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的旅行·行路篇

觀萬千氣象 今天講講關野吉晴本人和他的系列旅行。關於關野簡中文化圈大量介紹的是關野吉晴在蒙古國的一個片段，也就是記錄小女孩普潔一家的“蒙古草原 天氣晴”。影片極富人文深度，讓很多人唏噓不已，但單單一個紀錄片遠不足以涵蓋關野的旅行。 近半年來追旅行文字，前幾天看了關野吉晴的偉大的旅行，敢在一衆旅行中稱大旅行？沒辦法，行程漫長、基數巨大，這樣說也是不過份。30年前的1993，醫生關野由南美開始逆行人類全球遷徙的史詩旅程，用腳步丈量了地球五萬三千公里。大旅行1999年成書，中文版行路篇加採風篇計45萬字，完整記錄了他的所行所見與所思所想。 關野吉晴不借助機械力，漫漫行旅很具有前現代遠程遷徙的艱辛感。他描摹藍色星球各地景色，現場感壯麗景色萬千。更難能可貴的是，他與原住民交往，記錄了原住民獨特的文化與宗教。全球化中各地土著民族處於弱勢地位，其聲音少有人傾聽，他傳遞了多個族羣的生產生活文化延續訴求。 基於此我以爲偉大的旅行行路篇行旅文字原味，而採風篇思想價值更大。今晚是除夕夜，現將偉大的旅行列入本人的落伍者2023閱讀十佳書單，也希望將來能讀到吉晴先生更多作品，比如那本日本人的來路。 既往行旅書留下好印象的還有：亞洲高原之旅、大西洋的故事、劫掠絲綢之路、一個人環遊世界、孤筏重洋、戰爭與革命中的西南聯大、湘行散記、留德十年、從大都到上都、蒙古國紀行、失落的衛星、午夜降臨前抵達、阿拉斯加之死、走出荒野、進入空氣稀薄地帶、走出非洲、月亮照在阿姆河上，以及從南極到北極。 我要感謝這些書籍與作者，藉助文字讓我遠行四海觀萬千氣象，藉助文字讓我領略心靈想法的特出與精微。新一年繼續深挖行旅書，願有價值的文字盡收眼底。

北京雨燕做爲一個生態符號，現在已經是北京人的驕傲了，有人說它可能是唯一以北京命名的禽類，我想這些人可能忘了還有一個叫北京填鴨。而且這個燕子在以前似乎沒有那個鴨子更受歡迎，老北京人只叫它樓燕，以前在很多城門或宮闕的飛檐下總安裝了鐵絲網罩，分明就是在嫌棄它。 傳說中的北京雨燕是沒有腳的，當然你不能當真，但它前趾型的腳的確不能行走，甚至也不能抓握，所以它似乎永遠在飛行。每年的初秋，它就要沿蒙古草原飛過中亞的綿延山巒，再翩然南下，跨越紅海和非洲的稀樹草原而最後到達南非，次年的早春它還要往回飛，往返有近三萬公里，這個旅行足夠稱得上偉大了吧！不知道它"揹負青天朝下看"的時候，是否也能意識到這一點。但我相信它也並不具備上帝的視角，因爲它心中總是念念不忘北京城門宮闕的飛檐。這也難怪它，畢竟象鳳凰這樣的神鳥，也是"盡逃暮四朝三外，猶在桐花竹實中"的。 也許我們每一個人在少年時都會有一個偉大旅行的夢，但往往始於足下又止於足下了。不管是因爲我們習慣不了永遠的飛行，還是捨不得城門宮闕或桐花竹實。

“我的旅程以火地島南邊的納瓦里諾島爲出發點，總行程約爲53 000公里，由40多個較短的征程相連構成。這其中近20段征程是以步行、皮艇、獨木舟、狗拉爬犁、馴鹿雪橇和駱駝等方式走完的，剩下的則藉助騎自行車完成。在每天只顧得上考慮解決眼前的難題的過程中，不知不覺我已到達最終的目的地——坦桑尼亞的萊托里。這期間，8年多的時光過去了。”

