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根廷]豪爾赫·路易斯·博爾赫斯
博爾赫斯創作於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的詩歌代表作,也是他獲得世界聲名之後出版的作品,嚴格來說是詩歌與散文的集合,是集中體現博爾赫斯風格的作品。書名原文Elhacedor,本義爲“製造者”、“創造者”,整部作品就是關於作家腦中出現的各種場景、形象、意象、概念的詠唱:老虎,鏡子,飛鳥,黃玫瑰,沙漏,棋,月亮,雨,盲人,地圖,編年史,對話,俘虜,騙局,問題,見證,變異,劫難,界限……作家彷彿造物主,造成一個光怪陸離的精神世界,這些詩行顯示了作家很多作品共同的基調和主題。
博爾赫斯把最殘忍的真相塞進了一個老人的晚年:一個人窮盡一生,以爲自己用文字編織出了整個宇宙的浩瀚與星空,到頭來卻在一隻活生生的鳥、一滴具體的雨水面前,發現那些高妙的詞藻蒼白得像一張廢紙。 讀到這裏,身上真的會泛起一層冷汗,那種感覺不是文字寫得不好,而是你發現人類最引以爲傲的語言,在真正的現實面前其實是個毫無辦法的聾子。 直到合上書,看着夜晚檯燈一縷最普通的暖光照在桌角的灰塵上,那種虛無纔算真正落了地。 那些被詩人們苦苦追尋了幾個世紀的絕對真理,根本不稀罕被裝進金碧輝煌的句子裏,它就活在這些語言根本抓不住的、轉瞬即逝的日常縫隙裏。 當那個老詩人最終選擇放下筆,承認文字的無能時,那種被概念綁架的窒息感纔算散乾淨了——語言能造出最精美的迷宮,卻給不了一次真實的呼吸;只有當那些懸空的符號轟然倒塌,露出生活那冷漠、粗糲卻又實實在在的肉身時,那個一直活在真空裏的詩人,纔算真正踩到了地面。
#博爾赫斯之14《詩人》 今天是“世界讀書日”,讀完了我在微信讀書平臺上的第1077本書。六年多來,堅持閱讀讓我在這個日益令人失望的世界裏獲得一份內心的安寧,讓我微不足道的人生在歷史的長河裏留下一點點存在的痕跡——就像我家的貓在我胳膊上留下的劃痕那樣。 今天繼續讀博爾赫斯,他的《詩人》,一個我並不太喜歡的題材,僅僅是因爲我不願讓自己待在舒適區裏,纔讀此類純文學題材。直接摘錄“摘要”如下: 本書是博爾赫斯創作於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的詩歌代表作,也是他獲得世界聲名之後出版的作品,嚴格來說是詩歌與散文的集合,是集中體現博爾赫斯風格的作品。書名原文Elhacedor,本義爲“製造者”、“創造者”,整部作品就是關於作家腦中出現的各種場景、形象、意象、概念的詠唱:老虎,鏡子,飛鳥,黃玫瑰,沙漏,棋,月亮,雨,盲人,地圖,編年史,對話,俘虜,騙局,問題,見證,變異,劫難,界限……作家彷彿造物主,造成一個光怪陸離的精神世界,這些詩行顯示了作家很多作品共同的基調和主題。 博爾赫斯寫的有歷史題材的詩歌還是很有味道,不過需要反覆讀,反覆品味。我讀的不是文學,還是歷史。
博爾赫斯將詩人比作“造夢者”或“編織迷宮的人”,強調創作是一種近乎神性的行爲,擁有敏銳的感知力和豐富的想象力,能夠捕捉到生活中那些常人容易忽略的美好與神祕,詩人的使命不僅是用優美的語言表達情感,更是要通過詩歌探索世界的本質與揭示真理。
