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帝國的隕落：一部新的歷史

計劃以後每年都選擇歐洲一個國家或者說一個城市慢慢遊，因爲會再踏足，所以再開始慢慢學習以前閱讀從不涉及的內容。這本書以前讀到快500頁不免費了就放下了，撿起來早已忘得精光於是從頭再開始，即便這樣仍然難逃看後面忘前面的惡運[偷笑] 坑爹的是我竟然忘了我是個每天讀paper 的人，這本書所有的註釋全在書末！於是痛恨了一把電子書的惡劣條件[呲牙]包括以前同學給推薦的鹽也七生的羅馬人的故事看到不免費部分就放了，一定要吸取教訓！電子書註釋不在文中顯示的請慎讀[偷笑] 看鹽也的時候就感嘆過一部羅馬史幾乎就是一部歐洲史，羅馬帝國的疆域那個時候幾乎覆蓋“整個”歐洲，行省按現在劃分可以達50多個國家，世界文明發展史也源於此，以前拉下的功課有生之年估計都會慢慢學習了。 羅馬帝國的隕落、衰亡、消失...等等這些詞彙合在一起也沒有任何一個史學家可以得出定論的。很多史學家在描述蠻族入侵費了大量篇幅分析了衆多從疆土的淪陷、政治制度的改變等等使西羅馬直到東羅馬的滅亡。我讀完此書倒是有個自己的結論：和他們開始信仰基督教不無關係，整個文明、文化開始了巨大改變。如果有人砸我，歡迎👏[呲牙]我完全同意有兩個人幾乎每天攻擊我沒有邏輯思維能力一樣（不點名了[呲牙]我承認大多數女性朋友缺乏邏輯思維能力[捂臉]）。所以誠摯地歡迎各位對歐洲對羅馬帝國曆史有見地的書友們留言、拍磚討論，好使我能增長一些見識，感謝！[抱拳][玫瑰]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沒有任何一段文明發展可以停留的，我們都是“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過好當下此生吧[微笑]

其實長草很久的是愛德華吉本的羅馬帝國衰亡史，沒想到先看了彼得希瑟的了[尷尬]“這是純粹的征服慾望在作祟，渴求吞併已知的世界。”作者寫給上帝之鞭阿提拉的話也可以送給羅馬帝國。清晰、流暢、縝密，通篇乾貨，都是基於各種史實作出的分析推理，學術味十足！就是作者爲了說明一個觀點，往往廣徵博引，經常打亂時間順序，而且不太做背景介紹就來了一大堆資料和人名，不算羅馬史的入門級讀物。第一部分以一世紀和四世紀對比，駁斥了以吉本等爲代表的傳統解釋，提出並不是統治階層的墮落和基督教的興起導致了帝國的滅亡，也否定了經濟奔潰說，而指出了這個非凡的國家四世紀時已經暴露出的主要弊病：距離、原始的通信手段和有限的處理數據能力降低了其運作效率。在徵稅以外的各領域，羅馬從根本上來說都處於被動，通常被利益集團牽制。經濟上，帝國的產出勉強滿足社會需求。政治上，帝國的既得利益階層人數極少。第二部分從公元376年的哥特戰爭說起，強調蠻族入侵、匈人帝國的建立對西羅馬帝國產生的衝擊：帝國面臨危機，缺乏有效的應對能力；第三部分突出阿提拉匈人帝國崩潰後，五世紀歐洲的均勢崩潰，西羅馬隨之滅亡。 結論就是，正如1600年前聖奧古斯丁在羅馬浩劫後所說，羅馬帝國只是人類歷史上衆多國家中的一個。它既不是唯一有德行的國家，也不是唯一註定要世代延續的國家。一句話，蠻族的蠶食只是加速了這個過程而已。

