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中国：中国农村区域差异研究

《南北中国》是集体智慧的结晶，全书共十二篇论文，除贺雪峰教授外，还有10位学者参与了撰稿。这本书为我们认识中国尤其是中国农村打开了一扇窗口，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可以说，是贺雪峰教授团队历时10年在中国各农村地区用脚步丈量之后的结果。中国是一个巨型国家，不同地区差异很大。造成中国区域差异的原因很多，主要包括经济发展水平、历史文化传统、自然地理环境、种植结构、开发早晚、距离权力中心远近等。按照贺雪峰教授团队的说法，中国农村区域差异主要表现在东中西部经济发展水平的差距和南中北方村庄社会结构的差异上。再这个基础上，贺雪峰教授将中国农村划分为南方团结型村庄、北方分裂型村庄和中部分散型村庄三种类型，构建出“农村区域差异”这一中层理论，并从家庭继替、分家模式、养老模式、面子观、人情、生育模式、社会治理等方面进行了阐释与检验。南中北区域划分的重要依据是村庄社会结构的区域差异。南方农村至今仍然存在相对完整的聚族而居的血缘共同体，以宗族村庄为典型。北方地区村庄中则普遍存在以五服为限的血缘共同体，我们称之为小亲族结构。中部农村以长江流域的农村为代表，但不限于长江流域的农村，村庄中缺少具有行动力的血缘共同体，是我们所说的原子化的村庄。虽然当前中国农村都受到现代性冲击，血缘共同体正在解体，不同地区血缘共同体解体速度和方式却大为不同，从农民心理与性情倾向到农民个体行为模式，从农民代际互动模式到家庭互动模式，从住房形态到村庄形态，从村庄社会结构到政策实践，中国农村几乎所有层面都呈现明显的南北差异。要读懂中国农村，就必须理解中国农村的南北差异。

