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於江湖

1996年，也就是30年前。20歲的我，從閱讀武俠小說的舒適圈裏跳出來，第一次接受了嚴肅文學的洗禮。那本書就是高建羣的《最後一個匈奴》，堪稱中國版的《百年孤獨》。 時隔30年，《最後一個匈奴》帶給我的震撼記憶猶新。故事雖然淡忘了，但是那股浩瀚的、波瀾壯闊的、史詩般的家族傳奇色彩，帶給了我巨大的衝擊力和震動，至今依然在心頭回蕩。 之後幾年，追着閱讀了高建羣的《大順店》《六六鎮》，雖然也都是上乘之作，不過仍然無法和《最後一個匈奴》相媲美。 多年後，看了陳忠實的《白鹿原》，感覺故事的勁道依然比《最後一個匈奴》略遜一籌。 直到看了高建羣《相忘於江湖》這本雜文集，才明白自己當初對《最後一個匈奴》並不是先入爲主，確實《白鹿原》的故事的敘述上存在着不小的瑕疵。 “《白鹿原》的寫作，佈局不周”。這話也就高建羣敢說。也只有他站在那麼高的文學高度，同時還帶點自負，敢於直言的人，纔敢說出這樣的話。 看完這本書發現，高建羣這位老作家太有意思了，真實的可愛。絲毫不掩蓋自己“驕傲、自負、目空天下”的性格。 當然，他也有那資本。當年“陝軍東征”這個文壇大趨勢，就是高建羣的《最後一個匈奴》帶動起來的。 先是《最後一個匈奴》引發了陝西嚴肅文學現象熱。然後，路遙的《平凡的世界》、賈平凹的《廢都》才順勢而來。誠然，好作品必然會受到讀者的喜愛，但是沒有高建羣《最後一個匈奴》的“造勢”，路遙和賈平凹的作品至少要晚上幾年才被大家所知曉。 在《相忘於江湖》這本書裏，高建羣真實、可愛地讚美自己的作品，深情地回顧自己的創作歷史，同時公正深刻又不乏溫情地評價其他著名作家的生平以及作品，大有一副睥睨天下、捨我其誰的豪邁。 書裏面有些著名作家的趣聞軼事，喫起來還是蠻香的。（2026年6月8日）

知道高建羣始於《最後一個匈奴》，之後又看了《遙遠的白房子》等作品，很喜歡! 正如某個評論家所說：“高建羣是一位從陝北高原向我們走來的略帶憂鬱色彩的行吟詩人，一位周旋於歷史與現實兩大空間且長袖善舞的舞者，一位善於講“莊嚴的謊話”（巴爾扎克語）的人。”非常贊同!

作者高建羣在回顧自己的人生經歷、創作經歷，讓我們也一起跟隨他的筆端遊歷中亞細亞大草原、遼闊的新疆、河西走廊、關中平原、陝北黃土高原、長城內外，文字是樸實的、粗獷的，感情是真摯的、細膩的，體現了他對難忘生活經歷的珍惜和對文學的虔誠，尤其是作者對陝北延安那片熱土的留戀熱愛以及對曾經在此戰鬥生活的革命前輩的尊重和對他們那一腔革命情懷崇敬和珍惜，讀後讓人感動。 作者對文學創作是真誠和全身心付出的，因而寫出的文章是轟動的、感人的，因此纔會引起“陝軍東征”這樣的文學現象，纔會引起全國文壇對陝西作家羣的另眼相看和重視。 作者不僅在文學上成績斐然，在史學研究上也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其中原因我認爲是作者善於思考，善於把文學、歷史、人類學相關學科放在一起去審視和研究，因而得出一些有趣的振聾發聵的結論：例如農耕文明和草原文明的衝突、融合的結論；例如成吉思汗陵的探究追尋。這些更增加了作品的深度和讀者的喜愛。 高建羣對文學是敬畏和真誠的，他的作品是厚重和長久的，因此讀者對作品的喜歡也是發自內心的。 不過結尾想說的是本書有些內容有些重複，給人飽漲的感覺。還有就是作者借用別人的說法：中國長江以南的人種有馬來人種、長江以北有蒙古人種的可能，這和我們過去的認知大相徑庭。問題擺出來可以討論。 很喜歡高建羣和他的作品。

從作者敘事表達的關注點看，作者可能受成長及教育環境影響，較注重宏大敘事，時時處處喜歡拔高，製造崇高感。看多了，容易反胃。文中也時時刻刻表達出對官位、權力、地位帶來的特殊待遇的嚮往、欣慕、自喜。

感覺陝派作家總體上很獨樹一幟。很有那種黃土塬上吼出來的秦腔的感覺，特別深沉、悲壯、蒼涼，又很厚重，很高昂。

對老年作家，除了回憶和無限感慨，更可怕的是自我吹噓。這人的散文裏，不斷提到他寫過的書名，出現在語文課本里，還有對年輕女作家的支持，那種語氣呀，著名又有地位。看着看着，我就跳回到扉頁，一看作者確實不認識

開這本書的初衷已經隨着時間和心境的改變而改變了。看到書名，就想起了相濡以沫的成語故事，感慨於莊子的人生哲學。而看到作者的名字，孤陋而寡聞的我不甚瞭解這位大作家，反而想起了一別二十年的同學，高建成，一個幽默感十足而又豪氣多黠的河北小夥兒，而且我們的經歷很應書名，二十年相忘於江湖，不知他是否安好！ 不管你所從事的事業或者行之於久遠，或者風行於片刻，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個過程中，有那麼多的人義無反顧地，懷着那麼真誠的願望，那麼勇敢地獻身於這個事業，所以我們有理由立那麼一塊紀念碑。 這就是讀這本書的收穫。

《遙遠的白房子》讓我想起了上世紀六十、七十年代，中蘇矛盾尖銳：邊界陳兵百萬，珍寶島事件差點引發一場核戰爭。駐山西的部隊69軍調防內蒙，65軍調防張家口。老一輩革命家以豐富的智慧引耒了尼克松訪華，防止了戰爭危機。九十年代迂到原69軍的幾位中層領導，才得知當年防蘇聯攻擊東北、新疆和北京。爲防止蘇軍坦克從蒙古突襲北京，69、65軍各奉命死守內蒙、張家口兩線，萬歲軍38軍在南口決戰，保證北京撤退，三總部撤到五臺山。引狼入室，再關門打狗。珍寶島俘獲一輛蘇聯坦克，其裝甲鋼板兩面硬、中間韌，我們到裝甲兵司令部看了實物，由太鋼2300鋼板軋機軋製成功，供坦克製造廠使用。

看後想起了中學歲月。楊橋江邊戲水，虛皇山上追日。那些一輩子不忘的人與純情。淚沾巾，僅僅因爲同感之懷思與久念。

在這個疫情氾濫的初春，我看了高先生的兩本散文集，一本是，你我皆有來歷，另外一本就是這個。看高老師的散文，總給人一種感覺，彷彿你面對的不是一本書，而是一年長的老者，坐在你的對面侃侃而談，將他一生中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想，將他對於這個大千世界的熱愛和期許，將他種種經歷和身上的使命感，都毫無保留的講給你聽。例如你在看書的時候能夠看到一些對於這個世界的思考和對於未來世界的期望，能夠從高先生厚重充滿厚重歷史感的文字裏看出來高先生的良苦用心，也算是有所收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