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飲茶

2026.7.6-7.11武漢出差期間讀完了這本薄薄的散文集《將飲茶》，說實話，剛開始還以爲是與茶有關的話題，帶着這個期盼打開。確實也算是與“茶”有關，開篇就是一篇關於茶的幻想： “前面是孟婆店，喝茶的上二樓” “我只喝清茶” “二樓也有清茶，上去就不能下來了”…… 隨着往後讀，發現類似回憶錄，回憶我的父親、回憶我的姑母、記錢鍾書圍城，最吸引我的是《丙午丁未紀事》，以一個學術權威的視角記錄文化大革命的十年，記錄了楊絳先生自己和錢鍾書先生，以及像像他們一樣的人，遭受的不公和寒冬裏的絲絲溫暖，口吻並不是苦大仇深，而是平靜略帶幽默，這是何等深沉的承載力，我更喜歡《丙午丁未紀事》的另一個名字《烏雲與金邊》，“烏雲”當然是籠罩在人們頭頂十年的是非顛倒，“金邊”是那些“披着狼皮的羊”們，在那樣涼薄的歷史瞬間，並未泯滅少有的良知，雖然無能爲力，卻也力所能及地默默支持這些遭受不公的人們。 出差回來後有一天晚上，後知後覺的我躺在牀上才突然想明白，《將飲茶》其實就是走在人生的後半段，也就是在孟婆店即將飲茶的時刻，回味這一生，記錄那些珍貴的、獨家的、富有力量的瞬間。

此書是妹妹送給我的31歲生日禮物。起因是，我在看馬爾克斯《霍亂時期的愛情》跟妹妹發出疑惑。爲什麼要高度讚揚愛情，我並不認可愛情的美好。妹妹說：如果可以歌頌友情，親情，爲什麼不能歌頌愛情呢？……於是她自己看完了這本書和《圍城》後贈予我。 起初，我帶着些許傲慢，看不出這本書的出彩之處。即不瞭解楊蔭杭，也沒了解楊絳，連錢鍾書的《圍城》十幾年前都未看完。幾次打開這本書又幾次放下。與此書緣份未到。今年，自己突然從社會世俗地位追求中沉浸下來。從人生的角度思考自己的生活。於是再次打開這本書就看下去了，也是緣份到了。 找到自己"北斗星"的楊蔭杭老先生。如果一個人在短暫的一生中，都只是在尋找自己，未免也太無趣了。家庭責任之後，享受專研語言文學音節之樂。 時常想自己以何爲樂？今年一本《時間貧困》帶我找到或許是以自我提升爲樂。從小的追求大都沒有滿足之後，要強就成爲了自己人生的主旋律。只有強大了纔有人愛成爲了自己的思考模式。但總是找不到方法。從小中游偏下的成績，處於溫飽狀態下的家庭環境和自知無顏的長相。堅信只有努力才能獲得自己想要的。不斷誇大努力的重要性，就不斷的自我批判。每次失戀後的逃避，都成就了我以提升自己爲樂，享受提升自我的過程。當開始享受人生之後，生活未變但生活裏的風景更絢麗了。曾經很愛感嘆不過人性如此。現在卻是人性又怎樣？一個人道德水平怎樣並不由我審判。道德律己，不律他，素質律己，也不律他。 關於《圍城》幾年前看過，只大致記得些內容。對當時青春年華的自己，不能接受愛情在生活中佔比這麼低。覺得愛情就是要終日彼此對望。漸漸的年長後又自以爲懂得“love does not mean to look at each other, but to look the same direction.”錢鍾書先生和楊絳先生讓我把句話具像化了。共同瞭望遠方是在彼此欣賞的基礎上，彼此欣賞的人才能“共同”。有的人年少的時候能欣賞，或因爲自身或其他，伴隨時間的蹉跎這份欣賞變得不過如此。所以，人生的境遇不同，總會走一段，離開一段。有的人還會回來，有的人就一直離開。欣賞和需求總是相輔相成而達到“共同瞭望”，而遠方各有不同。我也逐漸接受“遠方”不同的人會走向不同的方向。 我總想如果生命是在當下這一刻結束，我還遺憾什麼？很開心我不遺憾。對當下很滿足，也了無牽掛。 寫於2024年5月18日

