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帕蒂·史密斯
《時光列車》是帕蒂·史密斯繼《只是孩子》之後,再次奉獻給世人的一部難以歸類、情感真摯的回憶錄新作。作者將本書稱爲自己的“人生路線圖”,它關於記憶與創作、文學與咖啡、冥想和偵探劇集,關於哀悼和希望,也關於時間及其流逝。全書共二十則隨筆,如同二十個懸浮的車站,串聯起她周遊世界時曾流連過的咖啡館或其他地點。回憶的多棱鏡折射出的點點光斑,將讀者帶入她的靈感之地和想望之原。《時光列車》始發伊諾咖啡,在這間她每天早上都會造訪的格林威治村的咖啡館裏,史密斯啜飲着黑咖啡,觀看當今世界的蜃景,懷揣對事物過往面貌的眷戀,不時埋頭進筆記簿裏奮筆疾書……她流暢、精妙的筆觸,帶領着讀者在夢境與現實、過去與當下之間穿梭。
時光列車,回憶綿綿。 帕蒂無疑是獨特的,比如過了一百年,她會依然是獨一無二的。一直在聽這本書,最喜歡是寫她獨自旅行和回憶老友的章節,有了一些年齡,有了一些經歷,這時候的帕蒂是一個寫作者一個intellectual,她旅行寫字,甚至感覺像是在打發時間,她行動,思考,意識,聯想,回憶,她依然在做她年輕時喜歡的事,比如走訪墓地,她對舊的甚至衰敗的情有獨鍾,她對死亡好奇,她不想死,但是那些被自己奪走生命的人,她一直有好奇,也許這是保持她一直活下去的生命力,對終極的好奇。 她寫故友,文字在現在時裏流淌,眼前的一景或者一團情愫一本書,聯想和回憶在來回撞擊,很喜歡這樣的意識流。 所以去網上聽了她的歌,讀了她的歌詞。其實最直觀最直接的震撼,來自最早帕蒂的照片,年輕時羅伯特給她拍的照片,極有表現力的眼睛,奇瘦又高,所以讀她的文字,能感受到她的感性,極度的感性,似乎也相信生活中神祕的東西。這樣的人現在很少,這樣的文字現在也很少,所以她的文字有價值。好像她的一生就像一場行爲演出的表演,就像鮑勃迪倫,看她年輕時的演出,中性,T恤緊褲,病態的瘦又高,眼睛奇大,黑眼極亮,憤怒。如今看她年老的照片,一頭灰髮,或者披下,或者梳成兩條辮子,她常常微笑,好像又帶着歉意。 Just kids 寫她和羅伯特年輕時的戀情,這本書一開始和弗雷德的戀情的出場,就像少女的初戀,這是帕蒂的獨一無二。如果想到她寫這本書的日子,想到她老公已經故世孩子已經長大離家,她能留下這樣的文字,不得不說,帕蒂,你獨一無二。 能讀出作者平時有大量的記錄,就像帕蒂在書中說的,她一直敦促自己寫,也一直有自己的儀式感,比如伊諾咖啡館一章,“坐進我平常盤踞的角落那一桌裏,喝咖啡,假裝寫點東西,或者真的就熱誠地寫起來,寫出來的成果卻都差不多一樣的不成氣候。” 比如村上春樹在採訪裏也說到過他寫作的儀式感,每天早上推開書房的那扇門,他是理性的,和眼下人們說的自律意志力類似。帕蒂是感性的,她需要一股情緒維持,她要去見人見事,所以去旅行,去尋找墓地。像開篇第一句,“不着邊際的寫作可沒那麼容易。” 確實是。 寫作,也許畫畫音樂,甚至做數學題搞科學,都是一樣的,就是每天去做,甚至假裝去做,然後就像真的一樣了。工作不是因爲我們受僱,因爲我們每天願意去做。 帕蒂的文字,價值在於她的真實,她寫出自己的嘗試,自己的率性,自己的自大,自己的努力,自己的困境。因爲她是感性的,所以對她文字的體驗,不是說因爲某些字,而是一股在文字中流淌的flow,一種 mood,因此也一樣對讀者很有力量和感染力。 也許每個人的一生,像一場實驗,你相信什麼,然後就去做什麼。你恐懼什麼,然後就想去避開什麼。年輕時,帕蒂曾經在一家嬰兒手推車工廠幹活,她寫了一首歌,piss factory。像科恩的歌一樣,這是一個故事,不像現在的歌,主歌副歌什麼的,其實就十幾行。帕蒂的書,是她在人間的行走,也許作爲讀者,在閱讀時覺得像看一場行爲表演,也許於帕蒂,就是興致所至的一生。這是一種很昂貴的生存,在死亡裏找到對自己有情緒價值的偶像,拒絕過多的責任,隨性而爲,但不虛度,而且努力。 說到底,帕蒂,是獨一無二的。她懷舊她感性她有行動力,她說:“別走 不要長大”。 Piss Factory Sixteen and time to pay off I got this job in a piss factory inspecting pipe Forty hours thirty-six dollars a week But it's a paycheck, Jack. It's so hot in here, hot like Sahara You could faint in the heat But these bitches are just too lame to understand Too goddamned grateful to get this job To know they're getting screwed up the ass All these women they got no teeth or gum or cranium And the way they suck hot sausage But me well I wasn't sayin' too much neither I was moral school girl hard-working asshole I figured I was speedo motorcycle I had to earn my dough, had to earn my dough But no you gotta, you gotta [relate, babe, ] You gotta find the rhythm within Floor boss slides up to me and he says "Hey sister, you just movin' too fast, You screwin' up the quota, You doin' your piece work too fast, Now you get off your mustang sally You ain't goin' nowhere, you ain't goin' nowhere." I lay back. I get my nerve up. I take a swig of Romilar And walk up to hot shit Dot