一直惴惴不安的是:那麼多我喜歡的作家都那麼地推崇博爾赫斯,外國的都不說了,就是國內的劉按、陳春城、雙雪濤也如此,讀了他好幾本書了,依然,讀不出他們看到的好。 所以,繼續讀這本詩人,就是我自己必須給自己一個解釋。 王小波說,我們不能只有現實的生活,還得有詩意的精神世界,類似魯米的你生而有翼,爲何匍匐在地,狀如螻蟻?! 沒錯,我閱讀的目的,觀影的喜好,都奔着同一個目標:此生自己能過的日字大抵不會有什麼不同,但我只有此一生,所以,我在別人的故事裏,經歷不同的生命。 看《巴黎評論》,讀到厄普代克的訪談:我熱愛梅爾維爾,也喜歡詹姆斯,但我跟傾向於想歐洲作家學習,因爲我覺得他們的力量遠遠超過了清教傳統,不會把直覺等同於真實。終於感慨:很奇怪我讀不進去博爾赫斯,可能,就在於他給我的感覺就是太喜歡把直覺等同於真實吧? 在一個以工程師思維主導的程序員的眼裏,這個世界必須是邏輯的,必須是確定的,哪怕,它不確定。否則,就難以成爲我們把我的東西,從而,沒有安全感。 但人類的豐富就在於此,有些人,比如博爾赫斯,就是喜歡神祕,就是喜歡不可知主義,如此,在他們,這纔是正確的態度:擁抱無線的開能,確信自己有一個開放的態度。 爲什麼不能兼收幷蓄呢?我也問過自己,但,明明很多東西是相悖的,你很難遊刃有餘。我當然有我的開放性,比如,也會讀科幻,讀詩歌,讀於比各舒比克的《但世界年紀還小的時候》《但世界還不存在的時候》,最近讀劉按的《此時世界上有多少人正在想你》,感覺就是《但世界年紀還小的時候》的續集。 我警惕所有樹偶像的人,因爲,沒有警惕,那很可能導向專制,無論是國家,團體,還是宗教。 我警惕所有的混淆黑白的寬容和開放,因爲,沒有警惕,就是隻指手畫腳,根本不做實事。 可能,就是這種警惕讓我讀不進去,也許,是我的不可教矣,也許,是我之所以還能有所信心的原因。 但厄普代克本人也是推崇博爾赫斯的。 可能,只是我讀的還不夠多,這些話,只是我給自己的一個交代!
桃花心木 有一種叫桃花心木的植物 在博爾赫斯的文字裏頻繁出現 我認定她一定是個詩人 她把自己的靈雕刻成一件精美的傢俱 把棋子不得已的囚禁 把鏡子不存在空間幻影的恐懼 把無數個匆忙中跌落的瞬間 擺放成無限延展的詩行 消解那些落滿塵埃的生活夢靨 每個被驚醒的夜晚 朦朧的光映照着演員手中的書頁 生活於不確定間重新開始 地圖,沙漏,圖書館 斯蒂文森的散文 咖啡的香氣 夭夭於 2019/5/3 他從未沉湎於追憶往事的快慰。 恰在這個時候,我的夢影消散了,就像是水重又匯入了水中。 上帝同時給我書籍和黑夜,這可真是一個絕妙的諷刺, 天堂應該是圖書館的模樣 眼望着時光和流水匯成的長河並想到歲月本身也是一條大川;知道我們都像那江河似的流去而一個個面龐則都如逝水一般。意識到不能成眠同樣也是個夢,夢見沒有做夢以及我們的肉身懼怕的死亡只不過是每天夜裏那被稱之爲睡眠的狀態的引申。將每一天和每一年全都看作是人生時日和歲月的一個個里程;將時光流逝所釀成的摧殘視爲一種音樂、一種聲息和一種象徵;將死亡當作是平常的熟睡酣眠,將黃昏看成爲赤金的微光幽輝,這就是詩,雖然不朽但卻清貧。詩像曙光和晚霞一樣去而復回。在那日暮的時分,有時候鏡子裏會出現一個注視着我們的面孔;藝術本就應該如同是那面鏡子,向我們展示出我們自己的面容。 文學始之於杜撰,其結局自然難測。 一個人的夢竟然留在了所有人的記憶之中。
