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建築

本書讓我對建築有了重新的認識。作者衣文章結尾的一段文字，更值得我們認真思考！"我們對腳下的土地負有義務，我們建造的房屋決不能劣於它們所取代的那片處女地。我們對小蟲子和樹木負有義務，我們用以覆蓋了它們的建築一定要成爲最高等而且最睿智的種種幸福的許諾。”

上次讀阿蘭·德波頓不夠滿意，所以讀這本《幸福的建築》也懷着雞肋心情，前半部分確實有些似是而非、對於具象的建築與抽象的幸福之間如何建立聯繫，從哲學上一時找不到他的立場。隨着問題的展開，他的觀點逐步顯現， 儘管“有多少種幸福觀，就有多少種美”，但他心中的臧否還是從經典、和諧的秩序感出發。雖然沒有明確附議《建築四書》的高級量化~“在設計愛奧尼亞柱式時，只有將楣梁、中楣和檐口設計爲整個柱身高度的五分之一，其結果纔會令人愉悅；而科林斯柱式柱頭的高度須得跟柱身最低點的寬度相等纔行”。他分享了柯布西耶對城市規劃里程碑般的設想。剖析人類易於被巨大的建築打動~是因爲它們能彌補我們的無能；他關注清水混凝土、發現專制主義對建築的貢獻，理解敬畏那些以最經濟的形式和樸素的智慧表達的大道至簡建築的同時，在沒有任何利益或權力驅使下偶爾也會在牆上用石頭雕個托鉢僧或塑個天使的生物。他精妙地闡述不同文化的幸福與建築的關係：席勒認爲古希臘極少感到需要在他們的藝術中讚美自然世界。“因爲希臘人自身並未喪失其自然本性…他們並無很大的渴望要創造外在於他們的對象以藉此重獲自然”。從古羅馬以降一以貫之基於喚起人們切實經驗中的活色生香的現實主義風格；恢弘的天主教建築突出對信仰的引領；文藝復興之後如巴赫賦格般繁複的聖馬可廣場總督宮；基督教的式微，於是“技術成爲現代主義者燃燒的荊棘、屋頂的傾斜度顯然將由科學來決定”。對中國式與衆不同的幸福觀、伊斯蘭圖形數學都一筆帶過。他特別推崇日本侘寂：通過櫻花、變形的陶器、傾斜的礫石路、青苔、雨打樹葉、秋日晴空、屋瓦和天然的木質…表現出的謙遜、簡單、未加潤飾以及短暫易逝的事物所具有的美”。最後他莊重地感悟道： “我們對腳下的土地負有義務，我們建造的房屋決不能劣於它們所取代的那片處女地。我們對小蟲子和樹木負有義務，我們用以覆蓋了它們的建築一定要成爲最高等而且最睿智的種種幸福的許諾”。 點評和摘錄~ 2023/1/9 發表想法 這句話頗有深意呀。 >> 它們正是與衆不同的中國式幸福的許諾。 ◆ 二、我們應建造何種風格的建築？ 2023/1/9 發表想法 最後還是要靠量化，而且是比較高級的量化來爲自己提出依據。 >> 如果說現代主義的建築師私下裏是以美的標準來設計，那麼爲什麼他們又主要以技術的標準來爲他們的作品正名呢？ 他們選擇這一策略的根本原因恐怕還是出於害怕。在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美的標準轟然倒塌之後，既之而起的氣候就是沒有任何一種風格能倖免於批評。由哥特式或提洛爾式建築的信徒發起的針對現代主義建築外觀的異議，不可能在不招致專橫與傲慢的詬病情況下輕易拂去。在美學上，正如在民主政治中，最終的仲裁者已經無跡可循了。 而換用科學的語彙則能避開惡意的批評者，說服猶豫不決者。哪怕是舊約中的上帝，在面對以色列各部落的抱怨不休時都偶爾點燃一叢沙漠中的荊棘以激起其觀衆的敬畏之心，歸順於他。技術就成爲現代主義者燃燒的荊棘。在現如今基督教的影響已經式微、古典文化已遭忽視的情況下，說起某人的房子來滿口技術術語正是爲了籲請社會上最有聲望的力量，造出盤尼西林、電話和飛機的就是這種力量。