Hook and I say "Hey, hey sister it don't matter whether I do labor fast or slow, There's always more labor after." She's real Catholic, see. She fingers her cross and she says "There's one reason. There's one reason. You do it my way or I push your face in. We knee you in the john if you don't get off your get off your mustang Sally, If you don't shake it up baby." Shake it up, baby. Twist & shout" Oh that I could will a radio here. James Brown singing "I Lost Someone" or the Jesters and the Paragons And Georgie Woods the guy with the goods and Guided Missiles ... But no, I got nothin', no diversion, no window, Nothing here but a porthole in the plaster, in the plaster, Where I look down, look at sweet Theresa's convent All those nurses, all those nuns scattin' 'round With their bloom hoods like cats in mourning. Oh to me they, you know, to me they look pretty damn free down there Down there not having crystal smooth Not having to smooth those hands against hot steel Not having to worry about the [inspeed] the dogma the [inspeed] of labor They look pretty damn free down there, And the way they smell, the way they smell And here I gotta be up here smellin' Dot Hook's midwife sweat I would rather smell the way boys smell-- Oh those schoolboys the way their legs flap under the desks in study hall That odor rising roses and ammonia And way their dicks droop like lilacs Or the way they smell that forbidden acrid smell But no I got, I got pink clammy lady in my nostril Her against the wheel me against the wheel Oh slow motion inspection is drivin' me insane In steel next to Dot Hook -- oh we may look the same-- Shoulder to shoulder sweatin' 110 degrees But I will never faint, I will never faint They laugh and they expect me to faint but I will never faint I refuse to lose, I refuse to fall down Because you see it's the monotony that's got to me Every afternoon like the last one Every afternoon like a rerun next to Dot Hook And yeah we look the same Both pumpin' steel, both sweatin' But you know she got nothin' to hide And I got something to hide here called desire I got something to hide here called desire And I will get out of here-- You know the fiery potion is just about to come In my nose is the taste of sugar And I got nothin' to hide here save desire And I'm gonna go, I'm gonna get out of here I'm gonna get out of here, I'm gonna get on that train, I'm gonna go on that train and go to New York City I'm gonna be somebody, I'm gonna get on that train, go to New York City, I'm gonna be so bad I'm gonna be a big star and I will never return, Never return, no, never return, to burn out in this piss factory And I will travel light. Oh, watch me now.