非常好的研究西羅馬帝國滅亡原因的書。書分三個部分十章，第一部分三章，前兩章講述了四世紀八十年代帝國和外族的狀況，第三章提出了本書要研究的問題（西羅馬為什麼滅亡），否定了傳統的說法（一道德低下、二基督教影響、三農民破產地主逃亡、四冗官），提出了帝國本身的侷限性。 第二部分四章，按照時間順序夾敘夾議論述西羅馬的滅亡過程，從四世紀八十年代到五世紀六十年代，每章講述約二十年的歷史。 第三部分三章，前兩章敘述西羅馬的滅亡，從五世紀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每章約講述十年的歷史，最後一章總結西羅馬滅亡後中央地方的變化（中央無法控制地方，地方逐漸去羅馬化，對中央產生了離心力）及西羅馬滅亡的原因（西羅馬當時內部僅有一定的侷限性（軍事方面軍隊一部分防禦波斯，其他分佈廣泛造成某點軍隊人數少於外族、經濟方面供給軍隊需要大量賦稅造成壓力、政治方面東西分裂經常攝政導致政治混亂不穩定及地方精英需要中央以保護換去擁護），這些不足以導致滅亡，如果沒有外族入侵西羅馬並不會滅亡。根源是外族的入侵，外族入侵源於外族逐漸由小部落集合成大團體足以對抗羅馬，而由小到大的原因在於經濟變化，經濟變化的原因在於羅馬帝國早期侵略外族，造成了物質和生產力武器方面的交流，而匈人的西進是導火索，作者最後認為是西羅馬帝國的侵略造成了自己的滅亡，結合現實社會，頗為發人深省）。全書條理清楚章節明晰，很增長知識見聞，啟發頗多。以中國傳統政治來看，西羅馬屬於“瓦解”非“土崩”，像周、唐，而非漢、明。

這本書結合考古成果對羅馬帝國的崩潰做了看起來相當合理的解釋，依靠考古發現對一些傳統觀點提出了質疑。作者認爲西羅馬的制度及其在與日耳曼民族的漫長曆史關係中包含了一些自我毀滅的因子，而這正是導致西羅馬帝國最終滅亡的原因。匈人和波斯人雖然很強大，但都沒有能夠對西羅馬造成真正的威脅。簡單的過程是：東向薩珊帝國的興起牽制了羅馬帝國大量的兵力和財力，匈人的入侵導致大量日耳曼人被趕到羅馬邊境上，羅馬企圖通過控制日耳曼移民的入境來分化日耳曼的力量，結果導致了哈德良堡戰役的慘敗，皇帝瓦倫斯戰死。此後大批日耳曼人生活在羅馬境內，成爲難以駕馭的軍事勢力。更重要的是，羅馬境內的哥特人受羅馬帝國制度以及局勢的影響，迅速改變了各部落分散獨立的傳統，產生了民族統一的進程。西羅馬的內亂使得爭奪權力的勢力企圖與哥特人合作獲得政治資本，這種局勢大大便利了上述過程，最後形成了西哥特和東哥特這樣的超級部落。與哥特人類似的是阿蘭人、蘇維匯人、汪達爾人在受到羅馬-哥特聯合軍事打擊之後，也開始聯合起來形成類似於哥特人的汪達爾-阿蘭聯盟，並陸續佔領了古羅馬最富庶的兩個稅源：西班牙以及阿非利加，給西羅馬造成了致命的打擊。原本東、西羅馬兩大帝國組織了聯軍收復北非，但是匈王阿提拉乘此良機在羅馬背後發動攻擊，羅馬只好倉促與汪達爾人-阿蘭聯盟達成協議，承認聯盟的領袖蓋薩里克在北非的權利。雖然打退了阿提拉的進攻，失去了北非和西班牙的西羅馬卻再也沒有足夠的稅收來支付軍餉，最終在蠻族的鐵蹄下轟然倒塌。 傳統的觀點如吉本的《羅馬帝國衰亡史》，認爲羅馬的滅亡是因爲它的地域版圖太大導致無法支撐，並認爲基督教造成了帝國內部的分化，削弱了羅馬人尚武的傳統。但彼得·希瑟指出了這個觀點存在顯而易見的問題，即另一個羅馬帝國：拜占庭帝國，在西羅馬滅亡之後依然屹立了千年之久。在查士丁尼時代，拜占庭帝國滅掉了汪達爾-阿蘭王國和東哥特王國，差一點恢復了西羅馬失去的版圖。此外與天主教相比，東正教對拜占庭的影響也更大，因此幅員過大和基督教都不足以導致西羅馬的滅亡。西羅馬與日耳曼人之間存在既敵對又相互依賴的漫長曆史，這使得哥特人對羅馬文化和制度有足夠的熟悉，因此哥特部落遷入羅馬國境之後，就能在兩三代人的時間裏迅速孵化成惡性腫瘤般的統一武裝勢力，使得西羅馬帝國長期以來對各部落分而治之的民族政策不再有效，匈人的進攻以及頻繁的內亂也使羅馬帝國窮於應付，來不及對日耳曼人政治形態的快速變化形成新抗體。因此西羅馬的滅亡有長期積累的制度原因，而一些特殊的歷史事件如匈人帝國的崛起，則大大刺激了日耳曼人這個潛在痼疾的爆發。 假如將西羅馬這段歷史與西晉的滅亡做一番比較，應該是一件比較有趣味的事情。與羅馬的日耳曼問題類似，從東漢以來的遊牧民族內附，同樣是造成十六國大亂最根本的原因。西晉的八王之亂同樣爲後漢劉淵勢力的崛起提供了機遇。此後再中國北方建立的幾個少數民族的政權，都試圖擺脫原有的遊牧民族的部落制社會形態，轉而採用中國的中央集權制度，而這一努力的失敗，又相繼導致了從後漢、後趙、前燕、前秦、成漢等一系列政權的覆滅。最後北魏通過魏文帝改革，纔開始形成較爲穩定的政權。與西羅馬不同的是，中國的這段歷史中有足夠的史料記載，讓我們看到遊牧民族有意識地建立超越部落的統一政權這一過程。而前者只能通過對事件表露出來的蛛絲馬跡進行合理地猜測。不過這也是讀這本書的樂趣之一。