封面那張高更的畫欺騙了我🙋本以爲是island hopping結果是Lupine racing…這場偉大的旅行跟封面圖的唯一關係，就是引言裏插入了一大段高更的人生三問和背井離鄉拋棄妻女，既然高更可以，妻子又不反對，那就啓程吧～生硬勉強得讓我懷疑是不是因爲作者付不起美工，才用了已過版權保護期的高更的畫😅 一個日本人類學家用騎自行車、劃皮艇、乘狗爬犁、騎駱駝等方式追溯人類祖先的遷徙路線，從南美洲的亞馬孫叢林到北美的阿拉斯加，再到中亞、西伯利亞和非洲，必定得是輕裝上陣，換洗衣物不能多，還得應對無常的天氣和街邊混混。 這種苦行僧般的朝聖之旅，何嘗不是一種極致的執着和信仰？讓他堅持下去的，真的是700萬年前誕生起，人類祖先不斷前進，穿過西伯利亞、阿拉斯加，最終到達巴塔哥尼亞的遷移之旅，還是說這個命題蠻適合完活兒後出書賺錢，通過破世界紀錄找到自我價值？如果是我，在旅途艱難得撐不下去的時候，應該想的會是留名青史和名利雙收吧😂 摘一段書中好搞笑的Q&A 有個年輕的警察出來問：“從哪兒來的？”我回答說：“從日本來的。”他又問：“從日本騎自行車來的嗎？”我答：“不是，坐飛機到智利，從火地島的南部開始旅行的。”他接着問：“那你要去哪裏啊？”我回道：“我打算一直到非洲。”然後，他皺眉問道：“非洲？”接着，他用命令的口氣對我說：“有些東西需要你做一下書面登記，來裏邊。”他可能是聽到我回答要去非洲，覺得自己被耍了吧。我當時回答下一個目的地的名字巴里洛切就好了，不過已經晚了。 進入辦公室後，那個年輕的警察向一個看似他上級的中年男子說明了我的情況。中年警察坐在椅子上，盤着腿向我招手示意我過去，並要我坐在他前面的椅子上。“你說要去非洲是吧？騎自行車怎麼去呢？” 這次，我必須認真地回答了：“我劃獸皮船渡過海峽，徒步或滑雪過了冰牀，走過山地，平坦的地方騎自行車，就這樣一路走來的。您應該知道，大概在一萬年前，起源於非洲的一部分人從西伯利亞走到阿拉斯加，並經過落基山脈、中美洲以及安第斯山脈到達巴塔哥尼亞的歷史吧？我想跟他們一樣，只靠自己的臂力和腳力去旅行，只是跟他們的方向相反罷了。” 我看了看他們，接着說：“從這之後，我計劃經過安第斯山、落基山以及阿拉斯加北上，並等待白令海峽凍結後徒步橫斷，繼而進入西伯利亞。然後從西伯利亞南下，穿過西藏，橫穿西南亞到達非洲。” 他問道：“要一直走到非洲啊？那還要花多長時間呢？” 我回答說：“因爲我是打算與從巴塔哥尼亞到這裏一樣，只用自己的臂力和腳力前進的，估計還要用7年的時間。我預計到達非洲的時候已經進入21世紀了。”

2022的最後一本書。從上世紀90年代到跨過千禧年，歷時8年多，作者相當於反向重走了一遍人類大遷徙之路。在文字中感受着作者的經歷，心情就像坐上了過山車🎢，會因爲新奇體驗而欣喜，因爲各地居民的善意而感到溫暖，也會因爲自然界的危機四伏而替作者揪心。或許就像作者說的那樣，如果沒有“‘要繼續前進’的強烈信念做支撐”，這樣艱辛的旅途恐怕很難完成。接下來繼續打卡“採風篇”，跟着作者再走一遍人文之路。

通過馮靜《不可征服》來的。開篇就被他拋下2歲孩子和妻子獨自旅行最後妻子無奈妥協和極力維護婚內多次出軌的高更引起了反感。 這是一個微觀視角➕政治地理的旅行書，搞不懂作者的思路，如果想強調人類原始遷徙路線，應該調動更多的感官描述環境和感受，描述演變的建築環境對比，而不是夾雜大量的政治議論。而且由於文筆太白話缺少美感，無法引人入勝，給一種感官缺失的感受，缺少大量空鏡描述，按理說經歷這麼長的路程和不同文化國家的跨度，人文風情和建築風景都是大不相同，但是在這方面作者都用冰冷的海拔溫度的數字和簡短的描述帶過，毫無美感。導致我對各個國家的國容沒有實感。 整本書的印象就是在剛出發的烏斯懷亞的附近一路北上的南美這一路很細緻，到了中美就是討論政治，北美更是一筆帶過，然後就是白令海冰原到西伯利亞的狗拉雪橇詳細描述狗的感受，俄羅斯到中亞又是側重政治議論➕對海關的議論抱怨。議論又議論不出個什麼，全是網上可查的歷史內容的總結和抱怨議論。不認爲對這本書有加分。作爲文字，不做取捨側重，思路太散了！ 由於文中對海關警察路人的抱怨揣測過多，讓我對他的印象分很不好，在張昕宇和雷殿生的文筆中，他們會做取捨，也會有思考，而不是事無鉅細的流水賬式抱怨，對他人的幫助也沒有過多感謝的之情，偉大的旅行，虛有其名。

