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作人
《周作人自編集:風雨談》收錄周作人一九三五年十一月至一九三六年五月的作品。周氏在書中着力對中國古代著述加以縝密的審視,涉及領域甚廣,投入精力至巨,所寫文章雖然都是短篇,這項工作卻是系統的。此種審視首先是思想意義上的,而作者的文學觀念也時時有所體現。他的功夫是“披沙揀金”,態度是“褒貶顯然”,從古人之作中看到許多弊害,也發現了若干好處。其間的取捨標準,即一向強調的“疾虛妄”和“重情理”;換句話說,他的立場是科學精神和人道主義,或者一併說是現代文明。
-_-過去只知傅青主治女科厲害(他的《女科歌括》我讀了N遍,清肝止淋湯和生化湯更是用爛了),沒想到他還是個書家。不光厭惡「奴俗」(「不拘甚事只不要奴」),還痛恨八股文(「仔細想來,便此技到絕頂,要他何用。文事武備,暗暗底喫了他沒影子虧。要將此事算接孔孟之脈,真惡心殺,真惡心殺。」更沒想到周作人對他評價居然這麼高:「清代北方學者我於傅青主外最佩服郝君」,「與傅青主金聖嘆等視」。還說他是個解人,「所說並不怎麼凌厲,卻著實得要領,也頗有風致,這一點似勝於鈍吟老人也。我常懷疑中國人相信文學有用而實在只能說濫調風涼話其源蓋出於韓退之,而其他七大家實輔成之,今見傅馮二公的話,覺得八分之六已可證實了,餘下的容再理會。」實在太有意思了,準備將傅的《男科》也讀一遍。
重讀。舒白香的《遊山日記》似乎已沒有初讀時的閒適和平淡了,不知道是否心境不如前些年靜的關係。 《本色》一篇知堂講寫文章的觀點:沒有訣竅,只有一字曰簡單,丟開綠筠瀟碧等修飾語,只保留平凡老實之詞。寫文章就如煨藥,火候的穩當決定了藥性的存留,存性與存本色之於文章就像存留藥性之於藥,因此,如何寫得簡單纔是寫文章人應記得的。 想想這兩年別說進步了,連寫字也沒有了。
陸陸續續讀了好幾本週作人的自編集了,用魯迅先生的詩句“躲進小樓成一統”來概括他弟弟的爲人爲文再合適不過了。講讀書,講考據,講文藝是周作人大部分文章的主題。行文延續明清小品文的餘脈,簡潔平淡,遣詞造句處於文言和白話之間,又多引文,沒點耐心還真不好啃,而且時不時就會犯困。一個文章絕不涉政治的人,最後卻陷得最深,也是奇事。
殘雪凝輝冷畫屏,落梅橫笛已三更,更無人處月朧明。 我是人間惆悵客,知君何事淚縱橫,斷腸聲裏憶平生。
古人論事總喜歡言之有物,到了如今的人們,便學會了空談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