我們曾如此渴望命運的波瀾,到最後才發現,人生最曼妙的風景,竟是內心的淡定與從容。我們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認可,到最後才知道,世界是自己的,與他人毫無關係。

人生如茶，將飲之茶還不知其味，飲過之後，才知是苦是甜。而回首之時，這碗茶各有不同的味道。 先生與父親感情非常深厚，父親喜歡喝茶，文中多次寫到爲父親泡一碗濃釅的蓋碗茶，以及父親去世辦理後事時，她爲父親泡的最後一次蓋碗茶。因爲家裏被日寇洗劫一空，連坐的傢什都沒有了，只能坐在門檻上傷心的哭泣。這碗茶是深厚的父女情。也是他一生豐富的經歷和豐盛的精神之茶。 先生說:愛讀東坡“萬人如海一身藏”之句，也企慕莊子所謂“陸沉”。社會可以比作“蛇阱”，但“蛇阱”之上，天空還有飛鳥；“蛇阱”之旁，池沼裏也有游魚。古往今來，自有人避開“蛇阱”而“藏身”或“陸沉”。消失於衆人之中，如水珠包孕於海水之內，如細小的野花隱藏在草叢裏，不求“勿忘我”，不求“賽牡丹”，安閒舒適，得其所哉。一個人不想攀高就不怕下跌，也不用傾軋排擠，可以保其天真，成其自然，潛心一志完成自己能做的事。 而且在隱身衣的掩蓋下，還會別有所得，不怕旁人爭奪。蘇東坡說：“山間之明月，水上之清風”是“造物者之無盡藏”，可以隨意享用。但造物所藏之外，還有世人所創的東西呢。世態人情，比明月清風更饒有滋味；可作書讀，可當戲看。 先生對待人生的態度淡然從容，睿智大氣，一生經歷了所有親人的離開。畢生映照了他翻譯英國詩人沃爾特.蘭德的詩 : 我和誰都不爭，和誰爭我都不屑，我熱愛大自然，其次是藝術，我用雙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火萎了，我也準備走了。 先生這般看待生死，實在是很難得的境界。

書名《將飲茶》的茶原來是孟婆的茶。夾帶的好些私貨是凡塵的情感和回憶。這片散小文新穎魔幻。 看完大致可以猜到爲什麼楊絳先生會寫這些了，在人世裏走一趟，靈魂被一次次賦予，一路而來，收穫滿滿，但是不能帶去往生，不甘灰飛煙滅，所以，要用筆紙，來爲自己卸下行李。我走過了這個年代，存在又消失，但因爲留下，所以很放心地去往別地。 楊絳先生的這本散文集，文字平滑、樸實、幽默風趣，看似生活的記錄，卻蘊含着深厚的寫作功力。本書最早於1987年由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出版，出版後深受知識界和廣大讀者喜愛，成爲散文經典之作。本次再版，增加了《收藏十五年的附識》一文，同時在《回憶我的父親》一文後增加了一篇附錄，即“申辯之中高檢長懲戒案”。

平淡中之見真情，落筆之間見才情，從容之下見性情。 先後拜讀了楊絳先生的《雜憶與雜寫 》和《將飲茶》，清風拂面，暖意湧動，好似聆聽一位溫厚睿智的長者徐徐地講述童年、懷憶往昔、追念故人，感慨人生、洞察自我 ......如先生自己所說：“懷念的人，從極親到極疏；追憶的事，從感我至深到漠不關心。” 《雜憶與雜寫》中，先生寫友人們的奇聞軼事，寫普通人的生活百態，以平常心寫平常事，趣味盎然，情思相融，於凡常瑣碎中捕捉人性的美好和弱點。無論何種，她都以平等謙和的目光，關照生命的本質，洞察人性的脆弱，她達觀的態度，將生活的磨練以質樸從容再現。 世態人情，比明月清風更饒有滋味；可作書讀，可當戲看。