普潔 一個記者去拍大草原，偶然間看到一個騎馬的小女孩，英姿勃勃，他看到這個桀驁不馴的蒙古女孩驚歎不已，就追上前去拍。 對於闖入自己領地的陌生人，普潔表現出遠超這個年紀的獨立和成熟。 還沒有靠近，這個才六歲的小女孩看到他了，“你別拍了，別靠近，這馬會傷到你。” 於是記者沒有再靠近，但他跟着她回了家。 女孩沒有對他說話，一進家門就去看養的牛羊。 他從狹小的入口進去，蒙古包內一覽無餘。 女孩的外婆很熱情，給他端來一碗熱羊奶。 小女孩家裏只有外公外婆，外婆說：小女孩的爸爸三年前外出打工失蹤了，到現在也沒有找到，最近忽然丟了39匹馬，媽媽出去找了，現在還沒有回來，她的外公身體不好又年事已高，躺在牀上休息。 他在這裏愉快的過了好幾天，他和小女孩兩人也漸漸熟悉，現在女孩要忙着整個家裏的所有事情，一天很累，但她不覺得難受。 普潔知道，照顧牛羊沒有出息。 記着問她想做什麼，普潔說：想上學，想當老師，想念書給大家聽。 但她知道，這個簡單的願望遙不可及。 問她上學做什麼，她對學堂也沒有什麼概念。 她站在牛羊堆裏，輕輕撫摸着它們，夕陽的餘暉灑在她的身上，灼目耀眼。 … 過了一段時間，女孩的媽媽回來了，但丟失的馬沒有找到。 看到回來的母親，她高興極了，說到底再成熟，她也只是個孩子。 天氣變冷了，因爲他們的馬還沒有找到，所以無法遷徙。 記者在外堆了一個雪人，逗的普潔和她兩歲的表弟哈哈大笑。 看到他們笑得這麼開心，記者再次提出爲他們拍一次照片，這一次他們站在一起，拍了一張全家福。 普潔母親牽了一匹白馬送給記者，這就是草原人，即使被盜走了那麼多馬，他們依然真誠溫柔。 而這馬本來是普潔的，她希望記者騎着這匹馬，去看看世界。 記者自然要答謝，他答應下回再來的時候，會爲她帶一臺遊戲機。 丟失的馬匹的信息始終沒有找到，但他們必須開始遷徙。 外婆忽然提到普潔要上學了，她不希望普潔像自己一樣，惟有讀書 才能讓她多一條出路。 隨着他們的遷徙，記者要走了，記者把白馬留給他們照顧，他們約定明年春天再次見面。 …… 這次來的時候他帶了遊戲機，普潔見到老友，又開始害羞。 她的家庭結構也發生了變化，許久沒有露面的舅舅回來了，不遠處外婆騎着馬正向這邊來。 但是他遲遲沒有見到普潔的母親，問外婆，“她死了，不在人間了” “我們的習俗對這樣的事不能多說，抱歉。” 外婆走到一邊，拿起一旁的照片“她從馬上摔下來，這是遺照” “那一天她騎着一匹不太乖的馬，被馬顛下來了，另一隻馬踏過她” 家人趕忙把她送去醫院，但是錢沒拿夠，醫院不願意治療，把她拉回家的當天晚上，就消逝了。 怪不得普潔見到他的時候沒有那麼高興，要知道前不久他還收到普潔媽媽寄來的信件。 信上說他們過得很安心，問候他的平安返回，他們沒有找到丟失的馬，還說普潔今年要上學了，她把白馬照顧得很好。 普潔的外公也離世了，短短几個月，一個冬天而已，外婆就失去了兩個親人。 普潔和媽媽一樣遺傳了外婆的堅強品質，也可能是外婆早已流乾了眼淚。 他拿出了裝訂好的相集，上面有普潔一家，有騎在馬背上的外公，還有英姿颯爽的普潔媽媽。 普潔終於露出了笑容。 … 不久，普潔戴着誇張的紅花，穿着鋥亮的紅鞋，進入了學堂。 她的神情專注又激動，舅舅也高興地趕到了學校，爲她送上開學禮物。 她在學堂學的很努力，舅舅站在門外，一臉欣慰，買了一袋糖獎勵她。 舅舅甚至高興到無法等到放學再給。 或許到現在，她纔打開命運的大門。 子女三年不能掃墓，外婆和普潔去掃墓的時候他才聽到這一習俗。 記着問外婆，怎麼會有這樣的習俗？ 外婆說她也不知道，大概是怕孩子太過傷心，流下的淚會變成淚海，黃泉路上的媽媽放心不下孩子，走不下去，掉入淚海，靈魂就永遠無法解脫。 倔強的普潔跑了下來，但還是被親戚壓回了車上。 外婆一步步走向女兒的墳墓，極力的想要在鏡頭面前展現草原母親的堅強。 來到墓前，爲女兒點上長明燈，拿出一盤糖果，在場的親友都要喫一塊。 或許是不想讓親友太苦，可嘴裏的甜，萬萬遮不住這苦。 當他們開始禱告時，舅舅的眼淚止不住的流下，外婆也忍不住了，開始哭。 面前的墓地裏，可是她的女兒啊！ …… 迎春的三月卻風雪肆虐，地上沒有足夠的牧草，牲畜接連喪命。 由於經濟改革，已經沒有足夠的國家儲存牧草。 短短時間內，數百萬的牲畜死了。 記者走了好遠，才見到屬於草原的青色。 他再次返回蒙古包，現在正是牲畜繁衍的季節，每天都有新的小羊羔降生。 普潔忙碌的停不下來，似乎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發展着。 聽到記者即將返回日本，外婆決定宰羊爲他送行。 記着喫完他們精心準備的大餐，拿出普潔媽媽的相片送給他們，普潔媽媽的笑容永遠定格在了上面。 普潔告訴記者，她的夢想超越了蒙古草原，她想要學習日文，以後當一個翻譯，或者離開草原。 記者和他的這個朋友走了最後一段路。 外婆爲他的離別準備了肉乾，或許是出於對朋友的珍惜和不捨，她止不住流下了眼淚。 誰也沒有想到，這次離別，竟成了朋友之間的永別。 …… 四年後，記者結束了自己探索人類起源的進程，終於抵達了非洲，也終於有機會重返蒙古草原，看望自己的朋友。 從前那個小表弟騎着馬迎接他，可是外婆的臉上沒有了笑容。 因爲記者遲遲沒有見到普潔，一問才知，她追着媽媽的步伐，去了天堂。 她的笑容，永遠定格在了12歲，曾經的夢想，再也沒有可能實現… 那個桀驁的，觸動了記者的心的女孩，再也沒有機會長大了… “她叫普潔，那個桀驁不馴的天之嬌女”