尋找遠親 Dear MT, 你好嗎?看到M Train的封面,想到了慢火車,想起你。 最近斷斷續續讀的這本,像是我盼望的另一種人生。在備考的日子裏,每天睡前腦袋嗡嗡作響的時候讀上幾頁,感受一下下沉重之外的輕。準確的描述,大概是孩子們說的teleport,借Patti的眼睛來一場跨越時空的旅行。特別是中年人過了會做出spontaneous 的行爲的年紀,被釘在金錢和能力的面板上,這樣的偶爾放空就愈發珍貴。和她的另一本《只是孩子》比,這本書更隨性,不同章節之間的轉換如同夢境,一個人夢囈般的獨白。可是書中那麼多的細節描述有誰會在乎呢?可是如果自己在撿石頭喝咖啡讀一本《發條鳥》的時候得了快樂,其他人在不在乎又有什麼關係呢? 讀的時候,我常常在想發條鳥和發條橙是不是遠親。可是我沒有去看《發條橙》的勇氣,也還沒來得及去讀《發條鳥》。家裏倒是有一個會唱生日快樂歌的八音盒,發條緊一緊就會給你唱歌。但願勇氣也可以如此,只要上緊發條就又可以堅持一陣子;但願快樂亦如此,只要上緊發條就可以高興一陣子;但願人生也允許沒電允許放開,也永遠能重新開始。垮掉也罷,躺平亦可,都得有型有款。 今天跟蘇蘇聊了幾句,她下個月就辭職了,因爲察覺到自己最近的情緒波動。真羨慕她有這樣的勇氣,也有做出這樣選擇的餘裕。我不敢如此率性,只能一邊努力前行一邊想跌一跤且坐坐。這次考完,發誓再也不折騰自己了。書架上囤了好久好多的書,希望終於能安心的享受閱讀的樂趣。絲絨隕的《尋找遠親》裏提到的書我都沒讀過,希望未來在文學的門裏有遠親,在藝術和音樂的門裏也有遠親。 行行重行行,努力加餐飯,慢火車上相逢的人會再相逢的吧。也送給疫情籠罩之中的你,希望每個人都早日得了自由。 子皿 2022.04.26
“我們失去的東西,也會因難過地想要找回我們嗎”? ---------帕蒂·史密斯的隨筆集《時光列車》 “林中空地”讀書會本期要讀帕蒂·史密斯的隨筆集《時光列車》,所以就查一下作者的生平,以便了解一寫作背景,在度娘一查,驚得我目瞪口呆,也再次感覺自己孤落寡聞。生於1946年12月的帕蒂·史密斯(Patti Smith),不單單是個詩人作家,還是美國搖滾歌手、畫家,有“朋克教母”之稱。她的嗓音未經過專業的訓練,卻能夠很好地表達出歌詞的意境。她是70年代美國朋克音樂的先鋒人物之一,史密斯最廣爲傳播的歌曲是她《Because the Night》該歌曲在"Billboard Hot 100"排名第十三。2007年,她被列入搖滾名人堂。她還獲得兩項格來美獎提名。流傳最廣的Gloria(榮耀歌頌)的第一句歌詞“耶穌因他人之罪而死,但卻不是我”由此,帕蒂寄託於搖滾中獨立堅強,在歌聲張揚綻放。帕蒂·史密斯也以她的《只是孩子》於2010年獲得美國圖書業最高獎項——國家圖書獎。她遊走於文學、詩歌、音樂、攝影、繪畫等多種藝術形式之間,是當代美國藝術家中最爲獨特與非凡的一位。 2016年諾貝爾文學獎,授予她摯友鮑勃·迪倫,她受邀出席了當年諾貝爾文學獎頒摯友獎典禮,並獻唱鮑勃·迪倫名曲《暴雨將至》,被媒體譽爲“一位搖滾傳奇向另一位傳奇的致敬。” 因看了她的生平簡介還專門在網易雲音樂關注她,下載了她的演唱歌曲,其中一首“after the Gold Rshu”輕吟淺唱,娓娓道來,訴說遙遠的故事,歌聲淡淡憂傷,誰說搖滾必須血脈噴張。 帕蒂·史密斯的《時光列車》,是一本比較鬆散的書,收錄了20篇隨筆,串聯起她周遊世界時曾流連過的咖啡館或其他地點,記錄下她對記憶與創作、文學與咖啡、冥想與偵探劇集、哀悼與希望、時間與流逝的思考。 