書上的描摹，戲裏的扮演，即使栩栩如生，究竟只是文藝作品；人情世態，都是天真自然的流露，往往超出情理之外，新奇得令人震驚，令人駭怪，給人以更深刻的效益，更奇妙的娛樂。 《將飲茶》，是一個老人在歲月中閱盡浮沉，清理她的情感，痛切，經驗，化作文字，淡淡而出，是她用盡氣力，給後人留下的一些警醒和心得。 “回憶我的父親”：用大量的筆墨，細膩的筆觸回憶先生的父親，先生的家庭。 她寫父母間的伉儷情深，看似威嚴其實孩童心性的父親，性情溫潤又知書達禮的母親，愛之深，感之切；她寫姐妹兄弟手足間的閒趣瑣事，對父親的敬重，對母親的偏護，一派大家庭的和樂風範。 楊絳先生的父親楊蔭杭言傳身教，對她影響至深。 留過洋的父親，思想開明，重視教育， 鼓勵小楊絳有獨立思考自主判別的能力，遵從內心，追求心中所喜；"對身外之物，人得人失，也不值得掛念；勞動光榮，想要什麼，只能自己去奮鬥"。楊蔭杭明明白白地對兒女們講過：“我的子女沒有遺產，我只教育他們能夠自立。” 楊父一生潛心研究音韻學。他所著的《詩騷體韻》生前未能出版，死後連手稿也散失了。 楊絳先生想代父親說 " 我不是堂吉訶德，我只是《詩騷體韻》的作者，我不是堂吉訶德，我只是你們的爸爸。” “回憶我的姑母”：先生不寫中國近代教育史上的第一位女校長楊蔭榆，只是寫她的三姑母，一個掙脫了封建婚姻，性格刻板，遇事較真，不善權宜變通的老姑娘；一個不屑做賢妻良母，想有所作爲，卻又與於人於事格格不入，在生活中找不到自己位置的傷殘的心靈。"三姑母奇模怪樣的棺材，好像象徵了她坎坷彆扭的一生。” “錢鍾書與圍城”：先生寫錢鍾書的癡情癡氣，寫《圍城》中的人物和故事淵源。小說中的人物和故事，基於作者個人的經驗歷和思想情感，加上創造，加上聯想，加上誇張，加上作者的癡氣，呵成了“真人實事”。 創作的一個重要成分是想象，經驗好比黑暗裏點上的火，想象是這個火所發的光；沒有火就沒有光，但光照所及，遠遠超過火點兒的大小。 圍城裏的林林總總，“包涵對人生的諷刺和傷感，深於一切語言、一切啼笑。” “丙午丁未年紀事(烏雲與金邊)"：先生寫動盪歲月裏和丈夫相扶相持，被抄家、被批鬥、被遊街，被剃陰陽頭，被罰掃廁所，被精神羞辱，如此的煎熬，先生卻用輕鬆調侃的語言去沖淡殘酷的歲月記憶，不抱怨，不挖苦，不憤懣。 她不希望讀者隨受她的痛苦，而我們卻恰恰能從她的文字中讀到無需言喻的悲情和創痛。她記得所有給予她幫助，安慰，保護和笑容的人們，"我們所裏的革命羣衆，都是些披着狼皮的羊"。 先生把苦痛的生活體驗昇華爲溫情的記憶，淡淡傾訴，她不是看不見世界的黑暗，她只是懂得人性的複雜。 烏雲蔽天的歲月是不堪回首的，可是停留在我記憶裏不易磨滅的，倒是那一道含蘊着光和熱的金邊。 楊絳是個性情女子，心靜而清，志堅而韌。 她是名父之女，她是名家之妻；她是名門閨秀，她是有婚姻智慧的女人；她是學者，是隱士，她更是她自己， 楊絳，楊季康。 她是心靈自由的女子，才情洋溢，人格曠達，思想深邃，性情謙和，持一種獨有的大家風範。 她是溫婉優雅的女子，卻被稱作先生，先生，博學高潔者，先生，風骨傲立者。一個被尊爲先生的女性，必是經歷時代的風雲，閱盡世間的滄桑，既受過良好的教育，有高遠的視野，又有以柔弱之軀兼濟天下的豪邁。 即使高齡，先生仍然筆耕不輟，把至善至真、永不放棄的追求放進生命裏。要有怎樣強大的內心，才能面對至愛親人相繼離世後的踽踽獨行，把往昔一一重溫，一個人，懷念着"我們仨" ？ 她穿越百年歲月，歷經動盪波折，直面生死離別；她始終優雅從容、淡泊名利，以時間沉澱的睿智和內心的堅守，保有尊嚴和風骨地活着。 "我們曾如此渴望命運的波瀾，到最後才發現，人生最曼妙的風景，竟是內心的淡定與從容；我們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認可，到最後才知道，世界是自己的，與他人毫無關係”。 "我雙手烤着， 生命之火取暖； 火萎了， 我也準備走了"。 能夠被歲月記住的人，風華和氣質是由思想雕刻出來的。

