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馬史詩：伊利亞特（譯文名著精選）

阿伽門農依仗王權，蠻橫無理地掠走阿喀琉斯的女伴，並且出言侮辱英雄的自尊。捷足的阿喀琉斯不堪盛怒，躺倒烏黑的海船邊，情願阿開亞人的哀嚎哭喊充溢耳邊，也絕不提起投影森長的銅槍踏上戰場。 他怒氣衝衝，暴跳如雷，冷酷地詛咒脛骨堅固的阿開亞青壯全部倒死戰場，任由濃黑的迷霧矇住雙眼，被飢腸的餓狗和兀鷲撕開肚腸，尤其是他——民衆的牧者、剛愎自用的阿伽門農，如此方能彰顯裴琉斯之子的雄壯。 銀腳的忒提絲抱住宙斯的雙膝，懇求沉雷遠播的神王、神和人的父親宙斯許諾阿開亞人的敗退，以來閃耀阿喀琉斯的榮光。聚集烏雲、喜好打雷的大神回應了女神的懇請，他使阿開亞人的命運墜向烏黑的土地，而特洛伊人的命運直指遼闊的青空。儘管嘯吼戰場的狄俄墨得斯、多謀善斷的奧德修斯深受灰眼睛的女神帕拉斯·雅典娜的喜愛，但福伊波斯·阿波羅的金弓始終瞄準阿開亞人的青壯，而殺人的精狂正放肆地屠戮戰場；白臂女神赫拉直錘神座，而裂地之神波塞冬亦盛怒難消。金色的阿芙洛狄忒挽住瀕死愛子的臂膀，隨後被手腕的擦傷嚇得飛快逃回奧林匹斯神王的腳旁。 城堡的庇佑者赫克託耳帶領特洛伊的聯軍，殺到阿開亞人深曠的海船。阿開亞人的慘狀惹得帕特洛克羅斯淚珠滾滾，他穿戴裴琉斯之子的璀璨鎧甲，揮舞銅槍與戰盾，爲來勢洶洶的特洛伊人帶來暴烈的死亡。他的榮耀被赫克託耳終止，因阿波羅剝去了他閃光的盔甲。槍矛捅穿健美的軀體，溫善的夥伴就此長闔雙眼。臨死前他賭咒發誓，預言不可一世的赫克託耳命運中的死亡：裴琉斯之子將用銅矛貫穿你的軀幹，正如我的死亡一樣確鑿無疑！ 神明啊，你從多星的天空降臨，喜好用不朽的手指撥動凡人的興榮與死亡。 當訃告傳到烏黑的船旁，沉睡的雄獅睜開小憩的眼瞼，負氣的王者放下英雄的高傲——它曾將令人垂涎的歉禮和情真意切的勸告拒之門外，只爲他心中不熄的憤怒火焰。美髮的忒提絲哀聲祈禱：勿要讓悲傷吞噬你的心房，你將在特洛伊的戰場上迎來你命中註定的死亡！悲慟的王者怒聲答道：那就讓我死去吧，既然我最摯愛的友人死在了戰場！ 熊熊燃燒的復仇烈焰將憐憫吞滅，一連三次，卓越的阿喀琉斯放聲長嘯，雅典娜亦在他頭頂燃起光芒璀璨的火環；一連三次，特洛伊人和聞名遐邇的聯軍魂飛魄散，他們中十二名最好的戰勇當場斃命。卓越的阿喀琉斯提槍上陣，身披赫菲斯托斯鍛造的閃光鎧甲，爲路面開闊的伊利昂帶來暴烈的死亡。赫克託耳繞着伊利昂的城牆狂奔三圈，最後被灰眼睛女神的幻象迷住腳步，轉身直面暴怒的阿喀琉斯。青銅槍尖擦過溜圓的盾面，而阿喀琉斯的槍矛卻命中了手持長劍之人的喉管。英勇無畏的赫克託耳倒下了，因他殺死了帕特洛克羅斯，而裴琉斯之子的憤怒則叫他血債血償。高居奧林匹斯的神明傳下旨意，腿腳迅捷的伊裏絲衝下神山，攜帶神明的旨意，勸告裴琉斯之子將赫克託耳的屍體交給他老淚縱橫的父親——彼時的赫克託耳正被戰車無情地拖拽，以臉貼地。普里阿摩斯用貴重的禮物和神明的善心贖回兒子的屍體，全城的特洛伊人哭泣不止，爲他們曾像敬神一樣敬仰的領袖，也爲他們自己的命運。 . 荷馬經常使用自然界中常見的動植物或是景觀作爲喻體，生動、樸實而親切，有一種原初的美感。除了直來直往的明喻，荷馬還喜歡用一個個篇幅不短的小場景作爲喻體，這樣的比喻手法能夠更好地烘托氣氛，渲染氛圍，值得學習（記筆記）。我從中窺到了一星半點古希臘人的生活片段。莊重肅穆的葬禮也是熱血沸騰的競賽場……或許爲了發泄心中的悲傷，令人血脈僨張的競賽是必要的。古代的生老嫁娶和節日一樣吧，都是人們在無盡的勞累中的一點喘息餘地，盡情地玩鬧喫喝，然後迴歸平淡生活。 命運——無論神還是人都無法阻止的車輪，沒有一個人逃得過預言中的死亡。然而命運的籌碼有時候卻能被神明掌握，他們撥弄命運的秤砣，饒有興致地研究籌碼的擺放，尤爲鍾愛秤盤起伏的波瀾——對於他們來說，凡人的短暫生命不過是無盡歲月中百看不厭的精彩戲劇，他們觀賞、評判、甚至親身下場，任憑喜好操控劇情的走向。高高在上的神明，體內湧動着神性也湧動着最爲自私自利的血。

