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謝尼耶夫的一生（諾貝爾文學獎大系）

《阿爾謝尼耶夫的一生》是一部帶有濃郁自傳色彩的長篇小說，作品以第一人稱展開敘述，全書共分爲五部分，細緻記錄了主人公阿爾謝尼耶夫從童年到青年時期的成長軌跡。故事從對祖輩與家族紋章的追憶開始，主人公出身於日漸沒落的外省貴族之家，父親曾親歷克里米亞戰爭，退役後便在莊園中虛度光陰，母親溫柔虔誠，卻始終帶着淡淡的憂鬱。年少的他偏愛獨自仰望蒼穹，與自然朝夕相伴，在莊園的田野、森林與長空之間，埋下了對生命與自由最初的感知。進入少年時代，沉迷文學的他中途輟學歸家，潛心研讀俄羅斯與歐洲經典，也由此立下了以文字構築世界的志向。友情的溫暖、初戀的甜澀與失落，都在這一時期悄然降臨，鄉村的寧靜之外，時代與社會的喧囂也漸漸逼近。後來，因父親揮霍無度，家境愈發窘迫，阿爾謝尼耶夫不得不離開家鄉，自謀生計。在短暫的教書與寫作嘗試之後，他毅然選擇遵從內心，踏上漂泊之路，立志將整個人生都交付給文學。小說在他遠行的腳步中收尾，也預示着他終將把自身的經歷與感悟凝於筆端。作品不僅勾勒出十九至二十世紀之交俄羅斯外省貴族家庭的衰敗圖景，映照出帝國日暮的氛圍，更以細膩筆觸描繪廣袤田野、寒來暑往的四季流轉，讓自然成爲主人公情感與精神的依託。這既是一段少年的成長史，也是作者蒲寧對自我的回望與審視，道盡了青年知識分子在傳統與現代、鄉愁與遠行之間的掙扎與抉擇。全書以回憶爲脈絡，語言雅緻詩意，敘事、抒情與哲思自然交融，五個篇章對應生命裏至關重要的歲月，各自獨立又氣韻相連，呈現出凝練而悠長的追憶之感。整部作品在詩意的自然景緻與冷峻的現實交錯之中，譜寫了一曲沒落貴族青年追尋文學使命與人生意義的自傳式成長之歌。

第一百次閱讀以本書收尾，還是很滿意的。《金薔薇》+《阿爾謝尼耶夫的一生》是語言美的二連擊，成功讓我對俄羅斯文學燃起興趣。 以前我是怕讀美文的，我寧願看平淡無奇的語言，也不想經受看大段大段景色描寫神遊天外的折磨。蒲寧某種意義上治好了我的景色恐懼症。他的風景描寫在本書的任何角落都有痕跡，是很豪橫地揮灑自己對景色的描述的。但他的風景是很“活”的。我記得在看《鼠疫》的時候我說加繆的文字特別動態又特別電影，蒲寧也給我這種感覺。景色不是僵化的，而是流動的。視線所及，莊園、老樹、天空漸次出現，逐漸成畫，再動起來，很神奇。他快樂的時候，火車的風景是快樂的，嗚嗚叫也是有幹勁的；他悲傷的時候，火車在大雪紛飛的夜裏不堪重負地前進，老邁而寒酸。夏天的天空是油畫，冬天的天空是暗淡和蒼白。所有這些描述，都在腦海有其歸處，既是美麗，也是真摯。 蒲寧流亡的背景讓我誤會他對俄羅斯並不深愛，但他對俄羅斯的愛反而是赤裸的。藉着觀察他人的評述之口，說過很多次。 在那之後，羅斯托夫採夫的語氣中，時不時會有一種無言的光榮感，究竟他在爲什麼感到光榮呢？羅斯托夫採夫一家對自己身爲真正的俄羅斯人感到特別的光榮和驕傲。在他們看來，真正的俄羅斯人過的是樸素和獨立的生活，而人的一生，沒有什麼比獨立和自由更讓人嚮往的東西了，如果只是生活過得樸素，而精神和靈魂卻是自由和獨立的，這樣的生活纔是奢侈的。而在世界各處，那時候的俄羅斯強大到戰無不勝，走到哪個角落都可以感受到俄羅斯真正追求自由的靈魂，這也是俄羅斯最值得驕傲的精神文明。實際上這是一個俄羅斯時代，它在這個世界上是富饒、堅固和坦率的代名詞。直到逐漸深入這個城市，我才深深地瞭解到，不只是羅斯托夫採夫才感到光榮，這裏大多數的人身上的這種光榮感是與生俱來的。在這時候我才真正認識到，不只是在我生存的這個城市，這種光榮感已經成爲全體俄羅斯人在那個時代的一種特徵，而且這種感覺相當強烈。 這又讓我找到熟悉的感覺，是《金薔薇》裏那種感覺，我愛我的國家。雖然我是悲觀（樂觀）主義者，但我毫不掩飾。這又讓我產生一種茫茫然的羨慕。但羨慕什麼，我也沒想得很清楚。 語言可是太美了。雖然大力表揚蒲寧的景色也已經提到了，但還是想再提。他對這個世界的鏈接靈巧又精準，我經常摘錄。 “它們和花園做伴，度過了長青的晚年。” “天空和古樹不會相看生厭的。” 在廢棄的花園裏的樹木，都被砍得稀稀落落的，只留下一些年歲久遠的椴樹、槭樹、意大利白楊、白樺和橡樹，孤獨而寂靜地屹立其中。它們和花園做伴，度過了長青的晚年。它們享受孤獨，享受當下，它們在花園裏過得怡然自得，姿態挺拔，顯得永遠是那麼的年輕。天空和古樹不會相看生厭的。我相信樹是有靈魂的，它們有着自己特有的容貌、外形、思想……我在每棵樹下游蕩，抬頭凝視着千姿百態的樹枝和樹幹，觀察着每片樹葉，想要透過這些去分辨清楚每一棵樹，想要通過這些去記住它們。 在這種自然但也精巧的充滿靈性的美麗的文字裏，蒲寧把悲觀的、憂鬱的氣質傳達給了我。我始終是慢慢地、寧靜地讀着這本書。 現在讀書越來越慢了，但想得卻多了起來。 P.S.即使查閱了資料，我至今也搞不清楚本書的自傳成分到底有多少，只知道醫生的女兒確實只和蒲寧談了幾年戀愛就分手了。即使這個故事是完全寫實的描述，也是蒲寧讓我深刻的意識到一個人的文學成就和他的生活態度、生活狀態都沒有關係。驚才絕豔的作品也可以出自一個招貓逗狗醉生夢死的落魄貴族之手。他可以壞，但不影響他的作品很好。 （當然蒲寧也沒到壞的程度，應該說是比較不符合現代價值觀������������我經常要注意不以現代價值觀去評價蒲寧）