帕蒂·史密斯喜歡在咖啡館裏消磨時光,就着她慣常點的烤土司、橄欖油和黑咖啡,開始了她的白日夢想,穿越回到她人生中每一處留下記憶的地方。我們跟隨着她的白日夢想,見到了她的愛侶——弗雷德,見到了她與讓·熱內、村上春樹、布萊克、波拉尼奧、以及北極探險社團朋友們的過往。讀着這些流暢、精妙的文字,終於明白了,咖啡館之所以那麼受作家和文學青年的喜愛,是因爲那裏適合夢想。 《時光列車》帶領着我們在夢境與現實、過去與當下之間穿梭。一起審視她獨居生活的日常,和她共赴堂吉訶德式的冒險,並將最終與她共同凝視痛失愛侶......“爲什麼我們會失去所愛的東西,而我們滿不在乎的東西卻始終跟着我們,將來離開這個世界之後,還會被當成衡量我們有多少價值的標” 帕蒂在《時光列車》裏說我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記住,爲一件外套寫一首詠歎調,爲一家咖啡店譜一部安魂曲。讀完帕蒂·史密斯《時光列車》,完全被這個神奇、神祕的女人吸引、俘虜。帕蒂寫作此文時,已是71歲,除了抽一支菸,裹緊外套,面對即將到來的生命的寒冬,還能怎樣?面對孤單、獨立和衰老,面對人生的不斷失去,她不說答案,只講故事........帕蒂永遠提醒着我們:“別走,不要長大”。
《時光列車》於2015年出版,是美國搖滾詩人、藝術家帕蒂·史密斯繼《只是孩子》之後的又一部回憶錄。全書以二十則隨筆串聯,如同二十個"懸浮的車站",每個章節聚焦一個地點、一段回憶或一次感悟,無嚴格時間線,以意識流方式在現實與夢境、過去與現在間自由穿梭 ,作者稱爲自己的"人生路線圖" 。在兼具詩歌的韻律與散文的敘事力的文本中,穿插作者的黑白寶麗來照片,增強視覺敘事。閱讀如同乘坐一列穿梭於時間與空間的列車,穿梭於作者生命中的重要時刻與記憶碎片 。本書原名M Train,M的多重寓意:Mind(意識)、Memory(記憶)、Mystery(神祕)、Movement(移動)等,呼應列車流動意象。 1,旅程起點 故事始於紐約格林威治村的一家小咖啡館,諾伊咖啡館。帕蒂每天清晨在此喝黑咖啡、寫筆記、觀察世界 。這裏是她的創作避難所,也是連接現實與回憶的中轉站。 2. 全球旅行體驗 孤獨與連接:獨自旅行中的孤獨體驗,以及與世界、他人和自我的深層連接 - 墨西哥:探訪弗裏達·卡羅的藍房子(Casa Azul),追尋藝術靈感 - 冰島:漫步如月球表面的荒涼地貌,體驗孤獨與寧靜 - 日本:探索城市與鄉村,感受東方文化與美學 - 其他:中南美洲、歐洲等地的旅行,記錄各地咖啡館、書店與獨特風景 3. 情感記憶 - 愛與失去:失去後的生命重建,愛如何超越死亡,在記憶中永恆 - 深刻悼念丈夫弗雷德·索尼克·史密斯(Fred Sonic Smith),回憶他們在密歇根的生活與突然離世的傷痛 - 面對哥哥的相繼去世,探索悲傷與治癒的過程 - 父親的話成爲精神支柱:"時間並不會撫平所有創傷,但是會告訴我們忍受它們的方法" 4. 創作與日常 - 寫作作爲生存方式與治癒手段,記錄對作家身份的思考與創作過程 - 創作與靈感:藝術創作如何源於日常生活與情感體驗,如何在失落中尋找創作動力 - 對文學、音樂、偵探劇集(如《警探科倫波》)的熱愛,以及對咖啡的癡迷 - 日常生活的儀式感:喂貓、固定路線散步、收集物品等,在平凡中尋找意義 - 平凡與神聖:在日常瑣事中發現神聖與詩意,爲一件外套寫詠歎調,爲一家咖啡店譜安魂曲 5. 時代印記 - 2012年颶風桑迪對紐約的破壞,以及個人生活受到的影響 - 對文學偶像(如威廉·S·巴勒斯)的紀念與致敬 - 記憶與時間:探索記憶的不可靠性與時間的流動性,以及如何在時間流逝中留住意義 評:《時光列車》是一部關於存在與感知的沉思錄,帕蒂·史密斯以其獨特的視角和語言,將個人記憶轉化爲普遍的人類體驗,展現了即使在失去與悲傷中,依然能通過創作、旅行和日常生活找到希望與慰藉的可能 。它既是對過往的告別,也是對當下的擁抱,更是對未來的期許,展示了藝術與記憶擁有超越時間的力量。