讀《荷馬史詩》，裏面有兩套管理系統，神的系統和人的系統。 神的系統需要研讀《神譜》，如宙斯與赫拉是兄妹也是夫妻，希臘神譜大約繁衍了7-8代，讀後就不會讓神的系統煩擾。 人的系統需要希羅多德《歷史》作爲輔助讀物，如閱讀希臘軍隊的構成時你就會注意到，那些軍隊都是由希臘半島海灣區域的國家構成，如科林斯灣，優波亞灣，薩拉米斯灣，阿爾戈斯灣…克里特島，塞浦路斯島，羅德斯島等等海軍力量構成。而這些無一例外要精研愛琴海周邊地圖。 只有有了這些預備知識，纔不會被詩裏面複雜的闡述搞暈，而且還會產生清晰分明知識結構。

故事以阿伽門農和阿基琉斯的衝突開始，以赫克託耳的安葬作結。 開頭就很有技巧，從一處高潮開始，至於這場遠征的起因與希臘軍隊內部衝突的原因，則穿插在整本史詩中間。 事實上，我是先溫習了一遍《希臘神話》，纔開始閱讀《荷馬史詩》，所以對於故事的走向、前因後果已經瞭然。讀的過程中想感受《荷馬史詩》的文字風格，但也心知譯文版始終難得精髓，尤其是對於各個民族的古文而已，越古老的文章，譯文能體現出的東西越少，也越難。 特洛伊戰爭到底因爲什麼而起？因爲美女海倫？因爲金蘋果之爭？十年特洛伊戰爭，是人間的紛爭？還是衆神之間的博弈？前者對應人性的貪慾，後者對應神明的嫉妒。 讀的過程中還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點，諸如嫉妒、復仇、命運等神位，都是女神。女神中掌管力量者鮮少，能與同等級男神抗衡的更少。就連能夠與阿波羅相提並論的雅典娜，戰爭之神，也得兼掌管婚姻和紡織之事，甚至因爲紡織的本領而生氣並詛咒膽敢與她挑戰的凡人阿拉克涅，後者變爲蜘蛛，以示懲罰。 一位戰爭女神，最終還是歸於婚姻，一位智慧女神，最終還是陷於雌競和嫉妒。高貴的神女尚且如此，人間女子的地位可想而知。 當然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無法避免的侷限性，後人也只是感慨並以此爲誡。

因純銅質軟，古人爲增加銅器硬度，而加入其它金屬，其性質類似今天的黃銅。在古代，這類銅器（主要是兵器）是金黃色的，而並非我們今日所見的青色。故書以青銅器稱古兵器我認爲是不妥的，較妥的稱呼我認爲稱作銅器較妥。