以銅爲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爲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爲鏡，可以知得失。 在生命的舞臺劇中，我們各自演繹着故事的本真，或以深邃的方式呈現生命的進取，或以慵懶的姿態迎接隱晦的到來，或以詼諧的風格展現天真的流露，你番唱罷我登場，好不快活。歲月就如無情的雙眸，閱盡人間，看那傾軋排擠的世態炎涼，觀那保其天真的青衿之志，覽那栩栩如生的真情流露，戲裏戲外片刻之間，好個日月如梭。 憶往昔，追故人，與先生的筆墨中體驗其父母親的愛情謳歌，感受人生的潮起潮落，追溯宏大敘事中的風風雨雨，在冷眼旁觀下體會那驚心動魄，好追念先人的腳蹤，在自己的世界裏築壘情感家園。 楊絳女士與錢鍾書先生伉儷情深，他們的相伴意長總爲後人所稱到，但是其父楊蔭杭與其母唐須荌的愛情也讓我們欽羨。這對紅塵鴛鴦，他們的南來北去，攜手扶將給我們多少啓迪。文中說“我父母好像老朋友，我們子女從小到大，沒聽到他們吵過一次架。舊式夫婦不吵架的也常有，不過女方會有委屈悶在心裏，夫婦間的共同語言也不多。我父母卻無話不談。”“他們談的話真多：過去的，當前的，有關自己的，有關親戚朋友的，可笑的，可恨的，可氣的……他們有時嘲笑，有時感慨，有時自我檢討，有時總結經驗。”舊式婚姻，多的是大男子主義，多的是沉默寡言，而從他們的和諧共處中，我們是否看到愛情婚姻的本質呢？ 我只聽見母親說：“我死在你頭裏。”父親說：“我死在你頭裏。”我母親後來想了一想，當仁不讓說：“還是讓你死在我頭裏吧，我先死了，你怎麼辦呢。” 生命的冗長乏味在溫馨愛情中那麼短暫有趣，“我死在你頭裏”，這般樸素的情話在經歷歲月風雨的洗禮後，多麼真，多麼貴。他們之間那四十載的婚姻，在美滿中就如人間佳話般動人心絃，可是戰亂呀，疾病呀，它帶走的何止是人那苟安的軀體？還有一世的牽掛，半生的情緣！“我父親在荒野裏失聲慟哭，又在棺木上、瓦上、磚上、周圍的樹木上、地下的磚頭石塊上——凡是可以寫字的地方寫滿自己的名字。這就算連天兵火中留下的一線聯繫，免得拋下了母親找不回來。然後，他不得不捨下四十年患難與共的老伴兒，帶了兩個女兒到別處逃生。”我泣不成聲，最終唐須荌女士死在楊蔭杭先生的頭裏，在先生的慟哭中謳歌愛情。 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望天空雲捲雲舒. 在半生戎馬中，愛情的芬芳對於生命的點綴讓我們喜出望外，只是生命的戰場又何止愛情？帶着期望和年華我們遇見不同的自我，年少的意氣風發，中年的負重前行，暮年的榮辱不驚，在書香氣息的濃厚中，我們愈加深刻，愈加沉穩，而楊蔭杭先生就如星空中的啓明星般指引着我們思考生命的意義。他的“我的子女沒有遺產，我只教育他們能夠自立。”“父親要孩子幹活兒，懸下賞格，鼻涕蟲一個銅板一個，小蜘蛛一個銅板三個，大蜘蛛三個銅板一個。”他的“望之儼然，接之也溫”。讓我們深深體會到做合格父親的偉大和重要性。他的言傳身教也體現在自己的品行上，青年時的剛正不阿與積極進取，在許多學生攝於外人淫威，噤若寒蟬時，他憤而挺身，雖被北洋大學開除，又積極考入南洋公學，因成績斐然而獲得留學日本的資格，學成歸國，於革命的潮湧中報效家國。