然後，屋頂的傾斜度顯然將由科學來決定。 2023/1/9 發表想法 有的時候浪費就等於奢侈。 >> 爲什麼不能在我們的建築上雕滿花朵？爲什麼不能採用印有飛機和昆蟲圖案的水泥嵌板？爲什麼不能給摩天大樓罩上伊斯蘭風格圖形的外衣？ 2023/1/9 發表想法 都比較偏主觀。 >> 關於什麼是美的爭論並不比關於什麼是聰明或什麼是正確的爭論更容易解決，反過來說，也並不更難。 ◆ 四、理想的家 2023/3/12 發表想法 所以天主教教堂最宏大 >> 宗教建築的最基本原則植根於這樣一種觀念：我們身處何處最能決定我們信仰何物。 2023/3/12 發表想法 席勒《審美教育書簡》 >> “人性已經喪失尊嚴，”他論道，“不過藝術已拯救了它並將其保存於意味深長的石頭之中。真理就寓於藝術的幻覺中，正是從這種摹本或者說殘像中，原初的形象將再次得到復原。” 2023/3/12 發表想法 珍惜 >> 我們觀照的對象越是美麗，我們的感傷就可能越是深沉 2023/3/12 發表想法 天花板上的人類理想 >> 羅伯特·亞當，霍姆宅，波特曼廣場，倫敦，1775 2023/3/12 發表想法 具象化 >> 古希臘和羅馬時期占主導地位而且從文藝復興直到十九世紀末一直統治歐洲的現實主義藝術，致力於喚起人們切實經驗中的活色生香。 2023/3/12 發表想法 同意 >> 他們之所以在他們的藝術中愛上了自然恰是因爲他們在自己的生活中跟自然脫了節。 2023/3/12 發表想法 用於調節過分奢華的宮殿的村舍 >> 瑪麗·安託瓦內特、利涅親王、于貝爾·羅貝爾，皇后村，小特里亞農，凡爾賽，1785 2023/3/12 發表想法 司湯達，“有多少種幸福觀，就有多少種美。” >> 風格的多樣化是我們內在需要的多樣化的自然結果。惟一合乎邏輯的結果應該是，不論是表現刺激還是安靜，是表現莊嚴還是舒適的風格都會吸引我們的注意，因爲我們的生活本身就是圍繞這些根本性的極點運轉的。 ◆ 五、建築的美德 2023/3/12 發表想法 “在設計愛奧尼亞柱式時，只有將楣梁、中楣和檐口設計爲整個柱身高度的五分之一，其結果纔會令人愉悅；而科林斯柱式柱頭的高度須得跟柱身最低點的寬度相等纔行。論到室內的規範，他強調房間的高度至少應當跟寬度相等，房間的長度與各邊的正確比例應爲一比一，二比三，三比四，而廳堂應該置於一箇中軸之上，兩翼的房間則要完全對稱。” >> 這種零星的意欲將建築美學系統化的雄心在文藝復興時期達到了頂點，其標誌就是安德烈亞·帕拉弟奧《建築四書》（1570）的出版，這或許算得上西方意欲系統化揭示成功建築之祕密的最具影響的嘗試。 2023/3/12 發表想法 風水學與這個理論如何對接？ >> 一種特定的建築之偉大的核心即在於高度的秩序感。 2023/3/12 發表想法 幾何的純粹樂趣： >> 路德維希·維特根斯坦，平面圖，維特根斯坦宅，維也納，1928 2023/3/12 發表想法 大道至簡 >> 雖然我們傾向於認爲，建築也像文學一樣，一件重要的作品應該是複雜的，但是有很多迷人的建築在設計上卻出奇地簡單，甚至是重複的。 2023/3/12 發表想法 妙評 >> 這幢建築與總督宮的差別就好比拿單調的鼓聲來比巴赫的賦格。 2023/3/12 發表想法 趣味 >> 在一件藝術作品中，透過秩序的面紗必須有非秩序在閃光。 