繼帕蒂《只是孩子》後,讀完第二本她的回憶錄。其實比起連續的回憶更像是斷續的散文形式。 全文真的有一種淡淡的憂傷,帕蒂的思緒散漫,像無邊無際的雲,不知道會擴散到哪裏去,可她經常會想起弗雷德。弗雷德對她的生命太重要了,愛人的逝世直到她晚年似乎也沒有徹底釋懷。 書中唯幾的哀傷也都獻祭給了弗雷德。 讀完《只是孩子》再讀這本真的是恍若隔世,彷彿昨天我們還是對生活茫然又瘋狂的青年,今天已然暮齡向死亡逼近。 這本書第一次出版於2015年,彼時帕蒂已經過了十多年的晚年獨居生活。伴隨着時不時回憶起愛人弗雷德,經歷寂靜的獨居生活。 而2025年,帕蒂已經79歲,距離弗雷德去世也已經過去31年。 正如帕蒂所說 “如今我已經比我愛的人老了,也比我已經死去的朋友們都要老。” “那時候我碰到的東西都是活着的。我丈夫的手指,一株蒲公英,一個破皮的膝蓋。” ps.打字又刪刪減減,不知道如何寫出一篇真正能徹底表達我思緒的書評...一切盡在難言。帕蒂.史密斯,不再是朋克女王/搖滾詩人,而只是弗雷德的摯愛,羅伯特的摯友,傑克遜和傑西的母親.... 不知道現在帕蒂的生活怎麼樣,是依舊獨居還是隨兒女居住,只能祈禱上帝一切安好吧!
分享Patti Smith 說過的一段話: “當你感到痛苦不堪的時候得明白,生活是公平的,我們從出生起就必然會經歷死亡,這是衆所周知的,所以我們可以過得很開心,也同樣會面臨窘境,但這就是像過山車一樣的人生,世界總不會一直完美,而是有美好的瞬間,也有難熬的時刻,但這些都是值得的。 我確信每一代人都會說,自己是最好的一代或者是最差的一代,但是我相信,我們所在的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時代,這是一個屬於先鋒者的時代,因爲歷史上的任何一個時代,都不像現在這樣,這是最獨一無二的地方,我們不是因爲有新生派的藝術家而獨特,是因爲這個時代的人,因爲這是屬於我們的時代,我想我們正經歷着一段痛苦的類似青春期的時段,所以我們該如何利用科技,我們要對這個世界做什麼,我們又是誰,這些所有讓這個時期令人振奮。” 從《只是孩子》到《時光列車》,從羅伯特到弗雷德,從孩子到垂暮,一個瘋狂的時代結束了,這個世界還會有出現一批離經叛道又無比虔誠,窮困潦倒又滿懷激情,無比迷茫又無比堅定的人嗎?我想不會了,世界正在由個體組成。 在這個前所未有的時代,科技在進步,女性在吶喊,藝術在失語,政治在叫囂,思想在退化,地球在哭泣,人類在做夢。 而我一腳踩在地上,一腳踏進銀河裏,迷失在充滿巨大空洞的世界裏。