這本書篇幅不小，完全是依靠碎片化閱讀完成的，而主要的碎片時間，就是早上地鐵裏的二十分鐘，以及大部分回家路上的共享單車之旅，倒是和作者的很多路程不謀而合了。 與預期不同，這一不用任何現代化交通工具逆行人類遷移之旅的壯闊路程，文字記錄卻極其平實。無論是旅途中的各種艱難，還是遇到任何“奇觀”、“奇景”，作者始終是一種淡然的平鋪風格，沒有給予精彩的描述，也不嘗試渲染任何情緒，只是忠實記錄旅行裏的點點滴滴。不知道，這是日本人細緻淡然的性格使然，還是飽經風霜的旅行家首先把這次旅行當做一場漫長的任務，而疲憊如影隨形，並無更多的情感沉浸於沿途的風景。也或者，只有最平實的記錄，才真正貼近這次旅行的初衷。 因此，於讀者而言，這本書肯定算不上什麼妙趣橫生的旅行見聞，而是跟隨着作者一起在進行長途跋涉，一站一站用腳步丈量地球，也在此過程中微微遙想，人類祖先的來時路。 或許，這就是偉大的旅行的偉大之處，真正的意義，就在爲了實現宏大目標的不停歇的腳步之中。

“偉大的旅行”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全球探險，而是現代人類回溯人類祖先誕生地的探索之旅。高更通過一幅畫向人類發問：“我們從哪裏來？我們是誰？我們往哪裏去？”而關野吉晴則以雙腳重走“偉大的旅行”之路的方式，來反思人類的現狀和未來。大約180萬至200萬年前，人類的祖先從非洲出發，穿越西伯利亞，走過北美大草原，最終來到南美最南端的火地島。布萊恩·費根把上述壯麗的遷徙之旅稱爲“偉大的旅行”，它是人類迄今爲止所有冒險活動中最極致的，“能稱得上人類下一次‘偉大的旅行’的，也就是人類進入其他星系的時候。”在南美洲的亞馬孫叢林和安第斯羣山間探險20年後，日本人關野吉晴逐漸萌生了僅憑人力重走“偉大的旅行”的宏偉計劃。他要用自己的腳走，用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耳朵聽，用自己的頭腦思考三個關乎人類生存的根本性問題：我們從哪裏來？我們是誰？我們到哪裏去？關野吉晴挑戰的正是憑藉關野吉晴的堅韌和勇氣，我們才能又多領悟一點“人之爲人”的偉大意義。這樣的探索正暗合了中國人的古訓：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作者花了8年多的時間，在旅程以火地島南邊的納瓦里諾島爲出發點，總行程約爲53 000公里，由40多個較短的征程相連構成。途中不管遇到多麼惡劣的天氣，多麼艱險的道路，卻一點也沒有動搖作者的心，真的很棒！很有意義的一次偉大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