每次讀完一本好書，我都會戀戀不捨。讀完會想哭，彷彿是告別了一些好友，書裏的主人公，文字背後的作家，是閱讀時默默陪着我的好友，書讀完了，意味着這趟旅程要結束了。掩卷長嘆，爲主人公的命運失落，也爲作家的才情由衷讚歎。 這又是一本我花了很久纔讀完的書。之所以讀了大概兩個月，是因爲蒲寧的文字實在太美了，不捨得一目十行，不捨得快速翻頁去了解劇情，卻只想停留在他精心描寫的一幕幕場景裏，和主人公一起感受生命的成長。從第一部到第四部，幾乎每一頁，每一章我都得讀上兩遍，細細品咂，總是被那優美的文字帶到一個我其實完全不瞭解卻又覺得非常能找到認同感的場景裏去。廣袤無際，悠遠深邃，四季分明，寒冷古老，是在那樣的俄羅斯農村和莊園，彷彿能聞到馬糞的味道，彷彿能聽見馬蹄聲，聽見馬的嘶叫，聽見原野上火車的轟鳴，看見月夜下馬車伕的身影，彷彿能看見編輯部裏的狹小和侷促，彷彿能看見舞會上那些有了年代但保存良好的黑色呢子大衣，看到化了妝在燈光下尋求異性矚目的跳舞的女郎，彷彿看見阿爾謝尼耶夫父親從壯年到蒼老的變化，彷彿看見麗卡如何從一個可愛的少女變成一個心碎的少婦，彷彿聽得到男主人公內心的彷徨，和書末的失落——那永遠無法救贖的辜負。 彷彿，這700頁的一字一句，我都經歷了一番。 真的是偉大的作家啊，整本書其實並沒有跌宕起伏的劇情，尤其不符合電影電視的敘事手法，非常有限的出場人物和篇幅而已，卻一樣描繪出一個雋永綿長的故事。整本書都是作者“自述”，像是回憶錄一般，大多數篇幅都是心理描寫，即使寫景也是服務於心理活動的景色，然而，又是真真切切的一幅俄羅斯清明上河圖。 好書自然是值得細細品味，一讀再讀的。

《阿爾謝尼耶夫的一生》是伊凡·蒲寧的一部自傳性的長篇小說，創作於1927年至1933年，歷時七年之久。這部小說以主人公阿爾謝尼耶夫的童年、少年和青年時代的生活經歷爲基本線索，以第一人稱的敘述方法，着重表達“我”對大自然、故鄉、親情、愛情和周圍世界的感受，表現了青年知識分子的成長和心路歷程。