在读这本书的时候去了一趟宁波，在那里探访了计划定居宁波、祖籍山东临沂的同学。我们同去东钱湖，偶然看到一处层叠交错、色彩鲜明的房子，即便是坐落在一个已被改为休闲景点的村落中，也还是十分显眼。同学说，大概率是祠堂。 她接着又说，不明白这边的人为什么要修祠堂，如果在外面赚到钱了，就一定得来修祠堂，哪怕根本就不在这住了，也得回来修祠堂，修祠堂有啥用，我们都是修房子。 这可能是本书于我而言最具有现实意义的一刻。 —— （以下为防大脑走失用） 一、总论 • 论中国农村的区域差异。提出村庄社会结构区域差异，南北中不同区域农村因生态环境、种植条件、政府介入程度等方面的区别表现出不同的村庄社会结构。南方农村保留宗族组织，为团结型村庄；北方农村开发程度较高，村庄规范完整，派系林立，为分裂型村庄；中部农村背靠生态多样性，转圜能力强，为分散型村庄。 • 一个农村研究的中层理论建构。本文的经验性认识是一种具体的抽象，以认识中国农村为目的，而非纯粹理论对话，有别于小区域的全景式描述和大范围的综合性概括。 二、家庭 • 家庭继替。华南团结型村庄因自然条件、远离政治中心等原因，具备较强的农业盈余和再生产能力，家庭财产多为祖业积累，父权支配能力强，重视家族内生性规范和家族绵延。华北分裂型村庄因人地关系紧张，父辈可支配资源有限，需尽全力托举后代，母家庭在完成子代分家后社区功能基本丧失。中部分散型村庄因佃租盛行，个人生产价值不能在集体合作中体现，更重视私人财产，以个人或单个核心家庭的人情往来构建社会关系，母子家庭关联性不强。 • 分家模式。南方团结型村庄重视伦理责任和祖业承继，多采用一次性分家，为整合性分家机制，因父权主导力强以及血缘村庄内政治活动空间小，分家趋向于约定俗成、平稳过渡。北方分裂型村庄小亲族联合程度不够，子代家庭易形成竞争关系，为竞争性分家机制，兄弟竞争和当家权力冲突构成分家主要动力，分家通常有清晰的产权划分，家庭冲突控制在村庄规范可容纳的范畴内。中部分散型村庄缺乏内生价值和集体规范的约束，为协商性分家机制，分家过程突出的是单个核心家庭的生活诉求，自由度较高。 • 养老模式。南方团结型村庄作为血缘共同体，养老是已被内化的父权伦理秩序，因此母家庭对于老有所养有稳定预期，丧失劳动能力后仍可介入子家庭事务，并在村庄集体活动中发挥作用，生活质量较高。北方分裂型村庄作为地缘共同体，养老体现为子代对母家庭付出的反馈和对村庄规范的遵从，母家庭因话语权减弱且需继续反哺子家庭，养老常出现名实不符的情况，生活质量通常不如南方农村。中部分散型村庄为强个体结构，缺乏伦理和规范约束，养老主要受亲子感情影响，母家庭对于老有所养预期不高，会主动为养老积攒资源，参加养老保险积极性强。 三、人情 • 面子观与面子竞争。村庄作为熟人社会，其人际关系具有先赋性，不同于通常西方心理学研究视角下的可退随时退出的关系。面子既是村庄资源调配和人物评价的基准，也是个人寻求价值和确认身份的归属，是一种强有力的地方性共识。南方团结型村庄中个人身份内嵌于血缘结构的宗族秩序中，更重视个人是否按照宗族规范行事、是否为宗族做出贡献，为依附型面子观。北方分裂型村庄因资源积累有限，个人需要在竞争中确定家庭地位，更重视建房、红白喜事等体现经济实力的活动，为外显型面子观。中部分散型村庄缺乏地缘组织和血缘结构的保障，人际支持和资源流通取决于人情往来，为社交型面子观。 • 仪式性人情。南方团结性村庄遵循以血缘为基础的差序格局，人情交往规则稳定；北方分裂型村庄血缘与地缘公共性并存，人情传统有所保留，仪式展示性增强；中部分散性村庄缺乏血缘关系和地缘关系制约，最易受市场经济力量冲击，人情项目的仪式和数量均出现异化。随着农业人口转移，经济分化结构开始凸显，并逐步替代了原来以血缘和地缘为基础的社会结构。 四、社会 • 农民自杀。现有自杀研究依托的数据多有城乡差异、漏报等问题，本节研究数据来源于多省市村的田野调查，以“为了什么而自杀”进行动机假定。研究发现，南方与北方村庄因存在不同程度的规范约束，自杀类型结构较为接近。其中，南部血缘组织村庄黏合度高，易催生减轻负担型自杀和反抗报复型自杀；北方村庄小亲族结构存在激烈竞争，逃避责任型自杀问题突出；中部农村个人选择空间大，摆脱病痛型自杀相对突出。 • 光棍问题。女性资源梯度转移正在加剧光棍危机。华南宗族型地区生男偏好强，排斥入赘，家庭条件差的多子家庭易出光棍，但仍能作为宗族一员参与公共生活。华北竞争性社会结构下的父母较早即需为子代筹备婚姻，代际剥削较重，光棍因无法成家在村庄的社会功能逐渐缩减，成为被排斥的边缘人。中部原子化村庄传宗接代观念偏弱，婚姻观念易受现代影响，婚姻事件较为独立，光棍以个人为单位的社交活动不受影响。 • 老人地位变迁。北方村庄社会结构为功能性组织，缺乏本体性价值规范，在现代国家发展中倾向于利用公权力来加强本亲族竞争力，老人权威快速消解，分田到户和非农业经济加强了年轻子代家庭的经济能力，老人丧失经济功能后地位逐渐边缘化。南方村庄社会结构为伦理性组织，宗族倾向于反抗公权力对宗族社会的现代化改造，即使不能行使家法暴力，也仍对宗族成员具有较强的软约束，小家庭虽能通过在外务工获取经济收入和个人空间，但老人仍作为宗族家长和祭祀主持人享有尊者地位。 五、治理 • 生育模式。南方团结型村庄的生育意愿主要由香火延续驱动，宗族内部通过价值取向规范生育行为，面对生育政策村庄内部和村干部倾向于互相保护，最终表现为高生育率、高性别比的传统型生育模式。北方分裂型村庄的生育意愿主要由加强亲族竞争力驱动，生育政策执行过程中村民常引入国家力量互相监督，导致生育意愿与生育空间错位，性别检测更为激进，呈现出低生育率、高性别比的过渡型生育模式。南方分散型村庄的生育意愿主要由子代养老功能驱动，最易受现代性入侵和生育政策影响，性别偏好逐渐抹平，表现为低生育率、低性别比的现代型生育模式。 • 村级负债。村级债务形成集中体现在兴办企业、达标升级、税费任务的几个阶段。宗族主导型农村对兴办企业更为谨慎，修建达标设施更量力而行，村内团结可约束村干部行为，村级债务总体合理。小亲族主导型农村的村民和村干部互为压制和监督，村民上访意愿强，村级或乡镇易在达标升级阶段积累债务。原子化农村缺乏结构性力量，村干部自肥现象严重，村级债务负担最重。