《阿基琉斯之踵》 繆斯，請你移動視線 注視完美無瑕的從前 天空之神宙斯牽雷引電 統治高聳入雲的奧林波斯山巒 盜火的普羅米修斯曾經作出預言 特提斯的愛子將把宙斯推翻 天空之神便將她許配給帕琉斯一介塵凡 裙角飛揚的特提斯忘記邀請爭吵不休的 厄里斯參加婚宴 悄然而至的厄里斯留下金蘋果 聲稱它終將屬於天上地下海中 最美麗的女仙 由特洛伊王子帕里斯進行裁判 眼睛烏黑的赫拉向他許諾不世之權 眼睛灰藍的雅典娜向他許諾無雙之鞭 眼睛碧綠的阿芙洛狄向他許諾入骨之綿 帕里斯愛美人不愛江山 他只求躺在海倫潔白柔軟的臂彎 把九蒸九釀的葡萄酒喝完 海倫離去的半島委實不堪 縱橫戰場的墨奈勞斯，斯巴達勇士首席 脛甲光輝的阿伽門農，邁錫尼商人領袖 心機深沉的奧德修斯，伊塔卡智者翹楚 刀槍不入的阿基琉斯，孔武俊美典範 籤協議定盟約許下誓言 架長船登平原離開海岸 他們試圖穿越特諾伊堅固無比的城垣 被阿伽門農掠走束腰一握的女伴 阿基琉斯一怒之下 獨坐愁城看徹鷗鷺與海天 牧馬橫笛的赫克托爾 技法精熟內力浩瀚 阿開亞戰勇無人能斬 帕特羅克洛斯借得阿基琉斯 繁複精巧的鎧甲長矛投槍與盾劍 他忘卻勝敗，浴血衝破多重阻攔 與頭盔厚重的赫克托爾決一死戰 義勇雙全的帕特羅克洛斯出師未捷 靈魂出竅肉體破碎血流不止 倒臥在青草芬芳的地面 阿基琉斯大怒之下 拋下宿命的低語糾纏 穿上裙角飛揚的特提斯新贈的披掛 其中灌注着火神赫菲斯托斯的真元 銳不可當的阿基琉斯放聲嘯吼 震碎十二名特洛伊強者的豪肝壯膽 堅不可摧的阿基琉斯怒髮衝冠 頭頂跳動着雅典娜加持的火焰光環 赫克托爾靈機一動避其鋒芒 繞着城牆竭力奔跑三圈 阿基琉斯盛怒之下一擊決勝負 剝奪赫克托爾身爲戰士的全部尊嚴 老王普里阿摩斯贖回英雄遺體 永失真愛的帕里斯將海倫交還 百感交集的墨奈勞斯 只能通過擁抱和親吻表達慾念 面對海倫流淚含羞帶怯的眼 斯巴達首席鬥士也無法舉起長矛投槍利劍 在勝利歡呼的近旁 遠射手阿波羅從豎琴裏抽出金箭 那長着翅膀的尖銳穿越空間 分毫不差的命中正值巔峯的阿基琉斯之踵 繆斯，如你所知 特提斯在哈迪斯的河流中 鍛造愛子的青銅戰軀 她的手握在這裏 留下唯一的弱點