開始瞭解Patti之後拓展了很多我的文學觀和音樂觀,讓我覺得punk可以做成art rock,可以使用最簡單的三和絃,也可以邊唸詩邊唱歌,這成就了最原始的protopunk。也由此讓我開始瞭解、閱讀和播放她鍾愛的藝術家們。蘭波、讓·熱內、三島由紀夫、布爾納科夫,還有她身邊的朋友們,Lou Reed,Allen Ginsburg,Bob Dylan,Robert,Jim。地下絲絨、雷蒙斯、紐約娃娃、MC5……美麗的靈魂是雌雄同體,如果說大衛鮑伊是時代搖滾變色龍,那麼帕蒂史密斯就是搖滾詩人教母。 這本書與Patti第一本不同的是寫作視角,《Just Kids》更像是對曾經要做藝術家的回應,寫的是那個窮困潦倒卻很幸福的黃金六七十時代,寫的是“垮掉派”,寫的是癮君子,寫的是CBGB,寫的是切爾西酒店的人們,寫的是Robert,寫的是自己年輕且瘋狂的舉動。 《M Train》像是步入老年後的安魂曲。蘇聯解體、日本地震、互聯網的普及和美國的多次侵略戰爭。在她生命中,對第三個長久伴侶,也是唯一的丈夫弗雷德的懷念就包含其中。1979年,帕蒂和弗雷德離開紐約去其他地方生活,在《只是孩子》裏,帕蒂這樣形容他,“對於成爲我丈夫的這個男人,我只想說,他是人中之王,人們愛戴的王。”。作爲不婚主義和丁克一族,有時候讀到Patti的文字我也會爲她的後代所動容。她和女兒Jesse在海邊參觀與天空有關的飛行器,她知道是女兒想爸爸了。她年老了,會在演出的時候頭痛,而後發ig告訴樂迷們自己沒事,不是媒體說的“她去世了”。她常常在但丁咖啡館睡着,在紙巾上書寫無意義的文字。在弗雷德去世後,我竟然在Patti筆下頭一次感受到了“孤獨”。大多數時候坐在門口不停地飲用熱咖啡,思考,看她最愛的《謀殺》,閒逛,寫作和繪畫。 我覺得這本算是《夢旅店》的前傳。我已經可以看到她頻繁的記錄夢境,一些從前的快樂的、不堪回首的記憶都湧入心頭。如果說弗雷德的去世爲她打開了雨水的開關,那麼哥哥託德的去世對她來說像是被籠罩在長久的雨季。身邊的許多老友都已經逝去,感受到關節的老化,以及偶爾發不出聲響的音節。不像坂本龍一那般,在生命的最後支身前往無人煙的森林創作,相反她卻很敬畏生命,對於涅槃主唱科特·柯本的自殺極其惋惜,她認爲那是很難以接受的,依然有人在感受痛苦並活着。 “如果我寫着關於過去的文字,而同時又存在於現在的時間裏,那我還是在真實時間裏嗎?也許根本沒有過去或未來,只有持續發生的現在包含着這屬於記憶的三位一體。”書寫關於時間的文字,文學裏的時空,串聯了過去、現在和未來。引用Patti喜愛的詩人蘭波的一句“現在是未來的前夜”這同時包含了三個時間概念。 在杭州西湖文化廣場的葦草電影書店,來這裏尋找Patti的痕跡。找到了她的五本書,除去《M Train》即《時光列車》其餘她出版的所有書都在。懷疑是某個Patti樂迷買走了她的這本書。還有我們愛的女導演阿克曼和簡·坎皮恩,我默默用CD機聽了一張CD,還有我和Patti都愛的熱美式。希望駕駛我的工具。巡遊這趟時光列車。
只因讀過美國朋克教母帕蒂. 斯密斯的第一本回憶錄《Just kids 》,一直念念不忘地想在“暴雨將至”的音樂背景下,或在一個類似書中的“但丁咖啡館” 的窗前讀她的第二本回憶錄《時光列車》。當翻開第一頁,走進作者的世界,就會發現自己開始追隨書中的歷程:“ 西班牙的朝聖者走聖雅各之路,從一座修道院走到下一座修道院;收集沿途收集的小小紀念章,綁在他們的念珠上,當作這一步步走來的證據,我的證據則是一沓寶麗來照片,每一張都是我走過來的路。” 或許這是一個不在意文學和古典音樂的年代,但帕蒂. 斯密斯卻始終如一。正如《時光列車》中所說:我想要寫一篇獻給咖啡的詠歎調,我要爲一件外套譜一首安魂曲。