本书是以贺雪峰在《论中国农村的区域差异》中提出的农村研究中层理论为依据，其团队成员在家庭（继替、分家、养老）、人情（面子）、社会（自杀、光棍、老年人地位变迁）、治理（生育模式、村级负债）等多个方面的研究合集。 农村研究中层理论认为中国农村存在三类较为稳定的区域结构，并大致按照南、中、北在空间上规则分布。其中，南方村庄为团结型村庄，包括福建、广东、江西、广西、海南所在的华南地区，以及浙西南、鄂东南、湘南等区域；北方村庄为分裂型村庄，主要集中于华北平原与西北农村，即包括冀鲁豫、晋陕甘，以及皖北、苏北；长江流域上游的川渝、中游的鄂湘皖则是分散型的中部村庄，基于东北与长江流域社会结构的一致性，将其统称为中部农村。本书中多个方面的研究，进一步表明了村庄社会结构区域差异的存在。 南方村庄、北方村庄、中部村庄在各方面的差异如下： 区域差异：团结型、分裂型、分散型 家庭继替：祖产性质明显、家庭财产性质明显、私人财产性质明显 分家模式：分继型、分割型、分离型 分家机制：整合性、竞争性、协商性 养老模式：伦理型、规则型、情感型 面子类型：依附性、外显性、社交性 人情差异：价值性、社会性、功利性 自杀比例：青年自杀、中年自杀、老年自杀 光棍生活：社会舆论不排斥但自身焦虑、社会舆论排斥压力大、心态平和淡然平等参与村务 老人地位：权威太上皇、家庭边缘人、…… 生育模式：传统型、过渡型、现代型 村级负债：轻微债务、较严重债务、极严重债务

这本书是一本关于农村区域差异研究的论文集，作者都是贺雪峰教授团队的成员。像这样的论文集，其优点和缺点都是显而易见。优点是以一持万，在南北中农村区域结构的理论框架下，每篇文章着眼于不同的社会问题，如农村养老，生育，面子，人生观等，具有一定的系统性。缺点是这样的多篇论文集合成书，重复部分太多，读起来不够简洁，每位作者风格不一，整本书的连贯性和可读性较差。如果不考虑阅读上的问题，这本书对于我来说还是有很大助益的，通过阅读这本书，我对乡村的社会生态和当前的社会热点问题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比如，为什么农业税改革发端于江西丰城？为什么福建和江西有天价彩礼？为什么江浙沪和东北独生女倍受推崇？为什么重男轻女观念在华北和华南地区依然盛行？这本书能够给我们提供一个可能的答案。更重要的是，读完这本书，我对父母和祖父母这一辈的很多观念有更多同情和理解，他们某些看似难以理喻的观念，实际是根植于乡村社会中的生存之道，是血缘亲族和社会规范下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这也让我对基层工作有了更多体会。可以预见的是，当今农村年轻人大多进城，生活在一个更加原子化的现代社会，乡村的宗亲血缘和规范秩序已经难以对其形成约束，个人的享乐和舒适越来越成为普遍的追求，责任感缺位，未来可能需要政府和媒体更有效的引导。

极好，今年十佳之一。本书将中国农村划分为南方团结型村庄、北方分裂型村庄和中部分散型村庄三种类型，构建出“农村区域差异”这一中层理论，并从家庭继替、分家模式、养老模式、面子观、人情、生育模式、社会治理等方面进行了阐释与检验，读完了觉得比费孝通先生《乡土中国》好，毕竟理论和田野经验更加扎实。就所接触认识实际的农村经验也确能有所验证，但感觉个人理解得还不够透彻，希望以后能在基层工作中更加深入。

本来因为上一代的家务事内耗，因为旧恨带来的痛苦时不时被触发，不小心看到了“家庭政治”这个词，然后来微信读书搜索。没想到看到了这本书。 ( •̅_•̅ )一边ai总结一边看，从个人视角的痛苦跳出来看到了群体的共性，痛苦减少了一分，批判多了一分，对自己母亲遭受过的痛苦更心疼了一分，对以后自己可能面对什么也大概猜到了一些 恰好看到12月14一个河南小姑娘28岁因被逼婚新婚第一天坠楼的新闻，看到温州因父亲去世女儿为家里撑腰却被宗族批判的帖子，看到上一代农村女性活在痛苦里却被合理化的痛苦。 ( •̅_•̅ )今时今日，那些东西依然残留着影响着后代，通过文化，通过基因的表观遗传，通过神经的塑造。 我先前觉得家人催婚或许是出于一部分爱，一部分是为了对抗人作为生物有生老病死无所避免的痛苦和风险。但放在这种大的框架里看，或许也只是受制于周围环境，受制于传统，一代代的遵守，既抵抗又维持着这种系统。 家庭作为社会的最小单位，却一直处在裂变和更新中，权力变更交替，资源争夺，女性依附争斗，谁说只有帝王家才有乐子，谁说平民百姓家没有疯掉的女人。搞不好人家真的自己家有王位。 然后再向外辐射，对其他人造成影响力，人情掠夺，试图把控话语权和地位。我可去你的吧，离开你那个村儿你那个家，这种东西就是个屁。 嘿tui，我有时候连制度都懒得厌了，就纯厌人。