然前路並不順遂，他的“名與器不可以假人”讓我們知道他的“不識時務”，他對於漢奸的“目中無人”讓我們明白他會被一些人憎恨，所以他被罷黜。 楊蔭杭先生的風雨歷程，就如天空的雲捲雲舒使我們明白勝不驕 敗不餒，也造就楊絳女士的“我和誰都不爭，和誰爭我都不屑”的淡雅性情。關於身份文中提及“我現在回想，盛衰的交替，也就是那麼一剎那間，我算是親眼看見了。”關於金錢文中說“日寇和家賊劫餘的古磁、古錢和善本書籍，經過紅衛兵的“抄”，一概散失，不留痕跡。財物的聚散，我也親眼見到了。”我也親眼見到了，了了几子帶着多少不爲人知的心酸，帶着多少難以言喻的艱辛，使先生在《風狂雨驟》的歲月中堅強，在《披着狼皮的羊》的誤解中依然蘊含着光和熱。 書中有更多讓我們思考的內容，不管是三姑母的是非功過，還是她的坎坷彆扭的一輩子；不管是錢鍾書先生寫《圍城》的錙銖積累，還有他那““假如你喫了個雞蛋覺得不錯，何必認識那下蛋的母雞呢？”的可愛理論；亦或者《隱身衣》中“那一個人不想攀高就不怕下跌，也不用傾軋排擠，可以保其天真，成其自然，潛心一志完成自己能做的事。”的智慧，都讓我們獲益匪淺。 這些是多麼可愛的人，這些是多麼沉重的事。古今中外多少人，古今中外多少事，讓我們站在歷史長河的一角，藉着那深邃目光，洞悉百年前的紛擾，塑造今朝的興替得失。

《將飲茶》的開篇的孟婆茶，是人生的結束，也是新的輪迴。多少人想忘卻前塵卻又不捨，人生雖苦但也有放不下的人和事。 堅守的原則： 這本書裏我最喜歡的一段是《回憶我的父親》，楊絳先生敘述的父親（楊蔭杭）老先生，學識淵博，曾留學日美，爲人正直善良堅守原則，在相互包庇的環境下，仍然不爲所動。爲弱者主持公道，就算被停職也沒有妥協，反而積極享受生活，做自己喜歡的事，淡然通透，這種生活態度太值得學習了！ 老先生和妻子的感情很好，既是夫妻又是知己，家庭氛圍很溫馨，令人羨慕，在這樣的家庭成長，楊絳先生的優秀已經有答案了。 看完這一段，我不免想到我父親，他是一個不善言辭但樸實善良的人，人們都說父愛如山，我父親我在心中就是個如高山的男人，他用寬厚的肩膀撐起了我們這個家。我還記得小時候，他不會哄我開心，就給我表演掃堂腿，我當時看愣了就覺得爸爸好厲害，這就是我對他最初的印象，一個超級厲害的爸爸，他是個普通人，但作爲父親，他很偉大。人都是不同的，但就父親這個身份而言，都是一樣的。 女性的艱難： 楊絳先生的三姑母（楊蔭榆）一個複雜的女人，她被父母不喜，常常被打擊，長大後因爲封建的門當戶對的觀念，被父母安排嫁給了毫無感情的曹家獨子，造成了婚姻的不幸。我覺得她比較自我，不太會顧及別人的感受，也不通人情事故，導致了工作上的不順，但從另一方面說，她又是個很勇敢的人，面對敵人她不畏懼還保護弱小，因此被害。她是一個孤獨的人，內心缺乏溫暖，也是一個被時代摧殘的人，但她依然值得敬佩，因爲她有很多人都沒有的勇氣。 楊絳的母親唐須荌，我覺得那纔是一代女性的典範，心胸寬廣，溫柔包容，又不失自己的主見。沒有她三姑母她們不會過的這麼舒心，家裏也不可能這麼和睦，她去世時，楊老先生悲傷至極，我看着也有些難過，這可以看出他們夫妻感情至深。 身處困境，從容面對： 自從我看過《我們仨》之後，就佩服楊絳先生的堅強和豁達，也很喜歡他們一家人的相處模式，滿滿的都是幸福感。文革時期的磨難，沒有打敗他們，他們就像局外人一樣，看着人們的瘋狂，把屈辱當做表演，哪怕是打掃廁所也自得其樂，心態好內心強大，才能讓他們在那個可怕環境裏活下去，太不容易了。楊絳與錢鍾書在那個混亂的時期，依舊不離不棄，我覺得他們的婚姻，始終處於愛情的狀態，彼此付出陪伴，他們詮釋了愛情，這應該也算愛的極致了。