博爾赫斯在後記裏寫道: 「我以爲,在所有已經付梓的著作中,沒有哪一部能比這本“讀書雜記”更具個性,這是因爲其中有着更多的感受和隨想。創意不多,涉獵頗廣。」 「有一個人立意要描繪世界。隨着歲月流轉,他畫出了省區、王國、山川、港灣、船舶、島嶼、魚蝦、房舍、器具、星辰、馬匹和男女。臨終之前不久,他發現自己耐心勾勒出來的縱橫線條竟然匯合成了自己的模樣。」 總覺得在博爾赫斯那裏,世界就是一面鏡子,這面鏡子可以呈現出無數個形象,然而這些形象卻屬於同一個本體。即唯一與無限。於是,唯一真實的博爾赫斯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街頭禹禹獨行,而化作各種符號的博爾赫斯卻出現在各種書籍、新聞、名單、記憶等裏面。這些符號反證自我,而自我爲這些符號提供存在之源。但是二者之間卻產生了一座無限之迷宮。更進一步,在博爾赫斯那裏,有一種漫長而遼闊的憂傷,即自我通過那座迷宮進入世界後,必然錯位。這種迷思顯現於他的詩,如: 「也許每面鏡子裏面都藏有那位被釘上十字架的人臉上的某個特徵,也許那張臉之所以消失、模糊,正是爲了讓人人都能成爲上帝。 說不定今天夜裏我們就可能在紛亂的夢境中看見主的容顏,而明天卻忘得一乾二淨。」 「我閉上眼睛看到了一羣飛鳥。那景象持續了一秒鐘或者還不到一秒,我不知道看見了多少隻鳥。那鳥有數還是沒數?這個問題牽涉到了上帝是否存在。如果上帝存在,那鳥就有數,因爲上帝知道我到底看到了多少隻。如果上帝不存在,那鳥就沒數,因爲誰都沒有辦法數得清楚。」 以及等等。 讀着讀着,我以前驚歎於博爾赫斯奇妙的聯想與比喻建造的詩意世界,以及這些書寫最終匯聚而成的那個詩人形象。但,問題也隨之而來,博爾赫斯那種迷思玄想,我這種不可捉摸的閱讀,其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我所有的閱讀,其背景都是華夏的儒釋道大傳統與自我之小傳統,在這些傳統裏,更多實在。而在博爾赫斯那裏,更多的是一種極致的“空”,其實在不可指。 繞來繞去,自己都有點蒙了。等三十歲四十歲,再看看吧。
《詩人》是博爾赫斯詩文合集,以老虎、鏡子、月亮等經典意象構築奇幻精神宇宙。文字凝練深邃,滿是宿命與思辨,林之木譯本流暢傳神,盡顯博爾赫斯獨有的神祕哲思。
嘗試早起的第二天,今天6點40就起了。抱着平板在凳子上看完這本書。打開是一件幸事,最近看情節類類小說比較多,一看到這數字的文字質感,真的有多年前讀《小徑分叉的花園》的感覺,但是比花園更好讀。他的宇宙觀,迷宮,博爾赫斯真的是,你讀他的作品,讀的越多,越能沉浸在他的世界裏。真實與奇幻交織,反覆橫跳。 推薦!
有一個人立意要描繪世界。隨着歲月流轉,他畫出了省區、王國、山川、港灣、船舶、島嶼、魚蝦、房舍、器具、星辰、馬匹和男女。臨終之前不久,他發現自己耐心勾勒出來的縱橫線條竟然匯合成了自己的模樣。 豪·路·博爾赫斯 一九六〇年十月三十一日,布宜諾斯艾利斯
“恰在這個時候天啓昭彰。就像當初亞當可能會在天國裏經歷過的那樣,馬裏諾看到了那枝玫瑰並且意識到玫瑰存在於自己的恆定而不是其名稱之中,我們可以明提或暗指,但卻不能取代,而房間角落裏那金碧輝煌的厚重卷帙並非(像他出於虛榮而夢想的那樣)塵世的鏡子,只不過是人間的一件贅物而已。 馬裏諾在臨終之際有了這番感悟,荷馬和但丁大約也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