在本书中，作者将中国农村划分为南方团结型村庄、北方分裂型村庄和中部分散型村庄三种类型，构建出“农村区域差异”这一中层理论，并从家庭继替、分家模式、养老模式、面子观、人情、生育模式、社会治理等方面进行了阐释。值得一读。

作为一名中央媒体的记者，我的足迹踏上过伟大祖国大陆31个省市区，去过很多乡村，对乡村生活有感情。就像《稻香》歌词里所说， 还记得 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随着稻香 河流继续奔跑 微微笑 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不要哭 让萤火虫带着你逃跑 乡间的歌谣 永远的依靠 回家吧 回到最初的美好 不要这么容易 就想放弃 就像我说的 追不到的梦想 换个梦不就得了 为自己的人生鲜艳上色 先把爱涂上喜欢的颜色 笑一个吧 功成名就不是目的 让自己快乐快乐 这才叫做意义 童年的纸飞机 现在终于飞回我手里 所谓的那快乐 赤脚在田里追蜻蜓 追到累了 偷摘水果 被蜜蜂给叮到怕了 谁在偷笑呢 我靠着稻草人 吹着风 唱着歌 睡着了 哦 哦 午后吉它在虫鸣中更清脆 哦 哦 阳光洒在路上就不怕心碎 珍惜一切 就算没有拥有 出生在山西阳泉的一个普通城市，小时候在乡村的姥姥家度过童年。那里有小河，杨树，黄土，鱼塘，羊圈，一呼百应的狗狗。姥姥家种着红薯，玉米，苹果，养过的猫狗鸡鸭鹅兔，留下了我最珍贵最暖心的回忆。那是我的梦想启航的地方，那里有我最眷恋的亲人和朋友。那里有我的父老乡亲，小米饭把我养大，风雨中教我做人。

本书以中层理论为研究框架，在对中国农村广泛地经验性调查的基础上，形成了分散型、分裂型和团结型村庄的整体抽象性认识以及结论，同时批判了费孝通的《江村经济》和《乡土中国》、施莱雅的基层市场框架和其他做农村研究学者的不足之处，既是一本论文集，也是一本验证其理论认识正确性的证据集。 本书开宗明义，主要讨论两个问题： 1.从村庄社会结构角度讨论中国农村区域差异的特征 2.讨论为什么会形成村庄社会结构的区域差异 但实际上，作者隐含的根本问题为：村庄与现代性冲击之间的互动关系在何种程度上绽放多种模式。本书最终所形成的结论为多样性村庄面对单一现代性的冲击，最终走向了何种表现形式。 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就自身环境而言所形成的个体经验，实在有限。如果不通过研究或者阅读别人研究的方式，很难突破这一局限。本质上来说，短视频或者长视频也能给我们打开一扇认识世界的天窗，但因为介质原因，我们又难以形成完整的逻辑。所以，读书仍有必要。读不同的书更有必要。 正如本书所言，对农村中经验事实存在三种性质的认识：1.对农村社会现象的纯粹描述；2.关于农村的经验性认识；3.关于农村社会的抽象概括。我们需要检验，自身的认识如何超越了局限性。 我常对各地域同学们说，不能把好的印象都留给自己，而把不好的都称之为刻板印象。所谓刻板印象，虽可能有失偏颇，但自有其存在道理。 如果我作出“团结与合作是中国社会的主流，正如和平与发展是时代的主流”类似的经验判断，想必一定会有人说“我看原子型社会也没什么不好，原子与原子不必直接接触，以网络为中介岂不美哉。”他们很难想到，我面对的问题是解决现代性弊病，在哲学上是主体性困境，在制度上是降低交易成本，在生态实践上则为人回嵌到自然的生态文明思想。 本书还为我理解东北提供了新的认识路径。东北没有得到过传统村庄发育的机会，自其出现时起即面临现代性冲击，所形成的既有集体经济时期的集体精神文化，也有大量逃离东北的逃避文化。但我目前没有多少一手调研资料，所以两种文化所占比重之多寡，不能作出判断。

本书综合介绍了南北中国农村差异，并阐释了南北中国农村在家庭继替、分家、生育及养老模式、人情、面子观、社会治理等方面的差异，可作为社会学、中国文化及基层治理研究的参考读物。