2020-71。一不留神這本書就看了，彷彿楊絳先生就是有這樣讓讀者手不釋卷的魔力。這本書包括《回憶我的父親》《回憶我的姑母》《記錢鍾書與圍城》《丙午丁末年紀事》共4篇，楊先生的父親楊萌杭是位剛正不阿的檢察官，三姑楊萌榆一生命運多舛（其實質正是源於傳統社會對婦女的種種不公平）： 我現在回頭看，才瞭解我當時看到的是一個傷殘的心靈。她好像不知道人世間有同情，有原諒，只覺得人人都盯着責備她，人人都嫌棄她，而她又老是那麼“開蓋”。 三姑母的奇模怪樣的棺材，那些木板是倉猝間合上的，來不及刨光，也不能上漆。那具棺材，好像象徵了三姑母坎坷彆扭的一輩子。 她脫離蔣家的時候還很年輕，儘可以再嫁人。可是據我所見，她掙脫了封建制度的桎梏，就不屑做什麼賢妻良母。她好像忘了自己是女人，對戀愛和結婚全不在唸。她跳出家庭，就一心投身社會，指望有所作爲。她留美回國，做了女師大的校長，大約也自信能有所作爲。可是她多年在國外埋頭苦讀，沒看見國內的革命潮流；她不能理解當前的時勢，她也沒看清自己所處的地位。如今她已作古人；提及她而罵她的人還不少，記得她而知道她的人已不多了 錢鍾書與圍城分爲兩部分，第一部分是說圍城源於生活而又高於生活，不是錢鍾書的自傳，第二部分差不多是寫了錢鍾書的成長曆程，酷愛讀書還是最重要的標籤吧；至於最後一篇，寫的也感覺最好，可以算作《幹校六記》的補充吧，可以看出先生越來越豁達： 我只反覆自慰：假如我短壽，我的一輩子早完了，也不能再責望自己做這樣那樣的事；我不能像莎士比亞《暴風雨》裏的米蘭達，驚呼“人類多美呀。啊，美麗的新世界……！”我卻見到了好個新奇的世界 《堂吉訶德》原著第一第二兩部各四冊，共八冊，我剛譯完第六冊的一半。我每次謄清了譯稿，就把草稿扔了。稿紙很厚，我準備在上面再修改加工的。這一大疊稿子重得很，我用牛皮紙包好，用麻繩捆上，再用紅筆大字寫上“《堂吉訶德》譯稿”——幸好有人幫忙纔沒有遺失。 關注和照顧我們的，都是丙午丁未年間“披着狼皮的羊” 常言“彩雲易散”，烏雲也何嘗能永遠佔領天空。烏雲蔽天的歲月是不堪回首的，可是停留在我記憶裏不易磨滅的，倒是那一道含蘊着光和熱的金邊 最後的後記則是充滿了人生智慧： 如果不想幹人世間所不容許的事，無需仙家法寶，凡間也有隱身衣；只是世人非但不以爲寶，還惟恐穿在身上，像溼布衫一樣脫不下。因爲這種隱身衣的料子是卑微。身處卑微，人家就視而不見，見而無睹。

一碗孟婆湯或孟婆茶，忘卻前世，這是中國人獨有的關於死亡的美麗想象。 楊絳先生的這碗茶，讓我回憶了起往事，默默感謝了身邊的人，學會了寬恕。 讀到楊絳和錢鍾書被批鬥時，我心中想起了餘秋雨在《蘇東坡突圍》一文中寫到的“小人牽着大師，大師牽着歷史。小人順手把繩索重重一抖，於是大師和歷史全都成了罪孽的化身。一部中國文化史，有很長時間一直捆押在被告席上，而法官和原告，大多是一羣羣擠眉弄眼的小人。”，“大師在示衆，整個民族在丟人。” 但是讀到最後的《披着狼皮的羊》和《烏雲的金邊》，心中也和楊絳先生一起釋然了。生命中我們會遇到很多人，有些人像光，照亮我我們的世界；有些人會給我們帶來不好的回憶，然而而經過時間的流逝，重新回憶起他們時，會驚喜地發現，他們也沒有那麼可恨，只會笑笑曾經發誓報仇的我們，感謝他們給了我們像烏雲的金邊一樣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