歷史就是重複🔁，這裏面看到了大部分現在！要說新的收穫，世界上有兩個“上帝之鞭”，還一個匈王阿提拉！ 遊牧文化生活向來不穩定，但是人與人之間更平等，這也是冷兵器時期爲什麼那麼狂的原因！ 世界歷朝歷代最難解決的問題就是皇位繼承問題、土地分配問題、“九子奪嫡”的問題！ 整那麼多歷史真的都不如《人類簡史》講的幹……

作者將羅馬帝國的隕落的內因過度簡化爲外因的觸發背景，對羅馬帝國內部的政治分裂、經濟結構失衡、社會基礎瓦解缺乏深入分析，語焉不詳。核心敘事仍是線性的軍事政治衰亡史，並未吸收近年來對古代晚期“轉型”與“延續性”的討論。除了對於蠻族遷徙浪潮的分析，本書並未能給我帶來真正的新東西。

如果說“解惑”是讀書的一種快樂，那麼讀這本書使我收穫了自2022年開始讀書以來最大的快樂。讀《羅馬人的故事》時，產生了深深的疑惑——蠻族是怎樣的人羣？如果他們果真野蠻落後，那爲什麼在最後一百多年裏，在雙方激烈纏鬥之後，輸的卻是那個看似堅不可摧的帝國？這些蠻族是不是和曾與中國不斷交戰的遊牧民族類似，爲此找了幾本書來看，直到發現了這本——《The Fall of the Roman Empire， a New history of Roman and the Barbarians》。由於中文書名沒有把Barbarians譯出來，誤以爲是講羅馬通史而差點錯過。沒錯，這本書的重點在“蠻族”而非“羅馬”，精準解答了我之前的疑惑。 歷史事實只有一個，但對歷史的解讀可以有千千萬萬。因爲蠻族留下的史料有限，羅馬的史料又以自己爲中心，作者在真假虛實的史料中，藉助最新考古學證據的加持，產生了一些原創觀點：比如，👉蠻族和帝國並非“非黑即白”的兩端，在和帝國互動的幾個世紀裏，雙方有過適度的軍事合作和緊密的經濟聯繫，蠻族也因此得以成長，突破組織架構瓶頸，重組蛻變成可以和帝國相抗衡的全新軍事強權；再比如，👉帝國並不是在476年一下子瓦解，而是不同地區在不同時段逐步脫離帝國。不同地區的蠻族對手不同，核心地區和邊緣地區情況不同，地區內羅馬各階層的利益也不同，最終導致帝國深陷多線作戰的泥沼而左右爲難，無法做出有效反擊，眼睜睜看着別人鳩佔鵲巢；還有，👉離帝國更遠的匈人，在特定時刻的西遷擠壓，是導致帝國邊境線上不同日耳曼蠻族部落 做出西遷或南下進入帝國 這個重大而長期決策的外因。而對帝國而言，匈人集團早前的西遷擴張和後來的快速解體（使帝國失去一個制衡蠻族的力量），則是一個間接的、不可預料、卻也不容忽視的因素。 總之通過研究，作者重構了羅馬帝國隕落的過程，得出帝國滅亡主因在外（蠻族入侵），而非內（墮落腐敗、制度缺陷、財政枯竭等）的結論，這和一直以來內因爲主的傳統觀點有本質區別。 不要覺得寫學術性問題的書都很枯燥，作者很會講故事，他在序言中說“認識過去就像一個偵探故事”，本書就是這樣的探祕過程，可讀性強，翻譯也好，值得一讀。🌿