“歌唱吧，女神！歌唱裴琉斯之子阿基琉斯的憤怒，他的暴怒招致了這場兇險的災禍，給阿開亞人帶來了受之不盡的苦難，將許多豪傑強健的魂魄打入了哀地斯，而把他們的軀體，作爲美食，扔給了狗和兀鳥，從而實踐了宙斯的意志，從初時的一場爭執開始，當事的雙方是阿特柔斯之子、民衆的王者阿伽門農和卓越的阿基琉斯。” 阿基琉斯的“憤怒”是《伊利亞特》這部史詩的主題（topic）。如何解讀這位“英雄”，倒卻是一個費解的問題。拋開這種進一步的思索，直觀讀完的感受多是：理解。這個在教材中被稱爲“個人主義英雄的代表”，確實不免會讓人想到那些形容詞：自私（何種範圍之內？）、冷漠（置自己於第一順位）。不過這些看法倒也符合阿基琉斯開頭那場“憤怒”帶來的發言——阿基琉斯不會再爲阿伽門農戰鬥，因後者奪走了他的戰禮，由他阿基琉斯親自奮戰得來的“禮品”：一位女俘虜，美貌的布里塞伊絲。到這裏，就是我對這位“英雄”的感受，那還有嗎？當然。 陳斯一《荷馬史詩和英雄悲劇》，從荷馬道德來論述阿基琉斯和赫克託耳兩位英雄。所謂的荷馬道德也是歷史研究者設想而來的一種早於城邦時代建立的英雄道德，簡言之，就是神性與獸性的雜糅。換種說法就是自然與習俗的二級張力，這個集中代表就是——阿基琉斯。 “捷足的阿基琉斯”是神性與獸性皆有的英雄，他的母親是海神的女兒：塞提絲，擁有“療愈”的能力，曾救助過宙斯和赫菲斯托斯（這也是二位幫助塞提絲滿足阿基琉斯願望的緣由）。阿基琉斯自己也在阿開亞人那邊被視爲“神明”的存在：勇力過人。超強的神性背後也有着獸性的光輝，第21-22卷中如“暴獗的烈焰”的阿基琉斯執着於殺戮，殺掉魯卡昂前的那番話像是個被“烈焰”燃燒的怪物？他也在這種“憤怒”中不停提起自己那即將到來的“命運”。 “古希臘語用來指“命運”的詞其原意是“一個人分得的部分”，尤其是“一個人分得的那部分生命”，特指“命定的死亡”。因此，所謂對於命運的選擇，其實是選擇如何死亡；但是反過來講，人究竟以何種方式死亡，恰恰並不取決於死亡的那一刻，而是取決於人以何種方式生活。”（陳斯一《荷馬史詩與英雄道德》）起於“憤怒”，終於“悲憤”的阿基琉斯做出了自己的最終選擇：戰死特洛伊，而不是回去家鄉弗西亞。整個18卷的帕特洛克洛斯之死帶來的傷感，更像是對這位英雄的“祭典”，母親塞提絲的傷心、馭馬的眼淚。 所謂“命運”更爲具體地體現在阿基琉斯身上的“選擇”。第一次，選擇了“榮譽”（習俗規範的獎懲）：不被阿伽門農侮辱，奮力抵抗，用更大的殺戮贏得自己更大的“榮譽”。他請求母親（海神）尋求宙斯的幫助，讓殺人狂赫克託耳殺到阿開亞人的海船邊，到那時候這些人才會知道對自己的“尊重”（習俗）意外着什麼！第二次，面對使團的到來和勸解，他選擇妥協：如果赫克託耳來到慕耳彌冬人海船邊，自己就會出戰。並且，不接受“討人厭的頭顱的禮物”（阿伽門農）。第三次，親密朋友的死亡，讓他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當初那個試圖以殺戮贏得“榮譽”的狂妄，卻置“另一個自己”爲死地。第四次，親眼目睹普里阿摩斯的到來，他選擇了和解，與那個陌生的“父親”同流淚。帕特洛克羅斯之死帶走了阿基琉斯的“人性”，普里阿摩斯的到來帶來了阿基琉斯的“人性”。 寫到這裏，我還是難以解讀阿基琉斯，如果從“友愛”層面，更多拉回到的是“親密關係”。上面提到的“選擇”裏：帕特洛克洛斯和普里阿摩斯也體現了“友愛”維度。帕特洛克洛斯的存在，更多印證了阿基琉斯身上潛存的“神性”（也有“獸性”，比如：河流裏面的大肆屠殺，暫且不提）——替身：身着阿基琉斯的甲衣而戰，本身就有層身份象徵（甲衣：勇士？神性與獸性並存，穿上這層“身份”的帕特洛克洛斯也開始了殺戮路線）的意義。16章裏面的帕特洛克洛斯面對逼近的特洛伊人，他感到難過，眼淚傳達了這份情感，於是請求自己上戰爲疲累的阿開亞人爭取喘息的時間。同情他人、待人友善，帕特洛克洛斯的這份特徵不時在悼念中被提起，相反，這些又何嘗不是阿基琉斯自己呢？阿基琉斯會因朋友落淚而猜想到緣由；執着自己對友人的“離棄”（他的那個願望同時葬送了帕特洛克洛斯）；以溜屍來消遣自己的“悲憤”等等。很難想象沒有這個人的死亡，阿基琉斯的“選擇”又會是什麼？與“另一個自己”的帕特洛克洛斯不同，普里阿摩斯與阿基琉斯是一種“賓客之誼”。在赫克託耳死去12天后，這位年邁的老父來到阿基琉斯的營壘，雙水吻着那位殺了自己很多兒子的“殺人犯”。他們，一個失去了親愛的朋友，也無法返回家鄉見到年邁的老父；一個沒有了心愛的兒子，城堡的守衛無法固守。同樣的心情使得他們彼此痛哭，以此告慰難解的“命運”。《伊利亞特》的結束，赫克託耳爲期12天的葬禮（準備了9天，實際就3天）行將結束，新一輪的戰鬥也隨機開始。 試着梳理各部分內容：（除神祈部分，基本概括了我認爲的精彩部分） 第一卷：阿伽門農與阿基琉斯的爭吵； 第二卷：阿伽門農的“權杖試探”； 第三卷：帕里斯與墨奈勞斯的決鬥； 第四卷：會集斯卡曼德羅斯平原； 第五卷：狄俄墨得斯的戰鬥； 第六卷：赫克託耳的“告別”； 第七卷：大埃阿斯與赫克託耳的決鬥； 第八卷—九卷：局勢緊張，使團隊（奧德修斯、大埃阿斯、福伊尼克斯）勸解阿基琉斯； 第十卷：奧德修斯與狄俄墨得斯的刺探； 第十一卷：奧德修斯與狄俄墨得斯被困； 第十二卷—十五卷：神祈助力下的赫克託耳逼近海船（獅子般）； 第十六卷：帕特洛克洛斯之死； 第十七卷：雙方搶奪帕特洛克洛斯屍體； 第十八卷—第十九卷：阿基琉斯的“悲憤”； 第二十卷—二十一卷：埃內阿斯與阿基琉斯的面戰；（可以延伸到維吉爾史詩《埃涅阿斯紀》這裏由波塞冬之口提到埃內阿斯將會統管特洛伊地區） “烈焰般”的阿基琉斯（換種說法就是隻有“殺”/血） 第二十二卷：赫克託耳之死（在特洛伊城堡面前，由赫克託耳牆樓上的雙親親眼所見）； 第二十三卷：悼祭和競賽（賽馬、拳擊、競跑、擲鐵、弓賽、投槍）； 第二十四卷：阿基琉斯的“和解”。 從第二捲到第二十二卷，宙斯的“計謀”已經在八卷揭曉，二十卷中衆神分列兩隊：特洛伊人——阿波羅、阿爾忒彌斯、阿芙洛狄忒、阿瑞斯、珊索斯、萊託；阿開亞人（希臘聯軍）——赫拉、雅典娜、波塞冬、赫菲斯托斯、赫耳墨斯。 由“不和的金蘋果”引發的特洛伊戰爭在史詩中並沒有結束，而在另一部史詩《奧德賽》裏，我們會知曉“木馬計”的出現和特洛伊戰爭後，希臘聯軍各英雄的“命運”。另外，裏面描寫戰爭場面總會圍繞：屍體的搶奪，在薩耳裴冬和帕特洛克洛斯那裏表現更爲集中。還有雙親隱喻的運用：開頭克魯塞斯贖女、結尾普里阿摩斯的贖子，或許那位“歌唱女神”的遊吟詩人有意讓我們留意這些戰爭之外的人們，都有另一層身份：母親、父親、兒子，這也是阿基琉斯和普里阿摩斯痛哭的原因之一吧。