諾獎作家蒲寧自傳體小說，何處是靈魂和情感的安放之所？ 一，爲什麼說這是一本藝術性的自傳？ 1921年，蒲寧， 51歲，已經在文學界樹立了名聲，但是他希望能夠“寫一本沒有任何外在聯繫的書來宣泄自己的心靈，談自己的生活，以及有幸在這個世界上所觀、所感、所思、所愛、所恨的一切”，後來，他實現了這個願望，這就是《阿爾謝尼耶夫的一生》。雖然蒲寧堅稱這只是一部小說，但是研究界則認爲這毫無疑問是一部具有藝術性的自傳。這部作品創作於1927年至1933年間，既可看作蒲寧對自己青春時光深情而痛切的追憶，也是他對沙皇時代的俄羅斯，也就是那個所謂“舊世界”的緬懷，小說中樸實而富有韻味的語言，以及深沉敏銳的感悟，讓蒲寧成爲俄語經典散文傳統的繼承人和發揚者。在小說發表的1933年當年，蒲寧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接受採訪時，蒲寧說：“我深信瑞典文學院想要褒獎我的，是我的小說《阿爾謝尼耶夫的一生》。 ” 二，爲什麼說這本書展現了俄羅斯的靈魂的鮮活側面？

《阿爾謝尼耶夫的一生》是俄羅斯作家伊凡·蒲寧的作品。十月🔥革🔥命後蒲寧流亡國外，1920年起僑居法國，在那裏他歷時七年完成了這部長篇小說。書中講述了主人公阿遼沙——一個敏感而情感細膩的男孩，從童年到青年時代的成長曆程，以及對他自然、對親人、對愛情和對周圍世界的豐富感受。 在這本書中，蒲寧用散文詩般的文字描繪了俄羅斯的古老民風及令人陶醉的自然風光，表達了他對俄羅斯土地與傳統文化的深情緬懷。蒲寧出生於俄羅斯一個沒落的貴族家庭，童年和少年時代是在祖輩的莊園裏度過的。那遠離都市的鄉野、夏日一直長到院門邊的莊稼和冬日漫山遍野的積雪，是蒲寧最美好的記憶，那段時光是他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 🌿🌿“我可以從太陽昇起直至夕陽落下一直站在畫布面前不停地塗塗畫畫，看着那整片藍色的天空變成神奇的淺紫色。在酷熱的天氣裏，太陽光線極其刺眼，透過樹梢照在地上，有時明暗相間，似乎顯得光怪陸離；有時猶如碎玉斑駁四濺，使整個世界流光溢彩。仰望藍天，整片森林被這片藍天包圍，且照耀得五彩繽紛。我對大地和天空的顏色是從那時纔開始有印象的，而且這對此後的記憶來說具有導向意義。這個源於生活的結論，也成了我生活中意義最深遠的結論。這個透過樹梢發現的淺紫色天空，我相信，它這一輩子都不會在我的記憶裏消失。”🌿🌿

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情節背後的情感流動。可能因爲布寧的詩人身份，這本書讀來總是憂鬱又雋永。 俄羅斯在阿爾謝尼耶夫的童年和青年時代呈現出不同的主觀化印象。童年時期，快樂好像很簡單。一雙山羊皮皮靴、一根帶哨子的皮鞭就能讓“我”興奮好幾天；跟隨血脈中戰鬥因子的指引，爬上閣樓尋找祖父輩的馬刀，像一場回溯歷史的冒險。童年時的莊園生活塑造了大部分“我”對俄羅斯的初印象，那裏有漸漸墜落的夕陽、一望無垠的田野、穗粒累累的麥子以及隨風飄蕩的牛羊聲……按理說，童年應該是全書中描繪的最輕鬆、最美好的階段，但從布寧的敘述中，我甚至覺得童年時期讀來是最悲傷的。因爲那是即將步入晚年的布寧寫的。一位顛簸半生的流亡者，已經知道一切的結局，親身見證過那樣美好時光將以如何的混亂與血腥走向黯淡結局，又如何能夠還原童年時無憂無慮的所思所想？布寧在回憶錄中寫：“我靠什麼活着？我老在回憶、回憶。”《阿爾謝尼耶夫的一生》不是布寧對過往經歷的簡單回顧，而是他對自己成長記憶的解構與重建。 青年時期，“我”走出鄉村，見識了更廣闊的俄羅斯，驕傲的歷史的粗魯的嗜血的俄羅斯。在“我”求學時，接踵而至的政治風雨革命漩渦讓“我”避禍般投入文學創作。那些主義者的口號“我”不理解，他們言辭激烈、行爲虛僞，爲主義而產生的流血動盪在“我”看來粗魯而無意義。那時的俄羅斯經歷着殘酷混亂，布寧真切地看着這一切發生，看着故土以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分崩離析，最後他選擇逃避。 回顧布寧對俄羅斯的認知過程，從好奇到絕望，從愛到愛恨交織，故鄉在五十多年的時間裏，在布寧的印象中，逐漸變得面目全非。

