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蔣殊
《陽光下的蜀葵》爲作者蔣殊的回憶性散文集,書稿回憶了自己在故鄉的小山村生活的17年的點點滴滴。只有村莊,才能使其文字變得更加鮮活,也只有那些樸實可愛的村民們,才能使她的筆尖一次又一次的靈動。
關於故鄉的文章、關於鄉土的文字不是第一次讀,但是《陽光下的蜀葵》還是給了我很美好的閱讀體驗。同爲山西人,很多場景似曾相識,於是不由得跟着作者笑、陪着作者感嘆,一篇不落地讀完,仍覺不夠。那些呼之欲出的人物、鮮活生動的場景,甚至雞、狗、莊稼地,無一不沾着泥土、冒着熱氣。樸素的文字,極簡,極美,韻味悠長,引人遐想。讀完了,看到作者的後記,竟有一種強烈的願望:到她的故鄉,去她的小院,看看她的蜀葵,親耳聽她講講發生在小院裏的那些故事……
這是一幅故鄉的速寫。那個晉東南太行山深處的小村莊,隨山坳迂迴起伏,挨家挨戶地貫穿成支支脈脈。清晨,雞犬相聞、炊煙裊裊,到處帶着溼溼的泥土、青青的芳草味道摻雜着燴菜饃饃的飯菜香。就在3月,梨花遍地;蜀葵金燦燦明豔豔地從夏天一直開到秋天,爲土生土長在這裏的人們內心世界結結實實地打下真善美的底子。 還記那個風骨倔強,內心依存幾分不被看穿的柔情,行走於撒哈拉之中,願以一生爲流浪的決絕,尋找自己前世被遺失的那半鄉愁的奇女子嗎?也就只有荷西,能追上她的腳步,撐起她胸膛裏的那根肋骨。 自從掀起城鎮化浪潮那一刻起,區域遷徙、跨界發展、自由湧入城市的農民工還有城際間的流動人口,在不同定製化、陌生的場域裏找尋着各自定位,爲了爭取城市的身份認同、文化認同和社會認同,捲了又卷。從前鄉村熟人社會關係,傳統的村落文化,慢慢地被都市生活的私人化、人際關係的功利化所絞殺,曾經的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的場景已經被集體記憶所淡化爲縷縷遙遠的鄉愁。 都市人,很大一部分新都市人是從農村到大都市,從傳統到現代硬生生地被改造的羣體,變了,就會有“陣痛”,後遺症就是,想回老家。多少人不都是爲了理想來到城市,又有多少人不都是成了夢想和都市雙雙拋棄的流浪漢,精神上慢慢地轉向了“鄉愁”。當然這樣愁,既有對故土的思念,也有對傳統的皈依,更有對精神的追慕。像我們這些都市原住民來說,又何嘗不是呢……
正好在山西老家探親的假期中,帶着心底的思念、鄉愁,探尋着被髮展寬恕而留存下的一點記憶時光。磚瓦的老宅隱藏在高樓後隱蔽的角落,不顯殘破卻很安詳。年老駝背依然在打燒餅的大爺依稀有年青時的樣子,只是他已不認得我。此時我的鄉愁壓在心底,展現在眼前,卻很凌亂,無法疏解。幸得火車歸鄉途中抖音推的一篇蜀葵的散文而讀了這本書,雖記憶不一樣,但作者對舊時光的緬懷,對舊人舊物的感情讓我如此熟悉,感激書中文字在歸鄉中的陪伴,陪我抒發着心緒,憂愁卻不孤單。 懷舊並不總是困惑於時下,年少的光陰會不時牽動敏感人們的心潮。
作者以對故鄉的熱愛,對文字的熱愛,用敏銳的觀察力和用心的體會(還有過人的記憶力),細膩而生動地描繪出其出生和青春期成長的村莊的美好以及親人和鄉人質樸的日常,甚至對一隻雞,一顆樹,一片花都是哪麼深刻的懷戀。 文中許多的場景,喚醒了我這半個老鄉對童年的許多懷念,尤其是清晨姥姥在坑竈下彎着腰,在蒸氣中時隱時現捏煮疙瘩時的認真專注,令我眼框溼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