2023/3/12 發表想法 聖馬可廣場 >> 融秩序與多變爲一體的樂事：總督宮，威尼斯，1340—1420 2023/3/12 發表想法 高迪全是曲線 >> 一個建築立面中曲線和直線之間的張力正對應着我們自身理智與情感的牽引。 2023/3/12 發表想法 人的擴寫 >> 我們易於被巨大的建築打動——大教堂、摩天大樓、飛機庫、隧道、高壓電線的鐵塔——是因爲它們能彌補我們的無能，使我們穿越高山，用電纜使各個城市緊密相連。 2023/3/12 發表想法 崇敬和依賴 >> 那些比我們更加強大的事物身上就蘊藏着美。 2023/3/12 發表想法 恰如其分是優雅的必要條件 >> 以最經濟的形式和樸素的智慧公然挑戰了萬有引力的壓力，令我們敬畏不已，堪稱優雅的典範。 2023/3/12 發表想法 並非只注重實用和明智 >> 我們還是一種在沒有任何利益或權力驅使下偶爾也會在牆上用石頭雕個托鉢僧或塑個天使的生物。 2023/3/12 發表想法 侘寂 >> 相反，只有當這些器物表面的光澤褪去，當它們呈現出一種發黑的、煙燻一樣的鏽跡之後，我們才真正開始喜歡它們。 2023/3/12 發表想法 柯布西耶的貢獻 >> 儘管人口密度達到每公頃一千人的程度，每個人卻都能得以安居樂業。連門房都能擁有自己的書房，勒科比西埃補充道。 城市中還會有充足的綠地，而且城市用地的百分之五十將成爲公園——爲的是，照這位建築師的說法，“一出家門就是運動場地。”而且，這個新型城市不單單是擁有公園，它本身就是個巨大的公園，巨大的高樓不過點綴在綠樹之間。公寓大樓的樓頂將用作網球場和人造沙灘，你可以打打網球或是舒舒服服躺在上頭曬太陽。 2023/3/12 發表想法 設計的解剖 >> 設計就意味着強迫自己忘卻我們確信已然知道的事實，而去耐心地剝離出隱藏在我們這些習慣性思維方式背後的心理機制，並充分認可其神祕性，承認在諸如關燈或開水龍頭這樣的日常事務背後那令人目瞪口呆的複雜性。 ◆ 六、土地的承諾 2023/3/12 發表想法 “西方語言中沒有與之直接對應的詞彙，它界定的是一種謙遜、簡單、未加潤飾以及短暫易逝的事物所具有的美” >> 櫻花、變形的陶器、傾斜的礫石路、青苔、雨打樹葉、秋日晴空、屋瓦和天然的木質。 2023/3/12 發表想法 文化不自信 >> 我們可能會對我們熱愛水仙花這件事守口如瓶，直到在華茲華斯的詩中讀到對水仙花的讚美，或者壓抑我們對莊嚴、具有儀式化之美的雪景的喜愛，直到這種行爲的價值得到夏目漱石的肯定。 2023/3/12 發表想法 里程碑 >> 勒科比西埃《走向新建築》（1923）那薄薄兩百頁的一本書就決定了二十世紀的大多數建築環境。 2023/3/12 發表想法 清水混凝土 >> 學習欣賞天然混凝土的粗糙魅力： 2023/3/12 發表想法 還有斯大林 >> 專制主義對建築的好處： 2023/3/12 發表想法 靈長類的自負 >> 我們對腳下的土地負有義務，我們建造的房屋決不能劣於它們所取代的那片處女地。我們對小蟲子和樹木負有義務，我們用以覆蓋了它們的建築一定要成爲最高等而且最睿智的種種幸福的許諾。 ◆ 譯後記 2023/3/12 發表想法 柯布西耶、清水混凝土、侘寂這些專業詞彙翻譯不準確 >> 馮濤

建築對人到底有何重要意義，跟人的幸福又有什麼相干？德波頓從哲學、美學和心理學的深度來探討人爲什麼需要建築，爲什麼認爲某種建築是美的，爲什麼這種對於建築美的認識會改變；歸根結底建築與人的幸福到底有什麼關聯。他探討建築問題的角度與做出的解答會整個顛覆你日常接受的那些有關建築的陳詞濫調，會促使你從根本上改變對建築，進而對人生和幸福的既定態度與追求。 2021/03 /09星期二