優美的文字跟隨着蒲寧的青春年華，俄羅斯廣袤大地春夏秋冬壯麗迷人的魅力，但同時青春過程又如季節般時而綻放時而迷茫。人活着尋找幸福，鳥兒活着爲了自由飛翔。短而豐滿的青年日子，在週而復始裏尋找到底什麼東西？

這大概是我今年到目前爲止，讀過的最好的一本小說。 我一向覺得俄國文學是不斷叩問人心的文學。它所討論的一些問題，其他文學中當然也有，卻很難觸達那樣的一種程度。在這本布寧的《阿爾謝尼耶夫的一生》中，有幾點令我印象深刻—— 首先是時間觀。“我”，從出生、長大，到時過境遷後的再回首。對於生活中一系列無可奈何，又無能爲力的事情的回顧…… “我”是什麼反應？是什麼態度？其實答案驚人的簡單：我在那個時間裏，做了那件事，兼顧當我這麼做的時候別人都在做什麼。不強行賦予意義，是很難得的。 其次是“俄言俄語”。俄國小說中常常會出現這樣的金句：並不以華麗的詞藻打動人，相反地，是樸素地驚人。譬如“我”的父親說：“絕望是一種罪過，會害死人的。” 最後是“還鄉”。物理意義上的歸來是以人與地分隔開爲前提的，而精神上的還鄉卻可以時時刻刻地出現。生活中所有真正重要的東西，都是人說不太清楚的東西。很多時候是自己沒有意識到它有多重要；也有些時候是自己意識到了，人家沒意識到，你孤掌難鳴；更有些時候是，都認識到了，但大家都未選擇那麼去做。 對於這樣的情況我能說什麼呢？“我愛你，但這不意味着我不會使你失望”吧。 …… 布寧是在1927年夏天開始寫這部小說的。 嗯，99年前。 （聽着舒伯特的D.845寫完這段話）

主題： 講述阿爾謝尼耶夫童年、少年、青年的故事，書名上似乎有點欺騙的感覺。故事的情節很散漫，不是很凝鍊，但這種也符合一個人正常人的生活，雖然主角算是一個小貴族。 首先，這本書最大的特點就是隨處可見的思索和繪景，生與死、和與離、喜與悲都描寫的比較細緻。景物描寫融入到了每時每刻，雖然翻譯出來的不是處處有那份美感，但是有些地方還是能感受一絲韻味，讀起來還是很不錯得。 其次，第一人稱的敘事視角代入很強的沉浸感。特別是從童年、少年、青年的心理轉變細膩自然，借用書中父親的一段話來說就是：“我親愛的朋友，所有的、發生的一切，其實都是有道理的。少年時候的無慮和快樂，青年時期的焦慮和感傷，老年時候的安寧和幸福。”轉換還是很有意思的。 此外，本書很有俄羅斯味，用套話說就是“描繪了一張俄羅斯的風俗畫”，展露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的社會生活。例如，主角莊園的生活，中學的“貴族小組”，遊蕩中的社會主義者，四通八達的火車等等。最突出的是蒲寧在書中引用的很多俄羅斯現代的很多作家，陀耶妥耶夫斯、托爾斯泰、契訶夫、果戈裏、普希金、萊蒙托夫等，或借用他們書中的人物抒發感情，或分析作品片段闡發理解。當然引用也不止是俄羅斯作家，還有歌德、莎士比亞等外國作家，書卷氣很濃。 最後，是我比較關注的，蒲寧對於生死主題的探討很有意思。開頭就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之後妹妹娜佳的去世將其思考形象化。此刻的死亡就像陰影一般始終跟隨着你。而之後主人公主動尋求信仰也是比較震撼的點（突然想起阿喀琉斯爲帕特洛克羅斯悲傷的畫面），下面是這段的引文： “我強烈盼望有一天我也能成爲受苦受難的聖徒。於是，我偷偷躲進空屋，將自己打扮成苦行修士。光身穿那種粗毛衣，用一根根短繩纏在自己身上，然後連續許多小時都跪在地上祈禱，每天只喝白水，只喫黑麪包…… 就這樣持續了整個冬季，開春之後這樣的狂熱便消退了，是自動消退的。” 對於生的渴望與死的害怕展現的很好，有點托爾斯泰《伊凡•伊里奇之死》的感覺，當然蒲寧也有看過這本書。後面也有一次親人葬禮的描寫，不過注重於外部客觀儀式的描寫。 其實本書除了以上這些，還有愛情線，但是本人沒有什麼感覺，所以不再贅述。 總體上可以閱讀的一本書，即使譯文有個別難受，但是勝在簡單易懂吧，有些地方跳着讀更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