荷馬史詩是神話時代希臘氣質的最佳寫照。在這個世界裏，有噴薄的憤怒，而無苦澀的算計；有明知結局的赴死，而無“獻身的理由”。奧林匹斯諸神是干預戰爭的直接力量，他們的情感與人並無二致，甚至可以與人戰鬥，其脾性的無常代表着命運的莫測。史詩的時間觀異於現代，尤其見於大量的預兆；鋪陳所採取的敘事結構也獨具特色，尤其長於通過措辭的細微變化來展現差異；場面的渲染是真正“史詩式的”。這或許是進入希臘文化的必經之路。

難以想象，二千七百年前的作品，藝術性與娛樂性竟已達到如此的高度。 以阿喀琉斯的使性罷戰始，到阿喀琉斯退還屍首使得赫克託耳得以安葬終，圍繞兩大悲劇英雄壯懷激烈的爭鬥而展開的宏大、殘酷、可歌可泣的戰鬥場面，震撼而悲壯。 天神一手操縱的進程與結果，看得讓人牙癢癢但也不得不信服。神靈的愛恨情仇比至凡人有過之而無不及。可憐一介凡胎縱然浩氣長虹，終究擺脫不了被神靈的擺佈。

看完兩章就看不下去了。以前讀過羅念生、王煥生合譯的版本，語句凝練，格調高雅，是大師手筆，但語句凝練的問題在於壓縮了語義。陳中梅這個版本，在語序排列上，算是更符合原文，氣勢也很足，一開始讀起來可能不大習慣，但還是能適應。可惜最糟的是，陳中梅喜歡押韻。。。翻譯外國詩歌尤其是史詩，真的不要輕易選擇押韻的方式，除非譯者語感非常好。之前讀《尼伯龍人之歌》，就受不了裏面油膩的押韻，陳中梅的押韻倒不是油膩，而是有些刻意呆板，好在譯文的氣勢能沖淡部分呆滯。真的挺可惜的，陳中梅這個譯本其實很不錯，註釋做得也很認真，但我實在受不了押韻，只能做罷了。

荷馬史詩伊利亞特，一部史詩大片，爲了榮耀和勝利而戰的人類，爲了被膜拜而操縱人類戰爭的神…神性詮釋的淋漓盡致……暴虐血腥、仇恨妒忌並不只是人性的部分，而神就是未被禁錮人性的放大。能用詩歌把這些亮點記錄下來的只有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