新方向,2017年已經確定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是以“武俠”二字爲創作底色,因爲很難再找到一個既合口味又相對合市場口味的題材,儘管整個市場在萎縮,但是一點也不妨礙我的創作熱情,我堅信“武俠不死”,只不過它是換了方式,以大衆喜聞樂見的方式繼續進行下去。在武俠這門大類裏,已有大山在前,再加上近些年網絡小說的發展,巨擘、珠玉並存,我又如何能在夾道中謀求一絲生機?所幸我找到了,那就是“武俠+傳統技藝”,此處的技藝不再侷限於“君子之雅”之琴棋書畫,而是將目光轉移至“市井之俗”,我願意書寫小人物,我也自認爲有能力寫出飽滿而鮮活的小城故事,因爲我就是在小城裏長大的,身邊接觸到了人事物,也都是汲汲營營者。《橋童》便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寫的。其實這樣的寫法,金古早就寫了,只不過巨人們一筆帶過的邊角料,我撿了起來,視若珍寶,這沒有什麼了不起。 2019年是個人動盪之年,各種力量推着我走,力量一多,方向也多,心很浮躁,既想做這,又想做那,以爲都能做到做好,其實早應該認識到人的時間精力有限,能做好一件事已是不容易。整個2019,我總結爲十六個字:適應規則、吸收知識、認清位置、找準方向。與其做個斜槓青年,倒不如躬身入局,在一個領域精耕細作,等待屬於自己的苟且紅利。於是就在這樣的前提下,我繼續鑽研本領域的知識,發現了初中語文作文的底層邏輯和上層建築,發現了既可以在保留個人特色,又可以寫出文化味道的方法來。依循這個大方向,我開始留意這方面的書,於是注意到了本系列書,鹽野米松用三十年時間走遍全日本,拜訪傳統匠人,用一筆之力讓瀕臨消失的業種重生,這需要很大勇氣、很大毅力與很大魄力。 除了以上兩點外,還有一點原因。 父親早年是個木匠,少年學藝,和傳統拜師學藝的路子一樣,三年學徒,這三年給師傅打下手,幫襯幹一些邊角料的活,但父親他腦子活,很快就能獨立打一套傢俱。再到後來,他脫離木匠的行當,到了能自己出來攬活的時候,已經三十多了,可見這個行當的複雜與艱深。前段時間,在和父親的交談中,他提到了一點:今時不同往日,這行越來越難做了。因爲現在的人不再敬畏技藝,過去的人尊重來家裏幹活的師傅,好茶好煙候着,現在的人講究的是服務,誰能服務得好,消費者就選擇誰。這是時代在變化。手工業活躍的年代,手藝人和使用者生活都在一個地方討生活,做得東西不好,面子上過不去,手藝人會想盡辦法做好東西,盡善盡美,東西儘可能少出問題,就算出了毛病,使用者也能輕鬆找到手藝人,反覆修,直到完全無法使用。那是沒有絲毫虛僞的年代。60年代末70年代初的日本,處於高速成長時期,經濟發展迅猛,工業化程度高,產量高、價格低、速度快,使用者的身份轉變爲了消費者,消費者受工業化的影響,追求統一、低廉、快捷的工業製品,最突出的特點就是觀念上的轉變:用壞了的東西再買一個新的就是了。因爲反覆修理會消磨時間且最新產品價格更低、功能更全面。於是工業製作模式取代了傳統的手工業製作,手藝人不得不另尋出路。這是無可厚非的,時代的變遷無法逆轉,應該去順應趨勢,只是在順應的過程中應保持過去那個時代人們曾經相互信任的感情。這種感情是人和機器無法媲美的,也是技藝的靈魂所在。 手藝是一代一代傳承下去的,我沒有學到父親的木匠手藝,但是我學會了感知世界的能力與系統化的思維,這是木匠手藝裏的核心智慧。在讀書的過程中,發現這些匠人無一例外,都保持着一顆踏實安穩的心,不急不躁,耐着性子,忍着寂寞,不被誘惑,不走捷徑,磨練手藝,同時又心懷夢想,至少有一個最純粹的理想:手藝不能毀在我手裏,能傳下去就傳下去。 手藝的傳承需要以下三個條件:匠人本身技藝、維持工作的原材料、一個尊重工匠價值的社會環境。 技藝可以慢慢磨,原材料可以慢慢得,社會環境可以慢慢等。 只是“慢慢”二字對於現在來說,太難,太難。 我需要學,學他們鑽研的態度,學他們處世的智慧、學他們的包涵文化的歷史。 期待見完自己,見完天地,見完衆生後的自己,到那個時候,我也要慢悠悠來一句:無他,唯手熟爾。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 古人的智慧是偉大的,在當時生產力不甚發達的情況下,能夠造出許多精美耐用,在今日看來仍然令人讚歎的工藝品,古人的手藝是凝聚了很多先人的血汗的。而工藝本身,也是一種傳承,一種情感維繫,師徒關係,夫妻關係,在工藝的流承都留下了點點痕跡。讀懂工藝,也就讀懂了一部分古代人的文化。書中的一個個小故事,娓娓道來,不覺工序繁瑣,但感人情溫暖,感動之餘,反思當今快節奏的社會,能踏踏實實做好一門手藝並做到極致,是多麼不容易,不誇張,有點淚目。 引用得到上一句話:在時代的潮流下賦予這些古老的技藝嶄新的使命,挖掘它們新的生命源泉。傳承發展,與時俱進,這可不僅是手藝的活法,也是人類的活法。
爲表彰作者常年堅持不懈的協作活動,國際天文聯盟將第11987顆小行星以他的名字命名 手藝人的身體連接着人與自然 一門活計,將家族或者更大的集體緊緊的聯繫在一起:家庭情、師徒情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鹽野先生以手工業這個特殊文化領域爲創作的土壤,獨創了‘聽寫體’這種敘事方法,讓傳統手工藝的美學精神得以傳遞和延續,也通過引入青少年學生參與採訪和體驗工藝藝術,豐富了手工藝的生存土壤。本書節選的技藝略微窄了一點,不夠廣泛,但對每一位藝人和藝術,都照顧的很周到,有溫度和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