英倫才子阿蘭·德波頓依然以其跨界式的哲學情懷解讀世間萬物。可惜這次碰上了並不熟悉的“建築”，過於主觀的結論可能演變爲牽強附會。建築是人類發展的最重要物證之一，其背後是人文與經濟交融及衝突的產物，而非只是“美”的追求和體現。在進入現代社會之前，建築除了功能需求外更多的是宣傳意義，既建築的內外表達形式是服從信息傳遞需求，是出資者的利益表達。作者忽視了不同階層的利益不一致，而將美歸納爲跨越階層的絕對概念。 誰能代表時代的美?誰又在創造和引導美?在這系列問題沒有闡述清晰之前，建築與多數人認爲的“美”的關係也就更無從談起。所謂“沒有幾個威尼斯人似乎因他們居住的這個城市而得到提升，而這也許堪稱世上最美麗的城市畫卷。”就顯得無厘頭了。在法國大革命之前，有多少建築是爲了多數人而建造的?如果不是爲他們建造的，那又和多數人所追求的美有什麼關係呢?又怎麼會影響他們呢?從此可見作者對於世界的認知體系中是缺少階級概念的。 只有在社會主流代表了多數人利益的前提下，“美”纔會成爲建築的訴求。因爲對於“美”的引導是社會和諧的重要方式之一，也是提升人的幸福度的手段之一。如此，本書的邏輯纔會順暢，既“當我們稱讚一把椅子或是一幢房子'美'時，我們其實是在說我們喜歡這把椅子或這幢房子向我們暗示出來的那種生活方式”。以及“這些東西能幫我們確定我們是何許人也”。關於建築與民族性，其實是民族文化強盛問題，這樣就容易理解建築的風格變遷了。

讀完這本書，慶幸自己沒有買阿蘭德波頓的全集，因爲這本書就讓我比較失望。整本書的核心論點在於建築對身處其中的人有很大的影響力，然而，我們人類在壯美的建築中所犯下的惡行數不勝數，戰爭也破壞了無數曾經輝煌的建築。我自己身處地標性高聳的寫字樓，俯瞰其他高樓與海，也並未生出多少遼闊的感慨。

我有點喜歡這本書。 最初選擇這本書大約是它把“幸福”和“建築”放在一起的微妙的矛盾感。建築好像總給人正直、嚴謹的形象，雖是爲人類所修建，但後來總與“幸福”的道義分道揚鑣。 既有“幸福”作定語，這本書自是與建築普及本不大一樣，作者好像更爲關注建築在人文上的意義，以及建築與美。因此，全書讀起來並不生澀枯燥，反而時時內觀，頗爲享受。 通讀下來，覺得本書的亮點大約有幾點： 1、文學性。 文章中大量長句子的應用其實頗需要勇氣，而要把長句子所表達的內涵準確傳遞到讀者更是要一定功力。諸如“因爲當我們說到被一幢建築‘感動’時，也正是暗示一種由化身爲建築結構的高貴品質與我們明知存在這一品質的更悲哀、更廣闊的現實之間的對比產生的一種苦樂參半的感情。” 後來才知道，作者涉獵頗廣，《旅行的藝術》和《擁抱逝水年華》都出自他的筆下。 2、理性。 作者面對他不認同的建築設計時所持有的客觀態度讓人折服。面對勒科比西埃關於“另一個巴黎”的設計規劃，作者大感詫異，但認爲“只有在充分理解了一個理性之人是如何起意要摧毀半個巴黎市中心的，只有在對這個計劃背後的志向產生同情並對其中的邏輯產生尊敬後，再開始嘲笑或者確信自己超越了這個關於城市未來的非凡創意，纔算得上公道。” 3、建築與內心。 這本書不單單是對建築的描述，更是對自我的窺探。書中反覆提到“將某幢中國的建築描述爲‘美’的，其含義也就並非限於純粹的美學喜好；它還暗示出你受到這幢建築通過其屋頂、門把手、窗框、樓梯和傢俱促成的那種特定的生活方式的吸引。”即，我們所下意識喜歡的建築風格其實也是我們性格的投射。建築、文學、藝術，其實都可以成爲我們探尋自身的一種途徑。 4、建築與美。 正如後記裏所說，雖然意不在此，但這本書帶來的最爲顯著的副產品毫無疑問是對建築基礎的普及。