聽歌聽到帕蒂的《April Fool》,想到帕蒂的《時光列車》還沒有讀,正好近來都是陰雨天,窗簾一拉,地毯一鋪,小桌子一擺,零食可樂一放,便又是一番與世隔絕、韶華如夢。這種閱讀的感覺,倒是像坐在列車上,彷彿突然就從人間的所有關係中超脫出來,不知道車窗外到底有什麼好看的,只是雙眼注視着窗外,任山山水水草草木木從眼中掠過,每一個目光背後都是一次時間的葬禮。 “不着邊際的寫作沒有那麼容易”,在這本書裏,這句話反覆出現。帕蒂說她的寫作是從這句話出發的。事實也如此,帕蒂的寫作風格就像秋日空氣裏荏苒浮沉的光斑,平靜、迷離又恍惚。 喜歡帕蒂,彷彿也在喜歡自己。帕蒂的很多喜好,總能讓我有種會心一笑的感覺。比如,她喜歡科特·維蘭德、村上春樹、波拉尼奧、亨寧·曼凱爾、布爾加科夫、維特根斯坦。其中,村上春樹、波拉尼奧和布爾加科夫都是我特別喜歡的。帕蒂還喜歡偵探推理小說和童話書,看到她提起《愛麗絲夢遊仙境》和《彼得潘》,瞬間覺得帕蒂太可愛了。如果是我,還要加一本《愛德華的奇妙之旅》。 摘錄: 「所有的作家都是無賴,我低聲自言自語,希望有一天我也能算得上是你們當中的一名。」 「我一直都討厭前言不對後語。懸垂的字句,沒打開的包裹,或是莫名其妙消失的人物,像一條孤零零的牀單披在晾衣繩上,迎着隱隱約約要來臨的風暴,在風中飄動,直到同一陣風把它吹走,變成鬼魂的外衣或者小孩的帳篷。如果我讀一本書或者看一部電影,其中有一個不顯眼的事情沒有得到交代,那我就會很顯著地感覺不安,來來回回找線索,希望我有個電話號碼可以打,或者可以給誰寫封信。並不是去抱怨,而是要求對方做個說明,或者回答我幾個問題,這樣我才能轉而把注意力放到其他事情上。」 「我幻想在寬木條的地板上鋪着已經磨到快要禿了的波斯地毯,兩張長長的木頭桌子加上旁邊的長板凳,幾張小一點的桌子,和一個爐子用來烤麪包。每天早上,我會像唐人街上的那些人一樣,用芳香的茶水把所有的桌子都抹乾淨。不放音樂也沒有菜單。就只有靜靜的黑咖啡、橄欖油、新鮮薄荷、烤麪包。牆上掛着一些照片:一幀店名典故來源的作家奈瓦爾憂鬱的畫像,旁邊再掛一幅小一點的落魄詩人保羅·魏爾倫的畫像,穿着他的外套,在一杯苦艾酒前萎靡不振。」 「大師傑作有兩種。有些經典作品劍走偏鋒,幾近於神蹟,像《白鯨》、《呼嘯山莊》或者《弗蘭肯斯坦》。然而還有另外一種類型,作者似乎把活生生的能量灌進了文句之中,讀者被旋轉、絞擰,然後掛出去晾乾。具有毀滅性的書。像《2666》或《大師和瑪格麗特》。《發條鳥年代記》也是一本這樣的書。我纔剛把它讀完,馬上就覺得非要再重讀一遍不可了。想要這麼做的理由隨便說一個,就是我真的不想離開這本書中的氛圍。此外還有,書中有一句話陰魂不散,讓我朝思暮想難以割捨。」 「要帶的東西包括:護照、黑外套、工裝褲、四件T恤、六雙蜜蜂襪、寶麗來相紙、Land 250相機、黑色針織帽、一罐山金車油膏、方格紙、Moleskine筆記本、埃塞俄比亞十字架。我從破舊的麂皮小袋裏拿出我的塔羅牌,抽出其中一張,出門旅行前的小小習慣。這是一張命運之牌。我坐在那裏睡眼惺忪地盯着牌上那具巨大的轉輪。好了,我心裏想,應該差不多了。」 「在一個深秋的溫暖下午,天空轉爲一種異於尋常的黃綠色。我打開陽臺上的窗戶想把天色看清楚;我從來沒看過這種景象。突然間天空變暗;隨着巨大閃電,一道炫目的強光充滿了我們的臥室。先是完全的靜默無聲,之後是震耳欲聾的聲響。閃電擊中了我們那株巨大的垂柳,它倒了下來。這是聖克萊爾岸邊最古老的一株柳樹,垂枝所及由運河河堤一直延伸到街的對面。當它倒掉的時候,巨大的重量把我們的諾華達都給壓垮了。弗雷德當時站在紗門邊,我站在窗口。我們同時目睹事情發生,心意相通感受一致。」 「每天早晨我起牀,穿上大衣戴了針織帽,抓起筆和筆記本,然後就出發橫越第六大道,到我的咖啡店去。