拜占庭帝國，在西羅馬滅亡之後依然屹立了千年之久。在查士丁尼時代，拜占庭帝國滅掉了汪達爾-阿蘭王國和東哥特王國，差一點恢復了西羅馬失去的版圖。此外與天主教相比，東正教對拜占庭的影響也更大，因此幅員過大和基督教都不足以導致西羅馬的滅亡。西羅馬與日耳曼人之間存在既敵對又相互依賴的漫長曆史，這使得哥特人對羅馬文化和制度有足夠的熟悉，因此哥特部落遷入羅馬國境之後，就能在兩三代人的時間裏迅速孵化成惡性腫瘤般的統一武裝勢力，使得西羅馬帝國長期以來對各部落分而治之的民族政策不再有效，匈人的進攻以及頻繁的內亂也使羅馬帝國窮於應付，來不及對日耳曼人政治形態的快速變化形成新抗體。因此西羅馬的滅亡有長期積累的制度原因，而一些特殊的歷史事件如匈人帝國的崛起，則大大刺激了日耳曼人這個潛在痼疾的爆發。

2019 NO.018 羅馬的奔潰是一個時代的結束，也是另一個時代的開啓。沒有多少事件對西方有如此深遠的影響。對如此宏大而久遠的事件進行剖析，常人難以駕馭，不過本書做得還是不錯。 本書對羅馬隕落的解剖類似《萬曆十五年》對大明王朝毀滅過程的分析，方位全，角度多。從外部壓力(日耳曼諸部落、匈人等)，到內部挑戰(財政，權力紛爭等)，大到對國家層面的政治和軍事角逐的再現，小到對街頭巷尾的民衆的觀感的還原。作者力求把這劃時代的事件再次托出給世人。 透過本書和《萬曆十五年》兩部作品的共同呈現，我們可以從哲學層面去深思一個問題：實體的外延越擴張，對外接觸面越大，外部對實體壓力就越大，實體內部的張力也在形成。實體自身能力(如制度、管理等)進化不夠快，不能消解外部壓力和內部張力，實體的瓦解就成爲必然。

翻譯上有點問題，總體上從歷史角度上來說觀點更爲漸進，不是單純的將蠻族歸根爲野蠻，理清了一些蠻族逐步發展的證據，也講清楚了西羅馬這條滅亡線，不是跟前人所寫的那樣璀璨的謝幕，而是於平靜中的一聲嗚咽，你可以看到西羅馬從上到下對於利益的一致追求，又在一次次意外事件—各路蠻族入侵後的利益開始扭曲，這一切切都在宣佈收復北非失敗後，不是給西羅馬畫上了一個突兀的句號，而是一個長長的破折號跟隨着破折號後的是兩個字“完結”。 最後推薦瞭解過一點羅馬史對羅馬史有興趣的可以把這本書作爲一個切入點，另外不推薦吉本的，與其說是記錄羅馬史，不如說過於傳記體小說，書裏很多觀點也不適合現在對於羅馬的很多歷史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