它幫助我們找到那些能描述我們所愛風格的形容詞，它幫助我們理解和重構了我們對建築的喜歡，它爲我們的喜愛冠名。 5、責任感。 我對書中的最後一段印象深刻，它強調了建築的責任： “我們對腳下的土地負有義務，我們建造的房屋決不能劣於它們所取代的那片處女地。我們對小蟲子和樹木負有義務，我們用以覆蓋了它們的建築一定要成爲最高等而且最睿智的種種幸福的許諾。” （扣掉的一分在於電子書的排版。通常在讀過好幾頁纔看到上一頁附的插圖，影響閱讀體驗。）

這是一本需要重讀的書，或者說這是一個需要反覆思考的話題。建築，融入了情感、虛榮……更有甚者，這個和平年代，人與人虛榮的攀比極大程度地體現在建築上。建築，是一種藝術情懷的攀比，也是一種僞藝術的攀比，因爲基於視覺，難以判斷。

讀書筆記： 《幸福的建築》是英倫才子作家阿蘭·德波頓2006年出版的新書。他想通過自己的博識和深思一舉解決這個領域的根本問題，即建築對人到底有何重要意義，跟人的幸福又有什麼相干？他從哲學、美學和心理學的深度來探討人爲什麼需要建築，爲什麼認爲某種建築是美的，爲什麼這種對於建築美的認識會改變；歸根結底建築與人的幸福到底有什麼關聯。 爲什麼需要建築？ 一幢房子不僅是個物質的而且是個精神上的庇護所。這幢房子已然成長爲一位頗有見識的見證人，它一直是個身份的衛護士。 什麼樣的建築是美的？ 最終成形的答案並非真的答案；反而更像是一種警告，首先，它或許跟這個問題本身毫不相干甚至完全對它置之不顧。在建築中禁止討論美與不美的問題是由新一代的人們和工程師強加於其上的，儘管他們對此漠不關心，這些科學的新人卻似乎能夠建造出他們那個混亂的時代中最令人難忘以及在很多方面最有魅力的建築。 然而，我們雖首先會將“功能”這個詞跟有效地提供身體的避難所聯繫起來，但歸根結底卻不大會對一幢只能使我們免於風吹雨淋的建築心生尊敬。用科學的語彙能避開惡意的批評者，說服猶豫不決者。但科學僅憑自身根本無法決定我們的椅子看起來應該什麼樣。 我們應該承認，到底什麼纔是美的問題既不可能有確定的答案，這甚至是個反民主的問題，應該羞於提及。我們感覺到美也即意味着我們邂逅了一種我們對美好生活所持觀念的物化和體現。 會講話的建築 如果把立足點放在建築對我們講述了什麼上面，我們就能夠理解，並能普適性地解釋爲什麼我們認爲一幢建築是稱心或是討厭的。建築會開口說話這樣一種觀念，可以幫助我們將解決建築難題的中心擺在我們想要按什麼樣的價值觀來生活這樣一個問題上——而非僅僅侷限於我們想要它看起來什麼模樣。 司湯達將視覺趣味與我們的價值觀之間的隱祕關聯表達得最爲通透，他曾寫道：“美即對幸福的許諾。” 我們在心理意義上需要一個家就如同在肉體上一樣迫切：需要它來補償我們的脆弱。我們需要一個避難所以支持我們的精神狀態，因爲這個世界是如此異己。我們需要我們的房間使我們不致偏離我們理想的自我並使我們那些重要的、易於迷失的側面生生不息。 爲什麼這種對於建築美的認識會改變？ 關鍵的原因在於這個社會缺乏什麼樣的價值訴求，因爲一個社會本身欠缺什麼，它就會喜愛能體現這種價值的藝術。我們稱之爲美的建築都包含了一種我們缺乏的特質的濃縮形式。 歸根結底建築與人的幸福到底有什麼關聯？ 一種特定的建築之偉大的核心即在於高度的秩序感。這條秩序井然的大街則提供了一個教訓，證明了爲了一種更高的、集體的計劃放棄個體自由的好處，因爲對整體做出了貢獻，每一個組成部分也由此變得更加偉大。這種樂趣在於幾何代表了對自然的勝利，因爲不論你對大自然的解讀如何多愁善感，它事實上正是我們賴以生存的秩序的對立面。