我愛我的大衣和那家咖啡店,也愛這每日必不可少的慣例,這是我孤獨存在最清晰也最簡單的表達方式。」 「爲了能全神貫注於某幾位作家的氣氛當中,我把我們臥室隔壁的小儲藏室變成我自己的房間。我買了好幾碼的黑色毛氈,把整個地板和踢腳板都覆蓋起來。我有一把鐵茶壺和一片加熱板,還有四個本來是用來裝柳橙的板條箱放書,弗雷德幫我把這些箱子漆成黑色。我盤腿坐在黑色毛氈蓋起來的地板上,面前擺一張矮的長條桌子。」 「我的自我懲罰,單單是因爲存在於這個世界,不是書本里一頁一頁之間的那個世界,也不是我內心裏一層一層沉積的那些感受氛圍,而是對其他人而言真實存在的那個世界。我當年把那個世界給掉在《愛麗爾》的書頁當中了。我坐在那裏,讀着與詩集同名的那首詩,停在這兩行之間:而我 / 是那支箭,這句心咒曾經鼓舞了一個有點侷促不安但是卻下定決心的年輕女孩。我幾乎把這整件事情都給忘掉了。」 「我相信生命,而生命我們每個人某一天都會失去。我們年輕的時候覺得自己不會,覺得自己會跟前人不一樣。我還是個小孩的時候,心裏想我絕對不要長大,而且我覺得只要我心裏這麼想,就會成真。但是後來我才發現,其實是到很最近我才發現,發現自己已經越過了某條線,在不知不覺當中,我已經披上了飽經歲月的真實面貌。媽的,我們怎麼會變得這麼老呢?我對着我的關節這麼問,也對着我鐵灰色的頭髮這麼問。如今我已經比我愛的人老了,也比我已經死去的朋友們都要老。也許我會活很久很久,逼得紐約公共圖書館只好把弗吉尼亞·吳爾芙的那根步行手杖交給我來用。我會替她珍惜保管,還有她口袋裏的那些石頭。不過我還是會繼續活下去,拒絕交出我這支筆。」 「外面颳着強風,下着冷雨,或者即將下起雨來;好像有什麼災厄正要發生的天空所形成的一連串蜃景,微妙地滲入我整個身心。一個不注意,我失神落入一種症狀輕微、但是遲遲難消的不安之中。倒不是沮喪消沉,比較像是對憂鬱的心境着了迷,我將之放在手心裏,彷彿它是一顆小行星,上面有幾道陰影,不可思議的藍。」
讀的格外仔細的一本,有意地減緩每天閱讀量,每段話也是逐字讀過(的確我看書很多時侯是逐坨的),頻繁劃線,做筆記;而這樣小心翼翼的珍惜着還是註定遇到封底。一共耗時九個多小時,對於這樣規模的書真的是非常慢了。 《我是如何搞丟發條鳥》。最喜愛的一篇。大概是全書貫穿着我愛的書,以及書中我愛的場景,以及patti如何把這樣的場景從書中努力拖拽到現實中。 這是看的patti的第二本書了。都喜歡,是讓我感同身受的作家。看她細數書目,對石頭的執念,生活中細微小物卻能在她身上反射出巨大的力量。衆多散落在文字間的似曾相識的情緒和想像甚至讓我幻想,如果從我自身開始畫延長線,能延長到patti那裏去——時光列車中的patti. 充滿熱情的生活着,守護着心中的壁龕。即使忍受着人世間無法避免的沉重傷痛,寶貴的東西依舊能保持它的珍貴,這真的是了不起的生活。 這本《時光列車》,是紀念弗雷德的。不同於《just kids》對羅伯特相伴時光的復現,這種紀念是隱式的,隨着當下的時間和生活緩緩向前推進,只是無法阻止記憶觸發的時光的回流。同樣,書中出現的人物,無論熱內,太宰治,芥川龍之介,普拉斯,無論依諾咖啡館,美麗的海濱棧道,發條鳥,大衣,大陸漂移社,他們最終都和弗雷德一樣,會從世界裏消失,只剩記憶作爲存在過的證據。而或許對於patti,留存下來的孤獨感如此巨大堅硬又細密地纏繞在生活的每一個空隙中,只能依靠文字抽絲剝繭聊以釋懷。 微信讀書的第100本。這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