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聯觀止

說實話，以前知道梁大師是三大或四大武俠宗師之一，卻不知道梁大師也是文學評論的高人、古典詩詞、楹聯鑑賞的方家，也是一代著名的文化學者。他的武俠小說似乎只讀過一本《萍蹤俠影》，覺得不錯，別的就沒怎麼讀得下去。但這本介紹楹聯的書，我卻花了35個小時認真地讀了下來，儘管並不能完全欣賞，那是我的學力與鑑賞力有限，與認真並不矛盾。 此書介紹了不下三千副對聯，啓發式解讀，深入淺出，對我這愛好者來說，彷彿聽了一學期的講座，受益匪淺。而他的“各自爲對”格式的講解，則讓我解決了一直以來作對子的一大困惑，今後，或許不會再爲了上下比的刻意相對，而失去整副對子的趣味與韻味。 本來讀此大作，也應該作副對子，作爲學習心得，但一時卻毫無頭緒，冒然硬湊，未免離大師的要求更遠，還是有靈感時再說吧。 可能與自己的性格有關，儘管內心欣賞莊子、李白那種汪洋恣肆、大氣磅礴，東坡那種嘻笑怒罵皆成文章，但自己寫起來卻願意按律作詩、依譜填詞，按平仄要求撰寫對聯，甚至習字都是楷體，至今未能嘗試行書。按部就班、四平八穩，願意接受規矩的約束似乎成了我性格的主要方面。 這也許與我不能飲酒有關，套用尼采的理論，不能飲酒，就無法醺醺然進入酒神狀態，於是寫不了那種真正的無拘無束的詩歌。那種受着嚴格格律約束的律詩、絕句、詞、楹聯，則像規整的建築一樣，是日神的產物。至於在格律的約束下會不會以詞害意、因律失趣，則顧不了那麼許多，畢竟能湊合一篇詩、詞、聯模樣的東西，對我來說已經是莫大的成就。 扯遠了。

剛來澳洲的時候，網絡還不甚發達。日常精神生活便是寫信，看報，還有圖書館借書。 第一次發現還是挺驚喜的，就是普通的社區圖書館居然也有兩三架子的中文書籍，雖然繁體豎版居多，但是因此可以接觸到以前沒有機會讀到的港臺出版物，居然也都借回讀了。 這本《名聯觀止》就是當初印象深刻的一本。不僅內容豐富，幾乎是各式對聯的集大成者；而且形式靈活，每篇短小成章，一翻一會，特別適合工餘課後的閒讀。 我一向對對聯對仗頗感興趣的，大概是迷戀這種文字的韻律和美感，印象當時還摘抄了些優美妙對。先生在收集裏又穿插進去很多名人軼事，歷史典故，風俗風物，讀來也是大長見識，興致盎然。 於是知道了梁羽聲先生是終老於澳洲的。墓地葬在悉尼西北某墓園，其實我每日上下班還會經過。待到知道了更多的悉尼往事，尤其和華人相關的那些舊人舊事，似乎一點點，這個城市也和我們築就了內在的關聯，也就似乎不再那麼陌生。 這也是讀書的意外之意。有書本身，也有讀書時的那些經歷和印記。 昨天搜另外一本書的時候翻到這本，忍不住匆匆又翻了一遍，並留下這段筆記。

梁羽生在楹聯上下的功夫，果真遠勝其在武俠小說上的用心。因爲喜歡，所以收集、琢磨、精專，更得其趣味。裏面關於梁任公集句聯對的典故，梁啓超守在妻子病榻前的消遣方式，也是且精且難，文章憎命達，也要有閒有心有情。

讀這本書賞心、怡情、養性。 書中梁先生對名聯背景、人物、典故解說的很細，讀完後有想創作對聯的衝動。 “幾個清詞聯妙語；一杯白水伴奇書。”

書中覽名勝古蹟，歷史奇聞，悠哉悠哉。 句裏讀海河山川，人文逸事，有味有味。 小子不才，搬門弄斧一番，梁老應該不會生氣吧，嘻嘻。[呲牙][偷笑][調皮]

以前只知對聯上下聯詞性和平仄相對就可以，讀過《名聯觀止》，才知道對聯還有那麼多變格，獲益匪淺。謝謝梁老先生！這些天我也學着做了兩聯習作，見笑了。前不久在白沙邦溪理髮出來，忽然想到一聯:三千煩惱隨刀去；十萬春風撲面來。如今漂泊海南，前兩天偶然想到一聯:幾度天涯客，自難忘椰風海雨；千迴夢裏身，都總在沅芷湘蘭。

俠骨文心，笑看雲霄飄一羽，孤懷統攬，曾經滄海慨平生。 “羽、生”二字就嵌字於此聯中。梁羽生是和金庸古龍鼎足而立的武俠大師，此聯可見其文學功底。 從小就對對聯興趣頗厚，既有詩才，也有妙意。耳熟能詳的對子有什麼“四眼狗比目魚”“琴瑟琵琶魑魅魍魎”，什麼“三才天地人，四詩風雅頌”，有趣極了。看電視時候發現一個寫的特別好的輓聯：執干戈以衛邦家，壯志不還，拼取忠忱垂宇宙；聞鼙鼓而憶師長，國殤同哭，忍標遺像肅清高 。（《鐵梨花》 ) 立馬摘抄了下來。 文學無用，但足以怡情。

自小家裏有殘本的楹聯叢話，可謂是我詩文韻律的啓蒙本。多年來一直心心念念找到完本，無意間淘到了這麼一厚本，喜出望外如獲至寶。沒想到先生於武俠小說之外竟還有這麼深厚的古典文學造詣。談起對聯來縱橫驅馳於古今，信馬遊疆於題外。信手拈來趣味盎然。讀此書真是感覺得出學問是靈動的，求知是快活的。22小時宛然不覺長，諸多話語說不盡，獻醜一擬做一句： 蒐羅古今，耕筆耘墨中，輯匯成一卷楹聯經典。 縱橫上下，閒談細語外，牽連出幾多佳話風流。 先生，可算我及格喲？

當時看武俠看到《白髮魔女傳》《七劍下天山》時，讀其中的目錄，開場的詩詞等確能感覺出來，在金古梁三大家中梁的文字底蘊確實是不讓旁人。“亦儒亦俠真名士，能歌能哭邁俗流”現在還並張丹楓的形象如在眼前。 可惜啊，江湖夜雨、俠骨無多。梁作品已成絕筆，只好找其他作品看看，不過有這份文學功底在身，肯定不會使人徒勞往返便是了。

1.洪鐘大呂，包羅萬象，名聯此應觀止。廣記博聞，洋洋灑灑，梁羽生真大師。 2.梁大師愛聯也擅對，《冰川天女傳》等書中，多有提及出對撰聯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