大自然的工作就是侵蝕、溶解、軟化、玷污和嚼碎人類的創造。而且最終勝利的是它。自然有無法抗拒其破壞性的離心力。對秩序的執著也就是對生命的執著。建築體現出來的秩序所以能吸引我們，同樣也是因爲它正是過於複雜的情感的反面。原創性在某些領域或許非常重要，而在更多的領域內，謹慎和堅持程序卻是更爲重要的美德。建築應該具有甘願稍顯乏味的信心與善意。 我們從一幢建築作品中感受到的美的印象或許跟它所能承受和抗拒的外力強度直接相關。當一件建築作品在完成其抵抗的職能——容納、跨越、遮擋——時不單體現出力度，而且表現出優美和經濟，當它謙遜地並不試圖因其克服的困難而引起關注時，它就具有了這種優雅的品質。 我們的設計屢屢出錯的原因就在於，我們的滿足感是由微妙而又意想不到的細絲織就的。我們的椅子單單能舒服地把我們托住還遠遠不夠；它們還應該額外爲我們提供一種我們的後背受到遮擋的感覺，彷彿在某種程度上我們仍在逃避一種繼承自祖先的對食肉動物的襲擊的恐懼。所有這些不適感歸根結底是環境沒有成功地與我們的感情形成共鳴，是由於建築師忘記了對人類精神的怪癖給予足夠的尊重，他們任由自己被“我們可能成爲什麼樣子”這種過於簡單化的想象牽着鼻子走，而不去顧及“我們原本是什麼樣子”這一錯綜複雜的事實。我們稱之爲美的那些所在正是由極少數的建築師滿懷謙卑，充分地質疑與審視自己意欲將其對於快樂稍縱即逝的理解轉化爲具有邏輯性的規劃的熱望與執拗之後創造出來的作品——這種綜合之後的結果使他們創造出的環境能夠滿足我們那些從未明確意識到的需要。 “文化”這個詞兒是用來稱呼幫助我們確定在衆多感受中我們該選擇、珍視哪些感受的那種力量的。 我們對腳下的土地負有義務，我們建造的房屋決不能劣於它們所取代的那片處女地。我們對小蟲子和樹木負有義務，我們用以覆蓋了它們的建築一定要成爲最高等而且最睿智的種種幸福的許諾。

難得讀到這麼溫柔平和，不帶炫耀與說教的建築書籍。非常喜歡作者的觀點——美的設計應該是提供了一種理想化的生活方式，提供了一種對幸福的應允。 書中解答了許多問題：人爲什麼需要建築，什麼樣的建築是美的，如果說建築應當體現文化，那應當怎怎樣體現文化呢。 建築如人。古典與古羅馬像是驕傲而尊貴的騎士；中世紀是神祕而深不可測的僧侶；洛可可則是精緻俏皮的小公主。有的優雅，四兩撥千斤；有的樸實，沉穩安寧。 正因爲是幸福觀的體現，建築的風格也應當是隨着時代而變化的。曾經國際主義代表民主與技術，是進步的，所以在中國大行其道。而現在，我們開始需要個性與自我認同，千篇一律的國際主義自然就行不通了。然而照搬傳統或者模仿日系也不一定是出路，前者是幾百年前的幸福觀，後者是另一個文明的幸福觀(而且越來越感覺，中日文化的差距比中美文化的差距都大)。未來本土化的建築，應當一種能體現當下共有的價值觀和精神追求的。

我之前讀過英文版On Love，時隔多年讀英文版The Architecture of Happiness。對於兩本書，我的閱讀體驗都是矛盾的，時而覺得寫的東西好離地好無聊看不下去了，時而覺得這一部分的觀察角度和結論有道理也有意思。所以最後我給出的綜合評價就是還行吧。讀了不能說毫無收穫，不讀也無所謂的，讀英文版就是鍛鍊自己的英文閱讀理解能力了。可能自己的知識體系裏完全缺少跟建築相關的知識，所以有些好的地方還品味不出來，但同時讀這本書也就擴展了我的知識體系，也是個不錯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